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剑依然没有出剑,这使立在柜深里的客栈老板看得心惊胆战,暗暗点头钦佩;对方纷纷涌来,谁也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击迎敌的。只是,不断听到有人惨叫、有人哎呦呻吟,并且还夹带着骨头挫折的咔嚓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个向他挥刀砍来的人,被踢飞,撞在了进门右面的门扇上,嘭的一声门扇被撞断,人也在地上蜷缩痉挛爬不起来。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青龙帮总管方平一个人完好无损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动手。
现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战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不打算走过来,南剑只好走过去,他并没有为打败了这么多人而惊喜,也没有因为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哀痛呻吟,满地打滚而感到内疚不安;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那是一种透着冷峻而肃杀的表情。
“现在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他冷冷地问。
“不、不知道!”对方嗫嚅着说。
“我现在想喝酒,想喝陈年的女儿红!”他说,“并且,我还想让你们前任帮主郑泰伦的夫人——玫瑰夫人陪我喝一杯!”
对方听闻此言,渐渐地镇静下来,虽然感到莫大的耻辱,但始终没有勇气出手,仅仅是目光尖冷地看着对方,良久才一字一顿地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转身就走,并与地上的人喝一声:
“都给我起来,走!”
于是,大家呲牙咧嘴强忍着疼痛,挣扎起身,跟着方总管灰溜溜地走了出去;可就在方平将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却又被南剑陡然喝住了:
“等一等!”
对方立即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就好像,横竖都是死,转过身来也一样!
“告诉你们尤帮主,我有点累了,叫他备一乘最舒适、最华丽的轿子来;并且,其中一个轿夫,就是他自己。”
“明——白!”对方说着就要迈步走,却又听见南剑在他身后冷冷地说:
“一个时辰为限,希望你们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对方走了,当他走到远处街心里的时候,人们看见他带着那群人跑了起来——就像是受了惊吓的人,疯狂地跑了起来!
第十四章:还有高手()
“南少侠果然厉害!”青龙帮的人一走,客栈老板张进才便恭维地朝对方拱手一揖说,“真的是英雄无畏!”
南剑笑了笑,向他走过去,带着愧疚的语气说:
“看来我真的不应该进来!”他再次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断桌残凳。
对方却洒然发笑,说: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为什么这么说?”南剑问。
“因为,凭你的身手,纵是龙潭虎穴,你也悍然不惧!”
“但是,这里面真正的高手,却没有出手!”南剑直直地看着他说。
“哦!你说的莫非是青龙帮总管方平!”张进才笑嘻嘻地说,“可是,我却好像看见他,吓得不敢出手啊!”
“当然不是他!”南剑摇摇头肯定地说。
“那会是谁!”张进才看了看四周,就像在是寻找那个隐身的高手。
“是你!”南剑说。
对方一听,大吃一惊,带着僵直的笑容说:
“南少侠真会开玩笑,我一个生意人,那会是什么武林高手!”
“没有谁规定,生意人不能是武林高手!”
“南少侠不要再取笑我了!”张进才依然僵直地笑着说。
“这个世界上,敢取笑你的人,好像目前还没有!”
“哦!南少侠此话怎讲?”他脸上的神情,终于也由僵直变成了严肃的表情。
“一个能在刚才这样惨烈的打斗场面上,悍然不惧的人,并且,他还可以静心静气地在账本上工整地记录着今天的营业额,”南剑的目光从他摆在柜台上的账本,静静地移到他的脸上时说,“试问有这样高深定力的老板,他不是武林高手,难道除此之外,当今世上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称得上武林高手?”
“南剑天下无匹,果然名不虚传!”对方被他这么一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这样看来,我想不把你当朋友,都办不到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
“哦!这话又怎么说?”对方专注地看着他,迫切地想看看他又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了。
南剑悠悠地说:
“知道自己家里是个陷阱,却又不能明说,因此你才会焦虑不安,才会站在客栈门口东张西望,才会看见我走来故意表现得一脸不高兴;并且,还让伙计把我堵在门外,大有不许入内之意……”
话未说完,张进才再次仰天大笑起来,他说:
“看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件事情,能够瞒得过你的了!如果,兄弟不嫌我客栈的酒淡,此刻我倒想请你喝一杯!”
“不行,此时不行!”
对方且有些不解地问: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还不想死!”
“哦!难道你认为我会害你!”
“你当然不会害我!”南剑悠悠地说,“相反,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哦!这样说就好,”张进才舒口气,仿佛是释放心头的委屈,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这一杯酒呢?”
“因为,青龙帮的轿子马上就要来了!”南剑说,“我们兄弟要喝酒,必然是痛痛快快地喝,但我却因为这件事情不能痛快地与你喝酒,这岂不是比要我死还让我感到痛苦的事情嘛!”
“说得好!”对方哈哈大笑说,“那就等你办完了事情,我们俩个好朋友再喝个痛快!”
“以张老板的判断,他们会不会按时到来?”南剑忽然问。
“一定会来!”张进才说,“不但一定会来,他们还会准时赶到来!”
“哦!何以见得!”
“因为,他们今天完全领教到了你的厉害!”张进才笑一笑说,“要知道,刚才来的这些人,可都是青龙帮数一数二的高手。”
“那这么说,青龙帮不是浪得虚名,都是一些庸碌之辈了么?”
“当然不是!”
“哦!难道还有比这些,更难对付的人?”
“你听说过混江龙龙五这个人吗?”
“听过!”南剑说,“听说他的鹰爪功破甲穿墙威力莫当!”
“是的!”张进才淡淡地说,“他也只不过是青龙帮一个普通的会主而已!”
“那像他这样的会主,青龙帮又有多少人?”
“目前我知道的至少有十个!”
“那十个人?”
“菊花娘子葛倩,她是个阴毒无比的女子;神拳小武松武天佑,他的一双拳头出神入化;飞刀鬼神愁杨立,他的飞刀列无虚发;牛魔王田横,一拳可以打死一头成年耕牛;虎胆雷冲不但刀法奇绝,并且胆识过人;无敌神鞭阮大将,一条九节鞭非常了得;飞天夜叉姚雪原轻功一绝,还有班家四雄!”
“那不止十个,有十二个了!”
“班家四雄他们从来都是联合作战,从不分开,所以他们只能算一个人!”
“那这个由四兄弟组合的一个人,岂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人?”南剑讶异地问。
“应该是这样的!”
“可照你这样说,他们也才九个人啦!”
“因为,还有一个,他只能算半个青龙帮的人!”
“喔!这是为什么?”南剑错愕地问。
“因为,如今他已离开了青龙帮!”
“原来如此,”南剑说,“那他又有什么本事?”
“他的刀法,在江南目前尚未遇过敌手……”
“多情刀客任飞云!”这次不等他说完,南剑自己已脱口叫了出来。
“是的!他就是任飞云。”张进才默默地点点头说。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街上,正有一乘奢华的桥子,由四个大汉抬着,朝快意林客栈飞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轿夫,身宽体胖,脖子像大腿一样粗,可是跑起来,根本不比另外三个轿夫慢;相反,另外三个轿夫,仿佛是被他拖着才跑得那么快的!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快意林客栈门前,将轿子轻轻放下后,那个胖轿夫又恭恭敬敬地走进客栈里面,立在南剑三尺开外,非常客气地说:
“请南少侠乘轿!”
南剑朝快意林客栈老板张进才拱一拱手说;
“张老板,告辞了!”
说着,他大踏步走出客栈大门,径直登上了轿子!
立即,那个胖轿夫带着三个同伴,扛起轿子,健步如飞,沿着原路返回;并且,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似乎比一般的马车还要快!
第十六章:话不投机半句多()
“现在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了?”俩人喝得兴起,南剑忽然放下杯子,郑重地问。
玫瑰夫人一愣,随即嫣然一笑说:
“南大侠,又怎么了?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那好!”南剑依然郑重地说,“既然是好朋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当然,我一开始就对你坦诚相待!”
“那我问你的话,你是不是都应该如实相告?”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如实相告!”
“那好,我问你,”南剑冷冷地说,“你的丈夫郑泰伦是怎么死的?”
玫瑰夫人面色陡然一变,略带不快地说:
“今晚我们只喝酒,不谈死人的事好吗?”
“你这句话也太冷漠了,别忘了他是你丈夫!”南剑用尖冷的目光直逼着她说。
她静静地望着对方,眼眶里渐渐潮湿模糊起来,忽然她勉强一笑说:
“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奈何,丈夫被人毒死,现在又有人上门逼着陪酒,你想要我怎么样!”
南剑却冷笑一声说:
“玫瑰夫人,事情好像远不止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但也不想你想象的那样复杂?”玫瑰夫人用香帕轻拭着泪痕说。
“不,应该说,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南剑说。
“先夫的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南大侠就没有听说吗?”她拭干眼泪,平静地问。
“也许,全天下的人都被假象愚弄了!”
“那真相是什么?”她带着愤懑的神情反问。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如果,你今天只是来问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和别人知道的一样,就是这些。”她说着,气愤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好,”南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冷冷地说,“那我今天要问你第二个问题?”
“问吧!”她的神情告诉他,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或是姐姐?”
“有!”她忽然转过脸来,惊异地说,“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她人在哪儿?”
“我们从小各奔东西,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可是,她昨天还跟我在一起!”
“哦!那她现在在哪儿?”她惊喜地问。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南剑悠悠地说,“我们在玉面神医邱人杰的家门口失联了。”
“是嘛!你去过邱神医家了?”她又惊诧地问。
“是的。”南剑立起身来,在席桌旁踱起了步,他说,“我还见到了一副很有价值的画像!”
“什么画像?”她也站起来说,神情越来越激动。
“就是你们夫妇俩,在他们的茅庐前的画像!”南剑说。
“原来他们一直都保存着!”
“是的。”南剑说,“他们一直都很珍惜这份友谊。”
“那他们夫妇俩现在怎么样?”
“邱神医死了!”
“死了?”
“是的。”南剑说,“被人用匕首插进了心脏!”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刻意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是要从她的眼睑里发现什么奇迹。
玫瑰夫人一跌坐在凳子上,俨然很伤心的样子,喃喃地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么好的一个医者,也会被别人谋杀!”
“凶手抓到了吗?”她忽然抬起头来问。
“没有,”南剑郑重地说,“不过,我很快就会抓到了!”
“哦!你有什么线索?”她问。
“我现在就是要确定,杜梦婷和你是不是同一个人!”南剑说。
“难怪,原来你说的杜梦婷,就是我那个多年失散的妹妹?”她的眼睛惶惑地看着对方问。
“是的。”
“你是怀疑,邱神医就是杜梦婷杀死的?”
南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就赶快想办法,派人去把她找出来!”玫瑰夫人说。
“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
“这倒也是!”说着,她叹息了一声,神情却显得很轻松。
这时,南剑突然停下步子,再次看向她说:
“不过,你妹妹身上到有一样东西,使我记忆犹新!”
“什么东西?”她忽然带着很调皮的笑容,看着他说,“你们的关系很亲密了吧!”
“是的!”南剑严肃地看着她说。
“那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你印象如此深刻呢?”
“一颗痣!”
“一颗痣!”她讶异地说,“那这颗痣,一定长得很奇特,也一定会是一颗美人痣了!”她说着,向他投去非常迷离的眼神——也就是这种眼神,杜梦婷让他迷醉过。
“是的!”南剑说。
“很可惜,我身上就没有这样一颗让人难忘的痣!”她笑着说。
“不,你身上也有!”他说着便又直直地盯着她。
“哦!那会在哪里呢?”她问,同时脸上现出了惊慌的神色。
“就是你左耳根子上这颗痣呀!”南剑指着她的左耳微笑着说。
随即,她又嫣然一笑,用手摸起了自己的左耳,并羞涩地说: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原来她的左耳根子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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