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在探讨打破宫门,突入宫室捉拿贼帝,南剑却忽然站出来说:
“各位大人,毕竟人家也是一朝皇帝,不如让在下去跟他谈谈!”
“万万不可!”骁骑校尉胡托克木说,“南大侠,隆科多身边有十个武艺高强的护卫跟随左右,更兼三百将士忠心死节,恐怕进去会非常危险。”
“我想,这个世界上,”南剑悠悠地说,“解决矛盾的方式,除了打架,还有好多办法!”
“好,南少侠。”丞相丁冬最后说,“那我们在此,恭候你的好消息!”
第一百一十五章:打破安静的剑声()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皇宫大院那安静肃穆的建筑,涂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以往的这个时候,军列整肃,剑戟耀日,公卿大臣们正成群结队,沿着洁净的殿前白玉石级,欢欢喜喜拾级而上,准备宣政殿,与皇上一道议论国家大事!
而此刻,阳光照在空旷无物的长长的石级上,安静异常,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点动静!唯一可以听到的,是清风吹起阶前,茂密的榕树叶子时,发出的唦唦声响;在以往,它听起来像天籁之音一样优美,但在此时此刻,却让人们感到,有无限的落寞和惆怅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面戚容的皇帝隆科多,忽然颤栗了一下,就像从噩梦中惊醒的人那样,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后;他就像个大病初愈的人,有气无力地,与身边的老太监窦融说:
“窦总管,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好像听到殿门外玉阶上,有脚步声;会不会是公卿大人们,上朝来了?”
“是有个人来了,皇上。”窦融心情沉重地看着他说,“不过……不是公卿大臣们来了,而是一个持剑的青年剑客来了!”
“喔!他要来干嘛?”皇上隆科多神情悲戚地问,那一刻,他满头的白发,仿佛又徒增了许多。
“护卫们已经去问他了!”窦融低垂着一张沮丧的脸,悠悠地说,“估计,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于是,皇帝隆科多抬起了头,将殿内四周,缓缓地环视了一遍;最后,他垂下头来,看了看空旷、寂静的阶前,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唯有深深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是殿阶前,那对金睛兽和火麒麟发出的千年悲叹!
在皇帝隆科多身边的十个卫士,可想而知,他们都是一些什么角色的人物。用十分厉害来形容,并不为过,只是显得过于笼统罢了;毕竟,他们都是从整个大理国都,精挑细选而来的武士,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本领。
所以,在大军都已屈从投降的时候,他们还完全有自信、有把握保护好,皇帝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仅凭他们的忠义之心,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李毅,他是皇帝隆科多身边的十大护卫之首。他对九个护卫有领导分派的权利,他的功夫和手段在这十个人里面,也是举足轻重的。他的兵器就是一把弯刀,一把像牛角一样的弯刀!
当然,他的弯刀在出鞘的时候,也像其它快刀出鞘时一样,都会带起一串龙吟声响;只不过,在那串龙吟声响起的同时,人们便再也看不清他手中的刀了,也看不清他整个人——此时的一举一动!
但,唯一能听见和看见的,就是一个像风车也似飞快旋转着的物体,带着嚯、嚯、嚯的连续声响,围绕着他攻击的目标来回旋转着。
通常情况下,旋转一圈之后,围攻的敌人就已经倒下,并血流不止,一命呜呼;可是,这一回,竟有些意外——他围绕着那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剑客,足足旋转了三圈,竟也未能让对方倒下!不仅如此,他还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似乎,大有体力透支的迹象!
而此时,立在中间的那个青年剑客,依然神情自若,沉着冷静;只不过他手中的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出鞘这么早,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将剑柄握得那么紧。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谁也想不到,俩个人已经拆解了一百八十五招之多了!
直到最后,还是李毅主动停了下来,因为他已认识到,自己与这个青年人之间的差距了!他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犹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脸颊上还有些拉拉杂杂的胡渣子的青年人。
他知道,再要打下去也只是让费时间,毫无意义,绝不会出现第二种情况;对于眼前这个青年人莫测的剑法和他深厚的功力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叶航行在大洋之中的扁舟,永远无法探测,大洋的深度和宽度。
“你就是南剑?”喘息稍稳,他忽然问。
青年剑客点了点头,“是的,前辈!在下正是南剑。”他说,“您一定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弯刀无敌’李毅前辈了!”
“哈、哈、哈……”李毅发出了一阵狂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哀!咣当一声,他将刀丢在地上,叹息一声说,“什么‘弯刀无敌’丢死人了!我输了,你动手吧!”说着,他坚定地、毅然而又绝望地闭起了双眼。
然而,南剑没有照他说的去做,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刀,并且将它倒提着,递到对方的手中,说:
“前辈承让!”
于是,对方又重新郑重地打量起他来,并怀着十分矛盾的心情,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刀,又看了看他满脸平和的表情;最后,他接过了刀,不解地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生除了输赢这两样东西外,还有更多值得我们去珍惜和拥有的,”南剑说,“尤其是,快乐和健康地活着!”说话间,他已经踏上了石阶,正一步一步朝着殿门走去。
而李毅立在石阶下面,看着他坚定的脚步,一步一步踏上石级,脑海中顿时百感交集;最后,他忽然抬起头来,看了看天,只见蔚蓝的天空上,正有一只雄鹰在悠然自得地展翅翱翔,并朝着苍茫的远方,冉冉飞去,仿佛它将飞越千山万水,直到世界的尽头!
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深彻了悟的感觉,突然变得满怀激情起来,并对世界万物充满了希望;于是,他激动地回头看了看,那庄严肃穆的宫殿,并从内心深处发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谢谢了!”
说着,他便头也不回地,沿着宫门外悠长的石板大路走去。同时,空旷的皇宫深院,留下了一串久久萦回不绝的脚步声,仿佛那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人生大路。
第一百一十六章:曼谷蛇王()
当宣政殿仪门前的最后一级石阶走完了,南剑已经踏上了仪门前的走廊,这里的庭柱又粗又高,极其壮丽、轩昂;横梁上的各种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充分展示了皇宫大院的气派与高贵。
当他跨进门槛,正要走过穿堂,走下石阶,去到宣政殿内院时;突然,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强烈地感受到,从左右两侧,各有一股凌厉逼人的杀气汹涌而来;那一刻,他强烈地感受到,再不出剑恐怕就要十分危险了!因此,他当机立断,挥剑而起。
于是,噌楞一声,龙吟响起!接着剑光如虹、如电、如飞瀑坠空,朝着两侧飞来的八条毒蛇挥砍而去。顿时,八个蛇头应声而落,蛇身也坠落在地,不停地扭曲争扎,非常耍�
之后,南剑归剑入,他停了下来,似乎在庭柱后面的人,自动走出来。他知道这俩个人的厉害!他们就是令江湖人,谈虎色变的“曼谷蛇王”夫妇俩——他们也算是久负盛名的人物了!
江湖上,一直就有着这样一个传闻,说在曼谷有一对夫妇,他们对蛇很有研究;不但懂得蛇类的语言,还能指挥那些毒蛇,为他们所用,成为他们攻击敌人最可怕的武器之一!
“阿图什谷前辈,久仰贤伉俪大名!”南剑说。
“南剑无敌,果然此言不虚!”忽然,穿堂两侧的大梁柱后面,走出一对中年夫妇来。男的缠一条米黄头巾,角边插着一根翎毛,身上披着一领火红色鹤氅,手中拄着一柄蛇头木杖。黝黑的瘦脸上,透着一脸病容,但是,他的两只眼睛,却象蛇眼一样泛着绿光,使人不敢迎视。
而那个女的,也显得病恹恹的,苍白的脸上透着沉沉的死气,仿佛就是一条躺在地上缓缓蠕动、行将死去的蛇;不仅如此,她的眼角和前额,皱纹密布,似乎过早显露出了她耄耋之年的景况!然而,她也像她的男人一样,精神都在眼睛里。
只不过,与他男人不同的是,她的两个眼珠子散发出来的不是绿光,而是炎炎的红光,就像兔子的眼睛那样,带着血丝的亮光。并且,她的手上正缠绕着一条将有手腕那么粗的金黄色的毒蛇;那蛇在她手上扭来扭去,俨然随时都想挣脱身子飞下来,和南剑开个玩笑。
但是,南剑毫不害怕,因为,他自信,他的松纹古剑要比一种毒蛇的速度都要快!而这个女人,这样抱着蛇,就像寻常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温和;这一点,南剑当然无法想得明白——人怎么可以和冷血动物,如此这般呢!
这时,那女人怨毒地看了南剑一眼,又带着十分怜惜的神情,看了看地上仍在扭曲挣扎的蛇身,最后,却苦着脸看向她的男人,“贼汉子,我们的孩子都被这个人的剑杀死了!”她说着,叹息了一声,问对方,“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上路了?”
“是的。”阿图什谷也愁眉苦脸地叹息一声说,“你真是我的好婆娘,下一辈子我还要你做我的好婆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女人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她的微笑比一种恐怖的表情还要可怕;几乎就像毒蛇,张开了它那可怕的血口一样恐怖。
而这一笑之后,她的手忽然飞快地一抓,就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蛇头的七寸捏住了;立即,那蛇张开了毒牙森森的大口,将那两根倒钩也似的毒牙,露出了唇外。并且,还有两滴黏黏的涎液滴落下来,扯成一条银丝!
她看了看那张开的蛇口,忽然面上拂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手一送,就要将毒蛇头杵向自己的喉咙!
陡然,一道白光一闪,南剑的剑再次出鞘!
于是,那个可怕的蛇头便坠落于地,蛇血也溅了她一脸一身;待回过神来,她便讶异地看着南剑,羞惭满面地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剑看了看这个女人,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她的丈夫阿图什谷,“两位前辈,你们若是就这样死了,那江湖人一定会耻笑你们贤伉俪,背信弃义!”
“哦!我们夫妇忠于国主,以身殉国,”阿图什谷忽然说,“所谓,忠臣死节,青史留名。江湖人不赞扬我们的忠义之气,为何反要耻笑我们背信弃义,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不叫忠义?”
“那叫什么?”
“这叫逃世避俗,逞一时痛快!”南剑悠悠地说,“你们一死了之到轻松简单,成就了自己一己之私的侠名,但却把护主尽善的担子撂得一干二净!试问俩位前辈,难道这还不算背信弃义吗?”
俩人一听,愕然当场,阿图什谷将蛇头手杖在地上一跺,“哎!”他愤愤地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身为国主最器重的人,”南剑接着又说,“你们怎么可以先国主而亡呢!你们不但不能死,还要好好地活下去,就算将来面对万般苦难,你们也要坚强地活下去,并且还要活得很好!”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脸上的怨毒之情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感激之情,因为,他们夫妻俩的心头,正慢慢地升起了一股暖意,一丝希望,一丝生命的希望!
“嗨!真是个奇怪的人。”最后,他们夫妇俩看着南剑走出穿堂,走下石级,朝着宣政殿的内院走去。
而就在这时,宁静的宫廷大院里,忽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清丽高亢,穿裂九霄,震荡天宇,却也让阿图什谷夫妇俩感到愀然一惊。她们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惊恐的神色,相互看了一眼之后,阿图什谷忽然小声地问她婆娘: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此时不走,难道还在这里等死嘛!”
“那就赶快!”说着,俩人竟不约而同飞身一纵,跳上了偏殿的屋顶,再一跃便跳入了南山的丛林,杳无踪影。
第一百一十七章:真正的高手()
此时,宣政殿门前阳光明媚。在阳光下,那个身穿紫袍,手提一柄松纹古剑,目光清澈如泉,古铜色的脸膛上依稀看得见,一些拉拉杂杂的胡渣子的青年人,正踏着匀称的步子,在宣政殿内院铺着青石板的大路上走着。
而在宣政殿门前的玉阶之上,正有两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汉子,他们在哪里自由自在地剥着莲蓬吃。你要是认为这俩个人,仅仅是坐在皇宫大院门口,吃个莲蓬那么简单,那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他们俩吃的莲蓬,都是去年冬天采摘的老莲蓬,这种老莲蓬里面剥出来的莲子,它的坚硬度,世人皆知。但这俩个人,仅仅用拇指和食指,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它捏开;就像寻常,人们用手捏开花生壳那么简单、轻巧!
那一捏,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苦涩的莲子便露出了它,褐色而又圆圆的真面目。于是,他们再用拇指一弹,脱了壳的莲子便蹦起来跳到空中;这时,他们才又抬头,一张嘴,那粒莲子便不偏不倚,落入了他们的口中。
就这样,他们不停地剥,不停地将剥好的莲子弹向空中,不停地抬头张口去接,再不停地,细细地嚼食莲子先苦涩后甘甜的味道!当南剑看到这一幕,感到非常好奇,仿佛他们就是俩个,坐在殿阶前吃莲子的——一对吃货。
就在这时,内院上空,殿阶之前,正有一只红蜻蜓在哪里盘旋飞舞;而南剑也没有去注意这么多,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俩个人的身上。
见此,其中那个眼睛有点小,脸盘有点尖的青年汉子忽然与同伴说: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一只很让人讨厌的蜻蜓?”
“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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