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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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尘事- 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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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不工看了看叶不凡,然后说道:“结果相同,就继续比下一把,比试就要公平,让人心服口服,不是么?”

    欧阳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本以为胡不工会说,要是结果相同,就算我输就是了,但胡不工竟然连这一点便宜都不让叶不凡占,或者说也没有说自己会占他的便宜,说明这只老狐狸十分之谨小慎微,而谨小慎微则正是发射暗器的基本条件。

    轮到胡不工开始射时,朱雀看了一眼叶不凡,发现他脸色平静,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心下也暗暗佩服他,若是自己和他异地而处,自会紧张得要命,因为胡不工这一把射完以后,就将决定叶不凡以后数年的命运,而从胡不工此刻的身体状况来看,再活十年都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按照约定,叶不凡就要留在胡不工家,保护他十年了。

    伊雪显然想到了朱雀同样的问题,她紧张得抓住朱雀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欧阳九在旁边也是一脸紧张的表情,等着眼睛看着胡不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十分安静的情形,一阵破空声划过这从门口到木板二十多丈的距离,密集的“咄咄”声传来,前两场比试都是欧阳九抢先去看结果,这一次,他竟然没有争着去看。

    朱雀迈步走了过去,来到木板旁,看到木板上的结果,心中不禁为叶不凡感到悲哀。

    胡不工的十枚钢针全中,这么一来,结果就没有丝毫悬念了,胡不工胜了,也不用再比试下一把。

    而叶不凡也将如同两人先前打赌时的赌注所言,留在胡不工家中做一名家丁,直到他寿终正寝。

    欧阳九也提叶不凡感到惋惜,怎想得到这名如此优秀的少年,将要被困在胡府中多年呢?对于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这种被困,如同被关入了一个范围略微大一些的牢笼。

    唯有叶不凡依然神色平静如初,胡不工得意洋洋地问他:“怎样?”

    他满拟叶不凡会有些失魂落魄,没想到叶不凡却笑道:“自然是你赢了,我输了,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一根长钉子,钉在两块木板上。”

    胡不工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叶不凡说道:“板上钉钉,再稳妥没有了,对了,你要给我安排一间干净点的向阳的屋子,还有,我饭量很大,你可要管饱。”

    胡不工也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扭曲起来,虽然说不上笑脸如花,可是也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他笑道:“这个自然,跟着我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岂不让别人说我小气?”

    朱雀和伊雪以及欧阳九见到事已至此,便纷纷告辞,胡不工对叶不凡说道:“不凡,他们都是为你而来,你去送送他们吧。”

    这不凡二字,让朱雀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老狐狸使唤叶不凡的口吻,仿佛叶不凡已跟随他多年。

    叶不凡送三人来到门外,看到三人瞧着自己的表情,仿佛探监的亲人看着深陷牢笼的人,他笑道:“我家境不好,现在找了一个管吃管住的东家,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

    朱雀想不到他此时还能说出俏皮话,看来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失落之感。

    欧阳九则说道:“老弟,以你的身手,还不是想走就走?这老家伙又怎能留得住你?”

    叶不凡摇了摇头:“我既然话已说出口,就不能不算,你们不用担心,说不定我会缠着胡大师教我一点手艺呢。”

    众人见他如此说,知道劝不了他,只好不再相劝,和他作别而去。

    欧阳九和朱雀伊雪三人走出了一短距离,朱雀对于叶不凡打赌一事还是感到有些心情沉重,他本来是前来拜访一下胡不工,想问问他关于自己见过的两件机关暗器的事,哪知被叶不凡前来这么一打扰,此事问与不问本来就没什么,心境却由此改变,欧阳九说道:“难得和朱雀大侠相见,我听你们吃酒,请万勿推却。”

    朱雀说道:“好,反正我们夫妻两人也没什么事。”

    来到一家酒楼,三人坐好,由主人欧阳九点的菜,水盆羊肉、红烧羊头、时辰包子、凉拌黄花菜以及潼关小菜等,酒自然为白水杜康酒。渭南古称下邽、莲勺,本来取意为渭水之南,但是渭水之北的一部分也属渭南县的管辖,所以名称已经无所谓,附近的一些美食都向最繁华的地方聚集,一家有名的酒楼就可以吃到周围几个地方的特色菜,西北人主食以面为主,最有名的就是椽头蒸馍以及种类繁多的面条吃法,伊雪不饮酒,欧阳九照顾她,帮她点了一些主食。

    朱雀边吃边问欧阳九:“一别两年,不知你在这里做什么?”

    欧阳九喝着酒,说道:“不知朱大侠还记不记得曹睿此人?”

    朱雀想了一想,说道:“不知你说的可是太原府知府曹锦华的儿子?”同时心中醒悟,此人可能是为了大头鬼诸葛聪报仇而来,他们五人号称淮阴五鬼,老大被人宰了,自然是相当没有面子。

    果然,欧阳九说道:“不错,我们淮阴五鬼里,好色鬼丁老二死于丐帮汪帮主之手,也算他咎由自取,我也无可奈何,可是我们老大诸葛聪,却无端死于这名混小子之手,这个仇,我如论如何也得要报。”

    朱雀点了点头,肚中暗暗好笑,这诸葛聪其实是为了他们给曹睿惹上麻烦,逼着他杀的,不过他自然也解释不清楚,这个锅他只得默默背着,他故意问道:不知你们老大和他有什么过节?他为何要痛下杀手呢?

    欧阳九说道:“想来他身为知府之子,横行不法,得罪了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出手教训了他,他便依仗他爹的势力,将我们老大害死,否则以这小子三脚猫的功夫,怎能是老大的对手?他连给我们老大提鞋都不配。”

    朱雀问道:“不知结果如何?”

    欧阳九恨恨地说道:“这小子自知得罪了我们淮阴五鬼,终日在他爹请来的几十名江湖人的看守之下,我几次想下手,都没有寻到机会。”

    朱雀说道:“这些江湖人武功很高么?既是很高,就不可能愿意保护他,以烂赌鬼的身手,竟找不到杀他的机会,倒也奇怪。”

    欧阳九呸了一声,说道:“这些人我虽然不放在眼里,但里面有几人我都认识,一是我看在他们面子上,不好出手,想避开他们,二来我也担心出手后被他们认出,惹出后来的麻烦。”

    朱雀点了点头,知道还有后话。

第282章 街头骗术() 
欧阳九说道:“不知这小子烧的什么高香,前些日子,我觑准机会,正要下手,偏偏白云庵的静闲师太又来了,我虽然还没有动手,但还是被她发现了行踪,她知道我的目的,希望我看在白云庵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我跟她据理力争,说起老大诸葛聪被他害死一事,静闲师太说出了几件我老大做的错事,说他死于曹睿之手,也是死得其所,只是若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杀死他报仇的话,她们白云庵不能坐视不理。他奶奶的,我没有法子,只好打消了杀死这小子的念头,我看他现在过的惶惶不可终日,恐怕也活不长久,为了他得罪白云庵的人,太也不值。”

    当着伊雪的面,他骂了脏话,脸色微红,又告了歉,伊雪一笑表示没有什么。

    朱雀点了点头:“你这个决定很明智,得罪了她们,可不是说笑的,为了曹睿这种人的狗命,更是不值,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叶不凡的?这少年好生古怪。”

    欧阳九听到朱雀说起叶不凡,本来愤恨不平的脸色也笑了起来,他说道:“这小子却是很古怪。”

    然后他告诉了朱雀他遇到叶不凡的经过。

    那日欧阳九报仇不成,便决定四处转转,散散心,为了一舒心中的怨气,他自然是连天加夜地开赌,以他的赌技,若非对方作弊,很难能赢他,这一日,他在渭水之畔的一家赌场大赢以后,离开赌场,却被几名赌场的打手跟上了。

    看来赌场输得很不服气,同时也怀疑欧阳九作弊,便想跟上来找他麻烦,欧阳九也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假装不在意地走在街上。

    街上人多,那些人没有下手的机会,欧阳九甚至想给这些人制造些机会,好趁机打一架,舒舒闷气,但是在前面的一条街边,围满了一群人,欧阳九禁不住好奇,也跟着围了上去。

    过去一看,他禁不住好笑,原来大家看的,不过是普通人的一个摊子,在不远处放着几个碗和罐子,然后又备了一些沙包,偿若有人能够将这些沙包丢进碗中,或者罐子里,就会有相应的奖励,这本是小孩子的玩意,可是此人在这里摆的摊子,却有行骗的成分在内。

    丢入碗中的沙包,奖励比较低,赔率一赔二,而偿若能够将沙包丢入罐子,则为一赔十,也算是赌博的一种,问题就在于这罐子口,罐子口十分细小,又是向内收口,而沙包则比较大,偿若是拎着沙包放进罐子,当然容易放进去,因为在拎起来的时候,沙包会因为里面的沙石下坠而变得细一点,偿若是用丢的,则沙包会变得扁平,落到罐子口上,就会因为沙包大罐口小而进不去,那么参与之人付出的钱就将化为乌有,归摊主所有。

    即知是骗人的玩意,欧阳九自然也不想再理会。

    偏偏有很多人上了当,人人都有一些赌徒的心态,觉得一赔十的赔率很高,偿若老天眷顾,忽然投了进去,那么一两银子转眼就变成了十两,也就是这种不劳而获的诱人想法,促使了许多人前来尝试。

    摆摊的那人因为这些人接连上当,接钱接得脸都兴奋得红了。欧阳九本想提醒众人,这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过是别人的生活饭碗,江湖人风雨漂泊,生活不易,自己何苦断了他的买卖。

    他这就像转身离去,有一位挎着篮子的老婆婆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看这位老婆婆的服饰,并非什么有钱人,但她的出手可不低,一出手就是二两银锭,看着老婆婆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便知这二两银子对她来说十分重要,本来要走的欧阳九忍不住想看看这老婆婆的结果,虽然他早已预知到了结果。

    果然,这老太太颤巍巍地挑选了一个较为小点的沙包,欧阳九心中暗叹,偿若选一个大一点的沙包,将会因为沙包中空更多,还有些希望,这个小点的沙包里面沙子较为实在,难以投中。

    就在这时,这名摆摊的人说道:“老婆婆要不然别试了,我把银子还给你,你走吧。”

    欧阳九见这名摆摊人摆明不想骗老人的钱,心中略生好感,可是老婆婆执意要尝试,欧阳九忍不住暗叹,人之贪财,果真是不分老幼,想到这里,自己差点讶然失笑,因为自己若非也是这种人,又怎会陷入赌博的泥沼之中呢?以己推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呢?

    虽然这老婆婆掷得已经很准了,而且是出人意料地准,但因为沙包横着丢过来,变得臃肿扁平,所以虽然来到罐口,却因为沙包大而罐口小,又从一侧滑落,看着沙包落到旁边以后,老婆婆似乎自己也不能相信这结果,两眼变得空洞无神。

    欧阳九知道这种失落感,自己烂赌一夜之后,临天明时输得裤子都差点当掉,就是这种感觉,空虚和无奈。

    一时人群中看着老人可怜的样子,都安静下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这沙包比罐子口大,所以扔不进去吧。”

    摆摊的人拎着滑落的沙包,向罐口一放,轻轻巧巧地放了进去,他说道:“大家看好了,沙包能放进去,你们可不要瞎说我这是骗人。”

    本来在说话的那人,瞬间哑口无言,看到他把沙包放进罐子,原本心有余虑的人,又开始掏钱,试图能以一博十,围观的人一阵喧闹,再也没人去注意那位老人。

    欧阳九转过身去,看到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木然地转身离去,身子似乎也在颤抖。

    欧阳九心中暗叹,却又没有办法,这是老人自己的选择,摊主也劝过他,尽到了义务,只能她自己来承担这个结果了,这二两银子,就当老人花钱买个教训吧。

    其时河南旱灾,延连到西北,百姓的生活十分困苦,二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巨资了,对于一些乡农,足够他们数月的生活度用。

    再看下去已属无聊,欧阳九正要离去,那老婆婆忽然又回来了。

    欧阳九心道,偿若这次她再执迷不悟,自己怎都要阻止她。

    这次过来,并非她一个人,而是一名相貌平凡的少年带着她回来的,这名少年自然就是叶不凡,当时欧阳九并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这老婆婆的孙子,他上去相劝:“这是骗人的把戏,你们不要再赌了。”

    这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关心,这也算不上什么骗人,只是大家都不会掷罢了。”

    欧阳九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在说大话,这少年带着老婆婆进了人群,递给摊主两贯铜钱,摊主见他赌得不多,也没有在意,只是见他身后跟着那位老婆婆而多看了几眼,便接过了两贯钱,给了他一个沙包。

    这少年扔沙包的手法很怪,别人扔沙包,都恨不能离罐子近点,几乎都是平平地扔过去,这少年却是向上扔,围观的人都以为他是老婆婆的孙子,看他扔的时候,众人的眼光都在随着这沙包的方向移动,只见沙包来到了罐口上方一丈左右高,再落下来的时候,仿佛沙包有了灵性,又如泥鳅钻入洞里,直接滑进了罐子,这时候,欧阳九才知道这少年的手法如此高明。

    而摊主也震惊了一下,知道遇到了高手,两贯铜钱的十倍,正好是二两银子,他取出老婆婆刚才给的二两银子递给少年,心中暗自庆幸少年下得赌本不多。这少年接过来,就交给老太太,并说道:“回去吧,不要再赌了,你手法不行。”

    这老婆婆说道:“我做了几十年针线活,眼里觉得还行,哪知还不如你这个小伙子,这可真是多谢了,唉,这是主人让我买东西的钱,我偿若输在这里,回去主人一定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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