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伟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张嫂!张嫂的口音!”
郭云凯说:“是,张嫂就是东北味儿!”
两人又哈哈大笑。
笑过,翁婿二人坐在沙发上,张嫂进来给二人泡茶,泡好,赵宝伟对张嫂说:“你忙去吧,张嫂,我们自己来。”
说着,要给自己和郭云凯斟茶。
郭云凯忙抢过茶壶,说:“我来我来。”
赵宝伟就放开茶壶,坐回沙发,问郭云凯说:“有新的精神没?”
郭云凯停下来,想想说:“我理解啊,苍蝇老虎一起打,不仅指着大官小官,还指着大事小事,凡是越线的,一律打!老百姓不能因为小官小事就不责备*吧?所以,要给老百姓一种清廉政党的印象,小官不放过,小事也不能放过。省委王书记说‘原来说,水至清则无鱼’我们要的水,不是养鱼的,是饮用的,是挂吊瓶的,所以,一定要纯,一定要至清!”
赵宝伟说:“看来,中央、省委要下狠茬子了。”
郭云凯说:“不下狠茬子不行了。现在有些人拿出来冲锋陷阵的劲头来,反正抓住我算,抓不住我,老子就拣着了!顶风上,你拿机关枪扫射,都吓不老实他!”
赵宝伟说:“形势严峻啊。”
郭云凯说:“可不是么!”
赵宝伟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郭云凯,说:“你看看这个。”
郭云凯接过那张纸,从头至尾匆匆看了一遍,问赵宝伟,说:“爸,你这是哪儿来的?”
赵宝伟说:“你姚姑他们不也争那块地方吗——按理说,那块地方应该招投标,可是,华连他们想暗箱操作,一打听,才知背后有施玉旋在那里独霸着,他暗地里成立一家广告公司,华连还归他管,公器私用。”
郭云凯说:“这个老施,有这个必要吗?”
赵宝伟说:“哎呀,太有必要了,你知道华连三面翻那块地方要改成电子屏,一年的营业额达到多少钱吗?”
郭云凯说:“多少钱?”
赵宝伟说:“往少了说,也有一千至一千五百万!”
郭天凯一惊,说:“能有那么多吗?”
赵福伟说:“‘能到那么多?’正经那么多!那块三面翻——三家企业一年多少?一家一百五十万,三家就四百五十万,那才三家,还是固定画面;电子屏可以达到三十家,电视广告样的,从早到晚滚动播出,比不比那固定画面的效果强?”
郭云凯说“那当然强了!”
赵宝伟说:“强,还少要了,固定画面一年一百五十万,现在这种的一年只要五十万!三十家,多少?是不一千五百万?要来三十五家、四十家、五十家呢——太有可能了——那是多少钱?我算不过来了,所以你说‘现在有人拿出当年冲锋陷阵的劲头来’,面对巨大的经济利益,还有不拼命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拿机关枪扫射,都吓不老实’的原因。不是有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
郭云凯掂量手中那张纸说:“你要我怎么办?立案吗?”
赵宝伟说:“别。施玉旋由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宣传干事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实属不易。不妨找他谈一次,他要知难而退,也就算了,相当未定事实来处理,但他要是顶风上,那你们纪检部门怎么处理他还没有你们的章程?”
郭云凯说:“他要知难而退,那块电子屏能落到谁的手里?”
赵宝伟说:“落到你姚姑的手里呗。落到她手里那没什么说的,你姚姑是注册公司的企业法人,传媒公司,也就是广告公司,经营广告那是天经地意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郭云凯探过身子肯切地说:“爸,你如实地说,我姚姑的传媒公司有没有你的股份?”
赵宝会说:“没有,一分钱也没有。到哪儿查,也查不出和我有什么瓜葛。不过,所得利润,我和你姚姑对半分。她就等于和你们——你和丽影对半分——我六十三岁了,要那么多钱,我能花几天?往后——还往后干啥?现在就可以都给你们。我就图个有事做。退下来我才知道,这些年来已经养成一个不着闲的习惯了,闲下来,不如死了呢!”
郭云凯不出声了,他呷了几口茶,突然抬起头来,拿着茶几上的那张纸说:“吓阻他就行?”
赵宝伟点点头,说:“最好!”
第73章 要搞就搞他们心疼的!()
早上,高勇和严理文到九点了,才起来吃饭。
吃完饭,高勇对严理文说:“严叔,我叔撞坏那辆车在哪儿呢?”
严理文说:“塞在一楼车库里了,我说,修的意义不大了,小红非要修。”
高勇说:“严叔,领我看看去?”
严理文说:“走吧,就在车库里。”说完,就领着高勇来到了车库。打开灯,高勇又拿了一个手电筒,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说:“大框真没事儿。”
严理文说:“大框是没事儿,发动机啊,传送装置啊这些要件都没事儿,可是,修上谁来开呀?”
高勇说:“我开。不行以后拉点啥东西,搁它往林子里送肥也行,到野麦熟了,搁它拉野麦,不挺好的吗?”
严理文一听高勇要用,人家是未来的姑爷,那有啥好说的?就说:“你要想用,那就得费点功夫修。”
高勇说:“修车我没问题,正了巴经地学过呢。”说着就拣起了库里的钣金工具,开始钣金了。
敲着敲着,严理文说:“这里,你得这么的。”
高勇就把手里的家伙给了严理文。严理文就敲起来。
敲着敲着,高勇想起了什么,对严理文说:“严叔,我上去一趟。”那意思好象去小便,严理文就没太在意,继续敲他的。
高勇来到楼上,踮着脚地来到干红她爸的房间门前,侧耳听听,没发现里边有动静,就悄然压开锁,压开门,往里一看,见干红爸随着车库传来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地在锻炼。高勇悄然地退了出来,关上门。来到干红的房间,给干红打电话。
干红接;问:“干什么?”
高勇说:“我看见我叔在锻炼了——敲下边的车,他就随着敲击声锻炼!”
干红说:“是吧,听到那声他就动胳膊摁腿的。哎,你在上边看,谁在下边敲?”
高勇说:“严叔。”
干红笑了,说:“你还挺有办法,让严叔在下边敲。”
高勇说:“聪明人,办法就是多。”
干红说:“奖励你一下吧。”
高勇来了情绪,色色地问:“奖励我什么?!”
干红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原来穿的那件皮衣服,在我屋里,还挺新的,就是背后有几块油渍,清洗一下,新的一样。你看你能不能穿?我估计你能穿,冬天我里边穿很厚。”
高勇拿起了干红屋里挂的她那件皮衣服说:“我就在你屋里,我看我穿也差不多。你穿啥?”
干红说:“我又有一件,是一个朋友送的。你穿穿看看,行,你就穿上——这奖品不错吧?”
高勇说:“不错不错,正经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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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玉旋下了车,往办公楼走,迎面碰到的人,都“施区长施区长”地和他打招呼,但同时,都躲避着他,因为他的脸色很难看,凶神恶煞的,象是要嘶咬人。施玉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去,把办公桌的一个茶杯拿了起来,喝了一口,喝进一片茶叶残渣,他用舌头找出来,非常用力地吐了出去,骂道:“什么东西!那点儿伎俩!跟我甩大粒丸(唱高调)!别人可能蒙在鼓里,跟我少来这一套!”
施玉旋拿出电话,手抖着在电话里找号,找到,打出去,说:“我在办公室,来一趟。”
接电话的,是他小舅子王岩,关了电话后,他立刻就走出来,坐在车里,开车。走过几条街道,来到拥翠区政府,停下车,进了办公楼,上了二楼,到了区长办公室,他敲了两下门,看施玉旋在那里气鼓鼓地生着气。
王岩说:“咋地啦,姐夫?”
施玉旋说:“撤。”
王岩说:“‘撤’?”
施玉旋咆哮起来:“我让你撤,你就撤!”
王岩不敢吱声了,用眼睛溜着施玉旋,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到现在为上,他也不知道施玉旋说的是什么。
这句怒吼,把气放出了些,施玉旋又喝了一口水,思谋着说:“纪检委的郭云凯刚和我谈完,给我看一封举报信,说我操纵华联的三面翻改造电子屏这件事,说,我有个广告公司——这些,他们都是怎么知道的!”
王岩不知所云,吭吭吃吃地说:“我们,我们应该保密很好啊?”
施玉旋说:“保密很好,让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象亲历亲为一样!”
王岩说:“不能,姐夫。我不能,小刘也不能往出说,甘红更不能了,他还能让自己的钱打水漂儿?”
施玉旋说:“打水漂儿什么?把我们挤出来,他自己自投资独自干呗。”
王岩说:“问题是,他知道,没有我们,华连不会给他的,只能靠着我们,他才能拿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然他分毫捞不到!”
停了好长时间,施玉旋问王岩;说:“我们——包括甘红要撤出来,最有可能投资的,是不是姚三姐?”
王岩点点头,说:“资金实力上说,当然不止她,但她的劲儿更大,和随玉保也熟。”
施玉旋说:“我猜也是她,你知道纪检委的郭云凯和姚三姐是什么关系吗?”
王岩说:“有一腿?”
施玉旋说:“他多大她多大?他俩还能有一腿?即便当年花枝招展,现在也是人老株黄了,他俩还能有一腿?姚三姐和他老丈人有一腿!”
王岩说:“不是姚三姐和赵市长吗?她和几个人有关系啊?郭云凯的老丈人是谁呀?”
施玉旋点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说:“郭云凯的老丈人就是赵副市长,赵宝伟!”
王岩瞪大眼睛,说:“赵宝伟不退了嘛?”
施玉旋说:“是啊,退了,但心不老,还能挣扎着干啊!还支着姚三姐啊。我猜那封举报信就是姚三姐和赵宝伟两人搞的——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呢?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从区和华连隶属关系上猜的?那也够他们猜一阵,我特别叮嘱随玉保,让他放些烟雾弹——能是随玉保?”
王岩说:“能是他吗?那他还想不想干了?再说了,把那广告位给别人,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施玉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那支烟炽烈地燃烧下去一大截。施玉旋从口中、鼻腔里喷出那口烟,说:“人心难测啊……”
王岩说:“搞一搞他!”
施玉旋说:“搞谁?隋玉保?”
王岩说:“搞他不轻松?你一个电话,让他还干电工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盐在那儿咸,醋在那儿酸——找源头啊,搞不到姚三姐,搞赵宝伟!”
施玉旋眼睛放亮,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思谋着说:“搞赵宝伟?搞不疼他们——一个退休的,有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搞就搞他们心疼的!”
王岩闪烁眼睛,说:“姐夫,你意思是搞……”
施玉旋用手势制止了王岩,说:“你策划一下。周密些。这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把他搞倒了,赵宝伟也好,姚三姐也好,就没什么咒念了。他们要老实了,华连商厦楼上电子屏没准还是咱的,就是整不到咱的手,也出一口恶气!要不,太窝囊!”
第74章 郝元岐和他的“三面翻”()
古陌隧道入口向南的道两侧,有许多家广告公司。甘红的十月广告公司是道东第一家,在祥云物业楼上。再往南,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道西,过了市法院,靠道边有一幢孤孤吊吊的二层小楼,这幢小楼就是“元岐广告公司”。
“元岐广告公司”创始人、总经理郝元岐,教师出身,教美术,兴“下海”的时候,他辞了教师工作,成立了这家广告公司。
可以说,“元岐广告公司”是海卫市第一家广告公司。那时,还不咋兴户外广告,他主要给企业做产品宣传册,一度形成包揽之势,谁家要做产品宣传册,想着找谁呢?就有人告诉了,找“元岐广告”,找那个“勾鼻子”去啊——郝元岐的鼻子有些特殊,象外国人似的,鼻子尖儿勾勾着。怎么找啊?打电话啊!他家电话最好记,除了前两个本地区固定号外,后边的,就是一“4”到底。那时候已从南方传来忌“4”风潮,说“4”谐音“死”,凡有号码的,都避讳“4”。郝元岐却专门用“4”,电话号码从四位数,到五位数,到七位数,他都不改,加几位,他在后边就加几个“4”,相当有性格。这样电话号码就好记,由记电话号码,到记他的广告公司,加上他设计的产品宣传册,很有个性,大方,洋气,尤其后来他聘了一个设计师,更是新潮,这就使他的设计更有名了。几曾达到到他家排队等设计的场面。
古人说的对啊——“福兮祸所伏”,正因为郝元岐做产品宣传册做的风生水起,户外广告牌在海卫兴起,才没有引起他特别注意。
到做产品宣传册式微,户外广告“风起云涌”的时候,好多好地段的广告位已被其他广告公司攻城掠地的瓜分殆尽。急中生智,他抓到了华连商厦楼上的三面翻广告。
郝元岐能抓到华连商厦楼上广告位,主要因素是,别的广告公司没人意识到那个地方可以树广告牌打广告,那地方矮——在一楼上边,树广告牌都被路边高大的梧桐树挡住了视线,没有广告效果。但,郝元岐树的三面翻高有十二米,即便被梧桐树挡一块,也不伤大雅,广告效果仍旧不错。更何况,广告牌还没建造完毕,挡它视线的那两棵最高的梧桐树莫名其妙地枯萎死去了。
当时就有人说是郝元岐整什么法,把那两棵梧桐树整死了,还没人信。现在看他使用划车、塞恐吓信这类鸡鸣狗盗的手段,整死那两棵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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