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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说道:“我们是不住店,但我们在这吃饭总可以吧。”
两人找了个位子做了下来,要了手抓羊肉和馕等几样吃的,汪九成又要了他们一坛酒,两人边吃喝便看着楼梯口,想着他们总要出来,或者从外面回来,这掌柜的自然也就管不着了。
哪知两人吃到吃不下时,还是没有见到吴忠生所说的胡人,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想到了一点,人从鸿升客栈出来,围着客栈走了一圈,边走边向上面看,果然,在鸿升客栈的后院,还有一道楼梯用来进出,恐怕再两人吃饭以前,他们就听到了汪九成在找他们,早就从后门溜了。
出了鸿升客栈,除了一肚子的羊肉和酒,他们几乎一无所获,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妙应寺走去。
找不到胡人,找到喇嘛也是一样。
妙应寺地方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个殿中,菩萨神仙的泥塑都有。
妙应寺的院子中,有几位闲看庭前的和尚,正坐在一张石桌边的石凳上品茶说话,见到汪九成和朱雀二人,人人都露出不虞的神色。虽然妙应寺是人人可来许愿上香的地方,但毕竟只有有钱人才会出香火钱,这叫花子进来难道是许愿讨钱多讨到一些?
第151章 宦官之祸()
一般的人都趋炎附势,嫌贫爱富,二人只是没想到和尚也是如此,看来这里的和尚并不是那些修习佛法为主的和尚。二人假装四处观赏那些泥塑的五彩神仙,暗中却留神喇嘛的所在,可是却一无所获,两人来到后院,这里已是和尚起居的地方,一名肥胖的和尚拦住二人说道:“你们找什么?不知道这里是闲人免进的么?”
朱雀摸出一块银子,说道:“这是我二人给贵寺的香火钱,我想请教大师,最近来的那几名喇嘛是在何处?”
这肥胖的和尚接过银子,塞入袖子里说道:“喇嘛在这里挂单住了几日,今晨已经离去了。”
朱雀问道:“大师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肥胖的和尚露出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这个……”
朱雀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这胖和尚为难的脸色不见,换了一副笑脸,说道:“两位施主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干嘛非要去找喇嘛呢?我们妙应寺里的神仙许愿也很灵。”啰嗦了一会,还是说了,“我听他们说要去什么曹公公家里住几日,至于曹公公家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得了消息,立刻就走,那肥胖和尚在后面将银子一抛一抛的,肥脸上的笑容泛着油光,口中喃喃地说道:“晚上如何找个理由出去?得了银子还不要享受享受?”
猛听到身后一名老和尚说道:“圆业,你又在骗施主的银钱了不是?”
圆业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到是住持,手中的银子也隐瞒不掉,只好上前交给住持,说道:“这二人在打听喇嘛的事,我岂有不趁机捞点油水的道理?银子嘛,自然还是要拿出来的,我骗他们说喇嘛们去了曹公公那里。”
住持点了点头,说道:“这二人看来来者不善,你赶紧去通知汪公公,好让他有所准备。”
圆业点了点头,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袖子里的一块银子还在,那么又能名正言顺地出来吃喝,心中得意,竟哼起了小曲。
朱雀和汪九成出了妙应寺,两人找了几名丐帮弟子打听到曹公公平日所住的宅院,来到这里,只见宅院上挂着曹府的牌子,大门却紧紧关着,两人上去拍门,半天也没人应门。
朱雀说道:“这门又没上锁,肯定是从里面闩住了,喊了这么久的门也没人应,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汪九成说道:“这里人来人往,你这么进去太惹人注意,咱们从后院进去吧。”
两人翻墙进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汪九成心悬了起来,立刻冲进屋里,还好,屋内虽有几具尸体,却没有薛鹏举的尸体在内。这些人不是那大手印的所杀,而是死于刀剑,血流了一地,其中一人被捆在椅子上,应该是在临死前遭人逼问。
这些尸体都是男尸,虽然死了,但依然能够看出身体强壮,应都是武林中人,既然是武林中人,怎么会死在一个太监的家里呢?两人在屋内查看,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正要再细细搜寻时,外面传来的拍门声,两人立刻悄悄地又从后院翻墙出来,绕过院子,想看看敲门的人是谁,等两人来到前门时,那敲门的人已经走了,街上都是人,倒看不出刚才拍门的人是谁。
两人找不到薛鹏举,又是一肚子的疑问,正要找个茶馆酒楼歇歇脚,身后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喂!”
二人回头一看,喊住他们的正是安幽谷,朱雀连忙来到她身边问道:“你伤好了?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安幽谷满心委屈:“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尼姑庵里,我,我找你不到,便想来这里看看。”
朱雀想起曹公公乃是她的养父,叹了口气,说道:“我和汪帮主脚也走得累了,肚子也饿瘪了,咱们找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说罢。”
在一家饭店里坐下,朱雀说起用暗器伤了她的人都已经死了,安幽谷听得惊讶,还带着脸红,朱雀知道她误会了,以为自己是为了给她报仇而杀的,他说道:“这些人是被一种至刚至强的掌力震伤内脏而死,我和汪帮主都猜测他们的死因是被人杀人灭口,因此想找到幕后主使,就要先找到这行凶之人。”
安幽谷这才知道误会了他,低下头去问道:“可有了结果?”
朱雀摇了摇头,说道:“我正要问你,你写信让我到法华庵相见,没想到恩人之约,却变成了杀人的陷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幽谷说道:“我想告诉你关于薛鹏举的事,没想到却被他们发现,我被他们点了穴道,在那里作为陷阱准备杀你。”
朱雀听得一头雾水,但总算知道她已知薛鹏举的下落,他还是先问了他们是谁。
安幽谷说道:“他们是汪公公的人。”
朱雀和汪九成更摸不着头脑,问道:“汪公公又是谁?”
安幽谷说道:“我养父曹公公现在在宫里的势力大不如前,现在汪公公靠着拍马逢迎,已逐渐开始取代他的位置,并且暗中想害他,他给我来信,向让我再帮帮他,我,我狠不下心就过来了,没想到遇到了你。”
汪九成嘿了一声,朱雀知道他的意思,曹公公也非什么好人,两个宦官相斗,在他眼里如同狗咬狗一样,无需理会。
朱雀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呢,他问道:“那薛鹏举呢?现在何处?”
安幽谷说道:“薛鹏举被曹公公带到宫里去了……”
朱雀和汪九成面面相觑:“这薛鹏举的父亲被他害死,他为何带他入宫?”
安幽谷解释道:“其实害死薛崇明的不是我养父,而是汪公公,薛鹏举已知其中之事,我养父现在把他带到宫里,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汪公公所害,然后等待机会,扳倒汪公公。”
两人听得甚奇,原来在薛鹏举一事上,他们想左了,以为曹公公是千方百计要害他的人,却原来是为了保护他。
见两人有些不信,安幽谷说道:“我养父早就着人四处打探薛鹏举的下落,那日薛鹏举出来玩,被汪公公的人抓走,我养父手下的人拼死将他救了回来,他不知将薛鹏举安置何处才能保住他的性命,思来想去,还是冒险把他送到宫里,化妆成一个小太监,这样,任汪公公想破脑袋,就是将京城的地皮挖出三尺来,也找不到他了。”
朱雀点了点头,提起曹公公的家中,有几具尸体一事,安幽谷仔细问了他这几人的相貌,最后断定:“这些人就是救了薛鹏举的那几名江湖人,他们将薛鹏举交给我养父后,我养父立刻带着薛鹏举进宫,这汪公公的人找不到薛鹏举,便杀了他们泄愤。”
朱雀想起一事,暗道不好,他问道:“曹公公带薛鹏举进宫一事,这几人可曾知道?”
安幽谷点了点头:“我养父曾和我们几人说起过,只有把薛鹏举送进宫才安全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朱雀说起曹公公家里其中一人被绑在椅子上审问过,难保不会将此事说出来,这样一来,以汪公公在宫里的势力,要害死薛鹏举岂非轻而易举?
安幽谷说道:“不用担心,汪公公毕竟是新得皇上恩宠,宫里的太监们大都是我养父这边的人,若要保护好他,应该没有问题,我养父说,这汪公公正在培植自己的势力,笼络了一些声名不好的绿林中人,兀自不足,还托人给西域的大手印送去了一份龙树手书的一本《大智度论》,他们很承汪公公的情,因此派出门下高手来帮汪公公争权夺势。”
朱雀和汪九成至此才明白,尽管曹公公为人所不齿,可是在薛鹏举一事上,他们必须要站在同一阵地,一同对付汪公公,这样即为了拯救薛鹏举,也为了给他父亲薛崇明报仇。
汪九成问道:“可是为何朝野都在盛传薛崇明为曹公公所害呢?这件事弄不明白,他很难相信安幽谷的话,也就不用再提他要和曹公公一起保护好薛鹏举了。”
安幽谷说道:“薛崇明曾经给皇上递过一份折子,大意是先皇曾有严令,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刻着这字的铁牌至今还挂在宫门里,如今宦官权大,以之结党立派,终将成为祸患,望皇上能够及早铲除毒瘤,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当时我养父的权力算是宦官里最大的,这份折子基本就是指向他,但他并没有看到这份折子,而是被汪公公看到,折子上没有署名指谁,汪公公正要得宠之际,怕皇上真的会听从建议,褫夺了他已有的权力,于是在他的安排下,找了几名邪道人士将薛崇明杀害。”
汪九成问道:“那为何都传是曹公公相害的呢?”
安幽谷说道:“当时杀人的人故意说他们乃是奉了曹公公之命前来行凶,而且薛鹏举能得以活命,就是他们故意为之,用来陷害我养父的,我养父见到薛鹏举时,指出了那几名杀死薛崇明的人,他们的相貌特征,正是汪公公的手下,薛鹏举这才相信,据说薛鹏举手里还有一份汪公公害死其他官员的证据。”
汪九成这才相信,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夺下汪公公手里的刀,真没想到这阉人如此龌龊,坏事做绝,却还和老子一个姓。”
朱雀忍住笑道:“这事汪大哥倒不用介怀,咱们要去夺他手里的刀,就要做好准备,既然大手印的功夫这么厉害,我看只有你能对付的了。”
第152章 拼命三郎()
汪九成说道:“大手印能够练到这种程度的,最多只有一人,要是人人都有这种水准,哪还有其他什么人的事,我怀疑有这个功力的,就是大手印的掌门嘉措无畴。”
朱雀问道:“嘉措无畴,这名字好古怪,似乎是扶桑人的名字。”
汪九成摇了摇头:“嘉措是西域人的姓氏,意为大海,无畴大约就是无分彼此,他名字的意思若用汉语来翻译,那就是海纳百川之意,嘿,这么不要脸的名字,倒也少见。”
朱雀听了哈哈大笑,这时旁边一张桌子传来“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接着听到有人说道:“竟然连嘉措宗师都不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目中无人。”
汪九成本不欲理会,可是此人起身向两人走来,当走到他们桌前时,此人已变得前倨后恭:“原来是汪帮主,恕小的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
汪九成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祁连一匹狼,无人能抵挡的拼命三郎温胜泰,怎么我说的不对么?”朱雀看着温胜泰相貌让人一见难忘,狭长的脸颊配上细长的眼睛,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
温胜泰在他们桌上坐了下来,自斟自酌了一杯酒后,说道:“若是别人说出对嘉措宗师无礼的话来,我非打断他的门牙不可,但汪帮主并非别人,这话你说起来,无论如何都让我没脾气。”
汪九成淡淡地说道:“你就是要打断我的门牙,也可以试试。”
温胜泰苦笑道:“算我说错话了,汪帮主,你为何会提起他呢?他可没有得罪你啊。”
朱雀醒悟这温胜泰也是西域人,而嘉措无畴则是西域第一门派的门主,身份之高,地位之超然,如同他们中原的少林方丈一般,他温胜泰听到此言,当然要为之说话。
汪九成说道:“他最近到了中原来了吗?”
温胜泰愣了一下问道:“汪帮主见过他了吗?嘉措宗师很少离开家乡,更不会到中原来。”
汪九成和朱雀对望了一眼,心中都在想着,难道汪九成估计错误?那些黄半仙门下的人不是他所杀,而是别人?
温胜泰看二人的神色,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出了什么事?”
朱雀问道:“大手印门下出了嘉措无畴以外,还有谁的掌力能与之接近的?”
温胜泰想了想,说道:“没有,大手印门下的弟子都和嘉措无畴相差太远,倒不是因为他教弟子们掌法时有所藏私,他们门下的掌门都承接了原掌门的内力,所以掌门的内力是最高的,大手印的功夫全凭掌力的刚猛,所以,纵然是极有天分的弟子,也无法练到甚至他一半的功力。”
汪九成问道:“或者不是大手印门下?但又怎能为那阉人卖命呢?”
温胜泰见两人所说的话,自己完全听不懂,忍不住问道:“除了汪帮主外,难道还有掌力上能和嘉措宗师向匹敌的吗?”
汪九成点了点头,说起岭南黄半仙门下的人遇害一事,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凶手不仅将他们全部杀死,而且没有发出什么异常的声音,并从容遁走。
温胜泰说道:“像这样的手法,确实像只有嘉措宗师的功力才能做到,但要只要我来安排一下,我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汪九成不信:“难道拼命三郎最近练起了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