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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儿无法,只得先答应了下来,同时想到,李希声的朋友若是武林中人,自己也好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人提到过少林,或者是想去少林寺找什么东西,前些日子,一名叫做公冶非的老人,就从少林寺偷走了金钟罩的秘籍,此人到少林寺行凶杀人,说不定也是为了什么武功秘籍,但为何要杀人呢?而且用的暗器,又是什么阴毒的暗器。
刘苏儿问李希声:“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希声说道:“我这个朋友是个世家子弟,名叫常癸风。”
刘苏儿愕然,原来是洛阳常家的人,从名字就知道常癸风排行第十,刘苏儿曾和常甲风以及常满丁两人去对付唐门的掌门,对这位常癸风却似乎没有什么印象,没想到李希声所说的竟然会是他,真是料想不到。
李希声说道:“怎么,你认识他?”
刘苏儿说道:“算不上什么认识,只见过几次面。”
李希声叹道:“有些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胜过别人一世甚至几世的辛苦所得。”
刘苏儿问道:“难道你的家境也不好么?怎会有如此感慨?”
李希声说道:“我小的时候家境还算可以,当然没办法和常家相比,我和他同是一位先生所教,后来我家道中落,常癸风和我要好,常常从家中偷拿财物送我,否则我未必能有今日,可能早就出来为生计奔波了,我非常感激常癸风,也跟羡慕他,所以由此感慨罢了。”
刘苏儿没想到常癸风竟然还有如此心善的一面,印象中,常癸风似乎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常眼道为富不仁,可是在常癸风身上却看不出此点,他说道:“你还用感慨的话,我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是个孤儿,四五岁时,爹娘还在世,爹爹叫我认了字,因为穷,连一天学堂也没上过,至于书么?也只是在少林寺中念过基本经书。”
李希声说道:“和你比起来,我还算幸运的。”
刘苏儿问道:“既然你和常癸风一起上的私塾,怎么后来没有在一起?你又去了什么嵩阳学院?”
李希声说道:“我就是因为穷,所以发奋读书,企图考取功名,但世道败坏,我几次落榜,打听后才知道,上榜的人不是这家有钱人的儿子,就是那家有权人的儿子,虽然没有因此取得什么成绩,但当年科考的一位监生知我有真才,所以举荐我到嵩阳书院,我这才有了着落,而常癸风又怎么一样呢?他没有我这样必须要靠读书出人头地的压力,天天不好好学习,先生问起来,他就说他爹喊他回去练常家拳,先生无奈,只得听之任之,他兄弟十几个都是如此,可是常戊风和常庚风两人虽然没有好好读书,却因为托了人花了钱,一路榜上有名,据说都做到四品官员了,你说我能不感慨么?”
刘苏儿说道:“你也知世道败坏,干什么还非要考上榜去做官呢?”
李希声说道:“做了官,我才有改变现状的可能,既能改变我自己,又能改变我想改变的事情,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刘苏儿说道:“我想你不该放弃你的目的,你要是做了官,一定是个好官。”
李希声说道:“你怎的知道我是个好官?”
刘苏儿想了想说道:“我能看得出来,对了,既然当官能挣钱,你何不让常癸风借你一些钱,等你做了官,你再还他。”
李希声问道:“我要钱干什么?”
刘苏儿说道:“你不是说有钱人才能考取功名么?”
李希声说道:“哪有这么简单的?有钱的人多半也有关系,才能够打通其中的关节,又岂是只有钱便行的,别说了,就当那只是少年时做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吧。”
刘苏儿依然执着地劝他:“我认识一个人,小的时候教武功先生就给他摸过骨,说他习不得武功,这是天生的缺陷导致的,可是他想要成为说书中人所说的武林高手,去江湖上行侠仗义,最终他终于做到了。”
李希声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腰治好了?”
刘苏儿摇了摇头:“他虽然练不了拳脚功夫,但是他苦练了十年的暗器功夫,终于能够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了。”
李希声听了沉默不语,过了一会问道:“你跟我提起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刘苏儿说道:“我觉得你不该放弃你的初衷,或者能够用别的办法来实现,未必要当官啊。”
李希声抬头看了看夜空,仔细想了一会,最后说道:“夜深了,早点睡吧,明日咱们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这家乡农人家吃过早饭,刘苏儿问起这对乡农他们儿子的模样,乡农跟他说了,刘苏儿听了就知道昨夜所见到的,并非他们的儿子,但还是担心他们家的家畜,便嘱咐两人晚上提防偷盗的毛贼。
乡农听了也不以为意,刘苏儿也并不确认那人就一定是贼,而且就算是贼,未必会再来,也不再多劝,吃过饭后,就背上两人捎给儿子的包袱出发了。
虽然天色还早,但前去少林的人已经不少,刘苏儿奇怪自己在寺中的时候也未曾见过这么多人去拜佛,怎的走在路上遇到的人这么多。
想起他们听大夫说起的那对求医的夫妻,刘苏儿一个个地看过去,都觉得有些像,又觉得都不像,李希声见他看人的眼光,忍不住问道:“你究竟何事,好像差役在看谁是贼般,少林寺丢了东西么?”
刘苏儿摇了摇头:“这事不能跟你说,我认人的本领也不高明,看来大夫所说的那对夫妻我也无法分辨,先到洛阳再说吧。”
未到正午,他们就到了洛阳,先把包袱给乡农的儿子送过去以后,就赶去常癸风家。
常癸风早早地分了家,并不和常岐山住在一起,见到刘苏儿竟然和李希声一起前来拜访,感到有些诧异,但毕竟欢喜多过惊讶,请两人进了门。
虽然不如常家本家的府邸那般宽阔,但较于普通人家,常癸风的家还是大得多,同样是三进三出的门户,说不上仆佣成群,也是各种地方都有下人侍候着。
常癸风问起两人来意,李希声说道:“少不得要打扰你几日,从后天开始,一连三天的百花节,我都要住在你这里,你别赶我就行。”
常癸风笑道:“你别骂我了,我平时请你都请不到,怎有向外赶你的道理,刘苏儿,我还没有谢你上次帮我常家对付唐门时的仗义出手,难得你能来到我这,让我好好做个东道,对了,你是少林弟子,喝酒不喝?吃不吃得荤?”
刘苏儿解释道:“我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并非和尚,也不想做和尚,离了寺就不用守什么清规戒律了,只是我平日不怎么饮酒,酒量浅。”
刘苏儿本想问他最近可有什么人经常提起少林寺,又感到这话一见面就问起不免唐突,不妨等等再问。
常癸风笑道:“酒量都是喝出来的,武功越高内力越深,酒量就越好,你是我最尊重的少林弟子,自然不会差了,来人!”
一名下人过来,常癸风让他去准备酒席,他瞥见李希声的手上包扎着,问道:“你的手怎么受的伤?”
刘苏儿跟他说明了路上所遇到的事,说完后,酒席也已经备好,富人家办事,便是迅捷利索。
第352章 话不投机()
三人在厮仆的侍候下洗了手,来到餐厅分主宾做好,正准备吃饭,家丁来报,有常癸风的两位好友前来,家丁是认得的,因此先请到厅堂上去候着,常癸风致歉一声,过去看看,让两人先吃。
两人自然不会这么失礼,便等着常癸风回来再一起吃,刘苏儿看着一张桌上琳琅满尽各种菜肴说道:“只有我们三人吃饭,怎的却摆了这么多菜?咱们怎能吃得完?”
李希声说道:“富人家吃饭哪里是简简单单地只是为了吃?更是一种炫耀摆谱,既可表示看重我们,菜多显得招呼得殷勤嘛,又在表示他们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听说南方人请客吃饭,一条尺把长的鱼就能做出四样菜,四五个人吃那条鱼,主人还不停地招呼吃呀吃呀,在北方就不会,穷人来客都是宰鸡买酒,富人家还不是更厉害。”
刘苏儿说道:“即便如此,也太浪费了,你看这条烤乳猪,只这一道菜我们三人都吃不完,这碗蹄膀,还有这鳖,咦,怎的一个瓷盆里放着两只鸡?”
李希声笑道:“这不是鸡,这是鸳鸯,这道菜叫做鸳鸯戏水,没有两只怎么成?”
刘苏儿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道菜,心中对于富人家的奢侈感到有些大开眼界,舌桥不下地说道:“菜多我还没感到如何奇怪,我奇怪的是像这蹄膀不得炖两三个时辰么?咱们突然造访,这菜怎够时间做出来?”
李希声叹了口气,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常癸风朋友众多,每日几乎都有朋友造访,这些菜他们家中的厨子是每日都提前备好的,若是临时再做,哪里来得及。”
刘苏儿对于他们天天这么吃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李希声说道:“看到有钱人的好处了吧,对于衣食之物,他们不需再亲自去追求,所以就要么会在学术上技艺上有足够的时间去钻研,更容易有成就,但若没有目标,失去追求,也比常人更容易产生空虚,空虚就会让他们做出一些古怪的事,甚至是没有道理的事,而穷人正日为一口饭食活下去,哪里有闲去做什么事呢?”
刘苏儿问道:“所以你就是为了过上这种生活,而去读书,进而做官?”
李希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看咱们坐在这里吃着这些注定吃不完的饭,可是出了门就能看到乞讨的人,这就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做官,不是为了朱门的酒肉,而是为了不让路边有冻死骨。”
刘苏儿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常癸风带着两人过来,口中还说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准备吃饭呢,你们没吃,正好一起吃了,还客气什么。”
李希声和刘苏儿两人连忙站起身来,放眼看去,常癸风带着一男一女两人过来,看到两人的相貌,刘苏儿和李希声互望一眼,同时心道,又怎会这么巧的?
原来这两人,男的一条胳膊层层包扎,看来是受了伤,而这两人的形貌正和为李希声包扎手的那名大夫描述的一样,看来两人也是从那边过来的,正是让刘苏儿感到可疑的两人。
常癸风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这一男一女,男的名叫颜末,长得非常英俊,女的名叫梅嫽,看人的眼光总是带着刺,两人是梅花一字剑的高手名家,刘苏儿对武林掌故所知不多,不知这剑法的来历,只说了声久仰。
而李希声虽然不是武林中人,却知梅花一字剑的来历,他说道:“原来是梅花剑的高手,据说以前叫做梅花剑,后来之所以改为梅花一字剑,就是因为你们的剑法全凭在一个字中能刺中多少跌落的梅花来分高低,所以加了一字,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颜末连连点头,说道:“阁下见闻广博,的确如此。”
而梅嫽却神色冷冰冰的,没有说话,当其时,男尊女卑,女子很少和男子同桌饮酒吃饭,但他们都是武林中人,并不怎么看重这些规矩。常癸风又介绍了李希声和刘苏儿,介绍李希声的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反应,等提到刘苏儿乃是少林寺的弟子,两人的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刘苏儿来,目光甚是无礼,想来因为刘苏儿年纪不大之故。
搅攘一番,几人才坐下来吃饭,酒过三巡,李希声替刘苏儿问颜末:“不知颜兄的手臂怎么受的伤?”
颜末刚想说话,梅嫽赶在他前面说道:“不小心跌断的。说完自顾自的饮酒吃饭,竟不再多说。”
这解释一听便是欺人之谈,也不管各位信不信,别说是一个习武之人,就算是一个普通成年男子,也很难摔断了胳膊,这里有虽然不足取信,但李希声也不好多问,难道他能斥责对方撒谎么?一来他非是请客的主人,二来他和对方并不熟,不过初次见面而已。
刘苏儿可不管这些,他说道:“不知你们两位可是从少室山上过来的?”
对于少室山,江湖中所指已经是少林寺了,梅嫽盯着他摇了摇头,但从颜末的表情能够看出来,显然梅嫽在撒谎,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常癸风也能看出来,他为了不冷场,同每人都说了几句话,梅嫽忽然问刘苏儿:“敢问这位小师傅,近几日,少林寺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刘苏儿不答反问:“为何这么问?”
梅嫽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我们这次出来,乃是因为有一个被囚禁的大恶人逃脱出来,我们奉师父之命前来捉拿此人,后来见此人上了少室山,此后便不知所踪,所以我才这么问。”
刘苏儿问道:“不知此人长什么样子?”
梅嫽说道:“长得非常高大魁梧,比寻常男子要高出一个头。”
刘苏儿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身影乃是一个瘦俏的身影,绝非高大,更非魁梧,而少林寺被人卯夜闯入杀人一事,空相嘱托不能跟外人说,而且显然这女子说的人和夜闯少林的人,也不是同一个人,因此他摇了摇头,说道:“少林寺好好的,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不知这大恶人是谁,怎么被囚禁又逃脱的?”
梅嫽听他说起少林寺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懒得再去理会他,随口说道:“这大恶人是被我师父囚禁的,自己挣脱了跑的。”说完依旧不再多言,只是低头吃饭。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菜肴虽然丰盛,酒也是美酒,可是几人都匆匆吃了饭,回到厅堂,厮仆泡好了一壶碧螺春,几人慢慢品着茶,常癸风对刘苏儿说道:“久仰少林寺的功夫,难得见到你这么年轻的俗家弟子,咱们茶后切磋切磋如何?”
刘苏儿客气了几句,见常癸风语音热切,李希声又在中间推波助澜几句,刘苏儿只得答应下来,不知是否他和这对男女互相提防,几人都不好同常癸风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