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生死存亡,你为何却抛不下一己之私!”
目光凌冽,虎天鹏浑身巨震,急忙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这条命是教主所赐,又得教主知遇之恩,属下绝无二心!”
夏清风微眯双眼,伸手扶起虎天鹏,语气一转,说道:“虎将军言重了,本座若不信你,断不会将怀襄军托付于你,只是我们不能再等了。”
“教主的意思是?”虎天鹏暗松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侬语素想必已知本教起兵计划,再等下去,只会给她时间兴风作浪!”夏清风冷哼一声,大声道:“本座决定,提前起兵!”
“提前?”虎天鹏大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目光闪烁,惴惴道:“不知五旗是否准备妥当?”
“五旗除金旗外,主要用于布设疑阵,所以迟几日出发也没关系。”夏清风沉吟道,“怀襄军必须及早行动,要赶在侬语素展开防线之前一举穿过夷人地区。”
虎天鹏又道:“教主,简福失败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侬语素此时正在与简福言和也未可知,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怎么不着急?我就是要你明日一早率军出发!”夏清风声音越来越高,说到这里,她忽然愣了愣,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虎将军,莫不是怀襄军出了什么事?”
虎天鹏颓然长叹,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不瞒教主,别说明日,就算再给属下三天时间,也只能聚集两千左右的骑兵
。”
“两千?”夏清风倒吸一口凉气,勃然大怒,“我的一万怀襄铁骑呢?都被你吃了不成!”
“教主容禀!”虎天鹏忙道,“现正有大批军马陆续自交趾、大理等地运来。再给属下五天时间,就五天时间,怀襄军便可整装待发!”
“我记得当初交予你的乃是一万精骑,为何还要从别处运马?”夏清风强压怒火,冷声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的确是一万精骑,但此地荒山野岭,根本无法提供充足的草料养活那么多的战马。”虎天鹏深吸口气,急声道,“所以属下便擅自做主,留下五百匹以作平时训练……”
“其余的便自作主张替本座卖了?”夏清风大怒,身上长袍无风自动,浓烈的杀气直袭虎天鹏,逼得虎天鹏连退两步,以避其芒。
杀气如惊涛骇浪,虎天鹏不得不强提真气相抗,同时叫道:“是分而养之。属下在军中时曾有几个相熟的马商,为保障军马战力充沛,便委托他们代为照拂。”
这一开口,真气立时涣散,他随即被夏清风释放的杀气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他顾不得这些,夏清风已经怒到极点,自己若不马上解释清楚,下一刻恐怕便会尸横当场。
于是他咬牙吼道:“自年前教主决意出兵以来,属下已派人去收回战马!属下保证,一万精骑毫发无损!”
“如此大的事情,你竟敢隐瞒不报,眼里还有没有本座!”夏清风说着,猛的踏前一步,带起的气浪竟将虎天鹏掀了一个跟头。
虎天鹏忙不迭打了一个滚,重新跪倒,磕头如捣蒜。看他如此模样,哪里能想得到他曾因一语不合力敌夏侯桀、严彪二人?
“虎将军,虎天鹏!”夏清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虎天鹏半响才说道,“你平日看不起五旗旗主,我随你性子。你与五旗争功,我也随着你,可你竟然胆大包天私卖战马!你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教主息怒,属下不敢。”虎天鹏仍一味的磕头,“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不敢?本座实在想不到你还有何不敢的……”夏清风转身坐回宝座,瞪着虎天鹏冷笑连连,身上所散发的杀气却渐渐减弱。
眼下正值用人之际,她并不想太过惩罚虎天鹏,摆了摆手叹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过后,如见不到一万铁骑待命,你自己去化血池找块地方跳下去吧。唉……”
随着她一声叹息,虎天鹏只觉身上压力顿失,明白夏清风已经放过他了,但他却没有起身,小声道:“教主,据现在掌握的情报,所有战马在三天之内确实无法全数运到。属下斗胆求情,能否……”
“你!”夏清风又待发作,牙齿咬得咯吱乱响,最终也只是恨声道:“你去把谭聪找来!”
“找谭旗主?”虎天鹏没想明白,夏清风又道:“你自管尽力而为,剩下的本座让谭聪在五旗中抽调。”
“谢教主,属下定当以死效犬马之劳!”虎天鹏转忧为喜,匆匆走入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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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风雨交加()
李仲飞愣了愣,神情十分犹豫侬语艳脸色一黯,幽怨道:“你明知我说的句句在理,却仍不愿答应。难道你就那么讨厌与我在一起?就那么急着要甩开我吗?”
“不不,我绝无此意
”李仲飞急忙摇头,但他一双浓眉早已紧锁在了一起,“我还是觉得不妥。”
侬语艳有些恼怒,更多的却是伤心:“你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妥,怎么如此婆婆妈妈!”
“你误会了,”李仲飞压低声音道,“邱胜宝虽逃,谁知他在这四年中培养了多少党羽?大姐身体……身体不适,你若随我离去,她身边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了,万一……”
他讲得确是实情,时局之争瞬息万变,党同伐异往往在一朝之间便能改天换地,何况四年之久?
谁知侬语艳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李大哥可记得昨日老相国提到的张海张将军?”
“张海?”李仲飞略一思索,道,“带兵搜捕邱胜宝余党的那位将军?”
“正是!”侬语艳点点头,又问道:“你可知他是谁?”
“我初来乍到,如何认识?”李仲飞知她故弄玄虚,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他便是那客栈的老板。”侬语艳笑道,“其实当时听到他的名字,我也吃了一惊。本以为他因我受到牵连才隐世而居,如今看来,他竟能逼得大将军跟在老相国屁股后面来向姐姐求情,想必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而且早已看出了邱胜宝心怀叵测。”
李仲飞咋舌道:“他本是你的旧部,我们夜宿客栈,他却没有向你透露只言片语,此人城府之深可见一斑。m 520
“所以黑龙城有他,可保姐姐无恙。”侬语艳又道,“我猜这次发兵五毒教,姐姐应该从西四寨抽调人马,就算东四寨有异动,凭借黑龙城中八千藤甲军,岂是他们可撼动分毫?”
“如此这般,我便放心了。”李仲飞挠了挠头,长长松了口气。他实不愿因自己此行,反害了侬语素性命。
“多谢李大哥挂念!现在你没有理由丢下我了吧?我去备马啦。”侬语艳俏皮的眨眨眼,转身跑了。
望着她轻灵的身影,李仲飞长长叹了口气。
古语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纵使方方面面筹备妥当,但结局如何,不到最后一步,仍不可盖棺定论。不过有一点,他已可以肯定!那便是侬语艳这个小尾巴,一时半会儿是别想甩掉了。
狂风骤起,乌云满天。
沉寂了整个严冬的天空仿佛发泄一般,朝着大地甩出一个又一个的炸雷。紧接着,豆粒大的雨滴由稀至密,继而倾盆如注。
骏马疾驰,李仲飞与侬语艳一前一后奔行在密林间,密集的啼声毫不逊色于天空中的响雷。
耽搁了六七天,黑龙城之行总算不辱使命,剩下的便是及早返回五毒教,与张明浩等人商议下一步行动。
二人离开黑龙城,由侬语艳引着自兵道折返,谁知半途竟下起了大雨。
从马鞍后取出蓑衣披上,李仲飞冲侬语艳大声叫道:“侬姑娘,雨势太大,我们是不是就近寻个村落避避雨?”
侬语艳冲李仲飞摆了摆手,示意无需为她担心,同样从自己马鞍后抽出了一件蓑衣
。
李仲飞虽着急赶路,但念及大雨路滑,仍不得不再次提醒:“语艳,泽兑寨应该离兵道不远吧?不如我们去那里等待雨停?”
侬语艳摇摇头,指着前方道:“趁着道路未被雨水浸透,我们还是加快速度,明晨之前便可翻过定军岭!”
“这么快?”李仲飞不由暗暗咋舌,他不再言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赶路。
又行数里,凭空响过一个炸雷,仿佛就在二人头顶炸开,李仲飞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低沉的乌云,暗忖道:“也许上天正在暗示天下即将大变,却不知最终胜利的,会不会是我们呢?”
“咔嚓!”一道闪电凌然撕开夜幕,照亮了两人前进的道路。同样是这道闪电,也照亮了金蟾宫那座仿佛永远阴森昏暗的大殿。
夏清风负手而立,目视殿外。灰白的长发,诡异的面具,一双比大殿更加阴沉的眼眸,无一不透着无形的压力,让陪在一旁的虎天鹏不觉收起往日的桀骜,微微躬下了身子。
风更疾了,雨更密了。
狂风裹挟着大片雨雾卷向殿内,顷刻在石阶上形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洼。
夏清风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宝座:“虎将军,他们走了十多天了吧?”
“是十一天。”虎天鹏亦步亦趋跟在夏清风身后。
“也该回来了。”夏清风突然叹了口气,“除非永远回不来了。”
虎天鹏知道她还有话说,于是没有做声。果然,夏清风摇头道:“他们还是不行啊。”
这番话乍听好似没头没脑,虎天鹏却明白,夏清风是在责怪他用人不当。
夏清风一直称他为“虎将军”,非是尊敬,其实他本就是一名称雄川蜀、手握重兵的将军。只因生性孤傲,又不善结党,为时任兴州诸军都统制的吴梃所不容,以至被构陷获罪,几遭杀身。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夏清风所救,才加入五毒教,受命秘密训练怀襄军。
他虽入江湖,但心底仍是瞧不起五毒教这帮草莽的,当然夏清风是例外。在五毒教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夏清风深不可测,其人志向之远、野心之大乃他生平罕见,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心中对夏清风日益深厚的敬畏。
这次派人前往黑龙城议和,夏清风想让谭聪亲往,是他执意要用自己的心腹。只因这些年,怀襄军一直厉兵秣马、毫无建树,每日见自己精心操练的铁军只能充作金蟾宫守卫,他便心有不甘。
他想建功立业,他想一展抱负,他更想将那些不知兵法的五旗莽夫永远踩在脚下!所以才安排了职位不高,却精通夷人土语的校尉简福出使黑龙城。
然而现在看来,他错了!虽然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依简福的足智多谋,岂会应付不了黑龙城的蛮夷?
他不明白,永远也不会明白,因为简福遇到了侬语艳,仅仅来得及表明身份和来意,便被人家弄死挂在树上,做了风干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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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唯一条件()
待众官员散尽,殿外喧嚣止歇,侬语素再也承受不住身体和心理上的疲惫,沉沉睡去,这一睡竟然直到第三日午后方自转醒。
李仲飞苦等两天两夜,早已心急如焚,不顾侬语艳劝阻,再次提出求取援兵之事。不等他向侬语素陈述完天下大势、厉害关系,侬语素脸上便掠过一丝不耐烦的疲倦。
只见她斜依靠枕,轻揉着太阳穴缓缓道:“答应你出兵不难,五毒教自南下之始便屡屡犯我疆域、杀我族人,甚至将我先祖宫寝夺去作了总坛,真真可恨之极!”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五毒教助纣为虐,若任其坐大,我僮人日后岂有活路?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收拾夏清风,我怎肯错过?你放心,我定倾全族之力阻其北上。”
闻言,李仲飞大喜过望,正待行礼称谢,侬语素却摆摆手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李仲飞一愣,不由看向旁边的侬语艳,侬语艳同样一脸不解。两人对视一眼,惴惴不安的等待着侬语素的下文。
见状,侬语素笑道:“少侠无需紧张,你我结盟,关乎我僮人的兴败存亡。毕竟我抽调兵力助你,一旦被宋军洞悉,恐其趁虚而入,所以如此大事单只口头允诺,未免有些草率。”
李仲飞忙道:“大王所虑甚是……”
“少侠切莫以大王相称。”侬语艳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你已知反宋非我所愿,现既铸成大错,只能尽量挽回。我出兵助你平叛,亦想借此向宋廷示好,救我族于悬崖之边,我怎可再居王位?若不嫌弃,少侠就叫我一声大姐吧。”
此番话合情合理,李仲飞点头道:“大姐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如何结盟,自当依照僮家规矩来办,在下莫不听从!”
见他表情严肃的几乎僵硬,侬语素展颜一笑:“少侠莫紧张,你我已为一家人,哪需许多繁文缛节?只待你与小妹完婚,我便放心了。”
听见她说“一家人”,李仲飞心头便开始打颤,又听她果真提出完婚,急的李仲飞直冲侬语艳挤眉弄眼。
侬语艳也没想到姐姐会将此事作为出兵的条件,顿时羞得俏脸通红,掩面道:“姐姐怎可如此?昨日小妹与李大哥自称私定终身,只是为了救姐姐而使的计策啊!”
“好个嘴硬的丫头,”侬语素笑道,“你若不心仪李少侠,为何将红颜相赠?”
“这……”侬语艳悄悄看了一眼李仲飞,垂首摆弄着衣角,声若嘤咛,“那……那是被他抢去的。”
李仲飞心中暗叹,嘴上仍不死心的问道:“在下曾听邱胜宝说起红颜,敢问大姐,难道这把宝剑果真有什么深意?”
“看在你已叫我大姐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吧。”侬语素笑的更加开心,点头道,“这红颜乃家母临终时赠予小妹,当年小妹未及碧玉,便立誓将来若遇到如意郎君,就以此剑相赠。”
说到这里,李仲飞已开始手忙脚乱的从腰间解下“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