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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手协力将缰绳一控,那马便陡然止步,直立起来,并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来回激荡,似乎连天上刚刚露脸的那几颗星星也听到了!
但是,在这嘶鸣声中,那汉子一扭身,已经从马鞍子上飘然落下,竟稳稳地立在了地面上。可见,他的轻功和驭马的本领都是一流的。
这当儿,另外两名骑士,也以同样的方式,跳下马来;而左边骑白马的是个长脸型、瘦的高个子,他身上的褐色衣袍长短倒很适宜,只是显得过于宽泛,走起路来空荡荡的,仿佛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他腰间插着一条九节铁鞭,鞭梢就像猴子的尾巴,从他的右边腰侧间垂向身后。
而另外一个汉子,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昂首挺胸,朝气磅礴;背上背着一对镔铁锏,锏柄比他的头顶还要高出半寸许。
见这三个人气势汹汹闯入客栈的院子,客栈老板刘德福和他婆娘,以及那个青衣小厮都赶了出来;老板娘则当仁不让,率先抢上前去,接过走在最前面那个手中提着七星宝刀的中年汉子的手中的缰绳,热情洋溢地说:
“龙大侠,别来无恙啊!”
“老板娘,今天有什么特色菜!”那个被刘德福老婆称为龙大侠的汉子,把缰绳交到她手上时,斜斜地溜了她一眼说。
“我这里的特色多得很,你都知道的,关键要看你喜欢什么了?”老板娘咯咯地笑着说,同时深情地朝他凝望一眼,似乎有意向他传递昔日激情如火的余温。
可是,被他称作龙大侠的中年汉子,却不以为意,仿佛早已将那段似水流年的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仅仅是打了一个哈哈说:
“那就先沏一壶好茶,待会儿我们还要在你这里,会一个的人!”
说着,他率先阔步朝客栈大门走去。可就在他正要抬脚登上走廊的石级,无意抬头间,他看见三楼的一间客房的窗户上透着橘红的灯光;因此,他立即停下了步子,静静地凝望着,并细细地倾听着。
这时,客栈老板娘已经在北面的拴马柱上拴好了马,并且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见他已经发现楼上的来客,老板娘便嬉皮笑脸地,迎着他秋霜般严酷的脸说:
“上面又不是什么漂亮姑娘,也值得你这样么!”说着,她就主动走过去,推着他的后背,使他不得不迈步走上石级,并且笑着说:
“就你可以在这里谈生意,我们一家子人不要活了,十天八月才等着这么一趟上门的生意,你就不想想我们的难处!”
黑龙听他这么一说,走到门槛时停了下来,并回过头去看了看她;从里面透出的灯光照射下,她的脸依然白白嫩嫩,裹在裙子里面的胸脯还是那么、有型,那一刻他似乎依稀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因此他的脸色陡然温和起来,并问了一句:
“住的什么人?”
“俩个中原来的小后生,其中一个也才十四五岁呢!”
“干什么的?”他又问。
“去大理走亲戚!”那妇人笑盈盈地,见他的神情缓和开了,便越发主动起来说,“不必理睬他们这些过路人,我们好好的吃杯茶要紧!”
说着,她就要拉着他去大厅里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而黑龙却没有要在这里坐的意思,因此,他就立着与她说:
“去上面,找一间最宽敞的房间,待会儿我们就在哪里谈事情!”
“没问题!”那妇人满口答应着说,“来,龙大侠你跟我来!”
于是她顺手端起桌上那盏有灯罩的油灯,领着他们穿过大厅,通、通、通!踏上楼梯。这时,另外俩个一同来的汉子,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上去。
南剑见有人走上楼来,连忙吹熄了灯,他在门缝里看见,老板娘端着一盏有灯罩的灯,在前面带路,从他们的房门口依次走过了四个人;可万万没有想到,来人也就在他们的房间隔壁,推开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陡然听得客栈的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跑步声;南剑再次回头,透过窗户一看,只见正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骑着一匹花白的高头大马,身后并行跟五个骑马的随从和百来官兵。他们刀剑在手,全副武装,枪刺森森,威武雄壮地冲进了客栈的大院来。
见将军跳下马,立即就有士兵跑上前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而后面的五个马军也都同时跳下马来,把缰绳交给兵士,随后跟着将军昂然直入客栈;这时,有个步军头领,在他们的身后大声吩咐说:
“快,把客栈都给我围起来!”
见这来势,刘德福一家人害怕起来,都不敢跑出来迎接了!但是,那位将军却径直走向客栈里的柜台,照面就问立在柜台里的刘德福说:
“黑龙到了吗?”
“到了!”刘掌柜点头哈腰地说,“阁下可是大理国镇朔将军吉莫隆?”
“扯淡!”那位将军喝一声说,“吉莫隆将军那会来这样的地方!”
“我是他的副将,萨波科!”
“萨将军请!”刘掌柜的说,“龙大侠就在上面!”说着,他连忙走出来,并把柜台上的一碗油灯顺手端了去,走在前面,为萨波科将军一行六人带路。
行走间,客栈掌柜刘德福听得,身后这六个人步子稳健有力,袍铠叮当作响,尤其是悬在腰间的佩刀,有时擦着铠甲的鳞片,有时打着楼梯的扶手栏杆,发出嘎呲嘎赤的声响,使他心惊胆颤,魂不附体。
这时黑龙与两个同伴正在灯下吃茶,老板娘的沏茶手法非常娴熟,更兼她风情万种的体态,出现在这个氛围有些紧张的客房里,倒也显得合乎时宜。
陡然,他们听到一波很不寻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那个背着双锏的青年汉子说:
“大哥,该是他们来了!”
“好!见机行事。”黑龙神情严肃地说。
话未了,那些脚步声便在门外停住了,紧接着响起了三声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同时,还传来了客栈掌柜刘德福带着紧张不安的语调说:
“龙大侠,您等的客人到了!”
第四十九章:隔墙有耳惹祸端()
“请他进来!”黑龙冷冷地说。
于是,客栈掌柜的擎着油灯立在门外,躬身侍立,把吉莫隆将军的副将萨波科一行六人让进客房;待他们都走了进去,客栈掌柜的又小心翼翼帮他们关上房门,并自觉地离开了!
见走进来的不是吉莫隆将军,黑龙的面色陡然一变,便当面问他:
“你是谁!”
萨波科见对方统共才四个人,并且其中一个还是客栈老板娘,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神情也立即变得轻松自然起来,不等对方让座,他就大大方方走到黑龙对面坐下,并微笑着说:
“吉将军临时有事,走不开,我是他的副将萨波科,一切事情跟我说就可以了!”
“那你们的《通行令》带来了吗?”黑龙问。
“在这里。”萨波科将军,从贴在胸口的衣袋里取出一张盖有边境巡检大印的《通行令》,说,“可是这个?”
黑龙一看,严肃的面上浮起了一抹笑意,于是朝旁边那个腰里插着九节鞭的高个子摆了一下头,示意他过去将对方手上的通行证拿到手。
但是,当那个高个子走过去,萨波科却立即将手腕一摇,把《通行令》收了回来,同时说:
“现在还不行,吉将军要的东西我们还没有收到,我怎么可以,就这么贸然地把它交给你们呢?”
黑龙一听,立即仰头大笑起来说:
“这个请萨将军放心,没有这点诚信,我黑龙今后还怎么立足江湖!再说了,我们也不可能做完眼前这档子事情,就洗手不干了!”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那么多。”对方说,“我只是一个副将,将军交代的事情,半个字也不能更改!”
“很好!”黑龙又笑起来说,“我就喜欢你们军伍出身的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好!我现在就给你!”于是,他又朝身旁那个背着一副镔铁锏的青年汉子摆了一下头。对方立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面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
尖锐的唿哨声,刺破苍穹,给寂静的夜色增添了一丝诡谲之意,也惹得客栈里的那两头大白狗,惊慌不安地朝天狂吠起来;唿哨声过后,立即便有六个行动敏捷的汉子,他们俩人一组,抬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子,从客栈大路对面的密林里健步如飞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这六个人抬着三口木箱子,穿过大路,跨进客栈大门,经由客栈的院子,踏上了客栈走廊的石级;客栈大厅后,他们在客栈那个青衣小厮的指引下,把楼梯踏得山响,径直来到了双方交易的房间。
木箱子一落地,黑龙便吩咐那些抬箱子的人说:
“打开!”
于是,他们迅捷地打开箱子的扣件,掀开箱子,里面满满的银锞子泛着耀眼的光芒,呈现在他们面前。
“很好!”萨波科不无激动地走过去,抓起其中一个银锞子,在手里贪婪地把玩欣赏着,眉开眼笑地说,“这里是多少?”
“五万贯!”黑龙说。
“怎么才五万贯?”萨波科忽然面色一沉,冷笑一声说,“不是说好了十万贯的吗?”
“没错!我是与你们吉莫隆将军说好了十万贯,”黑龙依然镇静地说,“但是,我们也说好了,另外一半等过境之后再付!”
“喔!原来是这样。”萨波科低垂着眼皮,眼珠子来回转悠着,似乎正在极力思索着某个问题,同时,他又冷冷地说,“那好吧!剩下的一半,我们就等你过境了再说!”
就在这时,猫在隔壁墙缝里偷听的南剑二人,由于一只蟑螂突然从墙缝里爬了出来,把任思云吓得魂飞魄散,脱口尖叫了起来:
“啊!”
如此清脆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打碎了黑龙和萨波科之间的信任,在叫声中,萨波科将手中的银锞子往木箱子里一丢,同时迅捷地噌的一声响亮!拔出了腰间的刀,并与随行的五个人喝一声:
“我们被卖了,还不动手!”
紧接着,六个人、六把刀瞬间就把面前六个抬木箱子的人拦腰砍死;随即,他们又向黑龙四个人疯狂砍杀而来。场上十分紧张,根本等不得黑龙开口解释,萨波科的钢刀便朝着黑龙迎面砍来。
黑龙提刀向后翻身一掠,但是,立在他身后的老板娘却未能躲过一劫,被萨波科狠戾的钢刀当场砍死;但直到这时,黑龙仍想向他们解释,因此他说:
“萨将军,这都是误会!”
“误会,你去向阎王爷解释吧!”萨波科说着,刀光一闪,又朝他砍出了凌厉的七刀。
忍无可忍,黑龙毅然出刀,当的一声龙吟声起!向着萨波科铺天盖地砍去。一时间,倒把对方逼得连连败退;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俩个助手,竟被萨波科的五个随从砍死。
于是,他们立即又将黑龙团团围在垓心,加之楼下的官兵潮水般涌了上来;眼下黑龙的处境,也似乎凶多吉少了。
而此时,萨波科又吩咐那个赶上来的步军头领说:
“去,把隔壁房间里的人,也给我杀死!记住,不留一个活口!”
立即,就有一群军士,推开房门,企图涌进来;但是,南剑毫不惊慌,他的剑就像闪电一样迅猛;他让任思云点上蜡烛,又将剑锋一削,立即那半截蜡烛竟稳稳地,立在了南剑手中那柄剑锋三寸许的位置上。
而那些一涌而来的军士,只看得清立在他剑锋上的烛光,却看不清持剑的人;因此,他们虽说人多势众,但漫无目标,不知所向。致使有些人,甚至瞄准烛光挥刀乱砍,这样一来也就上了南剑的当了!
那当儿,每一个企图砍灭烛光的人,他的手臂上都被南剑的剑锋刺伤了一道口子;因此,他们手中的刀、剑、长矛也都应声坠地。可是,被挑在他剑锋的上那半截蜡烛,除了自己燃烧变短以外,竟然也始终没有被对方扑灭。
战斗很惨烈,任思云也来不及像往日那样,细致地将自己打扮成男儿妆;只得草草地穿好衣服,随意将长发在脑后扭成一个结,并插上一条木簪。拧着俩人的包袱,跟在南剑身后且战且走。
正当,南剑带着任思云战出房门,却猛地听得隔壁传来一声惨呼;南剑一惊,心想这一定是黑龙又负伤了。虽说他们素未谋面,毕竟这场祸事也是因自己而起,我何不去救他一把呢!
想到这里,他将手中的剑陡然加速,逼得对面那群军士节节败退;见前面已有了退势,南剑趁机拉着任思云,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冲了进去。
第五十章:一起奔逃成就深情厚谊()
由于跟随萨波科而来的五个刀手,都是军中一等一的高手,加之萨波科本身武艺高强,黑龙要应付这六把刀实在捉襟见肘,毙命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可就在这时,他迎来了救星。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踢破后,他看见一个青年剑客,牵着一位妙龄女子的手走了进来;那剑客的神情非常镇静,就像是走进了自家的客厅一样自然,根本不把萨波科和他五个虎视眈眈的助手放在眼里。
他的神情异常冷峻,下颌和两颊上有一些拉拉杂杂的胡渣子,但是他的眼神中的光芒,绝对有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星星那样璀璨耀眼,光辉夺人。
他们就那样走了进来,面对萨波科和他其中的两个助手砍过来的三柄快刀,他既没有退,也没有闪避,他仅仅是挥动了手中的长剑。并且,剑走偏锋,十分优美地避开了与之砍来钢刀的冲击;就那样轻而易举地,从三把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同时,也在各自的手背上轻轻地挑了一下。
那一挑,就像毒蛇的头颅,以闪电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各自握刀的手背上吻了一下;于是,他们的手背上立即出现了一道剑伤——一道三寸来长的血口子。
再之后,鲜血立即溢了出来,他们手中的刀也咣当一声坠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