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郎双足连踢,铁靴又快又准,乐哉格挡数招,被潘郎一脚将长剑远远踢开。潘郎喝道:“奸夫受死!”一脚“双鱼化龙踢”,刮起一股凌厉足风,好似斩空巨刀一般。乐哉惊呼一声,命在顷刻,遽然,一身影挡在乐哉之前,砰地一声,足风击中那抵挡者身躯,四下散开,其余少侠不得不运功挡住这真气。
形骸看那救下乐哉之人,倒也认得,此人叫财宝童子,是一法宝变化而成的神仙,当年少年剑仙擂台上曾显露神通,当真金刚不坏,远远胜过同辈。
财宝童子笑道:“小师侄,你比武得胜就算啦,何必要杀他呢?”形骸想起这财宝童子似与潘郎是同门,皆属于五方财宝派。
潘郎厉声道:“师叔,你有所不知,他。。。。他这奸贼竟。。。与我爱侣做出那等事来!”说到此处,面红耳赤,转而怒视宋秋。
财宝童子奇道:“做出什么事?啊,他睡了你老婆么?”其余少年剑侠皆啧啧称奇,窃窃私语。
乐哉翻身而起,哼了一声,道:“哪有的事?”宋秋满脸通红,但嘴唇惨白,她道:“郎君,我和。。。乐哉公子不过途中偶遇,不曾对不起你。”
潘郎戟指骂道:“当真不要脸,还敢狡辩!我亲眼见你二人在树后相拥而吻!你看这奸夫嘴上,还有她红粉印记!”
众人望向乐哉,果然见他嘴上红嫩,似是涂了红粉,皆“哦”了一声,道:“这可是铁证了。”
乐哉拾起长剑,道:“这事怨不得我,而是你自己不好!”
潘郎骂道:“我不好?奸夫,当年擂台之上,你用毒暗算于我,害得我耻辱落败!如今辱我更甚!新仇旧恨,我非要在此清算,将你脑袋割下来喂狗不可!”当年两人于擂台争胜,乐哉工于心计,先用言语激得潘郎卸下宝物,再用暗器伤人,这才取胜晋级,随后又输给了财宝童子。
乐哉吐出一股浊气,大声道:“好,我便将此事原委,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是谁非!”
宋秋想掩面跑开,潘郎拦住了她,道:“贱货!我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待我?”
宋秋害怕,对财宝童子喊道:“还请师叔替我做主,秉公处置。”
财宝童子手指一夹,将宋秋捉到身后,先道:“师侄,你别急,听这小子怎么说。”又对乐哉道:“小乐子,你说吧,本老爷要断案了。”
乐哉道:“好!你们都听着!之前,咱们入那岛门时,我与大伙儿失散了,落地之后,见宋秋姑娘落入大河,正被卷向远方。我于是将她救了出来,并运功烘干了她的衣衫。”
一少侠笑道:“乐兄,男女授受不亲,你这等功力,又如此上下其手,里外按摩,她如何能不动心?我看你是有意为之。”众少侠都哈哈大笑起来,财宝童子想起当年被杨明柳的双爪功夫折腾的飘飘然,软绵绵,也是嬉笑不已。
宋秋双颊绯红,低下了脑袋,道:“这河流里的水。。。。有毒,若不这么办,我。。。。性命难保。”
财宝童子道:“好,就算你们情有可原,后来呢?”
乐哉咬咬牙,道:“我见宋秋。。。她身子湿漉漉的,人又俏美可爱,已。。。忍不住颇为心动,但念及道义,仍对她以礼相待。途中,咱们遇上一些持剑怪物,我战胜之后,受了些伤。宋秋取出丹药为我治疗,对我温柔体贴,我心里很是感激。”
形骸暗想:“这两人陷入绝境之中,前途不明,危机四伏,这般你救我,我救你,确也容易动歪脑筋。烛九当年对我,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唉,正可谓‘年少不知爱珍贵,但遇佳人便留情’。”
潘郎直听得醋意荡漾,怒道:“你还有脸说?”
乐哉昂首道:“后来,我与宋秋她并肩聊天,她说起在你身边受尽了委屈。”
潘郎道:“放屁!放屁!我待她好得很,她怎受过什么委屈?”
乐哉道:“她对我说:‘我一直想嫁给潘郎,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做一个贤妻良母。但他这人风流倜傥,四处留情,对我表面上很是疼爱,却始终不愿点头娶我,我求了他许多许多次,他始终置若罔闻。我年纪一点点大了,他对我也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厌倦,这般虚耗青春,何时是个尽头?终有一天,他会抛弃了我,转投她人怀抱。’
我听闻此言,见她落泪,心中又是怜悯,又是疼惜,忍不住说道:‘姑娘大好年华,青春美貌,为何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只要你点一点头,多少男子愿为你而死?’
她楚楚可怜地答道:‘公子切莫这般说,我已非清白之身,谁会再多看我一眼?’
我见她如此,更是心疼,随后,我对她表明心迹,愿意娶她为妻,她很是高兴,甚至喜极而泣,决定与你断了,从此以后,成为我的妻子!我二人两情相悦,这才相拥而吻!碰巧潘兄赶到,被他瞧见我二人这般模样。”
宋秋走到乐哉身边,朗声道:“不错,正如乐哉公子所说!”
潘郎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迷惑不解,他道:“你。。。。因为我不娶你,所以才要嫁给他。。。这长毛怪?你们这也。。。。太快了些。”
宋秋道:“乐公子中了鬼魂邪法,这才成了如此模样,但在我心中,他非但容貌更胜于你,而且心地善良,待人真诚,无论他成了怎般样貌,我的心意再不会改变!”
潘郎大喊道:“你原本只是我药房中一烧炉子的丫环,我供你穿好的,吃好的,拿你如公主娘娘一般供着,还将本门不传之秘‘万夫锻金诀’传授给你,更费劲千辛万苦,替你找来五位练功仆从。你实与我妻子无异,便因为我稍稍拖延婚期,你就移情别恋?你这贱婆娘,他奶奶的根本是将我当垫脚石了!”
宋秋自知理亏,咬唇片刻,低声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你给我的宝物仆役,我都还给你。我只要跟乐哉公子走。”
潘郎道:“好,你要分,那就分!你把自己一身武艺废了,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宋秋身子一颤,缩到乐哉身后。乐哉摇头道:“不成,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伤她一根毫毛!”
潘郎道:“那我就宰了你!”
乐哉脸色难看,从怀中取出一个琉璃瓶,潘郎一见,认出这正是当年擂台之上,他倚仗击败自己的法宝,其中满含毒针,不由朝后一退。
三十四 黑白轮回道()
两人正剑拔弩张,各自警惕时,风烟老人道:“有外人将至。”
众人一惊,只听树木间声声嘶吼,众多尸妖陡然现身。一尸妖挥剑重劈,宋秋尖叫起来,她本心神不宁之际,这一剑已遮拦不住。
形骸取下一片树叶,朝下掷去,正中尸妖手腕,那尸妖长剑摔出,乐哉、潘郎同时出手,将这尸妖打垮。
风烟朝形骸藏身处看了一眼,似有所察觉,但并不点破。财宝童子喊道:“打妖怪啦!有趣,有趣!”拿下腰间圆环,往天空一抛,顷刻间,圆环回旋,撞向各处,被这圆环击中的尸妖皆断骨伤筋,再不成威胁。这财宝童子法宝神奇,功力也是极强,在这群少侠之中,当真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
众少侠面对险境,各自抖擞精神,热血涌动,呼喊声中,施展师传绝艺,与众尸妖拼杀。众尸妖使得剑法也非寻常,却不是这群少侠更高超剑法之敌。一时间,万仙派众人虽受突袭,但全然支持得住。
形骸想道:“他们功夫都相当不差,不过这尸妖数目太多,除了财宝童子,其余人岌岌可危。”他念及万仙众人对他满腔敌意,乐于让他们吃些苦头,倒也不忙着相救。
乐哉揭开瓶盖,瓶中响声如哨,骤然间,密密麻麻的针影倾泻而出,当先一尸妖浑身被这毒针扎中,往后就倒。乐哉转动瓶口,毒针随他而动,来回穿梭。这时,一撮毒针转了方位,直冲潘郎而去。潘郎正忙于迎敌,听得身后怪响,一回头,大吃一惊。好在当此关头,一尸妖正好袭向潘郎,被毒针一扎,成了刺猬,一头栽倒。
潘郎朝乐哉怒目而视,乐哉镇定自若,道:“我是助你杀敌。”潘郎怒道:“那可多谢你了!”朝乐哉打出两拳,乐哉一躲,这两拳恰好打中一尸妖,令其骨头寸断。
两人尽皆大怒,更杀红了眼,乐哉手指一点,毒针如同狂潮,急急落下。潘郎将万夫锻金诀全力运转,足风似刀,掠空而过。两者面对飞去,但并未相撞,互相绕开,仍向对方疾飞。
眼看两人即将两败俱伤,其余人都忙于杀敌,无法理会。风烟老者手掌一拍,先是“砰”地一声,足风被这一掌打散,随后叮当之声,毒针有气无力地落入草中。
形骸不由暗赞:“于平凡之处,显高深手段,这位风烟老人功夫空明返照,返璞归真,委实深不可测。”
不料风烟老者脸上显出一团黑气,唇边出血。他急忙闭目疗伤,陷入物我两忘之境,再管不了其余人如何。
到了此际,众尸妖攻势越来越强,万仙众的剑气掌风无法拒之,终于短兵相接。尸妖的兵刃甚是了得,有人挡了几招,自己兵刃裂开口子,登时心慌意乱,朝后躲闪,再无还手之力。豁然,几声轻响,有两位少侠被尸妖刺伤,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宋秋接了一尸妖一剑,摔了一跤,那尸妖运剑朝她连刺,宋秋连连翻滚,随时可能丧命。乐哉一招“玉蝉振翅”,将尸妖攻势接了过来。潘郎趁机将宋秋一抱,宋秋眼泪汪汪,道:“潘哥哥,我。。。。并非有心。。。。”潘郎大喜,道:“你别跟他,还是跟我。”乐哉见两人模样,怒发冲冠,几招将那尸妖劈倒,再冲向潘郎、宋秋,喊道:“放开她!”
这三人争风吃醋时,阵形出了缺口,尸妖趁虚而入。财宝童子纵然刀枪不入,神勇无敌,可也无暇照顾旁人,其余人要么断了兵刃,要么受伤摔倒,已是危在旦夕,命在顷刻。
形骸急想:“他们吃够了苦,该下去救人了。”陡然间,只见黑白身影从后杀入尸妖群,皆出重手,各个身手高强,转眼重创群妖。形骸见状,心中一宽,暂且按兵不动。
万仙众人反而更加骇然:“这些黑白鬼怪又是什么来头?”他们本已是惊弓之鸟,此刻受了惊吓,更是手脚酸麻,不少人斗志全失,坐以待毙。
财宝童子怒道:“瞧小爷我的厉害!”一招“环环相扣”,两个金环朝黑白教徒扔去,金环气势磅礴,犹如一山塌方,落石成灾。
林过抿嘴一笑,双掌合十,道:“双君不灭!”刹那间,她周身晕晕作响,一圈光环绕着她朝外扩散,财宝童子的金环撞在光环上,登时火花迸射,金圈通体烧红,这黑白教徒的“双君不灭”功夫以阴间灵气化作无形气罩,看似柔弱,可越往内越坚韧,寻常兵器陷入这气罩之中,非但变得缓慢异常,更往往在顷刻间被烧毁。
财宝童子“啊”地一声,双掌拨动几下,又飞出两个金环,照林过打去,林过眉头一皱,再用气罩挡住,倍觉吃力,啐道:“这位童子,莫要不识好歹,我等是前来相助的。”
刘溪河手指由上而下一划,一柄巨剑从天而降,“铛”地一声,斩在了一个金环上,那金环本已烧得软了,这下当即碎裂。财宝童子瞪眼喊道:“你毁我法宝,我和你拼了!”
此时,所有尸妖已被黑白教徒除尽,刘溪河高喊道:“诸位切莫误会,我等并无敌意,若诸位执意与我等为敌,正中这岛主下怀!”
乐哉、潘郎二人恢复理智,心想:“这群黑白鬼好厉害,咱们此刻已无力抵抗,且听他们一言。”其余人都死里逃生,恍恍惚惚的,更没半点抗争的念头。
潘郎道:“好,多谢你们相助。”
财宝童子奶声奶气地叫道:“放屁!”手指在眼前一转,又飞出更多金环,他令金环绕体,直冲刘溪河而去。刘溪河拔出碎琼玉剑,漠然对准财宝童子。对这群死者而言,阳间生者亦是极危险的异类,若真讲不通道理,黑白教徒绝不手下容情。
便在此刻,形骸出掌,茫茫蛛丝从天而降,财宝童子冲到半路,被蛛丝圈圈缠绕,他纵然钢筋铁骨,力大无穷,但在这难以使力的蛛网中却派不上用场。财宝童子喊道:“什么人!喂!喂!有种放开我!”
形骸手掌一收,蛛丝化作魂铁锁链,将财宝童子吊了起来,财宝童子看清是他,气得涨红小脸,喊道:“孟行海,是你这个大魔头!大恶鬼!大屠夫!你果然与黑白鬼同流合污了?你偷袭小爷,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单打独斗?”
形骸淡然答道:“你以为你是谁?我是万仙清高仙长,你不过是一少年武状元,焉能与我相比?就算是林姑娘、刘老兄任意一人,你也绝无胜算。”
潘郎、宋秋自不敢与形骸相认,否则从今往后,在万仙盟内如何混得下去?但他们都知道形骸为人,潘郎喊道:“财宝小兄弟,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他们当真并不想为恶。”
刘溪河微微欠身,道:“双君慈悲,诸位有所不知,阴间者看阳间来客,便如阳间者看阴间亡魂一般,谁人是恶,谁人又是善?”
乐哉见暂且没了危险,赶忙找到宋秋,握住她手掌,宋秋脸上一红,显得有些胆怯,轻轻推开乐哉的手。乐哉大急,喊道:“秋儿,你怎么了?”
潘郎挡在两人之间,道:“怎么了?秋儿念着我的好,又不想随你了。”
乐哉道:“秋儿,此人并无娶你之意,你又为何反复无常的?”
宋秋顿足道:“唉,你们莫要逼我了,眼下大伙儿仍在危险之中,岂能为这些琐事争论?”
形骸笑道:“姑娘此言,深明大义,脑子可比这些公子哥清醒多了。”
乐哉将毒针瓶对准形骸,满是敌对之情。形骸倏然一闪一动,似朝乐哉奔来,可一眨眼仍在原地未动,乐哉心头一震,发现自己的宝剑宝瓶,都已到了形骸手中。他全看不清形骸动作,不免心胆一寒:“若他刚刚要杀我,我焉能保住性命?他并非浪得虚名,确已至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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