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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歌再如法炮制,将粗豪女子身后两个龙火贵族也用天使法宝放倒。敌方见此行首脑不知死活,大为慌乱,利歌拿着天师法宝,对每个人指指点点,众人已成了惊弓之鸟,如何敢挡?躲闪尚且不及,刹那间让开了道路,辛瑞趁机补上一道“移魂剑”,将每个人都击晕。
她道:“算你机灵,走吧!”两人施展轻功,跳过数十座房屋,落地后跑的没了影子。
十一 此女尚无知()
利歌与辛瑞落在一矮山脚下,这儿林子甚密,两人藏入其中。辛瑞道:“快些将这天师法宝扔了,不然追兵源源不绝。”
利歌叹道:“可惜不知这其中原理。这玩意儿落到他们手里,也是阴魂不散,却偏偏毁不掉。他们就是凭借此物追上你的,记得么?”
辛瑞道:“照我看来,只要离他们远了,就算他们取回此物也追不上咱们。”话虽这般说,但却显得毫无把握。
利歌无奈说道:“我师父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道术士,只可惜我未从他那儿学过道术。”突然间想起一事,道:“有了!”
辛瑞眨了眨眼,道:“你有法子了?”
利歌持剑在手,在地上挖出一个坑来,再将掌心划破,滴血在天师法宝上,之后将其掩埋。
辛瑞道:“也不知有没有用。”
利歌道:“师父说过,古来事物皆相生相克,这法宝克制尖牙鬼,尖牙鬼的血必然也能减弱这法宝,我再将它深埋,他们就算有感应再灵敏的宝物,也未必能找出它来。就像美酒藏在坛子里,如何能闻得到?”
辛瑞将信将疑,但也觉得唯有如此处置。
两人行了七、八里路,找一处隐蔽的草地,利歌劝道:“你睡会吧,轮到我守夜。”
辛瑞笑道:“算你讲信用,还记得我俩约定。”说罢躺倒在地,利歌见她睡姿极为古怪,直挺挺地仰躺着,好似一具僵尸,心底发毛,又有些好笑。
辛瑞道:“你笑什么?”
利歌见她精神十足,说道:“没什么,你怎地不睡?”
辛瑞双眼紧盯着利歌,道:“我见你笑得诡异,便睡不着了,我这人一贯独处,遇上怪人,总是十分警醒。”
利歌摇头道:“你还怕我害你?咱们俩是一丘之貉,都是妖怪,你大可放心。”
辛瑞“嗯”了一声,却仍不睡,她道:“你似极为聪明,鬼点子不少,想到去骨地长城的办法了么?”
利歌道:“我半点也不聪明,只是遇上的怪事比较多,知道的比旁人更多一些。但在镇上人生地不熟的,远不如姑娘你了。”
辛瑞道:“那好,我来想法子,等过两天,咱们可以去集市上转转,我识得几个人,路子很宽。”
利歌笑道:“想不到你在这儿有朋友,是你的雇主?”
辛瑞也笑着答道:“是掮客,可不是什么朋友,雇主都胆小的紧,不愿见咱们这些杀手。”
利歌回忆在酒楼中所见景象,道:“那些佣兵打手,各个儿粗鲁蛮横,你在里头当真是一股清流,再显眼不过了,他们就算不知你神功惊人,也多半争先恐后的来与你结交。”
辛瑞道:“可不是吗?有些混账当真可当真混蛋!”
形骸见她笑容欢畅,又带有些少女的顽皮羞涩,问道:“有人对你动手动脚?”
辛瑞忽然弯腰坐起,格格格地轻声发笑,一时秀发乱颤,娇躯轻抖。
利歌道:“怎地笑成这副傻样?你到底睡不睡了?”
辛瑞嗔道:“你才傻呢,我和你说,那地方什么样的杂碎都有,我识得的掮客上一回出高价,说有人请我陪睡呢,你猜出价多少?”
利歌甚是好奇,问道:“多少?”
辛瑞道:“十两翡翠,就一晚上。”说着掩嘴而笑。
利歌觉得这位杀人如麻的同胞言语其实甚是单纯,正与寻常十七岁的少女无异,想来是她这许多年来孤身一人过活,虽懂得些尔虞我诈,但却心无城府,不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尤其是一位她无需提防,也不会提防她的同胞。他忽然又深深怜悯辛瑞:他这数月来独自过活,已体会到了孤独之苦,而辛瑞一辈子不知比利歌更孤独多少倍。利歌尚且体会过亲情与快乐,而辛瑞呢?他记得形骸说过这女子从很小的时候起,父母就全都死了。
他道:“你这般冰清玉洁的姑娘,绝对不会答应。”
辛瑞得他夸赞,脸上一红,道:“当然不肯啦,我是尖牙鬼,瞧见凡人,只想着法儿忍着不吃不杀,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不过集市中没多少好人,咱们可得提防着些。”
她又躺了下去,盯着利歌左瞧右瞧,利歌猜测她此生从未与人亲密相处,如今遇上了同类,于是兴奋的睡不着觉。
辛瑞又问道:“国主,你有许多妃子孩儿吧。”
利歌回答:“我有两个妻子,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辛瑞眼神变得凝重同情,她问道:“那你算得上是个好男人,这儿的屠夫小贩都有三妻四妾。”
她稍稍迟疑,终于再度问道:“他们说,你被李耳国师陷害,发了狂,死在了他手上。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但你的亲人呢?”
利歌朝她笑了笑,示意并不介意她询问,答道:“她们落在李耳手上。”
辛瑞感到他的笑容甚是心酸,不像是二十多岁的男子应有的模样,她道:“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救出来。南边反李耳的人很多,他焦头烂额的,防备必然松懈。”
利歌说道:“不,我们这样的人太危险,这诅咒一天不消,我决不能靠近我的亲人!”
他暗暗望着自己的手,似乎上头残留着母亲的血肉,无论他如何清洗,甚至剥去自己的皮肤,这带罪的血也不会褪去。他必须找到拜登,觅得解脱之法,随后才敢期望与妻儿重逢之时。
辛瑞察觉利歌心情低落,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乱说。”
利歌说:“你是尖牙鬼,我也是尖牙鬼,我们都是有罪之辈,因此什么事都无需隐瞒。”
辛瑞顿了顿,又颤声道:“我理解你,这世上也唯有我能理解你。我知道那感觉,我们的神智是清醒的,但饥饿顷刻间令咱们变得残忍无道,就算是亲生祖父母都能杀了来吃,吃完之后,又会极度恐慌,脑子里时时刻刻似乎都有不甘心的鬼怪,想要吃我的骨头和肉,以此复仇。”
利歌说道:“所以你不怎么睡觉?”
辛瑞道:“是,所以我极少入睡,所以我不断杀人,那样我就不饿了,我就不怕了,我杀了人后,他们的魂魄也似乎住进我的脑子里,祖父母便不会寂寞,也无暇再纠缠我了。”
利歌面向着她,道:“你只管睡,我会守着你,什么鬼魂都不必怕。”
辛瑞笑道:“你这英雄王武功只怕有限,我不是很放心哪。”
利歌皱了皱眉,道:“姑娘,你这般信不过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你若不睡,就是不把我当朋友,而把我当色鬼了?”
辛瑞面泛红晕,道:“你敢,我是尖牙鬼,凶起来会吃人的。”
利歌笑道:“我也是,所以我都知道,睡吧,不然我心里就不痛快,就仿佛你瞧不起我一般。”
辛瑞啐了一声,侧过身子,闭上眼,她真的已很久无眠,过不多时,她已睡得很熟。
利歌心想:“能遇上她,当真是我的运气。若只有我一人,确确实实无法前往骨地长城。”
在他心底,隐隐觉得与辛瑞带来的这份姐妹般的亲情,远比她的武功机智更为重要。利歌独自流浪了数月,本已在崩溃的边缘,唯有依靠奏乐才能稍稍缓解,但与辛瑞有说有笑,毫不顾忌的谈论自己的凶残,自己的疯狂,自己的罪恶,自己的狼狈,反而令尖牙病不会轻易发作。
丛林中微风吹过,沙沙作响,月亮缓缓转动着,令树木的影子变化万千,静谧之中,显得格外妖异。
利歌看了看辛瑞恬静的脸,久旱逢甘露,由于缺觉太久,她睡得很熟,不会轻易惊醒。
利歌走向左侧林地,约走了一盏茶功夫,敌人终于露出了踪影。
月光照亮林间,雪白的雾在夜幕中涌动,雾中,有一人凝立不动,此人身躯高大,穿一身花里胡哨的红白袍子,似拿着一剑一盾。
利歌朝那人走去,离得近了,看清那人的盾表面是一张狰狞的人脸,那人的剑长满尖刺,好似一大锯子。而那人的面孔更是奇特,像是发怒的狮子。
利歌说道:“不意深夜林中,竟会遇上行人,瞧阁下的架势,似乎并非是来夜间散步的?”
那人开口说道:“我是万妖女皇手下,叫做弑蛮。”
利歌奇道:“万妖女皇?”
弑蛮点头道:“世人称她为圣莲女皇,但对我等而言,她是万妖女皇。”
利歌点头道:“万妖女皇让你来找我何事?”
弑蛮哈哈大笑,震得树木哗哗摇晃,利歌有些担心他会吵醒辛瑞,毕竟自己承诺过她可以安然入睡,什么都不必担心。笑声犹在回荡,只听弑蛮说道:“离落国主,她要请你回龙国一趟。”
利歌双手拍了拍身子两侧,笑道:“我一穷二白,也非昔日国主,她捉拿我没有半分好处。”
弑蛮道:“她要招徕人才,为她效命,听说你很有本事,又认得那奸贼孟行海,所以对你很是执着,命我亲自来此。”此人语气甚是傲慢,自视甚高。
利歌说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对你更没用了。”
弑蛮道:“你说的话对我有如放屁,什么有用没用?老子可不是请你,此事可由你不得!”
利歌道:“第一,我这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帮倒忙而已。第二,就算我死上千万次,也绝不会背叛师父。第三,你非但捉不走我,反而会死在这里。”
十二 鬼裔恨不灭()
弑蛮大怒,道:“那来试试怎样!”举起那锯齿大剑,燃起灼热火光,这剑本就有六尺之长,而火光延伸向外,如此更是巨大。而那剑上火焰紫中泛白,极是诡异。
利歌掣剑出手,剑尖不停颤动,刺向那弑蛮数处要害,这正是平剑中的妙招。弑蛮“哼”了一声,锯齿大剑斩向利歌头顶,利歌以剑鞘向上格挡,运平剑心诀,感应弑蛮真气,将这刚猛一剑化解,随后,他右手剑再度横着劈出。
弑蛮不屑一笑,举起盾牌,铛地一声,利歌惊觉长剑被盾牌上的鬼脸咬住。弑蛮再劈一剑,利歌用剑鞘去挡,忽然间,锯齿大剑上的火焰中伸出一只鬼手,朝利歌一抓,利歌吓了一跳,忙朝后退,哗啦声中,左肩上被挖去一块肉。
利歌一看伤势,肩部鲜血淋漓,心想:“好痛!他这是什么火焰?”
弑蛮冷笑道:“什么英雄王,当真可笑!”猛然一突,巨剑劈砍,而剑周围鬼影出没,朝利歌偷袭,委实出乎意料。他剑招威力极强,再加上这诡异奸诈的鬼魂,顷刻间令利歌遮拦不住,连连吃亏。而利歌的平剑也破不开弑蛮那面盾牌,不久已全无还手之力。好在利歌身法甚是奇妙,纵然敌人占尽上风,也只能令利歌受些轻伤。
又激战数招,利歌被弑蛮一脚踢中左侧腰部,他惨叫起来,摔得老远,起身后往树林深处跑去。弑蛮道:“哪里跑?”迈步急追利歌。利歌朝左逃跑,没入树后,弑蛮喝叱道:“无胆鼠辈,能躲得过老子的夺命一剑么?”巨剑横削,只听喀喀巨响,那棵树应声而倒。
弑蛮见树后人影晃动,逃向另一棵树,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笑道:“你喜欢躲在树后?我看你往哪儿躲!”豁然手臂一抡,剑光向外急剧扩散,轰隆,喀喀几声,前方二十丈内,树木悉数倒塌。
弑蛮冷笑道:“喂,狗熊王,你没死么?”突然间,空中嗡嗡之声大作,弑蛮定睛一瞧,隐约见到无穷马蜂升上半空,朝自己飞来,他惊呼道:“糟了!”急将功力运到盾牌上,盾牌上的鬼脸喷火,烧向马蜂。马蜂却灵活地出乎意料,在空中绕圈躲闪,分分合合,飘飘忽忽,寻觅攻打的时机。弑蛮无奈,将功力布满全身,岂料马蜂前仆后继,无一刻停歇,即使弑蛮体魄牢固,仍被结结实实叮了好几口,伤口肿胀。
弑蛮“哇哇”大叫,浑身真气鼓荡,轰地炸开,将马蜂全部震死,他大口喘气,笑骂道:“一群黄毛畜生,这还不死”
一个“死”字尚无下文,他心脏一痛,已被利歌刺中。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利歌,体内鲜血加速流淌,汇入利歌长剑,再流入利歌经脉。利歌本已被这弑蛮斩得遍体鳞伤,可一眨眼的功夫,伤势已然尽复。
剧痛之下,弑蛮那盾牌张嘴咬人,利歌一松手,弑蛮仰天摔倒,他怒道:“你你如何知道这儿有马蜂?”
利歌道:“听出来的,若不然,我为何选在这儿和你打?”
弑蛮眼珠一转,缓缓摆出跪地求饶姿势,哀声道:“英雄王,我服了!英雄惜英雄,我从今往后就是你的手下了!你饶我一命,好让我回去照看我的老婆、孩子。”
也是这弑蛮的鬼脸盾牌暗藏邪法,能助长他声音中劝诱之效,令旁人加倍容易心软。他以往无数次用此法逃过高手追杀,随后再趁敌人不备,反败为胜。但当他能决定旁人生死时,只会更残忍的折磨残杀,以报令他磕头求饶之仇。
利歌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向远处,同时说道:“我无需手下,你走吧。”
弑蛮暗暗冷笑,猛然间扔出那锯齿大剑,紫光一闪,直刺利歌后背,这大剑上缠着冤魂,杀气凌厉,敌人被这股杀气震慑,往往当场惊呆,洞穿身躯而死。
利歌想要躲开,但慢了半刻,扑哧一声,左半身中招,血液狂喷,更被剑上锯齿钉在树上。弑蛮惊喜大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躯,走到利歌面前,狞笑道:“老子这鬼脸大盾、索命大剑,自来所向无敌,专杀你们这些心慈手软的蠢货!”
利歌抬起头来,笑道:“上当的是你,我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