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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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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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震原城方向传来一阵马蹄之声。蹄行甚急,不一会,一名黑衣骑士已经出现在前方的大道之上。

    到了这片乱石之处,骑士好似有所发现,放缓了马速。就在这段两边全是树木的道路旁,停了下来。

    这时大道两边的山坡之上,猛然发出一阵骚动的人声。方才的乱石丛林,顿时变化成无数人和马匹的影子,突兀的显现出来。

    影影幢幢之间,只需稍一打量,就能看出,这里竟然埋伏了足有两千人马。

    飞驰而来的骑士,好似早就知道此处有人隐藏,见状并不惊讶。正欲有所表示,却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

    “都给我闭嘴!谁再敢不听号令,王三两弟兄就是榜样”

    这道声音未落,停在大道之上的黑衣骑士,已略带焦急的大声叫道:

    “大哥!情形有些不对,震原城出兵了!并且是由营雷亲率的飞羽营三千人马。这队人马分为三路,直向这里而来,距此已不到五里路程!”

    一听此言,声音低沉之人,显然也愣了片刻。从树林的缝隙中,隐约能见到此人翻身上马。这才听那声音低沉之人大声喝道: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素都吹嘘自己拳上能站人,胸前能跑马!今日就是弟兄们大显身手之时!先前所说,杀一人、赏百两,杀十人,就是我七杀的第八位当家。在此,我朱兴绝不食言!”

    这自称朱兴之人,声量放的颇高,虽然人是在树林之中,但周围之人也能听得清楚。此人话一出口,众马贼又是一阵群情鼓噪。

    这时站于朱兴身边一干瘦之人,轻轻凑到朱兴身边,小声说道:

    “大哥,情况不对!咱们与顾将军商定的情形并非如此啊!当时曾说过,只需我等在此拦截韩刀疤的三百骑军,不让其回转震原城通风报信即可。”

    “我记得当时还道,接战若是顺利,我们可回转方坡,准备配合拦截营雷逃散的军兵。若是不顺,只需往震原城退却,自有人接应。并保证,震原城不会出来一兵一卒”

    已翻身上马的朱兴沉吟片刻,这才低头轻声对此人说道:

    “二弟!你只知前言,却不知顾将军单独对我所说之事。在此拦截韩疤脸是其中一件事项而已,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将营雷调出震原城,最终引入血杀堡小道之中!”

    朱兴说到此处,见干瘦之人有些劾然,应是对这营雷极为惊惧,甚至只是面对营雷都缺少勇气,只得解释说道:

    “这些年我们兄弟多得薛帅照顾,现在情形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大局如此,只有薛帅掌控了魏国大势,咱们弟兄才有出头之日,否则总有一天会被那营雷所灭!”

    “再说,谁都知道营雷武功少有人敌。若是让其待在震原城中,这营雷有两万步军,三千铁骑在手,再加上城外的数万大军。”

    “就凭城中那一万乌合之众,就算顾将军的骑军能进城协助,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改变不了被驱逐,甚至被清除的危局!”

    这朱兴说起震原城中的形势,也对己方的不利局面摇了摇头。

    “所以只有让营雷离开震原城,使得城内大军群龙无首,我们才会有机可乘。要知道营雷手下,除不在城中韩疤脸外,并无突出将领,就是营重也”

    “到时城中有那一万人马,官职又以那人为尊,才有可能接掌震原城。而我等首先必须将那营雷调出城来,然后引入血杀堡小道,使得其大军难以展开,拖住营雷。”

    想是朱兴也觉这套方案设计太过缜密,就算在此只是凭空而论,话语之中依然透露出兴奋之感。

    “如果计划顺利展开,我们方有机会借助地理优势,配合顾将军前后夹击,一举将此人灭杀在山道之中!”

    “要知,就是城中那人暂时控制了震原城,若是营雷无恙,只需在城下一站,只怕震原城立时会改弦易辙,我们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听完此言,这干瘦之人脸色才略微平稳,轻轻点头,注视朱兴,见其张口欲言,知道还有下文。不敢打扰朱兴思路,静等其继续解说。

    “就是因为计划如此,凶险太大,变数也实在太多。若是营雷中计进了小道,倒是无话可说,我等只不过拼死搏个富贵而已。”

    “若是营雷不中此计,我想就算薛大帅亲至,正面交锋之下,也不过和营雷半斤八两。到时我等兄弟只能在血杀堡暂藏,稍避风头之后,这震原城附近可是再也不能待了!”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将武功最高的老七留在血杀堡,欲借助老七少有人敌的武功,护住我等兄弟的安身立命之处。事有不逮,众兄弟也有个退路!”

    朱兴轻叹一声,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而且以老七的武功,若是血杀堡有事,也能从崖壁上轻松来去,随时通知我等,也好早做打算。”

    “在离开血杀堡之前,我就曾专门吩咐老七安守老巢,不得轻动,又安排他多备滚石圆木。就是为若真按计划发展,我等就需在血杀堡阻击营雷了。”

    干瘦之人这才恍然大悟,却是再也忍耐不住,连忙急声说道:

    “大哥,莫非你将弟兄们埋伏在此,就是准备与营雷战上一场,然后用诈败之计将营雷引入小道此事万万不能啊!”

    朱兴有些奇怪的说道:“若不与营雷照面,先败上一场,如何能引这营雷上钩,随我们进入小道!”

    这时却听干瘦之人忿忿的说道:

    “大哥!你这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这帮弟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顺风顺水时倒是能真刀真枪的战上一场。若是初战失利,望风而降只怕都说得抬举了他们。”

    “老四方才说那营雷亲率飞羽营出了震原城,恶虎出柙呀!若是与其正面交锋,就凭这帮兄弟,只能是一触即溃。到时就只剩下我们几人孤家寡人,用什么来吸引营雷又用什么来拦截营雷”

    朱兴一听也觉事情确实如此,赶紧问道:“那你说该如何行事”

    干瘦之人心中应是早有腹案,听朱兴问起,脱口说道:“撤!立即撤!”

    此人撤退之言出口,也有些担心被朱兴驳斥,哪知却见朱兴只是有些苦恼的说道:

    “二弟,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不知为何,我派往方坡方向查探之人,回报说韩疤脸竟然不知去向了。这实在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啊!若是前有韩刀疤,后有营雷,只怕我等兄弟到不了血杀堡!”

    说到此处,朱兴又为难的接着说道:

    “再说,为了吸引营雷的注意,我才特意将人马全部集中在此。反而不顾咱们血杀堡留守人员不足,旁人趁虚而入,正是时候。哎!实在太过危险。”

    “若是就此直接撤退,吸引不了营雷跟随。我们先前所做的准备,都前功尽弃,没有丝毫意义!到时也不好对顾将军交代!”

    干瘦之人一听已知朱兴顾虑所在,立时接口说道:

    “大哥,眼下可不该担这份心。飞羽营疾驰而来,只怕只需犹豫片刻,我们就会与营雷直接碰上,到时再要想走也是困难。并且,若是被营雷衘尾追击,就算前方无人阻拦,咱们也难以逃走,依然只能是死路一条。”

    “此时咱们兄弟也只有横下一条心,不管韩疤脸在不在身后,赶紧将弟兄们撤回血杀堡,才有些机会借助地形阻击营雷,弟兄们才能有条生路。”

    “况且,要知道我们双方相距仅仅只有五里,就算我们此时就撤,营雷所派斥候也定能发现我等。只要其目标不变,营雷也会紧盯住我们不放。这点大哥可以放心”

    干瘦之人话一出口,觉得自己让朱兴放心之语,实在有些刺耳。略微抬头,果然朱兴脸色通红,有种恼羞成怒之感。连忙又说道:

    “现在的情形,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也必须走上一遭了。大哥!走吧!再犹豫片刻,营雷大军一到,只怕真是想走也不可能了!”

    朱兴听到此人这一说,也觉有几分道理,略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再不犹豫。猛地站上马背,高声喝道:

    “兄弟们都听好,这营雷来势汹汹,咱们不必要与其硬拼。有一句话说得好,避其锋芒,挫其锐气。等咱们将这营雷引到血杀堡之后,再来收拾他!”

    众马贼本来听闻营雷亲率大军而来,已有些胆寒。只是朱兴此人一向心狠手辣,不敢有所异动。此时一听朱兴所言,不少人已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见到这般情景,朱兴也知干瘦之人所说实在有理。只得有些无奈的招过自己的亲信队伍,跟在狼奔豕突的队伍之后,向必经之地——方坡方向驰去。

    就是在这夜色之中,营雷麾下最精锐的飞羽营,行进速度也比白天慢不了多少。

    且在队伍全速飞驰中,依然不时有前突的斥候回转禀告。只不过,因夜晚急行军的缘故,斥候派出距离实在有限。

    “报!前方三里发现大队人马留下的痕迹!”

    “报!方坡距此只有三里路程,但周围并无发现”

    “”

    随着一声声禀告,不多时,三路骑军已如潮水般扑至了先前指定的目的地——方坡。

    营雷摧马到了坡顶,只是随意而望,已知此处并无军队潜伏。转头看去,正是铁骨箭用乱石摆成的“薛擒虎必反”五个大字。

    一见这五个字体,营雷微一蹙眉,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巨浪。感觉今日之事,定是与这几个字有关。

    正在细思间,又有斥候的急报之声传来。

    “报!前方二里,有大队马贼仓皇而逃!却并没有发现韩将所领那支队伍的行踪!”

    营雷一听,不由一阵沉吟,心神只是一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本帅两万大军驻守城中,你那区区一群乌合之众又能奈我何!”

    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正激,营雷突然收声说道:

    “张午!带刀旗一部回转震原城!传我将令,营重立即将城守边师及那个范响拿下,等候发落;另外阮经天率城外两万大军接令入城,严守城池。不得有误!”

    静立在其身后一员大将,早已肃然领命而去。营雷这才看了看天色,一指前方:

    “既然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贼送上门来,哪有轻轻放过的道理!其余众将士,今夜随我除此后患,我震原城方得长治久安!”

87、开局() 
血杀城头,韩冬坐于不知何人拿来的一张太师椅上。那柄奇长的黑刀就矗立在城头之上。

    幽暗的刀身,仿佛将整个城头的灯火也吸引了过来。而这些火光好似又以韩冬为中心,发散了出去,使得他身体周围显得异常明亮。

    在韩冬身旁,特意整齐摆放着数十柄简陋的长矛,这是周大自七杀营寨的一处武库之中搜寻而出。

    周大看见过韩冬以石块杀敌的场景,想到若是他有此利器在手,杀伤力只会更大。灵机一动之下,赶紧给韩冬送来。

    这周大确实是灵活变通之人,此人接令之后,安置完商队。又仔细搜寻了整个七杀营寨,发现营寨之中除了大量的金银之物外,粮食草料也存有不少。就是以眼下营寨之中的这上千人马,也能坚持不少时日。

    只是不知为何,整座营寨兵刃弓箭却是不多。有的也只是些极为简陋的器物,就连那些商队护卫也瞧不上眼。

    在韩冬身后,韩江静立在侧,好像有些顾忌,有意无意之间,将韩冬与金大师分隔开来。

    此时金大师盘坐于那道圆圈之内,正自闭目假寐。大黑虽然也伏身在韩冬不远处,头部却微微朝着金大师所在的方向,好似随时关注此人动静一般。

    夜色之中,整个城头上只有这三人一犬,显露在灯火之下。其他将士则安静的隐蔽在城墙阴影之中。所有人没有一丝声音发出,使得已是深夜的血杀堡,更加显得宁静异常。

    这时一阵弱不可察的秋风吹来,韩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线。就在他双眼睁开的一瞬间,正对他的山路上,出现了五点火光。

    不大会,蹄声渐近,五支火把下现出五道骑马而来的身影,当先之人在奔行中就已高声叫道:

    “报!七杀约两千人马已进入山路。此刻铁老大应与他们碰上了!成头领传来消息,营帅亲率飞羽营两旗正衔尾而至!”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城头上的灯火也是一阵摇摆。却是隐藏的兵士听闻大帅亲至,虽无人发出声音,但在群情激动之下,带动气流翻涌,而引起的反应。

    韩冬见此,猛的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一声惊雷,在整个城头滚滚而过。隐藏的战士心中一定,再无半点声息。

    强烈的心灵震撼,使得闭目假寐的金大师,双眼也不由睁开了一丝。

    随着这声闷哼,城头火光猛然一敛,立时变得寂静无比。仿佛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不再流动,一种大战前沉闷的气氛顿时显露出来。

    这时韩冬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直到此刻,所有发生之事,确实向他所设想的方向发展,没有一丝偏差。

    见到这般状况,就是以韩冬超越凡俗的心智,也有一种智珠在握,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自得。

    倏然,腕间佛珠透出一缕清凉,直窜入韩冬心田,好似在提醒他一般。

    韩冬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对自己心脏受伤之后,心性有些不稳不太满意。

    这才略一凝神,暗自告诫自己一番,自己在此所设之局,若是碰到越心馨这一级数的智者,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间。甚至能以此反算于自己,也犹未可知。

    韩冬想到此处,心神一静,瞬间进入了古井不波的状态。

    此刻韩冬全身气血收敛潜藏于体内,却如火山般仿佛随时就要勃然爆发。而其心神沉凝到极点,却是越发如寒冰般清冷。

    在这种神与灵的强烈交汇与冲突之中,韩冬心灵变得空灵无比,瞬间笼罩了这方天地。

    与天地和谐交融的舒适感,却由强大无比的身体来仔细品味,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触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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