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宁锋说话,路管从背后的小包裹里拿出两件作品来,二者都是赤红之色,一件立地而起,一件浑圆滚地,路管解释道:“它们分别叫‘攀天’和‘映月’,这攀天呢,表现一种豪情,有不信天的大气概!映月则是诉说一种柔情,二者形成鲜明对比,一阳一阴,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除了名字,好像都不怎么样。”
宁锋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对路管有些佩服之意,“攀天映月”要比当初所见的晚霞石雕好上很多。
路管咧了咧嘴,“其实从专业的角度讲,我这两件还是不错的,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可优化的地方,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差吧?最多就是优化空间比较大而已!”
“哈哈!”
宁锋不讲专业,也讲不了专业,他只说感觉,“总体来看已经达到了你所要表达的意境,以这种大画面来表现阴阳结合,也是个不错的想法。如果说要优化的话,在我看来是少了些力度,感染力欠缺一些。”
“力度?你讲得通俗一些!”
“拿这攀天来说,它的高点如果能再收得果断一些,像有蓄力喷发之势便会更好。而这映月,它的颜色有些明亮,虽然以暗色核心进行扩展,但表现力还是不够。其实在我看来,真正的‘映月’应该全部都是月这一个元素,无论是何物来映,泉水也好、铜镜也罢,所映之月可以做它的全部,人们看去之时,映月也是映人,很纯粹,不会被干扰。”
话到这里,宁锋忽然凝住!
路管眼睛睁得很大,“我本来以为攀天映月已经很完美了,却被你挑出这么多来,大师,不愧是大师啊!”
宁锋不理路管,深深望着那件映月,不得不说,路管的这件作品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力海有了载体,不,应该是以何种形式呈现力海,宁锋有了想法!
移目而望,宁锋凝视“攀天”,如果加上强劲的爆发力,何尝不能展现出力海的另一种形态呢?
爆发的形态!
“怎么了?还有问题?”路管惊道。
“我来做这攀天映月,如何?”
路管眯眼一笑,“这恐怕不行,作品有价、灵感无价,这还涉及到版权问题。”
“我可是和你交流好多呢,这些都白费了?”
“到时候我做出来如果夺魁,拍卖之后,分你一成就是了!”
“我做的话,拍卖之后也分你一成。”
“真的?”
“……”路管的变化让宁锋猝不及防。
路管虽然不愿承认,但也心里明白,相对来说,宁锋来做这两件作品,显然更有把握,他对这两件作品的领会貌似比自己还要深,天赋真是一个可以气死人的东西。
而且此人那件一尺天涯拍到了八千灵币的价格,这次又是为参赛而做,卖个几万灵币都有可能,就算雨蓑烟笠拿走分成,自己分到千八灵币也绝对有可能。而且这两件给了这个雨生,自己可以开辟思路着手新的作品,一旦有个好名次,还将有另一部分收入!
在回去的路上,路管想着这些,心里美滋滋的。
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妈的!灵感是老子的!为什么我分的也是一成!”
……
第249章 攀天映月 下()
这一个月内,宁锋潜心雕刻攀天映月。
攀天映月,是宁锋借用路管的一个想法,真正雕刻起来,使用的并非是路管的那两种材料。为使二者协调,宁锋都选择了玉石,经过反复甄选,最终把攀天的雕胚敲定为苍骨石,映月则采用了赤胆石。
苍骨石为深青色,赤胆石则为赤褐色,均为暗色。这段时间宁锋的脑海里几乎都是玄黄力海的影像,平静而卧之状、激流涌起之状,一落一起,便是攀天映月的思路之源。
九把灵器级的刻刀极为顺手,宁锋可将细微的玄黄之力汇入其中,单从那锋利之刃来说,要比普通刻刀快上百倍,大大了宁锋的力量。这套刻刀最奇的是九种刀刃,它们可以最大程度满足不同手法的雕刻,取代单一锋利,这也不但了时间,更能使作品具备更多表现。
宁锋有时会坐下来冥思,思考这种“双向交流”的根本原理。世俗之人能够踏上修炼界的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先天受到浓郁修炼气息的浸染,早早便有了底子,另一种则是后天灵器的“侵入”,宁锋便属于后者。
如果一个人灵智极佳,通过观看或是触摸攀天映月能使灵力觉醒吗?这个过程又能否增补自身的力海呢?
在雕刻映月的过程中,宁锋以极微弱的玄黄之力形成了一个“力海虚影”,这虚影占据了映月的大部分。相比之下,攀天更难,宁锋不断回想甚至尝试动荡力海,以再现爆发技能时候力海的景象,但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宏观来看宁锋的三年步旅,玄黄力海是在缓慢恢复的,宁锋能感察到玄黄之力的细微提升,如果用观力法的那把标尺来测,此时的宁锋应有“十器之力”。这个速度距离宁锋期待的速度相差十万八千里,若是这样的话,耗尽邪神力海的一千年寿元都无法达成期待中玄黄力海的状态。
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种状态下却成就了超乎意料的攀天,使它有了强烈的不甘和斗争之态!浸满“天若阻我,我便破天”的意境,和着苍骨之内涵,其震撼力犹在一尺天涯之上!
攀天与映月,一阳一阴,阳者,顶天立地、抗争不息;阴者,潜渊静卧、不掩轻妙。
这两件作品花去了宁锋大半个月的时间,直到达成心中的完美之态宁锋才罢息,两个算是拓印下来的力海分注其中。
这也是宁锋反复操控玄黄力海的一段时间,混沌逐渐清明,四条灵脉已是非常直观,但它们仍是处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地步。
闭目而坐,宁锋缓缓沟通着玄黄力海,玄黄之力随之涌起,就在力海澄明下来之后,一个黑白相间微微现出,这让宁锋大惊失色!
因为这一幕像极了邪神塔中一代鬼王驰发的景象,只有那气息的颜色不同,宁锋意念陡然横烈,他要知道那黑白之物究竟是什么?!
“喝!”宁锋眉心紧凝,心中暗喝一声,力海的动荡要比之前快了许多,那团气芒也在急速凝聚!
这一瞬,宁锋蓦然发觉掌控力海变得自如了许多,这与他这些天来的深刻洞察不无关系,这也就是说——
宁锋只差灵脉苏醒!
意念一动,宁锋将那黑白气芒释放出来,待它外附落地之后立刻凝组,等到形态呈现出来之后,宁锋傻掉了!
因为那是一只小狗,一只宁锋已经遗忘了的小狗!
“法罗!!”
他就是当年被鬼王变成小狗、海天盟的掌权人物——慕法罗!
这明显看得出来玄黄力海对外物的驱离,鬼王是“全邪神存在”,慕法罗则是“半邪神存在”,而且在这邪神大陆,他们最早复苏也是合情合理。如此一来,玄黄力海中的存在,都是鲜明而完整的“玄黄存在”!
驱离外物,自此孑然一体,这是一个极好的征兆!
“呜、呜……”法罗横躺在地、极为虚弱。
宁锋他发现法罗的那双眼睛与当年在南海时候看到已经完全不同了,十几年过去,这双眼睛虽然疲惫,但也只有疲惫,再看不到当年的殇仇。
“他要变回来么?”宁锋摇头苦笑,且不说以他此时的实力做不到这一点,就算到了他能做到的那一天,他也不会那么做。
因为再变回来,就意味着,彻底杀了他。
“哇!好可爱的小狗!”给宁锋送饭的赤木儿看到这一幕顿时开心的不得了。他把酒菜放下,蹲在地上轻轻捋着法罗,“它受伤了吗?”
宁锋点头道:“你去外面找个医舍或者不管用什么办法他尽快好起来。”
“包在我身上!”赤木儿喜滋滋将法罗抱起,小步快跑出了鸾鸣苑。
“以后把他带到心妍身边吧,这也算是她的一个念想吧。”宁锋喃喃道。
在每天黛雨蓑来鸾鸣苑的时间,宁锋来到了陈列室,距离一月之期还剩下五天的时间,“大小姐,我打算用这两件作品去参赛。”
“参赛还要去办理一些手续,大师真够及时,今天出来刚刚好!”黛雨蓑正在擦拭雕刻,漫不经心回过头来,可当她看到攀天映月的那一刻,整个人却忽然动荡!
突然之间,黛雨蓑身子趔趄、脸色变白,她紧紧捂着眼睛,一副惊悸到了极点的样子,“不要!不要!”
宁锋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黛雨蓑揽住,“大小姐,你怎么了?”
“你这不是石雕!你骗人啊!”黛雨蓑挣扎不停。
宁锋眯着眼睛,一脸肃然,忽然想起来什么,“那你再看看这屋子的作品。”
黛雨蓑怯怯睁眼,移目远观——
“啊!”“啊?”
在那双妙目之下,陈列室的作品完全变了,它们就像活了一样,每一件作品都在拂动,她甚至看到了满屋子的细微光芒,“他,他说的是真的!!”
“雨蓑,不要怕,你再来看看它们,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宁锋低声道。
黛雨蓑却一头扎进宁锋怀中,长发丝丝缕缕拂在宁锋面庞,一身柔软紧贴着宁锋,“我不看,不看。”
“雨蓑,你不相信我吗?”宁锋将她松开,外移了两步。
黛雨蓑咬着香唇,迟迟不敢抬头。
宁锋道:“那个人的假设,下一刻就能验证。”
“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和他是一类人。”
黛雨蓑闻言蓦然抬头,惊目而视,不避攀天映月。起初她仍是一脸骇然,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面色一点点好转了。
“把你看到的和你的感觉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起先这两件作品中有两个漩涡,它们就像要把我吸进去一样,然后我的全身不由控制陷入其中,非常可怕。不过第二次看便有些不一样了,它们好像流了过来,没有之前那么强烈,我,我的身体好像发生了变化。”
“变化在什么地方?”宁锋忙道。
黛雨蓑想了一阵,忽然捏住眉心,“好,好像是这里……”
“对了!哈哈!”宁锋大笑连连。
“什么对了?”黛雨蓑怔怔望着宁锋。
“雨蓑,不管你信不信,你就要成为一个灵师了!”
黛雨蓑的眼睛睁得滚圆,此时此刻她有千百个问题,但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却跑出了陈列室。
“你去干什么?”
“你不要动,我去叫烟笠!”
……
第250章 文心公()
半个月后,华兰城雕刻大赛的最后一天。
与以往参加活动都不一样,这一天的黛烟笠穿着戴青丝亲手做的衣服,整个人颇有灵气,决赛还未开始,已经万千瞩目。
这届雕刻大赛共有一千三百件作品参赛,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初赛由西府雕刻界近千位雕刻师投票,每人可以任选三件作品,排名前五百件作品复赛。复赛则由华兰城雕刻界进行下一轮甄选,选出其中的五十件最后的决赛。
与初赛复赛都不同的是,决赛更像是一个拍卖场的流程,每件作品的都需要上台对其作品进行诠释,由台下十位西府最顶尖雕刻家进行现场打分。
流程较为简单,在说完之后,十位大师举牌示分,每人最高可以给到十分,最低为一分,最终的最高分即是本次雕刻大赛的夺魁者。
雨蓑烟笠被华兰雕刻界熟知,但自从当年那三件顶级作品之外,这家坊子十多年来的作品并不出众,倒是几家新兴的雕刻工坊在近些年崭露头角。
这一届,雨蓑烟笠共有十七件作品参赛,其中六件决赛,这已是近十年的最好成绩。赛前的黛烟笠便有些紧张,姐姐对那攀天映月的重视程度让她颇有压力,好在它成功走到了决赛,关于攀天映月的“诠释辞”,黛烟笠背了十数日,连姐姐当初示范时候的表情动作都背住了。
决赛的诠释环节其实极为,台下的那些大师已经看过这些作品至少两遍,心中早有评判,听一听发声他们对这件作品产生新的意境遐思,改变了这些才能改变默认的名次。
“下一件,雨落玲珑,萧王轩出品!”
“下一件,碧眼凌风,碧血堂出品!”
这两件作品分别获得了七十四分和七十六分,夺魁无望。
“下一件,棒打枭龙,雨蓑烟笠出品!”
路管哈哈一笑走上台去,这件“棒打枭龙”正是他的作品。红布掀开,人们看到一团赤红,没有棒子也没有枭龙,放在一般时候这纯粹就是捣乱,可这里是艺术界。人人都看得懂的,那叫庸俗。
艺术界很讨厌那种直接的东西,越是这样稀里糊涂,大家看法不一致的,才越有味道,仿佛在诠释世事的无数可能。
且听路管道:“这件作品的灵感是对鄙人当年的际遇的一个诠释,三年前的一个雨夜,鄙人家遭恶难,贼人夜袭杀掠,我那娘亲便是死于这场灾难,还有我未出嫁的小妹,都惨遭毒手,鄙人痛苦扼腕至今!”路管的表情就像在还原现场人不能怀疑。
“此枭龙即指贼人,这棒便是鄙人的无穷怒意,此仇也许今生都不得报,但这血溅之景永不能磨灭!”
一个令人痛惜的故事、一段现场表达的真切展现加上一副淋漓的作品。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黛烟笠暗中莞尔,如果她记得不错,上一届路管大师讲的是他六年前骨折,真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
这件“棒打枭龙”最终得到八十七分的高分,这是前面二十几件作品得分最高的,就算不能夺魁,在接下来的拍卖中也能获得一个好价格。要不是那段经历有些苦涩,路管恐怕要兴奋地跳起来了。
又经过了十几件作品后,黛烟笠站了起来。
“下一件,攀天映月,雨蓑烟笠出品!”
往台上一站,黛烟笠就已养眼十足,甜声道:“这件作品并非小女子之作,是我家一位先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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