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岱⑾终馊嗽谏肀摺�
“前、前辈你说什么?”
这人一身黑衣,虽然可以确定没有戴什么遮挡的东西,但是就在连面前却看不清此人面庞,越盯着这人看,便甚至连此人高宽胖瘦都看不清楚,这人就像摆在你眼前的一团迷雾,唯有一把剑在此人手中,也唯有这把剑能够使人看清楚。
这或许是梦,可是身上的疼痛无比清晰,臭味也无比清晰。
这人笑着说道:“我问你什么时候入得行?”
这人虽然是笑着,但是却令人感受不到任何笑容带来的温暖,只有着平静。
笑着是平静、哭着是平静,所有的模样仿佛真的便是做给别人看的,仿佛一出变脸戏,仔细观察这人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破他的平静,这种平静,并不是冷静,只是平静,源自内心的平静,狂风暴雨湖面不起波澜的平静。连从记事起还未见过这般人物。
连脸上讪笑着说道:“小子去年才入的行。”
“可我看你却不是去年入的行。”
连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冷静,不因为疼痛、不因为味道,保持着冷静,说道:“小子哪敢欺谎前辈,小子的确是去年入的行,要不手艺也不会这样。”
这人拔出了剑,模糊的一切随着拔剑而清晰。
连,一定,从前见过或者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把剑,但凡闯荡江湖都会随手买一把的剑,细究起来都不如常用来切菜的菜刀锋利。但是这拔剑却让整个画面无比的清晰起来。
连的脸上依然是刚才的表情,看不出他刚才心里想着什么。
这人拔剑之后,便再没有了然后。
这人说道:“你便不好奇今日你为何会在此,又为何会这般模样?”
连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说道:“小子若问,前辈若不愿意说,徒使前辈尴尬,所以还是不问的好。”
这人说道:“我要是愿意说呢?”
连说道:“小子自然洗耳恭听。”
话刚说完,这人的剑动了,只是随意的动,类似手抽筋般的手微颤,剑不快,影子也不快,但是只听到碎裂的声音。不是连的手或脚或头,自然更不是这人自己。
连身上的链子断了,断了之后还从连身上被挑了出来,而这一切,只是方才手抽筋般的一颤。
这人并不收剑,说道:“链骨的滋味却实不太好受。”
“多谢前辈关心。”
这人继续说道:“我这人最见不得有人平白无故的去死,所以将你带到了这里,你不必想你的伤是如何来,又是如何治好,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你如今比从前的身体要强些,不论是哪一方面。”
“不知道前辈要小人做什么事?”
“不愧是五十年来第二个闯过十三山的人,只可惜连今日是翻不了这堵墙。”
真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人说话完全不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不像两人交谈,更像是命令,只是命令有些隐晦。
连问道:“那请问前辈,今天谁能翻得了这墙?”
这人的剑收了起来。
“这世间需要一个无情无义大逆不道的人,此人无父无母,授业空门,弑师得位。”
连嘴角微微扯起,笑容很配合的在此时消失。
连说道:“前辈,这人该是什么名字?”
“连诽,连山成海的连,面从腹诽的诽。”
连说道:“那从今日起自然世上有了连诽了。”
这人从手中扔下一枚细小的红色药丸,形状倒是不是十分圆滑。
连用那只现在仿佛是他的手的手捡起了这药丸,手上的恶臭味道忽然又浓到使人窒息。
药丸进了嘴里。
不苦,微涩,甚至之后嘴里还有些许甘甜。
药丸吞下之后,这人便消失了,同来时一般。
连吞下药丸之后,等恢复了些力气之后,已经可以慢慢拖着墙站起来了。不过墙上多了两个血红色的手印。
“娘,娘。”
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切仿佛没有出现过,身边还是那样的恶臭,那之前说着话的声音继续说着话。
连现在的身子的确是比从前强很多,这仿佛不是他的手比是他的手的手还要好的多。
连憋提了口内息,猛地跃上墙头,同样的内息比从前要更能调控身体。
但是翻墙,却还不如没有翻墙头,区别只是没有了恶臭。翻过来之后这里的鲜血很多,仿佛被血灌溉过一般。他在墙的那边也全部是鲜血,两边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声音再也没有了。
第50章 梦与现实()
最可怕的事是当你到达了另一边之后,再也回不去了,两边是一样的可怕、虚妄、荒诞,但是却回不去了。
一样的血腥一样的场景,画面里都有一堵墙,掉灰的墙。
连的脚下如今踩着一团软软的东西,但这软软的东西里裹着硬硬的长条物体。
是一个人的手。
这手有些眼熟,看起来却无比陌生。
脸的头忽然此时无比的疼痛,每当他把目光往下移放在脚下的时候。
这一切是梦吗?
“姐,前面有人。”
远远地在这个墙边的另一角,走出来两个高大威猛的身影,且雄壮。影子倒影落在他们的正前方。
连立马身子直立想要跑走,或是跑回墙的那一边。但是一切却是都是徒劳的,连并没有跑走甚至无法迈步。他之前经历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或许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但是他伤的很重,他自己也看的出来。翻过墙之后,他已经没有余力,那红色药丸对恢复并没有什么作用,或许药丸并不是恢复治疗。身体虽然比以前强一些,各方面都强一些,但是他现在受着伤,很重的伤,除了外伤还有内伤。
而此时那两道人影便是魏杰、周巧巧。
魏杰与周巧巧第一次走到这里,从前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很多次,可是都没有走到过这里,这里与外面完全不同,但实际上除了这里的地面是红色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二人发现了前面有人,前面这人站直了身子,似是想走但是没走。
周巧巧说道:“前面的朋友?”
声音大而且粗,足够传到那里,足够被人听出她是谁。
连听到了周巧巧的声音后,心暗暗地放了下来。
连一直都很有听声音的天赋,只要他听过的声音他便不会忘记,在他的耳朵里,每个人的声音都是特殊的,不论是说话声或者是拔剑声。
连说道:“周巧巧,我是连。”
周巧巧的身形和声音一直都是她最大的特色,远比她的杀猪刀要名气大得多,也远比她的刀要好分辨的多。
所以听到连传来声音她并不意外。
听到是连,她和魏杰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走到面前之后,果然是连,不过确是伤痕累累的连。
周巧巧说道:“你怎么是这般境地?”
连苦笑道:“我何止是这般,我手上的功夫也被废了。”
武功这东西,不只只是提一口内息、身体强一些就高的,最关键的是长年累月的打熬和天赋,江湖上使刀的哪一位手上虎口没有一个老茧?断人臂膀是江湖上远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若你用右手剑,失了右手,一身功夫剩下也就不到三成,即使一口内息可以撑的住,功法剑法又是当世绝顶,一身武功也就只不到一半。
江湖不是故事,废了便是废了,除非能够从头再来。
周巧巧听连说完之后连忙看向连的手,这是一双细嫩光滑的手,生来便只能舞文弄墨,使不得半分力气的手,别说茧子,便是手上破皮处都没有一处。
连示意二人低头,二人向连脚下看去。
连的脚下踩着一只胳膊,二人熟悉的胳膊,关于历史的胳膊。
血就在胳膊下面,连的脚下不止一条胳膊。
“娘。”
三人俱没有说话,但是却出现了声音。
连听出来了,是他在墙那边时听到的声音。
声音也只有连一人听到。
魏杰说道:“连兄弟,江湖近日里里可都是你的消息,但是你怎得是这般境地?”
连诧异的看向魏杰。
连与魏杰、周巧巧二人是早几年的旧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句话可正应了他们之间的交情。
魏杰继续说道:“连兄弟?你莫要唬我说不是你做的,对吧,姐。”
周巧巧说道:“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据说你当时很有血性,怎么如今看样子还不承认?”
连说道:“那你们先扶我去干净一些的地方坐下,我也好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
的确这脚下的血和残肢,哪里是一直站着说话的地方。二人扶着连走出了这里,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连说道:“你们两位是来这里做些什么?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二人奇怪的看着连。
周巧巧说道:“若非我给你留下的伤疤还在,我倒是要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连。”
周巧巧说道:“这里是凉州。”
“凉州?”
魏杰点头。
连说道:“那今日是什么日子?”
周巧巧说道:“你往天上看看。”
方才竟是忽略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众人上空。
周巧巧说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日是中秋十五,你说今日何日?”
连笑着说道:“我可能是喝了些酒。”
魏杰说道:“你这必然是喝了不少酒。”
连忽然想起来,又问道:“你们方才说着江湖上都是我的消息?都是些什么消息?”
周巧巧示意魏杰说,周巧巧则在一旁看着连。
“不就是你杀了你那个门主,成为新的空门门主的事?对了,现在要称呼你为空门门主了。”
连的神色有些异常,眼神中有些复杂,说道:“那是否有连诽这个名字?”
周巧巧这时候说道:“连诽这名字不就是你成为新门主之后说于众人的,你还说是连山成海的连,面从腹诽的诽。”
连喃喃道:“连山成海,面从腹诽。”
周巧巧一直在看着连的脸。
连低下头又抬起头说道:“那南彰呢?江湖上有没有洞庭刀客和七绝仙人的消息。”
魏杰说道:“这些前辈许久没有出过江湖,哪里有什么消息,倒是前些日子南彰城内发生了件大事。”
连说道:“什么大事?”
魏杰说道:“日昌票号倒闭了,王博忠让将军的关二给宰了。”
“那,将军?”
魏杰说道:“将军便不知道了,不过将军的人似是承认了将令,也承认了绝杀榜。如今但凡入了绝杀榜的都被杀的一干二净。”
将令的这些消息,连在去做谪仙居的任务时便是知道的。
连问道:“那如今绝杀榜上有多少人了?”
“总共一百三十六人,如今未公布的还有三十人。”
“可说什么时候公布?”
“这倒没有。”
魏杰诧异的看着连,往日里可曾有过这么消息不灵通的刺客?这将令一事已经是江湖上如今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不过将令还没有被人找到,那所谓的绝杀榜上的人但凡出现的已经全部被找到了。江湖上现在也可以说是十分的腥风血雨了。
第51章 俏寡妇的难过()
俏寡妇现在也在凉州,不过她现在虽然还叫俏寡妇,但是却一点都不俏了而且也不再是寡妇。她现在变得又老又丑,很难想象一个美貌非常的女人怎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也是又老又丑,还佝偻着背,走几步路便要咳嗽好久,咳嗽完之后拿粉色的肚兜擦嘴,至于为什么是肚兜而不是手帕,自然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两个人走在路上挨得很近,虽然二人都很老很丑但是却像年轻人一样牵着手。
现在天上是红彤彤的太阳,地上自然有很多商铺行人,但是二人走在这条街上就像整条街没有一人一样,仿佛这是夜晚,夜深人静的夜晚。
所有人大概也不会注意这两个在人群中的人,即使他们又老又丑,但是谁没有又老又丑过呢?这并不是什么使人惊奇的事。
惊奇的是这条街上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人拿着不一样的兵器,形形色色的人似是将俏寡妇和那个男人围了起来。
哀大莫于心死,心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条街上究竟有多少人,又拿着什么兵器,将他们围起来。
所以俏寡妇眼皮也没有抬起一下,继续向前走着。
“胡老头,没想到如今你还敢大摇大摆的出来。”
就在今天,江湖绝杀榜一百零七位是胡鸠秋的消息传了出来。关于将令的消息一直都是这么传出来,不知是谁传不知传自哪里,只要传出,三日之内,华朝的每一寸土地上都会有人知道这消息。
方才是一位俊秀青年在人群中说话。
这位俏寡妇旁边的又老又丑的男人便是胡鸠秋,这人说道:“老朽对绝杀榜一无所知,但对自己问心无愧,如何不能出来。”
说完之后,胡鸠秋便又咳嗽了起来,照例,一个粉色的肚兜被他从怀里拿出来。
这还是胡鸠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拿出来肚兜擦嘴,也是众人第一次见有人拿肚兜来当手帕。
“老而不死,看你这般样子还能问心无愧,大家上啊。”
胡鸠秋听完这人群中有人说的话之后,转头对俏寡妇说道:“四娘,今日老朽对不住你了。”
“胡三哥,我早就应该是那该死之人,不必说什么对不住。”
俏寡妇从前可不是这样子,一直都不是这样子,尽管她是未亡人。
胡鸠秋听完俏寡妇的话之后不再佝偻着身子,而是直了起来。
“诸位,老朽的性命可不是几位就轻易能取走的。”
其实俏寡妇早已经不再留恋这世间的一切了,一切对她来说都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吸引力。一旦世间再没有任何吸引的东西,这人自然也不会有精神,精气神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