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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师所说的是金象缔的来历。金象缔刚开始听到师父传入自己耳中的这些信息之时,也是极为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子。之前他不知道这诏书是不是真的来自于那大周国女王周窈冥,现在听这个吴天师这么说,才确定自己来到这里是有正常的请诏和降诏过程的。
只是师父与那大周国周窈冥有什么关系?金象缔不知道。师父说那周窈冥是转世神人,那她前世是谁?这一切都是师父安排的,其中所发生的事,有事实也有虚假,但自己不跳出去说得话,没有人能够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机缘开灵之下,能够修成你现在这样,无一丝妖气,算得上是天大机缘了,不知你修的是何法?”吴天师问道。
“不过是一次偶得的无名法诀,不知来历。”金象缔说道。
“很好,无名法诀,不知来历。”吴天师笑了笑说道:“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里,那么就要忘记下界的身份,现在军中的职位多是满的,只有巡查营之中还需要人员,你现在就去那里吧。”
金象缔当然不知道巡查营之中到底是做什么,不过通过字面还是能够猜到一些。
有人带着金象缔去了另一边营帐之中,有一个单独小营帐给他,很快就有一块玉牌送了上来。玉牌的正面有一条奔腾的浪流,那滔滔翻涌的浪花,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浪花其实都是符纹凝结而成的。
翻过来背面是“天河第三段巡查使,金象缔”这几个字。
灵气沁入这玉牌之中,手中的玉牌涌生光华,光华之中一片滔滔奔流的河流似乎要席卷而出。这是件法宝,名叫天河法令,在天河之上使用尤其强大,当他将灵气涌入其中之时,便明白了这些。
天色慢慢地暗淡,然而这里却不像大地上一样变成漆黑一片,而是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天空之中星光迷离地降下,汇聚之处就是那一座天兵神碑。抬头,那神碑仿佛与周天星辰连接在一起,一片星华如幕,仿佛,这一座巨大的神碑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一般。
远方的天际,一片银辉洒在天地之间,一轮巨大的银月出现在那里。这月与大地上看到的完全不同,大地上面是一种静美,而在这里看到的却多了一股震撼,看着那滚滚而动的浩瀚月亮,竟是有一种天地大道触手可及的感觉。
如果说风雨雷霆是法的一种显示,河水奔流,花开花落,枯荣生死亦是这世间的法则,但是这都是在平日里能够看到的,而已经习以为常的。可是此时呈现在金象缔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银球,浩瀚巨大,散发着银光,在虚空之中缓缓而动,那种冥冥之中的法扑面而来。
正当他在看着那巨大的月亮之时,有人过来了,也来到了这一片地方,然后看着他。金象缔发现他的腰上也挂着一块与自己类似的玉牌,那是天河法令,对方也是一位巡查使。
这是一位年轻人,至少看上去很年轻,当然,修士之间不能用外表来定其年纪。
“新的巡查使?”那年轻人路过金象缔的身边之时问道。
金象缔点了点头,对方立即笑了,道:“你好,我是方士成,九仙山桃源洞弟子。”
对方身上穿着一身有着八卦道纹的紫色法袍,眼神清澈明亮,头戴着蓝色的法冠,法冠上面有两支簪子,但是金象缔一看那簪子就知道那是两把法剑。
“你好,我叫金象缔,来自西牛贺州。”金象缔同样是自我介绍道。
“西牛贺州?那里我还没有去过呢,有机会去你们那里玩玩啊。”方士成说道。
金象缔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自来熟的人,当即笑了笑,道:“好啊。”
“你明天应该要开始出营巡查吧。”方士成说道。
“嗯。”
“那你可要注意了,最近我们这一段可不太平,前些天还有一个妖魔被我们遇上,但是却被逃走了,现在都还没有抓到,敢从这天河之中进入我们天界的妖魔可没有一个简单的,如果你遇上了的话,一定要小心,要快点传讯给军主。”方士成说道。
金象缔之前听到蝎尾将军守帐的两位护卫说过前天有妖魔从天河之中出来的事,不过知道的不详细,当下便问道:“那妖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说到这妖魔两个字时,心中还是一阵不舒服,因为他自己也是妖,只是妖与魔却不同,然而在很多人类的眼中妖魔是一类的。
“这天河是一道天地法则所化,这你肯定知道,也正是如此,这天地之间任何之处都可进入天河之中,天河滔滔可通天地,所以这天河才一直需要有天兵镇守,也一直需要我们这些人来巡查河域。”方士成说道。
“哦。”
“我告诉你,每年我们这些巡查使之中都会有一些人死在妖魔的手中。”方士成轻声地说着:“可不要给军主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些,要不然话他又要罚我了。”
“军主?”
“军主就是我们巡查使的两位军主,你的军主应该是李军主,我告诉你,他的脾气可不太好。”
“李军主?”
“李军主是李天王在下界的后人,在我们这里,连将军都要给他面子。”方士成悄悄地告诉金象缔。
听着这方士成这些话,金象缔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因为在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心中不由得暗想,原来人类的世界是这样的。
不过他不太清楚李天王是哪个?
金象缔疑惑地问道:“李天王是?”
“李天王还有哪个李天王啊,你第一次来小心些,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休息了,在外面一个月,太累了。”方士成说完就回自己的帐中。
方士成离开回去之后,金象缔在这天河水军蝎尾营之中的第一夜就开始了。他一直没有睡,而是看着那巨大的月亮滚滚而动,而那一座天兵神碑,撑起一片星光天幕,同样有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美。
不同的地方,看的景致是完全不同。银辉如霜,披散在这一片军营之中,让整片世界都变得静幽起来。
这一晚,他想了许多,想到了自己当年还是一条蛇的时候,在那一座山中仰天观星月,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来到这种地方。
又想到了死去的慧言师兄与智通师兄,想到那个曾救过自己又带着自己一路的青衣姑奶奶。现在想起那个要自己叫姑奶奶的女子,却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位女子是多么渴望能够拜入一个师门,但是在玄天门却差一点就丧了命,又在带着自己前往狮驼岭寻求点化之时,差一点就死在了那摩云洞之中。
一直到后来,自己遇上了师兄,她却被那玄天门的华清阳冲开散了。最后一次见她之时,她正在那一个道姑的旁边,现在知道那个道姑是灵山的观音大士,但是看到那观音大士渡化自己师兄智通的一幕之后,他就特别想问问她是不是自愿的,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修为不足。
月华如银霜披散天地之间,金象缔回到自己的帐中开始修行。直到月华散去,天空之中出现了一片金色的光线之时,金象缔醒了出来,正好有人来到了帐前,是一个头顶着一对黑牛角的人。他有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正常看人之时都如瞪人一样。
“军主有请。”他嗡声嗡气地说道。
第五十九章 曾有道祖卷天河()
李相赫今天心情非常的不好,因为一大早就有人传灵讯上来,说是自己那个一直都不听话的女儿居然跟一个妖私订终身,已经离开了家,不知去向,这如何能不让他生气。之前他在下界之时,非常严厉地警告过女儿,如果不跟那个狐妖断了的话,那他就去剥了那狐妖的皮。
哪曾想到,昨天夜里他刚从人间回到这天界来,今天一早下面就传讯上来,说那只狐妖居然来到李府前面,直接将自己的女儿给接走了。这让他如何不怒,李家的人居然跟妖私奔了,这不光是丢了他的脸,而且是丢了整个李家的脸。这天下地下,谁不知道丢了李家的脸就是让天王脸面无光。
所以他现在非常地愤怒,只是尽管愤怒,他也不能下界去,因为现在是他当职,他不能以私废公,这个时候肯定有很多人都盯着自己。
“军主,人来了。”这时牛角力士带着一个一身金袍的人走了进来。
金袍人看去非常的年轻,但是那张冷峻的脸合着那一身金袍显得非常的冷淡,让人难以清静。一想到这是个妖,李相赫的心中就有气,别的人不知道金象缔是妖,他是知道的,因为他看了那份诏命。
“你是蛇妖?”
看着李相赫那冷着的一张脸,金象缔回答道:“是。”他从来不避讳自己妖的身份。
金象缔这种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他又想起了自己见过一面的那只狐妖。
“既然是妖,那么来了这里,就要谨守本份。如果让我发现你里通外魔,我会亲手扒了你的皮,不管你的后面有谁,听清楚了吗?”
金象缔微微一顿之后,依然回应道:“是。”
他想到了在那万法阁之中抄录各种道藏之时,其中有一本经书之中有这么一句话:“人之神,有随命而生的本命之神,善而养之,恶而斩之。人之神,有随世事而成的本命神,当以道义节之,……”
一开始他并不能够很清楚的理解这本书,但后面有注解,其中意思是说一个人本身就有善、恶之分,当斩除恶念,而养善念,久而久之善念化神,当诸邪不侵。但除善恶之外,另一种修法是修本我之念,这不分善恶,随着自身的经历成长改变,如此这般,养出来的神是需要用道义来节制。这就如各门各派的门规,以及师长的教导,否则的话,本我会变成邪恶偏执之路。
一个人的法术是否锐利恢弘或者是精妙,主要是要看此人的神念如何。如果一个人性情软弱善恶不分,那么他修出来的法也将威力大打折扣。
这也是很多修士在修行的过程之中喜欢到凡间去养神的原因,那就是一种打磨,铸剑尚且要时间,何况炼神。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将自己送到这里来,虽说是练气,但是修行从一开始,炼神其实也就开始了。
炼神不是练气练法,只能够靠自己的悟。
而现在,自己正在承受着这磨砺。世事如磨石,命神如剑,阴阳为工,不断地打磨。
不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到来,总共十八个人,个个神色不同。虽然长相各异,但一眼看去都是人类,金象缔无法从外表看出他们是人还是妖,不过可以猜到大概大多是人类。
“话不用本军多说,这一个月从今天开始当职。最近天河不太平,你们都给本军注意着点。如若放了妖魔进天界,或者是被本军发现了你们与那些妖魔有染,不要怪本军不讲情面。”李相赫威严地说道。
“是,军主。”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出发。”李相赫大手一挥,众人便出了巡查军的专属军帐,来到天河边上。
这是金象缔第一次这么正面认真地看这天河,之前刚来之时,是背对着这天河走出来,一出现便被立于天河边上的门牙将喝问,然后进入蝎尾军营,还没有来得及看。
此时站在这天河边上,一眼看到的是浩瀚,翻腾奔流的浪花,在阳光之中雪白一片,有烟云升腾,可是奇怪地是没有半点的声音。
在人间,站在河边必有滔滔奔流之声,可是在这里却没有半点声音。
在那河边上有一艘巨大的船,远远地看去,那船身之上有着一层银白的光华泛生,细看,会发现上面的符纹密布。船上有杆旗高高地扬起,旗上面没有字,却有一只巨大的黑色蝎子图案栩栩如生。只看一眼,金象缔竟是有一种被那蝎子阴狠的眼睛盯上了的感觉。
李相赫当先上了这一艘船。金象缔最后上的船。他跟这里的人都不熟,又不是那种喜欢主动说话的人,故独自站在船弦边上,看着那翻涌的河水,心中想着如果是落入了这水中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旁边突然有人说道:“第一次来到这天河上,感觉如何?”
说话的人有着一缕黑须,看上去眉目温厚,身上一件阴阳道袍,戴黄冠,腰间挂着一块天河法令,除此之外并没有见有其他的法器饰物。
“非常不可思议。”金象缔说道。
“任何人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这天河都会有这样的感慨。据传当年玉清道祖想要将这天河卷起,炼成一件法宝,花费了百年时间,最终仍然是放弃了。”
金象缔很惊讶,他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他师父倒是常常讲法,但是这些事却讲的少,除非是有机会之下才会讲。而他在万法阁之中抄录的那些书都是法术,并无这样的传记耳闻之事。
“要将这天河炼成一件法宝,那得多大的神通法力。”金象缔感叹道。
“是啊,道祖的境界,我辈只能仰视。”
“那玉清道祖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
“我也只是听门中长辈偶然讲起,其实也做不得准,连长辈也说这是外传,不知真假,毕竟没有人见到道祖,也没有人敢去问。传说这天河的这一道法则渗入这个天地各处。天下河流水源,皆是由这天河的法则分散而出,但凡有水的地方,必定与这天河相通。即使是那幽冥血海,以及那一条神秘莫测的忘川,都是与这天河相连的。”
金象缔看着这河浪翻腾却没有半点声音的天河,心中再一次地震惊了。
“也正是如此,这天河之中常常会出现妖魔,有些是在偶然无意之间从别处进到这里来的,有些则是处心积虑通过天河进来的。”温厚道人再次说道。
“当年道祖必定是知道这些,但他还是想要将这一道天河法则卷起炼成法宝,可见道祖之神通。”金象缔不由得感叹道。
“不知道友来自于哪里,此事虽不知道真假,但也是流传甚广的一个传说,道友为何不知?”
“我来自西牛贺州一处小地方,偶得机缘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