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忙阻止道:“大人可别折煞小的,不过自小粗通些拳脚功夫,谈不上英雄不英雄。”
端木靖呵呵笑道:“诸葛兄弟真是谦逊的很,下官正欲带着家眷前往西北赴任,不知诸葛兄弟所往何处,如若顺路,可愿与我等同行?至于一路开销,便由下官全包了。”
端木靖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此去西北路途遥远,一路上若再遇到个山贼土匪恶霸之类的意外,端木靖思虑着光靠自己决计抵挡不住,但如若能拉上诸葛云同行,那安全可就有保障的多了。
诸葛云沉吟道:“在下此番乃是前往齐鲁之地探望大哥,即便同行,估摸着到徐州府便要分道扬镳。”
谁知端木靖哈哈一笑道:“行,那便说定了,诸葛兄弟便和我等同行到徐州府即可。”
端木靖可不傻,眼见诸葛云是六扇门的人,若能借着这段路途,拉拢一番攀下交情那可都是求之不得的。再说了,以端木初雪那绝世的容颜,一旦抛头露面,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少有心人的窥觎,惹下多少事端。若有诸葛云同行,路途上便能放心的多了。
当下端木靖已经迅速盘算好了,他在徐州府正好有个雁荡派的同门师弟开镖局的。待得诸葛云与他们同行到徐州分开后,端木靖便出钱请那师弟带些镖师一路护送。要知道端木靖虽然算不上贪官,但也不是死心眼只靠俸禄过日子的傻子,出些请镖师的钱还是轻而易举的。
诸葛云对着端木靖拱手道:“那在下便悉听尊便。”说罢,又不自觉地朝着端木初雪看了一眼,端木初雪被他这么突兀地一看,顿时羞涩地低下了头,脸上红扑扑的。
端木靖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暗想这诸葛云武艺精湛,加上如此年纪便能在六扇门身居执事之职,前途不可限量啊。若能招之为婿,倒也算得上美事一桩啊。只是就不知这诸葛云定过亲事了没?
正当诸葛云与端木初雪眉来眼去,而端木靖却在神游物外意淫之时,只听得漕帮众人突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以至于被吓了了一跳的诸葛云与端木靖等人,都怀疑这三十来个漕帮弟子,是如何能发出
如此大的动静的。
原来那漕帮头目于虎,在潘永的尸体上仔细搜了一遍,居然搜出了三万余两银票,也不知道这潘永在身上带这么多银票是干嘛的。当下于虎大方地向手下表示,每人赏银一百两,这下顿时把那三十多个漕帮弟子激动坏了,平日里他们的老大于虎就混的破落,他们这些做小弟混的那就更惨了。没想到他们老大于虎这次终于雄起了一把,一下给每人一百两银子,当下这些漕帮弟子顿时激动地欢呼起来。
当下漕帮众弟子浑身带劲,也不用于虎催促,麻利地挖了个深坑,便将官道上的尸体拖过去丢了进去,然后再回土填上。还有的漕帮弟子则用麻袋装来泥土,洒在官道之上,将官道上遗留的血迹掩盖住。
而那于虎除去分给手下的银子,还白白赚了三万多两,他回头看见诸葛云与端木靖望了过来,暗想虽然诸葛云说了潘永身上的钱都归自己,但自己岂能把这话当真?自己和那三十多名手下除了挖个坑埋了几具尸体,也没出啥力。若就此把这笔横财独占,于虎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当下于虎便分出两份五千两的银票,共计一万两银票,跑到诸葛云与端木靖面前,坚持要把这些钱分给两人。诸葛云有些意外,这家伙居然不好意思独占,还分了两份给自己和端木靖,倒也算的上厚道。
不过诸葛云又韩良给的三千两银子,本就花不完,倒也不甚在意,当下连连摆手推辞,而端木靖却毫不客气地收下来了,心中暗想:潘永这狗贼的银子,不拿白不拿。而诸葛云最终执拗不过于虎,终于手下了那五千两银票。
即便如此,于虎还是平白得了二万余两银子,加上之前潘永又给了他二千两银子,顿时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当下兴奋地与诸葛云和端木靖拱手告别,带着那三十余名手下离开了。
等到漕帮的人远去,端木靖这才感觉到肩膀一阵疼痛,不由得一屁股坐在马车边上,引得端木初雪一阵尖叫,而端木靖的夫人也赶紧下车查看情况。
诸葛云上前替端木靖探视了下伤口,见其伤口虽然流血不少,但并没伤及筋骨,当下说道:“放心,只是些皮肉伤,并无大碍。”端木初雪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当下诸葛云跑到端木初雪面前笑了笑,然后牵过白马,从白马身侧的行囊中取出刀伤药和纱布,这都是江湖众人必备的东西。然后让端木靖脱下上衣,撒上止血药粉,再用纱布一圈圈地将伤口严密地绕起来,这才让端木靖穿上衣服。
随后诸葛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端木靖说道:“小心最近不要用力,以防伤口崩裂。”看来诸葛云之前因为挨了不少刀,结果都快成职业郎中了。
第137章 金童玉女十年约()
诸葛云随着端木靖及其车队一路向北,虽然因为有三辆马车缓缓而行的缘故,诸葛云计划的行程慢了数倍都不止,但诸葛云与端木靖却是相谈甚欢,两人年纪相差虽大,但都是练武之人,自然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尤其是端木靖有意无意中还问起诸葛云定过亲了没,若是没有对象,看他家闺女如何如何,言下之意竟然是有意招诸葛云为婿,把个诸葛云惊喜的不行。
但随后冷静下来的诸葛云想起了自己背负的仇恨,又怎么能就此自甘沉沦,想起为自己而死的秦风和父母兄弟,他诸葛云又岂能沉迷于美人温柔乡中?
当下诸葛云只能婉拒了端木靖的好意,只称自己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娶妻生子对自己来说还是非常遥远不着实际的事情,因此也只能辜负端木靖的一片好意了。
端木靖惊讶之余,也对诸葛云有了新的认识。毕竟以自己闺女端木初雪的姿色,如果自己有意招婿,任谁都会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但这诸葛云却先是惊喜,随即便断然拒绝了。由此可见,这小子对自己闺女也是喜欢的,但他身上肯定有难言之隐的事情,这从他忧郁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包含沧桑的眼神,完全不是诸葛云这个年龄该有的,因此令端木靖特别印象深刻。只是探人隐私乃是大忌,端木靖无奈之下只得叹口气,不再提起这话茬。
而端木初雪之前听到自己父亲有意招诸葛云为婿,还高兴了一番,可随后得知诸葛云居然拒绝了,端木初雪的情绪顿时一落千丈,若非男女授受不亲,端木初雪真想跑到诸葛云面前,大声质问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待的众人到得徐州府,在客栈投宿安顿之后,见端木初雪情绪低落的丫鬟翠儿,便瞅着端木靖出门去找师弟请其护送的机会,跑到诸葛云面前,叉腰手指诸葛云,大骂其是负心汉。诸葛云先是觉得莫名其妙,随后方才醒悟,原来端木靖有意招自己为婿,不仅是因为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端木初雪也对自己有意。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却是辜负了她。
随后悲催的诸葛云,居然被暴走的翠儿拎起耳朵,直接拽到了端木初雪的面前,盛怒之下全然忘了诸葛云的身手和武艺。而自觉理亏的诸葛云却连一点挣扎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被翠儿一路拽了过去。
当见到正在低声啜泣的端木初雪,诸葛云心底那最柔软的部位仿佛被刺痛了一般,差点便冲动起来,打算就此答应端木靖,干脆入赘端木家算了,从此远离江湖的恩怨和仇杀。但最终诸葛云还是强行克制和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无奈的诸葛云,只得和端木初雪说起缘由,道是自己父母师父皆为奸人所害,而自己则一心只想为其报仇雪恨,至于个人情感,则暂时根本没有考虑。
端木初雪慢慢停止了啜泣,抬起泪眼问诸葛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啪”
诸葛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拉开了衣襟,在其身上,触目惊心的刀疤不规则地分布在身上。
端木初雪与翠儿都是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以免惊吓出声。她们怎能想到,在这面目清秀,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居然有如此多的刀疤和伤痛,当然更多的痛楚并非来自于身上,而是来自于诸葛云内心深处。并且端木初雪在看到这些刀疤后,似乎又要落泪。
诸葛云面露痛楚之色,说道:“在下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生若不能报仇雪恨,又怎有颜面去安于享乐,堕落于温柔乡中?”
端木初雪的情绪却反而逐渐稳定下来,只见她像是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一般,向诸葛云问道:“请问公子,你报仇需要多少时日?”
没想到端木初雪居然会问道自己报仇需要多久,诸葛云顿时有些疑惑,当下只得稳了下心神,思虑了半晌,这才回道:“我的仇家势大,运气好的话也得十年八年,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明日便身死魂消。”
端木初雪这才明白了诸葛云的心思,他过的是有今日没明天的生活,哪个女的若嫁给他,说不准哪天便成了寡妇,因此他才不愿拖累别人,断然拒绝了自己父亲招婿的提议。
“初雪愿等公子十年,公子若是十年未至,初雪便当公子已被仇家所害,必当殉死追随于地下。”
端木初雪突然涨红了脸,鼓足勇气喊了出来。诸葛云在官道上綽枪策马,救下端木靖及端木初雪之时的英姿勃发,已经深深刻在了端木初雪的心里。毕竟每个怀春少女的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的梦。当少女身处险境,被坏人环伺之时,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便会及时出现解救自己。
诸葛云闻言目瞪口呆,没想到端木初雪看起来文静的很,性子居然如此刚烈,一旦认准了某件事,那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个青春韶华的少女,居然说出如此惊天动地的誓词,女人果然都是感性动物。
当下诸葛云动容道:“初雪姑娘何必如此,以你的条件,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
端木初雪却不答话,只拿坚定的眼神看着诸葛云,诸葛云望着端木初雪那坚定的眼眸,顿时感觉有些头疼,看这眼神,绝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便能劝解的。难道这真是上天垂怜,而给身处在痛楚绝境中挣扎的自己送来的缘分?
“哎”
诸葛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凝视着眼神毫不闪避的端木初雪,缓缓道:“若蒙初雪姑娘不弃,十年之内,诸葛云若侥幸未死,必当前来迎娶初雪姑娘。”
“呜”
这是端木初雪喜极而泣,一旁的翠儿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方才是她气势汹汹地拎着诸葛云的耳朵,把他揪过来的,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不过既然能促成小姐的心愿,翠儿也觉得值了。
第138章 两人互换定情物()
待的端木初雪的情绪平息下来,只见她从脖颈上取下一个玉坠,递给诸葛云。诸葛云看向端木初雪那雪白的柔荑小手中,却是一个小巧的玉如意吊坠。当下诸葛云接过玉如意,入手的触感光滑细腻,色泽如脂,还带着淡淡的少女体香,令诸葛云不禁有些心旌摇曳。
一旁的翠儿嘟着嘴道:“记得收好别弄丢了,这玉如意可是小姐从小就带在身上的。”
诸葛云闻言尴尬地笑笑,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将这玉如意的玉坠小心地包好,这才放回怀中。随后诸葛云思量了下,此番匆匆奔逃出来,身上几乎没带什么东西。此刻他的身上,除了银票和秦风给的那两本秘笈之外,便只有诸葛世家下发的那块玄铁符,以及父母在自己尚年幼之时,便给自己的一块雕刻着鲤鱼图案的玉佩,寓意年年有余。如今却成了诸葛云闲暇之时,睹物思人的一个念想之物。
考虑再三,诸葛云还是从怀中找出那块玉佩,作为交换的定情信物,递给了端木初雪。毕竟诸葛云之所以保留这块玄铁符,而没有扔掉,只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勿忘仇人,勿忘雪恨。而且玄铁符用在这种场景下也不太合适,是以诸葛云便咬牙将这块玉佩拿了出来。毕竟端木初雪算得上对自己一往情深了,诸葛云又岂能吝惜一块玉佩,而在此犹犹豫豫踌躇不决,那样的话岂不伤了端木初雪的心。
端木初雪接过玉佩,当下也是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块香帕将其包好,随后放入首饰盒中锁好。随后对着诸葛云细声柔语地说道:“过了徐州,初雪便要与公子分道而行,随我爹前往西北,公子若能大仇得报,便记得到汉中府来,如若彼时我爹已经调离汉中府,初雪也当会留下口信,说明去向,以公子的本事,当不至于找不到初雪。”
端木初雪的父亲端木靖此去西北,便是被调到群山环绕,险山恶水的汉中府出任推官,主管一府的治安和刑狱,所面对的是剽悍蛮横的山民甚至不服教化的少数民族。此地法理难治,暴力横行,历任推官都只能是碌碌无为。因此端木靖从东南富庶之地,升迁一级到这西北为官,实际上可算得上是明升暗降了。想当初那潘永可是花了许多钱,托了不少关系,才体贴地帮端木靖找到了这么个“好去处”。
诸葛云点点头,暗道端木初雪想的倒是周到细致,当下说道:“如此甚好,那便这样说定了。”
正在此时,端木靖却恰好带着六七人回到客栈,正好听到诸葛云最后一句话,当下哈哈大笑道:“诸葛兄弟,说定什么了啊?”
诸葛云闻言难得脸上一红,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再言语,倒是让原本无心之下开口相问的端木靖一愣神,而端木初雪却是娇嗔道:“爹。”
随着端木靖进客栈的那六七人,冷不丁看到端木初雪,顿时俱是将其惊为天人,疑是仙子下凡。待得看到她娇嗔一声,顿时觉得连自己骨头都酥软了几分。为首一名中年人倒还好,很快便定下心回过神来,对着端木靖抱拳笑道:“师兄,你家闺女可真是沉鱼落雁之貌啊。啧啧啧,官家的闺女,果然连气质都与我们百姓家的不一样,高雅的很啊!”原来此人便是端木靖在雁荡派时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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