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沉甸甸的,解开包裹一看,里面是六个银元宝,每个二十两,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碎银子,刘苏儿将包裹丢在桌上,钱保长看着这个包裹,眼睛中都快流下泪来,他心中悔恨,不该这么张扬地给村子里的人发钱,惹得贼人觊觎自己这些钱财。
刘苏儿问道:“你不是说家中没钱么?这些银子是哪儿来的?”
钱保长说道:“这些钱都不是我的,山大王,这都是别人托我办事,寄存在我这里的,你偿若给我拿去了,我如何同人家交代?”
油灯上的灯芯烧糊了,灯火跳跃,闪烁的灯光下,钱保长露出一副惊惶不安的神情,刘苏儿从桌子上拔出剑,一剑削去了过长的灯芯,灯还没灭,留在剑身上的一段灯芯还在燃烧,这手功夫一露,就算是不懂武功的钱保长,也能看出厉害,若不是刘苏儿武功高强,那便是这口剑异常锋利。
刘苏儿看着剑上的火苗说道:“这些银子老子也看不上,我且问你,这银子是谁给你的?你要是照实说了,这些银子我就留下不拿走,若是不说,或者故意说错,你不但银子保不住,你的老命恐怕我也得带走了。”
剑刃上的一点火光逐渐熄灭,刘苏儿剑回鞘中,钱保长不敢逞强,听到银子还有保住的一线希望,他立刻说道:“我说我说,是……”说到这里,他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刘苏儿问道:“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说?”
钱保长再看了看包裹里的银元宝,叹了口气说道:“银子你拿走吧,那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刘苏儿想不到他会忽然变了口气,他说道:“看来那人的身份比你的这条老命和这些银子都要重要,那么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他提剑假意要刺向钱保长,可是钱保长却不怎么惊慌,一名乡农竟然会有这般胆量,真是出乎刘苏儿的意料,而他又不能真的杀死这老儿,心中涌起了极大的疑问。
那钱保长忽然笑道:“怎么?下不了手?我知道你是少林寺的人,嘿嘿,少林寺的人要杀人劫财,传出去可就不大好听了吧。”原来是钱保长猜出了刘苏儿的身份,怪不得他忽然变得有恃无恐。
刘苏儿想不出哪里露出了破绽,不过此时承认与不承认都有问题,他把心一横,将蒙在脸上的面巾扯下,露出他抹了灰烬的黑黝黝的脸,故作狰狞地冷笑道:“我说你这老东西怎么不怕我杀了你,原来你竟然把老子当成了少林寺的和尚,可笑啊可笑,既然你不肯说出那财主的来历,我只好宰了你,这点银子虽然不多,也够老子快活几个月的了。”
钱保长见了刘苏儿的“真面目”,再听到他这么一说,心中又慌乱了起来,眼见刘苏儿举着剑再次刺将过来,他连忙喊道:“别!别杀我!我说!我说……刚才我想你既然会和那少林寺一样的妖法,小老儿才误认为阁下是少林寺的人!”
刘苏儿心道原来如此,钱保长见识浅薄,以为会点穴的都是少林寺的人,也难怪他会一下“猜中”自己的身份,他说道:“老子可没有多少耐心了,你再耍花招,我也懒得再和你啰嗦!”
钱保长说道:“不敢不敢,前日村子里来了一名出身高贵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他给了我银子,让我去跟少林寺去闹上一场,他说少林寺的人不会对我们动粗,我想着既能得了他的银子,说不定还能要来些少林寺的田产,因此我便喊上村里的人过去,谁知那少林寺的人好不强硬,我事情没办成,还不知道那年轻人会不会找我来要银子……”
刘苏儿问道:“这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钱保长说道:“小的不知,我问过他,他没有说。”
刘苏儿又问:“你听他是哪里口音?哪里人士?”
钱保长说道:“他说得一口官话,我着实无法分辨出他是哪里的人。”
刘苏儿:“此外此人还有什么特征?比如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腰间挂的,你都给我说说。”
钱保长说道:“此人眉清目秀,就是比女子还要俊俏些,他发髻中插着一根通绿翡翠做的钗子,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看起来也是值钱得很,他穿着青色的缎子外衫,递给我这一包银子时,我看他手指上还带着一块扳指,只是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和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细皮嫩肉倒有些不同……”
刘苏儿听他提起此人的手指粗糙,心中一动,难道果然就是此人?他问道:“还有呢?”
钱保长想了想,忽然说道:“对了,此人临走之前,问起我一种花的名字,我告诉他那是绣球花,花上有些毒性,让他不要多碰,他笑着说道,绣球花?名字果然好听,唉,艳丽的花儿不是有刺就是有毒,表面看起来好看的,里子还不知道什么样,好了,你帮我好好办事,事儿办得漂亮,我还有赏。”
刘苏儿问道:“就这些?没别的了?”
钱保长说道:“其他就没有了,我曾问该如何称呼公子,他说道不必有什么称呼。”
刘苏儿感到再问不出什么,正想解开钱保长的穴道,忽然他心中闪过一道光亮,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你还有事隐瞒着我,看来你还是不老实,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他话虽这么说,可是心中一时还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认为他有所隐瞒,他模模糊糊有些想法,却想不真切。
钱保长说道:“我……唉,他临走时的确说过,他还会回来一次。”
随着这句话,刘苏儿也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因为若只是刚才的那番话,这钱保长实在是没有必要拿性命做担保,不肯说出实话,除非是那人会知道他会出卖了他,刘苏儿问道:“他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钱保长说道:“就……就是今晚……”
就在钱保长话刚落音,院子里传来一声叹气:“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若是再这般威胁以为老人,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这话语带威胁,可是语调却是平平,就像那人再说着一句微不足道的事,而且声音非常低沉悦耳,刘苏儿剑回鞘中,转身出了屋子,庭院中,月光下,一名书生模样的人站在外面,看相貌,正是钱保长口中提到的那人。
刘苏儿一见对方相貌气度,相较之下,立刻生出自惭形秽之感,他问道:“你是谁?为何给这老儿钱财,让他去少林寺闹事?”
此人看着刘苏儿,眉头微微一皱:“原来你是少林寺的人,怪不得你会这么问,我刚才以为你会对那老者动粗,看来是误会了,我是谁你没有必要知道,我要问你一件事。”
刘苏儿听他说话傲慢,心中不知如何生出一股邪火,他说道:“你不回答我的话,反倒问起我来,看来你是不肯老实回答了,也别怪我动粗。”
第641章 恼羞成怒()
平时刘苏儿对人总是客客气气的,这次不知怎的,总觉心中有股怒气压抑不住,因为无法冷静,他也没有想到,对方既然知道他是少林寺的人,却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说明对方的来头不小。
这长相俊美且服饰高贵的少年微微一笑:“我到这里来之前,师尊曾交待过,让我遇到少林寺的人和丐帮的人时,都要客气一点,刚才我好生问你话,你不仅不回答,反而语带讥讽,那也我也不用客气了。”
刘苏儿心下暗自警惕,听此人的语气,看来是准备动手了,对方语气不仅傲慢,而且咄咄逼人,只是他和寻常恼羞成怒的江湖人有所不同,脸色平静,看不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而且行事慢斯条理,说了不用客气,也没见有什么动作,他回了一句:“在少室山脚,口气还如此狂妄,没将少林放在眼里的,阁下还是第一人,到底如何不客气,我倒想瞧瞧。”
这名少年从腰间取出一件内弯的弯刀,刃在里面,和寻常的弯刀正好相反,这种奇门兵器刘苏儿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并非弯刀,少年又从背后取下一根短棍,他将短棍接在这古怪弯刀的一端,顿时变成了一件镰刀一样的怪兵器,接着此人将怪兵器向前一指,准备出手。
刘苏儿伸手虚拦:“且慢!”
这少年露出嘲弄之色,问道:“怎么?”
刘苏儿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怕了你,我只是不想打一个糊里糊涂的架,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道:“哪有这许多啰嗦,等你打赢了我再问不迟。”
刘苏儿心中怒火愈加变得强烈,他心道,好没有规矩的东西,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等我打得你爬在地上求我,到时候看你还是不是这么狂妄,刘苏儿身边只带着一把普通的铁剑,剑法也非他所长,刘苏儿抽出剑来,看钱保长的院子里放着一把锄头,他走过去,将锄头上的铁锄削掉,只留一根锄头的木柄,刘苏儿扔掉铁剑,试了试这根锄头的木柄,大小轻重无不趁手。
少年见他不用剑,反而用一根锄头柄,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舞动这似镰刀非镰刀的武器,这武器名叫夺命勾魂镰,中原江湖极少有人用这种兵器,夺命勾魂镰使出的同时,少年脚下也跟着不断变幻方位,走得竟是奇门八卦步法,他见刘苏儿年纪不过二十余岁,就算是从小在少林寺习武,也只不过是一二十年的修为,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眼里,他也不拟就此杀死刘苏儿,只想打伤了他,问清自己的事情便算。
刘苏儿见他武器怪异,武功更是从没见过,他将锄头柄舞动开来,正是莲花棍法的一招莲叶田田,封死了少年所有进攻的路线。
少年对少林寺大部分武功有有所了解,心中早就想好了他会用什么武功来防御,自己又如何继续追击,怎料刘苏儿一出手就出乎他的意料,而这套莲花棍法,也是他从所未见,夺命追魂镰竟然攻不出去,而对方的棍法隐隐还有反击之势。
这么一来,少年方知刘苏儿的厉害,他收起了大意之心,脚下踩着奇门八卦步法,企图转到刘苏儿身侧出手,刘苏儿轻功也不弱,跟着也转过身来,少年的兵器向刘苏儿脚下攻去,刘苏儿跃起躲避,一招天花乱坠,木棍从半空中挥舞下来。
面对漫天棍影,少年再踏八卦步法,打着避其锋锐,重整攻势的想法,所谓避其锋锐,不过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见刘苏儿棍法猛烈,暂时躲开而已。
刘苏儿落了下来,两人恢复对峙之局。
少年说道:“你用的不是少林寺的武功吧。”
刘苏儿问道:“那又怎样?难道比武还要对方指定用什么武功不成?”
少年闻言似乎心中一震,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他说道:“好,很好,就算你用的不是少林武功,也赢不了我。”
刘苏儿说道:“不妨试试,若是比起自大吹牛,我或者不是你的对手,武功么……嘿嘿。”
这最后两声冷笑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么一来刘苏儿彻底激怒了这名少年,刘苏儿原本也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只是故意用言语羞辱对方,试图激怒对方,因为武功到了两人这种水平,比武比的不仅是招数和功力,更比得是气势和心境,偿若心中被其他情绪所干扰,那么在招数上不免容易使老,招数使老便容易出现破绽,有了破绽,也就容易击败对方。
这少年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此时已被刘苏儿气得失去了理智,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夸赞和吹捧着过来的,何曾听过有人这么讥讽于他?少年手中夺命追魂镰左右一摆,一记杀招使出,他原本不想痛下杀手的,此刻怒火攻心,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刘苏儿手中木棍一抬,见招拆招,两人你来我往,顷刻间相斗了数十招,招数上可说是不分上下,只是刘苏儿兵器上吃了点亏,对方的夺命追魂镰的镰乃是精钢所铸,镰刃又是切金断玉的锋利,镰柄也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所作,坚硬非常,而刘苏儿手中的木棍不过是锄头柄,农家的农具,又能用什么好材料了?不过是榆木而已,刘苏儿为了不让镰刃将木棍削断,已是吃了些亏,木棍和镰柄交击之际,榆木又怎会是上好紫檀的对手?很快他的木棍便被打断了一截。
少年闹刘苏儿出言不逊,下手好不容情,夺命追魂镰招招致人死命,只是刘苏儿棍法实在精妙,莲花棍法已差不多是中原棍法的极致,他出招虽然凌厉,刘苏儿也尽能防守得住。
那钱保长见两人在院子里厮杀,吓得他躲在屋内不敢出来,他的老婆子也被两人打斗的声音惊醒,同样缩在屋内,只敢透过门缝向外张看。
只见刘苏儿的榆木棍越来越短,刘苏儿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手中的木棍恐怕也使不出莲花棍法,他将手中的短木棍向少年掷去,少年闪身一躲,刘苏儿趁着这个空档,又从墙边拿起了钱保长家中的一根铁耙,说是铁耙,耙柄还是木头的,刘苏儿故意让少年将耙头打掉,便又多了一根木棍。
刘苏儿对这根木棍异常珍惜,因为再打断了,一时也不好找到什么东西替代,他将内力注入木棍当中增加木棍的硬度,这么一来,虽然内力损耗得多些,可是木棍一时再也不能被打断。
少年的夺命追魂镰和刘苏儿丑陋的木棍再次交击,被棍上的内力反震地手臂发麻,他心中不禁凛然,对方看起来不过是少林寺二十多岁的俗家弟子,想不到内力竟然如此浑厚,印象中,似乎这种深厚的功力,似乎只有在师父身上见过。
两人你进我退,镰来棍往,已经斗了上百招,两人心中都非常惊讶,想不到对方武功如此高强,刘苏儿从玄玉石中得到了极大的内力,又跟着丐帮帮主汪九成学会了莲花棍法,武功已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想不到这相貌俊美的少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武功竟然能够和自己打个平手。
当然,这只是刘苏儿兵器不趁手,又没有拼命下杀手之故,尽管如此,这少年的武功也是非常强悍,也难怪他这么自傲。
两人再斗数招,少年忽然一招旋转出招,这一招少年在之前已经用过,高手相争,原本不应该在百十招内就出现重复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