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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仔细回思这一天来的种种际遇,翻找回忆中的线索,不久已然心知肚明:“张红莽提出要我建功立业,才能见到国主,又让我去问我城中的‘朋友’。他这时只怕知道松扶大哥帮我,也早已定好了害我的计策,于是他派人下毒,害了大哥的孩子,更极可能绑走了柳摇姐姐,逼迫大哥骗我来找这群女妖怪。此地海贼与张红莽定有勾结,这老贼老奸巨猾,诡计多端,我太轻视他了。”
想到此处,她道:“张红莽老爷子神功盖世,更难得神机妙算,高明,实在高明。”
那罗刹首领眼中寒光一闪,道:“如此也好,省得你死时成了个糊涂鬼。”
玫瑰倏然挥剑,罗刹首领身子一震,软软瘫倒,众人一看,才惊觉她已然死了。
玫瑰叹道:“老爷子与我切磋过武艺,又怎地指望让你们做我的敌手?他手段着实不差,可细微之处,却大有改进的余地。”
六 有缘来相会()
众罗刹露出尖牙,五官扭曲,挤在一块儿,喊道:“大姐!”“这小贱人竟然偷袭大姐?”
玫瑰将长剑向上一撩,剑气无形,霎时又杀了两个罗刹。这十二罗刹各个儿力大无比,皮粗肉厚,却如何挡得住死亡剑派的绝学?她们见此情形,惊骇万分,朝桌椅壁柱之后躲去。
此时,半空中嗖嗖作响,有箭矢飞向玫瑰、木菀心。木菀心转动手腕,死亡般的剑意凝在前方,箭矢无力前行,斜斜落地。
玫瑰心道:“是龙国的爆裂弩弓?这岛上果然有龙国的人。”
从一侧走出多人,皆穿龙国甲胄,玫瑰望着当先将领,叹道:“风宣,是你?”
这支龙国士兵的首领正是藏风宣,他手持战斧,面对玫瑰时,身躯甚是僵硬,干巴巴地说道:“殿下。”
玫瑰问道:“是母后让你来的么?”
藏风宣道:“殿下,现在回头,为时还不算晚。圣上对你仍有慈母之情,她对我亲口说,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伤你性命。”
玫瑰道:“你老实告诉我,母后是否与张红莽串通一气了?”
藏风宣回答:“富甲帮与张红莽有生意往来,他欲报复你,我们欲抓你,故而一拍即合,设计引你过来。”
玫瑰又道:“这些海盗是听命于母后,还是听命于张红莽?”
藏风宣露出厌恶之色,道:“听命于…。圣上。”
猛然间,剩余罗刹女怪从藏身处走出,她们形貌变得凶恶异常,体型肥胖、健硕,遍体浓密的黑发,犹如尖刺般凸出,在她们体外,绿火正灼烈燃烧着。
玫瑰心想:“这是妖火,与母后一样。她们练有妖火功?”
众女怪喊道:“将这两个贱人杀了!”声音粗豪,极其难听。话音未落,已迅速朝玫瑰冲来。
藏风宣道:“夹攻她们!”语气颇不情愿。龙国士兵继续朝玫瑰射箭,去势猛烈,凌厉难挡,但木菀心挡在中间,便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将飞矢尽皆击落。
玫瑰道:“菀心,莫束手束脚了!”她迎向众罗刹女怪,一招“宝树交枝”,分刺四方,嗤嗤几声,杀了三敌。随后单手一推,化解左方敌袭,身子当空倒翻,同时双足连连踢出,中脚的女怪皆鲜血狂喷而死。
藏风宣见弓矢无效,持战斧劈向木菀心,木菀心叹一口气,挡了两招,第三招反攻,掌力竟从背后绕出,砰地一声,正中藏风宣后背。藏风宣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他功力虽远不及木菀心,但身经百战,照理不会败的如此不堪。只是他出招时犹犹豫豫,心意不坚,在死亡剑派无孔不入的剑意之前便全无还手之力了。
约过了一盏茶功夫,这罗刹堂中已不剩一个敌人,不是被玫瑰所杀,就是被木菀心放倒。木菀心道:“殿下,牡丹也没事,那儿埋伏的敌人被她打发了,但她似乎迷了路。”
玫瑰道:“不可掉以轻心,敌人有极奇特的法术。”
木菀心点点头,但也是她艺高人胆大,又精通破解机关陷阱之道,施展身法,霎时黑雾绕体,好像隐形了一般,朝楼中后方探去。
玫瑰看了看藏风宣,运无妄心决探入他经脉,确信他并未被圣莲迷惑,之所以前来追捕自己,纯是因为对圣莲的一片忠诚。玫瑰心想:“我背井离乡,无安身之处,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但众叛亲离,与原先的朋友反目成仇,心中自不好受。母后故意命风宣追捕我,她正是用这法子扰我心神,又或是以此嘲笑我,羞辱我,甚至激怒我。”
但玫瑰并没有那么软弱,她站起身,走向与木菀心相反的方向,她深知事发仓促,张红莽与十二罗刹定有书信往来,这十二罗刹不像是处事细致之辈,多半会留有线索。
她脚踩过十二罗刹与众喽罗的血泊,脚底黏乎乎的,吧嗒吧嗒声响起,除此之外,别无其余声息。
她眼前一片恍惚,于是眨了眨眼,忽然间,无数黑色尖针落向玫瑰。玫瑰身子一转,真气护体,尖针叮叮当当落地,她看清自己已经身处密林之中,从树叶缝隙中透过妖异的光。
她吃了一惊,知道自己与牡丹一样,被人挪移了方位,到了岛上某处,远离了那山寨。她与木菀心、牡丹立时生出感应,知道彼此境况,心中稍定,寻思:“是祭祀!那人用十二罗刹等人的性命施法,才令我难以察觉。”
敌人在此布下了陷阱,那施放黑针的正是刺客。
背后轻响,玫瑰立即提气防御,黑针奈何不得她的死亡剑诀,又一次掉落在地。玫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敌人藏身在哪儿。此人无疑在移动方位,但却不发出半点声响。
玫瑰取出法宝“玉净瓶”,眨眼间,她所在之处也生长出茂密的树木,掩藏了她的行踪。她在这玉净瓶所造的小树林里,借木行真气,仿佛成了山神土地一般,可以自由穿行,不受任何阻碍,而敌人等闲也难以找得到她,如此敌人的优势已被抵消。那敌人若追踪入小树林里,反而逃不过玫瑰的耳目。
上方豁然声响大作,黑针密如飞蝗,朝这片小树林罩下,乒乒乓乓,摧枯拉朽,于是树枝断裂,花草粉碎,泥土翻飞,大地陷落,仿佛被冰雹砸过一般。只弹指一瞬,这小树林已被这“黑针瀑”的暗器功夫摧毁殆尽。
一个黑影潜入这片残破树林里,那黑影身穿黑袍劲装,身材纤细,戴着手套,穿着短靴,是个面目铁青,眼神寒冷的女子。她察觉不到玫瑰的活气,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她生平杀戮太多,这笑容有些残忍。
她在妖界也是臭名昭著、令众妖胆寒的杀手,号曰‘修妒’,此次万妖女皇将她召来,命她捕捉玫瑰,但女妖却看不起这女皇,也不想遵照这命令。藏玫瑰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修妒嗅得到,知道她不易对付,她不愿太麻烦,杀了玫瑰是最简洁的法子。
忽然间,她背脊发寒,回身施展黑针瀑,顿时黑针如雨,但她身后那人身形一晃,穿过黑针,一剑刺中修妒,修妒尖叫起来,感到死亡的寒冷流遍全身。
玫瑰身子发颤,拔除刺中自己的黑针,黑针上有剧毒,纵然死亡心诀令她有自行解毒之能,却也极不好受。
她问道:“那布置空间挪移之法也是你?”
修妒冷笑道:“那是万妖女皇传我的法宝,她说你三人联手不好对付,命我各个击破。”
玫瑰心想:“还好她先找的是我,若换做牡丹、木菀心,说不定让她跑了。”
她布置那小树林时,立时便想到自己未必能逃过刺客耳目,她脚上踩着罗刹女怪的血,也中过空间挪移的法术。于是她用无妄心决覆盖自己体表,刹那间令自己与死尸无异。果然,就在她运功完毕的一瞬,敌人施展绝技,将小树林毁灭。纵然以玫瑰功力之强,诀窍之妙,也难以全数化解。
她虽受了伤,但敌人也放松警惕,出来查看,中了玫瑰之计。玫瑰用无妄老人的“死剑”命中了刺客,纵然她是极强的妖魔,也已必死无疑。
修妒缓缓站起,与玫瑰四目相对,两人一时皆不动弹,掉落的花瓣、树叶漂浮在两人周围,似极缓慢,又似极快。
突然,修妒大叫,拔出腰间弯刀,化作一道绿色弧光,玫瑰还以一招“尽灭渊海”,真气如深渊般静候万物,消融万物。但修妒不过虚晃一枪,闪至玫瑰身后,掌中再扔出黑针瀑来。玫瑰手臂悠然圈转,将黑针挑飞。修妒趁机踏上一步,一刀斩向玫瑰脖子。玫瑰再使出“皈依月面”,挡下这一刀,紧接着,她的剑光柔和如月,轻轻照过修妒身躯,所到之处,留下深深的创伤,修妒伤处喷血,她大骇之下,往树林方向逃窜。
玫瑰并不追赶,只凝视着修妒逃跑的身影,那身影缓了下来,终于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玫瑰心想:“万物中有一死,妖魔也不例外。被死亡剑诀所杀的妖魔,只怕不会从妖界重生了。”
她静下心来,调匀真气,驱逐毒素,惊觉自己消耗得十分剧烈,这女妖功力仅比自己稍逊一筹,玫瑰所用的绝技对自己损伤也非同小可。
她心想:“自从我收获外公的绝学以来,很少再有独自对付强敌的时候,用得越少,越是生疏。从今往后,即使并无敌人,我也要多思索,多习练才是。”
此刻,玫瑰感到体内毒素加速流转,喷出体外,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见这树林也变得虚无缥缈,从树皮间流出血液来。
她有一种如临深渊之感,毛骨悚然,心想:“糟了,这毒素并不杀我,莫非是想将我挪移至妖界?”
果然如玫瑰所料,她身子变得迟缓沉重,仿佛被绑了铁块,沉入海底。她竭力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全无依靠。
紧要关头,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在她周围绕了一圈,似斩断了玫瑰的枷锁,又有一人伸出手,将玫瑰用力一拉,玫瑰身子一轻,犹如从噩梦中惊醒。
来人并非牡丹,也非木菀心,而是另一个美貌少女,那少女穿一身紫衣,巧笑嫣然,却极为柔弱,脸上略有病容,她目光惊异,呆呆地望着玫瑰。
少女道:“玫瑰姐姐?”
玫瑰甚是感激,轻声问道:“多谢…。相救,妹妹,我见过你么?”
少女道:“我是缘会啊,当年在声形岛上,你和爹爹曾来看过我,你对我很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七 瑶花分碧海()
玫瑰惊讶万分,道:“你是小缘会?我听说你当年失踪后,行海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缘会眼神茫然,道:“我也不怎么清楚,那年天结的晚上,我浑浑噩噩的,等我醒来,已到了全然不认得的地方。我想过去找爹爹,可人生地不熟的。。。。。”
玫瑰回想她先前救自己的身手,只觉高明异常,她笑道:“你是不是遇上了奇遇,才练成了这身功夫?”
缘会道:“是奇遇,但很是可怕,在我睡梦中,有一头紫色的仙鹤来找我,教我武艺,让我办事。”
玫瑰心中一凛,道:“断翼鹤诀?”她曾听朝星说过相似情形,且这法门听来凶险,乃是入邪征兆。
缘会显得甚是害怕,道:“玫瑰姐姐,那仙鹤似乎很恶毒,你还是离我远些为妙。”
玫瑰道:“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么?”
缘会点了点头,道:“那天之后,我变得有些怕生人,我。。。。很孤单。”她低下脑袋,看来楚楚可怜。
玫瑰笑道:“你和我在一块儿吧,我虽然倒霉,但有好几个朋友,绝不寂寞。”
缘会喜道:“真的?可我古里古怪,姐姐你当真要收留我?”
玫瑰道:“不是我收留你,而是你收留我,若不是你,我早就被捉到妖界去啦。”
缘会闻言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欢畅,但玫瑰却觉得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可怖。
她察觉到缘会不正常,对自己有所隐瞒,眼下却不必揭穿,至少缘会确实救了玫瑰的命,无论她有何企图,都是玫瑰欠她的,知恩图报,是玫瑰此生的信条。
这时,木菀心、牡丹分从两边跑来,木菀心道:“殿下!”牡丹喊道:“小师侄!”两人看见玫瑰与缘会,皆是一愣,又忙不迭地查看玫瑰伤势。
玫瑰道:“小缘会曾经险些做了我的女儿,今天又救了我一回,哈哈,真是再巧合也没有。”
或许并非巧合,而是断翼鹤诀指引着她来找玫瑰,但玫瑰不在乎,她需要能帮她的人,哪怕是暂时的盟友。
牡丹嘻嘻笑道:“那她岂不是我的小徒孙?”
木菀心则道:“多谢妹妹救了我家殿下。”
缘会温婉一笑,向两人恭恭敬敬的行礼。木菀心挥了挥手中一封书信,道:“十二罗刹的桌上发现此物,上头有张红莽的印章和信物。被海盗劫持的商人全数被杀,我本想抓个龙国士兵当人证,可现在也无必要了。”
玫瑰道:“是啊,就算抓了人证又如何,张红莽可以说咱们栽赃陷害。况且咱们要找人告状,也没半点门路。”
牡丹道:“咱们为何不去找关海长?他可是三军统帅。”
玫瑰道:“他?这老小子张口闭口就是‘儿媳妇’,且未必愿得罪张红莽。”
木菀心道:“那么。。。。纯火寺天狼宗?”
玫瑰叹道:“是啊,只有试上一试了。”
另两人助玫瑰疗伤,驱散大半毒素,随后四人赶赴海岸。玫瑰问缘会这些年住在哪里,为何会跑到这海盗巢穴之岛来,缘会说附近有一小岛,她住在那岛上,是无意间航行而至的。
她语气糊涂迷茫,甚是凄苦,玫瑰觉得这若是伪装的,那这少女实是令人胆寒。
玫瑰并不多说,甚至不问她是如何闯过海兽群的。
这当口,玫瑰真气不纯,在这妖异丛生的岛上也难以恢复,便无法用紫星玫飞行,唯有用船出海。玫瑰说道:“这些海兽一贯与十二罗刹相安无事,或许见了船旗船样,便会放咱们过关。”
木菀心道:“我在寨子里找到记载: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