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脱下衣服想要帮他扇跑这些奇怪的虫子,谁知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倒在了地上,皮肤上布满了黑泡,只见他痛苦的扭曲挣扎,在地上翻滚,想要压死脸上,身上的虫子。只是这么做并没什么效果,他渐渐的失去神智。
顷刻间,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停止了,倒在地上的人也一动不动了。
訾灵不敢看,扭过头去。黄晶晶也被吓坏了,躲在米钰身后。
克里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因为她见那群金色小瓢虫再次飞了起来,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抖动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身上的黑色斑点似乎由变大了一圈。
余下的士兵还没来做反应,小瓢虫在空中盘旋两圈,大家急忙向后躲避。在场的心惊肉跳,因为谁都没把握躲得开这么多虫子的攻击。
那群飞虫像是选定了下一个目标,直奔守在花旁的别三奇。
别三奇缓缓站起身,眼瞅着那群毒虫快飞到他跟前时,他从腰间的皮袋取出了什么,对着那群毒虫抛去。
谁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见十七八个鸡蛋大的毛球,在空中划出奇异的曲线,迎着那群毒虫飞去。
在外面探谷的洪七里和熊戴影率先赶了过来,而护卫队的人也从营地杀了过来,青须老者、王诜,还有宁一飞、滕楚凉正看到这惊人的场景。
凝神看去,那群毛球有着棕黄色的翅翼,以极快的速度上下翻飞,一个个将金色瓢虫吞了下去。
那金色瓢虫也非善茬,集中兵力奋力攻击其中一只毛球,如一片雾气笼罩住敌人,终是哪一只咬到了一口,那毛球扑腾两下,便直直摔在地上。过了许久,毛球将所有的敌人都吞噬干净,
别三奇摇晃了几下他的大脑袋,用力撅起嘴来,像是在吹口哨,却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抬起手,他那长到拖地的悬袖上竟然有一排皮扣。那群毛球似乎接到了信号一般,盘旋飞回,一个个倒挂在那皮扣上。
直到这会儿,大家才看清楚,那是一种长得奇形怪状的蝙蝠,它的体型只有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浑身长着棕金色的绒毛,一对薄膜状的黑色翅翼。
克里斯惊叹:蝙蝠一般只在夜间活动,别三奇居然能把它们驯化到这种地步,竟然能随意指挥它们发动攻势。
别三奇叹了口气道:“都怪为父猜错了,以为那草是厉害之物,没想到是居在上面的虫儿才厉害,害的你们死了兄弟。”说道后面他竟然有点哽咽,叹口气道,“好在今天的收获也不小,也算扯平了。”
众人见他从身上摸出十几只小竹筒。打开皮塞,别三奇将竹筒口对准那些蝙蝠的嘴,它那丑陋不堪的鼻叶下,是血红色的嘴巴,它竟然将活吞进去的金色瓢虫又吐了出来,吐进了竹筒。
让所有的蝙蝠都吐完,别三奇将竹筒收好,又一把捋过悬袖,将那些蝙蝠收入了皮袋。
走了两步,别三奇用一块布捡起死掉的那只蝙蝠,不远处就是那个大个子的尸体,赤|裸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与那花朵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而被虫叮过的伤痕变成了黑色的斑点。
见此惨状,别三奇似乎全然不当回事,仿佛这个人的死与他一点不相干。他只将那蝙蝠的尸体,捧在怀里,一脸的伤感。
再看地上那株紫色的花朵,枯萎凋敝,变成了黑色的。
克里斯轻声道:“该不会这花与这虫是共生一体的?”
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众人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只有离克里斯最近的訾灵听到了她说的话,跟着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这花和虫同气连枝,同生共死?”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如此令人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众人朝河中的那些紫花望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探究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熊戴影与洪七里一个对视,两人皆摇了摇头,他们都没有在盆地里发现木牌子的踪影,尽管如此,他们却不敢放松警惕。砦主和副砦主多次提醒,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大家变得大气都不敢喘,也算见识了蝎岛到底有多么危机四伏。
事后,护卫队长让人把那大个子的尸体收拾了,裹着几层厚实的布和席子,深深的掩埋起来。盆地里静静的没有声响,人却有一种错觉,似乎仍能听到大个子那惨烈的叫声。
第二十一回 上岛——土娃()
尽管护卫队的队长和士兵常年驻守沙门岛,可这蝎岛它他们却是第一次来,见毒物真有这么厉害,众人有点没了主心骨。
等大家收拾停当,才发现张长北不见了。
常鱼通猜测张长北是不愿意把自己捕蝎子的地方透露给外人知晓,一定是先一步出发了。虽然知道张长北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但他却是唯一熟悉岛上情况的人,眼下还是跟着这位仁兄跟放心些。
追问之下,有人说最后看到他往西北方向去了。
话说,“张长北”也是第一次上岛。
一到盆地,尹宸暗自嘀咕:这个欧阳峰,屁股后面跟着大大小小的一队人马,自己只得装作人前名医的身份,这哪里是帮忙?简直是给自己添乱。再一想想,以自己的身手,那捉蝎子的事情本就不是难事,哪里需要帮手。
他甩开众人,偷偷独自跑了出来,向着张长北常去捕蝎的悬崖进发。
尹宸背着一个竹篓,宽大的衣衫里藏好了自己的兵器,一路上林木苍郁,树木间老藤纠葛,苔藓密布。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岛屿算不得什么,自打记事以来,被老爹丢到孤岛上自生自灭的次数,十个手指头也数不过来。要说这蝎岛,他抬头望向天空,天高海阔的,偶有海鸟飞过,这说明食物充足,还有可饮用的淡水,岛上的生存条件很不错;又低头扫了一眼,一棵老树上缠满了藤蔓,上面夹杂着生了些红黄的大小杂花,树根的泥土里盘踞着巴掌大的红褐色蜈蚣,毒物相聚,这是很浅薄的道理。冥狩宫的人虽然不是用毒的行家里手,却不怕毒。母亲让孩子们从小尝毒,一点点增加剂量,久而久之,毒药就会失效,可谓是百毒不侵,足以应付江湖上各种毒药。
他忽然想起被父亲第一次丢上的小岛,说不出的阴森、涩暗,令人毛骨悚然!相较之下,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了。
正在这时,他耳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乍听起来好像隔了很远的距离,但尹宸的目光很快的向自己附近转了一周。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前进。
穿过树林,翻过乱山岗,形势豁然开朗,前方是便是张长北所说的悬崖。
待尹宸走到那斜峰之上,惊动了一大群的海鸟,“呼”的飞腾起来,那群鸟竟然是粉红色的,飞起来如同一大片红云,美极了。
可接下去却让他怅恨万分,找遍了整片悬崖飞岭,只有满地的白色鸟粪,没有见到一只蝎子。而且张长北也从没提过粉色的大鸟,尹宸暗暗猜测,难道是蝎子全被那群鸟吃了?
看来只有熟悉这里情况的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刚才经过林间,显然藏着些人,不如找他们出来问问。
于是他原路返回,走入林间。尹宸一边走,一边刻意让脚在杂草上发出“喳喳”的声响,等走到一棵横倒的枯树干时,他一脚踏了上去。
尹宸冷哼一声,道:“出来吧!”
等了片刻,见林中没有一丝动静,他心想:你们不出来,我便来找你们好了。他跨过枯木干,向前又走出了十来步。
就在他身后,枯木干上悄悄打开了一个洞,一个黑影砰的一声跳了出来,一根木棒猛地击向尹宸后心。
尹宸身子轻轻一侧便闪开了木棒,他一个转身,一把抓住了对方后心,谁知那人身子猛向土中陷了下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饶是尹宸也没想到,哗啦一声,那人后心被扯掉了好大一块,尹宸低头看去,发现是一大把苔藓绿叶织成的碎块。
他往土中看去,竟然是一个深深的洞穴,那黑影像打洞的鼹鼠一般,地遁而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那声音仿佛是来自空中,又像是发自左右。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继续说:“大侠,咱们往年素来相安无事,何故出手相逼?”
目光轻快的点过几个位置,尹宸不禁哑然失笑。
“笑什么?”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尹宸闭口不答,突然向前疾行了七八步,他轻轻蹋上树干,“噌噌”几下就跃上了一棵几人环抱的大树。
“不好!”树下的泥土里冒出了两个披戴树叶的人影,不约而同的向树上望去。
在一瞬之间,尹宸突然在空中一个翻身,一跃而下,跳在了他们身后,两人只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转身,尹宸右脚踢中一人的膝盖窝,左手轻点另一人颈后哑门穴,两个人登时如一堆泥般瘫软了下来。
此时,他身后的土里,又窜出那个黑影,一根巨大的木棒向尹宸两腿扫去。尹宸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转身,左掌轻轻挥出,这一掌其软如棉,其坚胜铁,正拍中黑影的肩膀,那黑影顿时浑身抖动,哀嚎出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夹杂着落泪干泣之声,每个音调都像是来自地狱的深处,听得令人战栗。
尹宸反倒微微一愣,他为了防止这人又遁地逃跑,刚刚打出的是“雷云掌”中的一招“朝云暮雨”。冥狩宫的格斗技和暗器都分“风雨雷电”四系,一旦被“雷”与“电”打中,轻则全身麻痹,抖动不已,丧失抵抗能力,重则会引起被击中的要害部位急速痉挛,一击毙命。
见地上那人影嚎哭得异常凄惨,尹宸有些纳闷,自己不过用了两成功力,只是想让对方麻软而已。
他仔细看那躺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黑影。那是一个侏儒一样的人,因为刚才被尹宸扯去了披风,身上只有些草叶遮体,惨白的肤色露了出来。他捂着肩膀的手,短小无比,每个指节却很大,他的脚也是一样,脚踝肿胀的像个大馒头。他一边抽搐,一边哭泣。
这时,树上传来那苍老的声音:“大侠别伤他,老叟这就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进入视线的也是个无比奇怪的人,他头上戴着大鸟头骨,头顶插着一堆鹿角,浑身披着厚厚的羽毛。
尹宸张大了眸子,心忖尝闻人言,深山老林中有木枭怪兽出现,眼前这难道就是?不过,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怀疑,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那羽毛怪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来。
尹宸退后一步,给老者让出空来。
羽毛怪人俯下身拍拍那侏儒,侏儒直扑到他怀里就凄声痛哭起来,那哭叫声中透着天大委屈和酸楚,每哭一下都像有力的石柱,重重撞击人的心扉。
羽毛怪人一阵含糊的低语,那侏儒的哭声才缓了下来,时不时抽泣几下。接着,羽毛怪人脱下身上的伪装,一个老人的面孔露了出来,他把那羽毛衣盖在了侏儒身上。
“他与我们常人不同头脑不如几岁的孩童。”老人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接着又凄惨的笑了,说道:“我们的木牌子都给你,能否绕过他们的性命,老叟这条老命”
尹宸想起来了,这夺岛大会就是让上岛的人抢囚犯身上的木牌、铁牌,岛子大小不同,上面的囚犯数量或多或少。一岛之上也许有数十到数百木牌子,有一个或者数个铁牌子,铁牌子们也由一个功夫最为厉害的头领指挥。
尹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木牌子!”
回答是一阵冷涩的笑声,而后疑惑道:“您不要木牌子?”
尹宸冷笑一声:“你不信也罢,我要取尔等性命,哪需如此费事?”
老人听了这话,后脊梁发麻,这一点,他倒是深信不疑。
尹宸指着悬崖的方向,问道:“我每年都要去那崖上捉几只飞天蝎,可今日去时,却不见一只蝎子,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人忙道:“大侠有所不知,您去年在那崖上捉过蝎子之后,飞来了一群怪鸟,占了悬崖,就没见过蝎子的踪迹了。”
尹宸点点头,问:“你知道哪里还有蝎子吗?”
老人摇摇头,想了想,推了推怀里的侏儒,然后用两只手比划着做了个蝎子的样子,侏儒见了那尾勾般翘起的手指,呜哩哇啦地叫了起来,然后才从层层羽毛下露出粗大短小的手指,往一个方向指去。
尹宸见状,对那老人说道:“你们可否为我带路,找到那飞天蝎?”
老人一见可以活命,也知他确实每年都来捉蝎子,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他比比划划地给侏儒解释着。尹宸上前解了另外两个人的穴道,他们尽管有些惊恐,却也愿意一起陪着上路。
哪知走了没多久,便迎面碰上了出来寻找“自己”的大队人马。
尹宸无奈地叹道:这下甩不掉了。
大家都为之一诧,张长北怎么带着好几个人,还有一个穿着鸟兽羽衣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侏儒孩子一直在岛上生活,哪里见过这许多人,他紧张地躲在老人身后。只是那队伍中有穿着鲜艳,长相美丽的女子,是从来没见过的,他难掩好奇之心,不住地偷偷盯着她们看。
王诜询问起三人的情况,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个木牌子中,那老人在沙门岛的日子最久,而他的流放刑期早就过了,砦主却不放他出岛,他说岛上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好在夺岛大会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蝎岛,又擅于躲藏,才能保得性命。蝎岛的铁牌子是个铁皮头,脾气火爆,归他管的新进囚犯下场都很惨,他会把这些人赶进树林山岙。蝎岛的毒虫毒草甚多,有一半人没等到夺岛大会那天,就已经死去。那两个中年人,因为一直跟着他,才活到现在。至于这个侏儒,老人最早上岛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孩子。他应该在岛上独自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初见之时,他浑身裹泥,又臭又脏,身子矮小,四肢都佝偻在一起,只能在泥土中打洞,爬进爬出,吃些活蛆蚂蚁。老人见他可怜,便收养了他,给他起名叫“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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