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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或许魏国之主的尊位,会对无数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这些人之中并不包括韩冬。营雷知道,这个旁人难以企及的位置对于韩冬而言,只是牵绊而已。
所以营雷一直在犹豫,他所担心的就是韩冬不愿留下,不愿登上这个位置。
而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强求,只要韩冬不愿意,世上只怕也无人能够强迫。
像韩冬这种人,自然心神强大无比,对待每一件事情,都会有自己的坚持,绝不会被人轻易所影响。
因此营雷知道,自己在提出希望韩冬成为魏国之主这件事情时,必须要等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可是韩冬就算是面临无人看护的太和殿,还有那把高高在上,代表一国之尊的椅子时,依然毫无心动之感。
哪怕只需要韩冬走上几步,其后所有的事情再不需要他来费心,自有人会为韩冬扫清一切障碍。甚至当时的营雷,已做好了率先拜倒的准备。
其实营雷又哪里知道,早在数月之前,夏州最强的汉国之主刘秀,就曾有意将汉国托付与韩冬,而当时的韩冬也不曾有丝毫动心。
营雷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直到云蓝提出自己就要离开这座王宫,营雷才不由的委婉提出,云蓝不必离开。因为只要云蓝不离开,韩冬也不会马上离开,只有这样,魏国才会有机会立韩冬为王。
营雷在生出将韩冬推上魏国之主这番想法时,就已有过详尽的考虑。就连整个夏州的局势会因此产生何种变化,他也仔细考虑过。
营雷也不是没有想过夏侯会亲自赶到宁安,但出于对最有利于魏国的路径的坚持与渴望,让他觉得只要是一颗至公之心,一定可以帮助自己抵挡外部的一切干扰。
阳光普照下的花园,一副流光溢彩的景象。却依然有阳光照射不到,而留下的阴影。
此时能够放在营雷心上的,只有一前一后两个人而已。
站在面前的大将军夏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提携之德,可以说没有大将军当年,或许不会有今天的营雷。而夏侯在这种时候赶到宁安,其目的不言可喻。
人行走于天地之间,自然应该恩怨分明。
而夏侯正好代表了恩义!身后的韩冬,寄托着营雷的期望,也是整个大魏的期望。
人非圣贤,谁能又真正做到大公无私。
在面对提携过自己的夏侯时,营雷坚韧无比的信念,竟然有了动摇。站在花园之中,他突然觉得无言以对宁可的质问,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可否认,武宗阁下的武功确实天下无双但这于我大魏又有何相干?”
宁可身披耀眼的阳光,排众而出,行进之中扬声说道:
“自古以来,没有以武功之高低来决定王位更替的道理。而我大魏绵延数代,以仁德立国,护佑无数百姓,使之得以休养生息,福泽无尽”
“执掌一国,首重秩序!一国之主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无数的百姓。治、国、理、政难道是依仗一个人的武功高低,所能达成?”
宁可话音落下,停下脚步,合身而拜,所拜的方向正是云蓝。
“我魏国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实在经受不住太多动荡!后宫稳固,才能使王权稳固,只有王权稳固,我大魏才能世世永昌!百姓才能得以安身立命!”
“三十年来,太后以宽仁之心母仪天下,可谓后宫之表率,此亦为稳定朝政之功!这份功绩天下人有目共睹,也无人能够抹杀太后这份功绩!”
拜倒在地的宁可,尽力抬头,注视着云蓝的背影,双目之中神采奕奕。
“而现在的形势下,我大魏更需要太后的一颗仁恕之心!陛下为赎罪之故,愿以四海宫承载太后之威仪,此为陛下一番切切孝悌之意!”
“有陛下这般明/仁之君,有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的支持,有夏侯大将军这等中流砥柱,再有我大魏最新研制而成的兵家利器,何愁我大魏不崛起于夏州之巅!”
宁可伏首再拜,却再不抬头。
“太后!三十年弹指一挥,世事沧桑,错过太多无法挽回的懊悔!而时光飞逝,或许在有生之年,再找不到回首之机!珍惜眼前尤为重要”
“所以!姑母!为我大魏江山稳固,为我大魏千万子民安泰,恳请您回和玉城祭祀先人小冬与妍儿就在和玉等您回去”
谁都知道,魏国会如何走向实际上取决于韩冬的态度。而天下间能影响韩冬态度的也只有云蓝一人。
而其他人就是说得再多,也根本不可能影响到韩冬,因此怎样对云蓝产生一些影响才是重中之重。只要能说动云蓝离开宁安,韩冬也自然会跟随而去。
因此宁可先是质问营雷,又利用大将军夏侯的到来,使得营雷再不出声。这才专注于劝说云蓝,为此不惜逾越,以姑母来称呼云蓝。
对于宁可而言,他已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极致。到底云蓝是否坚持先前的决定,他也并无太大把握!
190、感知()
在正午的阳光下,花园中盛开的迎春花,散发出一缕淡淡的清香。
三十年来,云水宫除了那次雷火之灾外,再没有发生过任何宫人死亡的事件。而当年唯一算作死亡的韦姜,实际上到现在都一直好好的活着。
这在整个夏州十六国的各国王宫中,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这也更加证明身为太后的云蓝,确实太过善良。
这里是韩冬出生之地,站在这里,身旁是母亲温暖的气息,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韩冬有种超脱以往的放松。
这样种放松,是全部心神无碍自由的松泛,与失去记忆时在七里香的那种茫然洒脱大不一样。
明媚的阳光下,花园中有一股朦胧的轻烟蒸腾而上,使得周围的景致如梦似幻。熟悉而又陌生、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韩冬有种正穿梭于时空的悸动。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轮回组合而成,时隔二十八年,韩冬重新回到自己出生之地,这也应该算是其中的一道!
花园内暗潮汹涌,气氛隐隐有些风云初动的燥动,但韩冬却觉得自己的心神如一汪湖水无比平静。心灵之湖只会在母亲关注的看上自己一眼时,如止水般的湖面才会泛起一丝涟漪。
轻轻荡漾的波纹,无形而有质,一轮一轮以韩冬为中心,向周围扩散而去。无声无息,无休无止,带着和煦的阳光、春风般的温暖,感触着外面的世界。
只是外部的一切纷纷扰扰,都好似花园中腾起的薄烟,与他并无关系。花园中能让他关心的,也就是身边的这数人而已。
在燥动的沉寂中,韩冬突然明白过来,这种能力能够出现,是在他身体在不断超越自己、突破极致,甚至已达到现阶段能够承受的极限时,才凸显出来。
强大、排他、准确
这样的感觉,对于韩冬也是一种极为新奇的感悟。与在蓝慕措失去的那种天地合一的感知能力相比,虽然有些一致,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在韩冬感知中,自身强大的感官,形于内而达与外!天还是头顶的那方天空,地还是脚下沉稳的大地。
自己作为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个体,纯粹、强大!
独立于天地之外,又仿佛自己与伟大的天地亘古并存!
韩冬在这一刻,内即是内,外即是外,自身圆满无垢,有一种超脱天地的完美,心灵之中再无他求。
这这种奇特的感触中,好似他的心灵能无垠的扩大,可以包罗万象,甚至将外部的世界,也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而已经失去的与天地合二为一的感觉,更像是自身与这方天地紧紧的融为一体,天地即是自己,自己也就是天地。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具有本质的区别,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现在掌握的力量,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后一种是自己向天地借力,说不出到底谁好谁坏,但这应该代表了走向巅峰,两种迥然不同的两种方向。
站在母亲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后花园中,韩冬才刚刚掌握的感知能力,如同一轮湖水中微澜的细腻波纹,扫过整座花园,又向周围传导而去。
在他强大的心神中,形成一种独特无比,又绝不同以往的独特视角。
鲜艳的花朵、枯黄的草地、厚实温暖散发泥土清香的土地、精致整洁的凉亭就连萦绕在细腻花瓣上,那缕无形的微风,都好似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韩冬仿佛能够窥破天地间无尽的奥秘。
周围的事物,细致、清晰无比,一一呈现在韩冬的感知之中。就连花园中所有人心中所想,也隐隐被韩冬有所察知,无所遁形。
不过花园中纷至沓来的众多信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在他关注之内。就像宁可方才慷慨激昂下的一番论述,就根本没有放在韩冬心上。
他所关心的只是与自己有关的人,母亲、妹妹还有值得关注的事物
韩冬最为关切的就是离自己最近的母亲。
这时,母亲正是出于对韩澈的关心以及怜惜,觉得宁可所说过话,实在有他的道理。
在清晨出宫之时,她还认为在自己这两个儿子之间,韩澈占据了绝对的强势。心中担心的是韩冬的安危,这才有以离开王宫为条件,换取韩澈的谅解。
韩冬与韩澈之间确实强弱分明,只不过她猜错了强弱的方向。等她忍不住出城见到韩冬后,心中已经觉得初次相见的儿子,完全能够与韩澈分庭抗礼。
但再次进城后,云蓝却已发现原来掌控强势地位的却是自己刚刚相认的儿子——韩冬,这样的反差令她觉得不可思议,这才决定带韩冬回宫看看。
而进宫之后看到的情景,又使她明白,这两个儿子之间,韩澈竟然处于绝对的弱势。
这种情节使得云蓝不由产生了对韩澈的怜惜之心,而这正是韩澈所希望看到的。
云蓝本来的打算就是要离开王宫,回到和玉城看看。现在听过宁可的这番话,她就此离开之心已是更加强烈。
韩冬关注的妹妹与母亲云蓝所想有一些不同。
韩薇在经过绿柳林的伏击之后,对韩澈不顾与自己多年的兄妹情义颇有微词,已经产生了助韩冬登上王位的心思。
韩薇见到韩澈之后,虽然一言不发,但听到宁可之语后,她想要夺下魏王之位的心思,反而更加强烈。只是她也不愿违背母亲的心意,这才耐心等待事情的转机。
一直与韩冬站在一起的营雷,也在韩冬关注之中。
只不过随着夏侯的出现,韩冬从营雷沉漠的表情中,已能感觉到营雷已经产生了摇摆不定的心神,好在这并不是韩冬关注的重点。
这位大魏唯一的十大名将,虽然不能像在镇原城一样,有力量掌控一切,但就算是到了宁安城中,所掌握的力量,依然不容忽视。
人心善变,就是心灵坚韧无比的营雷也在其中。
但营雷的想法发生变化,并不在韩冬计划之内。若是按照原先自宁安城北突袭军演现场的计划,却是需要营雷护住母亲云蓝一段时间,若是有此一番变故,只怕等韩冬赶到时,所面对的局面并不是韩冬想看到了。
这样一来,韩冬的计划,极有可能功败垂成。
韩冬心中有些淡淡的欣慰,母亲能够想到出城去见自己一面,只可能是知道了自己与韩澈的身份。这一点,也正是自己特意选择在绿柳林中,与宁可等人见面的目的。
当初在旁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终于还是产生了最大的效果。
这时母亲就在韩冬身边,无论有多少高手,自己自然能够护住母亲。营雷就算站在了韩澈一方,确实也不需要韩冬太过重视。
花园之外,在进入王宫的这短短时间内,已有数十人聚集在了云水宫门前的铁骨箭身边。这些人在韩冬的感知中,举止张驰有度极为沉稳,显然正是营雷手下的精锐高手,已紧随营雷而至。
这些人并不是韩冬所感知到的唯一一股力量。在这座仿佛根本无人值守的王宫之中,看似极为平静,但在韩冬看来,除了本来就潜藏在暗处的王宫护卫们外,还有数支力量正悄悄潜入。
而且这些正在潜入的高手中,还有三四人虽然已尽量收敛气息,但在韩冬感知之下,却犹如寒夜中的烛火异常显眼,这几人的一身武功,应该并不在营雷之下。
这些人马中,人数最多声势最大,成员行动也最为整齐的,是一直安静的潜伏在王宫中的大队高手。这些人遍布整个王宫,以这座花园为中心,组成了一个整体。
这些人代表了韩澈所能掌握的最强力量,这也应该是韩澈特意从自己能够掌握的军队中,千挑万选而出的精锐。
此时,这些人已经现出身影,分别从王宫四个方向,向花园围拢过来,并没有害怕被人发现的顾忌。确实他们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隐藏行止,也不可能瞒得过名震天下的武宗。
而另外出现在花园中的四支人马,在行动中显然要谨慎得多。这些人能够出现在韩冬的敏锐无比感知中,也是因为武功最厉害的那几名高手,就在这四支队伍之内。这才引起了韩冬的注意。
而且这几人获得的关注,还在营雷之上。因为在韩冬的感觉中,这几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散发的气息有些陌生。
不要看韩冬平常所遇高手极多,甚至超越十大名将层次的高手也有不少。但实际上,在整个夏州这类高手并不多见。
这么多年来,不算已经死在韩冬手中的高手,与韩冬有过交集的不外乎薛擒虎、营雷、越月、刘震东、燕长虹聊聊数人,对于这些还没有见过的高手,韩冬倒是隐隐有所期待。
精致的淡蓝色凉亭,应是母亲特地选定的颜色,与王宫其他建筑的颜色有种强烈的反差。
这座凉亭就像花园中绽放的一朵晶莹的水花。
在所有人一片沉默时,站在凉亭之中的韩澈突然说道:
“母后!外面阳光有些强烈,不如母后与妹妹到凉亭之中再说!”
春日的阳光虽然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