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何许人也?武林中公认的四大世家,东诸葛,西唐,北司马,南欧阳。没错,诸葛云正是诸葛世家弟子,其父诸葛中,忝掌诸葛世家刑堂堂主一职,可谓位高权重,膝下四子一女。长子诸葛贤,自幼不好习武,但喜诗书,年不过二十五六,已是进士出身,外放至山东任县令。次子诸葛明,年方二十出头,与诸葛贤相反,自幼好武,擅骑射,考了个武举人,现在边军当差已有两年,逢战必争先,已累军功迁至校尉,掌数百军兵。三子即诸葛云,自小就显示出过人的练武天赋,更被诸葛世家五大长老誉为诸葛世家同龄弟子中天赋最好的练武之才,虽才十六岁,却已是世家中同龄人间的翘楚,更是世家悉心培养的对象。四子诸葛通,比诸葛云小得一岁,喜舞刀剑。性情豪爽,好打抱不平,做游侠事。同样颇受世家长老们的重视。幼女诸葛灵,天资聪颖,年方十二,被视为掌上明珠,自幼学那琴棋书画,对这武功却是一窍不通。
正因为如此,诸葛云见这些官差拔刀相向,却也不惧。诸葛世家传承数百年,财雄势大,在江南一带根深蒂固,不论是官面上,还是绿林中,都是交游广阔,颇有些影响力。虽然在浙江一带影响不及苏南,却也不惧这区区一杭州知府。
却说这几个衙差见诸葛云不肯束手就缚,还口出狂言。当下发一声喊,便要将诸葛云拿下。众目睽睽之下,这些衙差倒也不敢直接格杀诸葛云,只欲将其制服,或用刀柄敲晕,再作理会。
诸葛云见状不退反进,伸手一探,已抓住当先一名衙差持刀之手腕,顺势一扭,那衙差手腕吃痛,当啷一声,刀已掉落在地。未及那衙差反应过来,诸葛云另一只手握指成拳,一拳击在那衙差小腹之上,那衙差顿时双手捂着肚子,蜷缩着蹲在地上。剩下的衙差见诸葛云看似斯斯文文,如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哪料得却是身手不俗。当下也不再留手,几柄腰刀带着呼呼风声砍向诸葛云。
诸葛云见一片刀花袭来,却凛然不惧,但见他身形一动,如狡兔,如游龙,身法飘逸灵动,在一片刀花中好似闲庭信步。出手却又干净利落,忽拳忽掌,不时还甩起一脚,那几名衙差哪是对手?不多时便被打翻三四个,剩下几人大骇,急忙后退。
压阵的王捕头见状,袖口一甩,一支袖箭却是朝天飞去。诸葛云见那王捕头甩出袖箭,正欲躲闪,却见那袖箭朝天飞去,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那袖箭飞到半空,嘭的一声,化作一朵烟花。
烟花传讯?诸葛云见此情景顿悟,巡城差役三五人一队,兵丁一二十人一队,遇有事情危急,便放烟花为求援信号,附近巡弋的差役兵丁见了,自然前来增援。诸葛云情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队人马赶到,到时想要脱身便不易了。
当下诸葛云朗声道:“尔等身为官差,本应缉捕不法,却与这恶少勾结,颠倒是非,若不给你们点教训,还不知要鱼肉多少百姓!”说完便去欺身向前。
那王捕头与剩下的两名衙差本欲调头逃窜,待纠集得大队人马再来与诸葛云算账,但又恐丢下史小玉,若被诸葛云伤了,他们三个绝没好果子吃,说不得,王捕头三人只得硬着头皮,发一声喊壮胆,三把刀齐齐拦住诸葛云。王捕头还不忘朝史小玉喊了一声:“史公子你先走,我们来拦住他。”那史小玉此时也顾不得王捕头了,掉头就跑。
诸葛云见史小玉要跑,当下也不留手了。只见他整个身子往左猛地一转,滴溜溜往左转了两圈,转到王铺头右手边那衙差身旁,恰好避开了迎面劈来的三把刀。伸右手一探,那衙差后衣领已被诸葛云揪住,诸葛云一声暴喝,右手臂奋力向左一轮,那衙差竟直如沙包般被诸葛云扔了出去,直飞出数丈,方才落地,又贴着地面向前滑出了好远,那衙差直被摔得鼻青脸肿,一声闷哼晕了过去。
王捕头及剩下的那衙差见诸葛云闪过了这当头一刀,急回手将刀一撩,又横扫了过去。只见诸葛云突地跳起,凌空左脚一抽,靴尖正点在王捕头持刀的手腕上。王捕头手腕吃痛,刀也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诸葛云人在半空,只见飞速旋转,左脚方才踢落王捕头的刀,紧接着又是右脚连环,却是踢在那名衙差所持的刀的刀镡(刀柄上的护手)上,直将刀踢飞出去,“咄”的一声,那刀飞射而出,直钉入湖旁一株柳树树干上,刀锋近半插入树干,刀柄兀自左右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紧接着的第三脚踹向王捕头胸前,王捕头急双手护胸,诸葛云一脚踹在王捕头手臂上,王捕头但觉一股大力而至,几乎被踹翻,手臂向外的衣袖上,却是留下了个脚印。诸葛云一脚没踹翻王捕头,也不停留,第四脚直横扫向那衙差,那衙差可没王捕头那反应速度,被一脚踢在肩窝出,人也横飞了出去。
诸葛云借右脚扫中衙差时一个借力,左脚又是一记凶猛的横扫,扫向王捕头,这一脚因借了力,可比方才那一脚势大力沉得多,王捕头本就被前一脚踹的身形不稳,这下也挡不住了,所幸手臂还未及放下,还护在胸前,被一脚踢在手臂上,只见王捕头噔噔噔后退几步,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余势未消,又朝后翻了一个跟头,方才停下。手臂骨都被这一脚震出裂纹了。也幸好手臂尚护在胸前,不然踢中胸口,王捕头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诸葛云在这腾空一跃连环五踢后,方才落地,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动作迅捷,一气呵成,直如后世的托马斯大回旋。旁观的百姓是赏心悦目,不由得大声喝彩。诸葛云须臾间搞定王捕头,抬头一看,那史小玉尚未跑远,当即展开身形,追了上去。
却说那王捕头被一脚踢倒,尚未晕厥,此时见诸葛云去追史小玉,本待大声提醒史小玉小心。转念一想,拍马屁固然重要,升官发财固然可喜,但若因此惹毛了诸葛云,把自己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闷声大发财罢!
那史小玉正玩了命般跑路,突觉后领被人一把抓住,身形一紧,脚还在往前跑,整个人却往后一仰,面孔朝天,正对上诸葛云那笑嘻嘻的脸,顿时魂飞魄散。
诸葛云抓住了史小玉,也思量着该怎么教训下这个恶少。杀了他肯定不行,毕竟他是知府之子,如若杀了,麻烦不小。思量片刻,便有了计较。当下抓着史小玉衣服后领,拖着走到方才打斗之处。此时那史小玉早没了先前威风,如个乖孙子般灰溜溜地被诸葛云拖着走。
却见诸葛云捡起一把钢刀,史小玉顿时吓得屎尿齐流,哭喊道:“救命啊!不要杀我啊!”诸葛云却道:“你这恶少,本该一刀将你诛杀,但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今天我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若再作奸犯科,小心你的小命如你这衣服!”
说完也不废话,手腕一抖,手中钢刀如雪花般飞舞,史小玉的衣服也如雪花般飞舞起来。待得诸葛云收刀,那史小玉全身都光溜溜的,只剩下了一条亵裤,连眉毛头发都被剃了个精光。围观百姓见了史小玉这般狼狈样,不由得哄堂大笑。解气啊,众百姓受这恶少欺压已久,却又不敢反抗。现如今有人代他们整治这恶少,百姓们不知道多开心。大快人心啊!
诸葛云惩罚过史小玉后,回身与陆致远道:“陆秀才,你不会武艺,且与我同行,谨防他们报复。”陆致远倒也不是迂腐之人,当下向诸葛云道了谢,两人会合了茶楼上看戏的高定,漂然而去。此番这史小玉被诸葛云如此惩治,在大众面前出了个大丑,脸面无光,想来还有何面目再出来欺男霸女!这便是诸葛云方才思量出的主意。
诸葛云三人走在半路,那高定兀自窃笑不已,对诸葛云道:“云弟,可真有你的,好歹你也是世家子弟,这样下作的办法你也想的出来!这般羞辱岂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方才我在茶楼上看戏,见了这般模样,连刚喝进嘴的一口茶水都笑喷了出来。哈哈!”
诸葛云接道:“非常事需行非常手段!总不能就这样杀了他吧?他毕竟是杭州知府之子,如若杀了他,那时不仅是我,连你高家都要受到牵连。我可不想被姑父教训一顿!”此时同行的陆致远叹道:“恶人还需恶人磨啊!”说罢三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哄笑!
第3章 羞辱恶少遭缉捕()
诸葛云用精妙的刀法削那史小玉的衣服时,那史小玉见诸葛云一刀挥向自己,顿时吓得双眼紧闭,嘶声尖叫。过得半响,感觉自己全身并无不适,颤抖的双手摸摸自己身体,想看看身上少啥零件没!刚才吓得不轻,也没感觉到啥。现在回过神来,一摸之下,顿时发现自己已是袒胸露背。忙张开眼张望,只见自己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内裤遮羞。诸葛云已不见踪影,周围却有一大群人正围观着自己,指指点点之余还在偷笑。
史小玉的脸皮顿时涨红得如关公般,此时西湖边一阵风吹过,史小玉但觉头顶凉嗖嗖的,一摸头顶,晕!头发没了,圆溜溜的光头,被剃得比和尚还干净。再往下摸,眉毛也没了,这下完了,这下可怎么出去见人啊!丢人算是丢大发了!
史小玉正尴尬间,人群中挤进五六名名官差,吆喝着驱赶人群,另有两名为首的官差认得史小玉,急奔来扶住史小玉。其中一人又去旁边店铺借了件衣服,跑来给史小玉披上。其实这些官差分两批,发现烟火后,两批人前后脚赶到了,到时正逢诸葛云大发神威,一个五连踢踢飞王捕头等人。为首的两名官差见状,顿时面面相窥,大眼瞪小眼。王捕头的身手他们知道,比他们两个强多了,还不是一下就被踹飞了。他们两个现在进去,岂不是没事找踢,给自己找不自在?瞬间,两名为首官差心有灵犀般达成了默契,各自带着自己的手下躲在了人群后。围观百姓正忙着看热闹,谁也没发现背后来了两批官差。
待得诸葛云等人走后,这些官差才急忙上前,为首两人围着史小玉嘘寒问暖,剩下的官差不敢和自己头头抢拍马屁,只得郁闷地大声喝骂百姓,驱散围观人群。有两名持鞭的官差还愤愤地甩着鞭子,鞭子抽在青石地砖上,发出“啪”的脆响,以此恐吓百姓离开,同时也发泄掉因拍不上知府公子马屁而造成的郁闷。
这些官差正忙着,只见人群又是一阵喧哗,只见人群外奔来二十余名衙役,分作两排,将乱哄哄的人群往两边分开,中间隔出一条通道。两名轿夫抬着一顶蓝呢小轿,娇子左右各有两名衙役护卫。轿子后面,一名校尉带着整整齐齐四排官兵,往后望去约有二十余列,约百余人。队列头里皆手持红缨长枪,只有末尾二十来人,却是肩跨硬弓,背负箭壶,腰间还挂着近战时用的短刀。
轿子抬到史小玉等人近前,轿旁一名为首的衙役弯腰靠近轿子侧面窗口,恭敬地道:“大人,到了!”里面咳了一声,轿帘一掀,走出一名文官来,只见这文官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颌下一缕山羊胡,眼中偶尔闪出一道精光。史小玉见了这文官,急扑过来,嘶声道:“父亲大人,孩儿受贼人羞辱,还望父亲大人为孩儿洗刷耻辱!”
原来这文官便是杭州知府史不凡,方才诸葛云痛殴史小玉家丁之时,已有人飞报知府衙门,史不凡闻知史小玉受欺,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哪敢怠慢,急纠集起知府衙门中当班衙役,除去十来人留守衙门,余者皆随而来。另又派人知会杭州守备,借了一队人马,两下在半路会合,一起赶来。
史不凡见了史小玉如此狼狈模样,不由得大怒,直吹胡子瞪眼睛,气的颌下的山羊胡子都一颤一颤的。心想我好歹也是堂堂知府,一方大员,平时最讲究个体面,现如今儿子这般当众出丑,连带着他也颜面尽失,日后传将出去,必成为同僚间的笑柄。自己这儿子虽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独子,平时闯下些祸,也不舍过分责备,只利用自己知府的特殊身份暗下摆平。现如今吃了这么个大亏,连肇事者都跑了,自己怎咽的下这口气。
当下史不凡唤来史小玉及王捕头诸人,详细询问诸葛云样貌衣着,身高体态,年龄几何!令府中画师画出诸葛云大致相貌,遍贴杭州城内外及杭州府下辖诸县周边隘口关卡。又令府衙三班捕快尽皆取消休假,倾巢而出,四处缉捕诸葛云。另着人给杭州守备送去纹银百两,托其调派士卒,在各交通要道设置关卡。直欲布下天罗地网,不擒得诸葛云誓不罢休!
“来,满饮此杯!”
就在史知府里外忙活之时,诸葛云,高定,陆致远三人却在高府后院,摆上一桌酒席,正碰杯饮酒消遣呢!夏日的夜晚,弯弯的月亮堪堪升至半空,柔和的月光洒入院中,照射在院中的花架之上。院中四周挑起几盏灯笼,上面写着高府二字,灯笼中蜡烛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顽强地生出光亮,合着照入院中的月光,把个院子照的甚是明亮。院墙外树上的知了,兀自恬噪不休。置身于这田园月夜的环境之中,再浮躁的心也会逐渐安静下来,心境自然而然生出一片恬静。
酒至半酣,诸葛云歉意地对陆致远道:“这次一时冲动,可连累了陆兄了!”陆致远闻言正色道:“诸葛公子何来此言?陆某自幼读圣贤书,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亦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若一遇不法事,便畏缩不敢言,岂不愧对圣人十余年之教诲?何来连累之说!”
高定正喝的微醺,闻言喝彩道:“好,陆兄真乃大丈夫也!不过陆兄你已在那史衙内与官差面前通过姓名籍贯,只恐他们会去找你麻烦!我看陆兄不如随诸葛云暂时去苏州,就当出门旅游一番,待得这阵风头过了,再作理会。”诸葛云也附和道:“正是,倒是我欠考虑了,还是高哥想的周到,待得明日告别姑父,陆兄便与我往苏州一行,如何?”
陆致远面露难色道:“我妻儿尚在家中,如何放心远行啊?”古人早婚,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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