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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认为,修道是为了什么?而修道的尽头又是什么?”雨人凝望着他,目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深深的希冀,意味深长的问道。
何一诺闻言,并未急于回答,而是沉思半晌,雨人也未催促而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四周炙流汩汩,热浪滔滔,却无法撼动他们内心的平静,波澜不惊,深邃如许。。。
许久之后,何一诺忽缓缓道“我想,你所谓可称之为道心吧,不知阁下可否看到过这一番景象,老翁寒冬之日独钓江河,寒霜缭绕,隐约朦胧。”
雨人目中有一丝深意,饶有兴趣道“见过不止百余次,阁下的意思是?”
何一诺侧身而立,目光看向无穷无尽的远方,带着深深的向往与渴望,悠悠而道“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一山一水一叶舟,一人一网度春秋,身在画中不自知,却有旁人观赏之!”雨人朗声道,心中有无限的豁然,“这便是阁下所追求的境界么?”
何一诺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雨人面色波动,微有讶然,而后却只听何一诺徐徐道“也不尽然,若是再接上一句,想必便知晓我所追求的一切,雾浓天冷冻双手,只为妻儿有热粥!”
雨人闻言,愣了片刻,而后忽哈哈大笑,拍手称奇,面上有浓浓的赞赏与敬意,欣然道“好,好,此等胸怀与追求当真是不可多得,怕是修道之人中能够真正体会到此等境界的也是寥若晨星!”
“不知阁下的道心又是如何?”何一诺莫名之中似对他有了几分的好感,有种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感觉。
雨人却并未犹豫,而是指了指前方那滔滔不绝,永不停息的三千弱水河,长叹一声,带着一丝伤感道“弱水三千,而吾只取一瓢饮!”几分唏嘘,几分怅惘!
二人沉默了许久,心中似皆有难以愈合的伤痛,不经意间触碰,却总会柔肠百转,难以自禁!
最后二人相视一笑,瞬间打破了这份沉寂,思绪重新被收起,雨人询问道“相谈甚久,却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何一诺回礼道“在下何一诺,想必您就是那进体之境的雨人兄?”
雨人微笑示意,然片刻后忽面露疑色,询问道“想来诺兄与水魔并不相识,却不知为何会相助于你?若是她知晓你身上的这一切,断然不会出手相助!”
何一诺闻及此言,而自打其知晓这水中神秘力量乃是水魔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分晓,当年他在弯木山食尸鬼手中救下一女子小柔,当时小柔称其姐姐乃是大名鼎鼎的水魔,并执意要带他去见其姐姐以报救命之恩,只是何一诺当时并无心于此事,故而不了了之,然想不到因果轮回,今日却获其相助,想来也是那女子小柔的心意。
雨人听闻这些,心中亦是明悟,后来在其规则之雨的帮助下,何一诺得以顺利渡过弱水河,并相互道别,而这期间水魔却并未再现身。
而属于魂魔的那份记忆,一生经历磨难所带给何一诺的明悟,则直接让他的修为突破幻意一境,来到了幻境第一步巅峰幻神之境,或许这一刻他身上也出现了一丝道变的痕迹,从心而变,炼体为上!
跨越三千弱水河,何一诺披星戴月,不做停留,在极速穿行数十日之后,他来到了伫立在荒炎之地的一个国度,楼兰古国!此乃是荒炎之地仅有的一片绿洲,被弱水河支流环绕,兴旺繁盛,在这人迹罕至,炙热肆虐之地,便如众星捧月般的存在,璀璨荣耀!
而由于有弱水河的环绕,令楼兰古国的四周成为了绝对的禁飞之地,往来进出之人无论是凡人亦或是修道之人皆需搭乘渡船,方才能出入其中,而每一艘渡船之上皆只有一名摆渡人,他们身份神秘,修为高深,皆不在幻境之下,且身怀奇宝弱水丹!
这一切在那破碎的记忆碎片中皆有记载,故而何一诺认为若有机缘,或许在此地便能够获取一枚弱水丹,只是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还需谨慎为重,切莫徒生是非,耽误了行程,偷鸡不成蚀把米。
楼兰古国虽远离世俗,远离纷争,但从不排斥外来之人进入,故而能够如此欣欣向荣,而古国实力强悍,内敛其中,是而少有人在此蓄意扰乱秩序。
何一诺踏上渡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摆渡人道法高深,修为更是达到了与自己相平之境,幻神!而不仅如此,他们身上拥有着一股极为彪悍的肉身之力,想来应属蛮族一系,或许与那荒蛮六道附近的伏地焸有些亲邻关系。
而除此之外,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颗放置在高高耸起的桅杆顶端的一颗仙丹,通体黝黑,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这便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奇宝弱水丹,而整艘渡船便是依靠其中散发的力量维持其能够在弱水之上穿行!
然何一诺只目光略作停留,便引起了那摆渡人的注意,故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便收回了目光,同时暂时放弃打这弱水丹的主意。
不消片刻,他便来到了国中,楼兰古国虽被誉为荒漠绿洲,繁荣富饶,但是从其建筑色调来看,却依旧没有摆脱荒漠本色,墙体主要以枯黄色为主,沙漠色调极重,想来是为了融入这片大陆之中。
何一诺行走在城中,神识略作打量,发现城中居民大部分属蛮族一系,唯有少部分属仙族与巫族,这其中便包括了那些外来之人。城中极近繁华,人声鼎沸,络绎不绝,店铺之中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一些最繁华的地带更是被人群簇拥,水泄不通。
何一诺只这般漫无目的的游逛着,他本想打探弱水丹的消息,但目前看来怕是无从下手。夜幕将至,明月初升,银辉洒下,为下方灯火通明的街道似更增几分意境,然这热闹喧嚣的背后却是何一诺形单影只的身影,他面色淡然,内心更是与这一切的喧嚣格格不入,一瞬间更是思绪飘起,忆往昔,愁肠满怀,而今更是物是人非。
月是故乡明,身在他乡度!
就这般漫不经心的的走着,直到有一阵锣鼓声将他惊醒,他收起思绪,驻足凝望,却发现前方有舞龙舞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叫好声响成一片!
何一诺无意于此,却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所停留在的这间店铺前冷冷清清,生意惨淡,无人问津。店铺门匾之上以古篆龙飞凤舞刻有四个大字“天造地设”!看去倒似有几分气魄,想来这间店铺主人也是有所情怀之人。
何一诺心生好奇,最主要的却也是百无聊赖,他进入店铺,发现其内灯光昏暗,烛火摇曳,似随时都会熄灭。幽暗的环境中可以隐约看到其内装饰朴素,屋内只简单的摆设几张桌椅与泛着热气的茶壶,此外便是墙上悬挂有数件法器,然这些法器却是一模一样,想来应是临摹复刻制品,只是饶是何一诺竟也无法一时之间发现哪个是原品哪个是赝品。
而在正堂之中坐有一人,其乃为一老妪,满头白发,摇曳的烛火中依稀可以看出她面容之上布满褶皱,沧桑尽显,然此外她双目瞳孔泛白,想来应是失明已久,此刻她静坐堂中,口中诵经,手中佛珠轻拨,一心向佛!
而未等何一诺发话,那老妪便指着那空着的桌椅,缓缓道“客官请随意坐下!”其声苍老遒劲,浑厚有力,倒像是一男人的嗓音。
何一诺不作推辞,顺着她的指引坐下,他在迟疑片刻后询问道“老人家,我一路走来,这集市之上,但看别人家商铺皆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却为何这边如此暗淡,冷冷清清,心下好奇便想进来一看究竟,不知是否打扰了您?”
那老妪闻言,面上露出笑意,额头的皱纹在烛光掩映下显得又深了几分,她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呐呐道“客官不必客气,听客官的口音应是外来之人吧,那就难怪了,若是客官愿意,老妇可与您说道说道。”
第二百零八章 天仿()
何一诺含笑示意,也不问那老妪能否看到,只是自进门之后,他心中反而少了外界的那些浮夸与躁动,多了几分的平静与安宁,他回应道“愿闻其详!”
“老身本也并非这国中之人,乃是他乡之人,来到此地实是无奈之举,唉,这过往不提也罢。”老妪长叹一声,面上露出一丝苦笑,随后接着道“百余年前,老身来到此地,得友人相助方才得以安顿,然一人独处,总要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而老身没有别的手艺,却天生擅长仿制,能够将一些法器临摹复刻,重新造出一个,且真假难辨,故而老身便开了这么一个商铺,其名【天造地设】便是寓意如此,只是世人对此却嗤之以鼻,认为这些赝品难等大雅之堂,故虽不排斥,但却不予理睬。”
说到此处,老妪忽发出了一丝冷笑,其中透出一丝不忿与一丝不屑,长声道“他们哪知这其中的困难,法器其本身便自带灵性,岂非是能够随意临摹之,而临摹的最高境界无非是以假乱真,然在我手中,或许,世人眼中的真便是我手中的假,而我手中的假便成了世人眼中的真。”
“我相信,我相信这世间的真假扑朔,用之则为真,弃之则为假,一如世事无常,你所看到的,信以为真的却并非是事实。那我该如何做才能让老人家为我临摹一件?”何一诺忽朗声道。。。
老妪闻言,先是迟疑了片刻,而后缓缓道“我只临摹我看得上的东西,并非收取一文一物!”
“好,那您看看我这两件法器如何?”说话间,幻月与劫阳从他的身前幻化而出,在何一诺的意念操纵下来到了那老妪身前。
老妪因双目失明,故而在摸索片刻后,方才将双手放在那两件法器之上,拿到自己的身前,她泛白的眼眸忽一阵轻颤,整个人的精神竟为之一震,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激动道“好强的灵力,纹理清晰,凹凸紧致,没有丝毫的瑕疵,简直是天衣无缝,此乃是难得一件的天星至宝,阁下能够同时拥有两件,定非凡人。阁下稍安勿躁,如此高贵的法器,我需要七个时辰的时间!”
何一诺回应道“前辈,您请,,,”他虽面上平静,但是心中的惊讶却是打过了好奇,难道世间竟真有奇人,能够在半柱香的时间内便能够临摹出一件至宝?此等轶事当真是闻所未闻!
老妪拉上帘幕,浊火阑珊,明暗不定,一股神秘的法力在帘幕内流转。
何一诺就这般安坐在店中,静静等待,桌上壶中茶香四溢,他自斟自饮,茶香扑鼻,沁人心脾,整个人精神舒爽,丝毫没有等待的疲倦与懈怠。门外的喧闹之声仿佛更大了些。
何一诺闭上眼,安安静静的坐着。
而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随着帘幕的拉开,逐渐现出了其内面色苍白的老妪,其咳嗽了几声,似疲惫尽显,而后将幻月与劫阳交还给何一诺,并带着遗憾与失落道“真是抱歉,此两物乃属天星至宝,非一般凡间之物,老身穷尽一生所学,却依旧难以成功临摹,恕老身无能为力了。”
何一诺接过法器,心中并非有太大落差,只是稍有些失望罢了,想来这种鬼斧神工之术很难真实存在,况且自己的法器也非寻常之物,这期间,他查探了法器的周身,发现并无异样,以确保在临摹期间法器未受损伤。
他挥手示意,淡淡道“老人家不必耿耿于怀,世间之事又岂非事事顺意,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做过多打扰,还望多加保重!”
说完他便起身欲离开,然就在何一诺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忽面色一变,眉头紧皱,随后快速的转身,看向此刻面上早已恢复原样,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老妪。
幻月与劫阳在何一诺身前悬浮不定,他再一次的仔细的观察着这两件伴随着自己多年的法器,却感受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何一诺的目中发出一丝精光,面上转为由衷的敬佩,称赞道“此乃当真是鬼斧之手,巧夺天工,若非是在下与法器心意相通,并察觉到其灵力的波动差异,否则当真是无法识别,此等绝妙之术在下佩服!”他方才在行将离开之际,欲召回两件法器,却猛然发现他们之间原本存在的那丝联系却并不存在,而是依然存在于老妪身边,方才如梦初醒,那老妪只是与自己开了个玩笑,实则她已成功!
老妪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谦逊道“阁下谬赞了,阁下的气场同样令老身折服,而能够同时拥有这两件稀世法器之人也绝非等闲,想来也是老身沾得上光,也属老身之福了!”说着,他取出了那两件真正的法器,将其交付于何一诺,并同时以那两件临摹品相赠。
而在何一诺临别之际,他忽转身问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前辈这双目是因何而失明?”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深意,似隐隐猜测到什么。
那老妪却也并未回避,手中佛珠轻拨,长叹一声,带着一丝惘然道“说来惭愧,当年与一人立下赌约,他赐予一件法器,若是在一天之内能够临摹出,他便将法器与临摹件一同赠与我,而若是我失败了他便要取我双眸,那时心高气傲,且意不在获得法器,而是为了挑战自我,因为在那之前,从未失手!”
她停顿了片刻,神色有些黯然,面容似乎又更加苍老了几分,长声道“唉,人之渺小,便如井底之蛙,又怎能够窥天之全貌,那一件法器之奇特乃是我生平仅见,一日的时间却又怎能够将其临摹,故而我也为此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
一时之间,二人沉默,屋舍之中唯有烛光摇曳,明暗不定,照在人的面上亦是黯然失色,这一间屋舍仿佛与世隔绝!
“那不知前辈可还记得,这法器究竟为何物?”
老妇泛白的眼眸翻转抖动,无人知晓她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而后似带着几分无奈与几分忿恨道“界位裂缝!”
此言一出,何一诺虽表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