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问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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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问剑记-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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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夜另一个修炼的重心则是玄寒锻神诀,此乃锻炼神识之法。风勿语对风轻夜的要求是争取在这段时间,利用睡莲湖冰寒之气,使玄寒锻神诀达到第二层,即在紫府之中凝聚出第二粒沙子大小的晶化神识。

    玄门之术,境界决定了修真的高度,而神识则决定了法术的运用程度,这道理就如同天会下雨、雨会汇集为溪、溪会奔驰成河一样简单明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竟然整整下了五天。雪杉林里,许多几岁大小的雪杉木,终于不堪重荷,被雪压断。林子里,时不时“喀嚓”一声,那是没有历经冰雪洗礼的雪杉折腰时的痛楚。倘若整整五天的雪是一曲冬季乐章,那么,这些个脆生生的断裂,自然是乐曲中回旋的高亢音符,凸现一种撕扯和分裂构造的韵律。

    可惜,雪落无声。

    五天里,忍受不了口腹之欲、食指大动的风轻夜,冒着暴雪,又去了趟小山谷。本想抓几只雪鸡的,却在小山谷的边缘,捡到两只冻得**的鸡子,大喜。而后,伐了棵枯干的雪杉树,用风刃将其削成一截一截,装进贮物袋,回到小幻阵的柔和春光里,生火打牙祭。

    原以为,修炼之余,便可放骸于这片山水,谁知一场罕见的暴雪,一下搅乱了风轻夜的打算,只好安安心心蛰伏在小木屋修炼。但也每天走出小幻阵半个时辰,披着飞雪、栉着寒风,沿睡莲湖活动活动。

    世界上应当没有无止尽的路,何况一场风雪乎?

    第6日,呆在小木屋里的少年,隐隐觉得,雪停了。踱出幻阵,出得林子,果然霜凝雾聚、云开霁色。好一场大雪!

    睡莲湖臃肿地盖了一层厚雪,森林的头上臃肿地顶了一层厚雪,睡莲山亦臃肿地胖了一圈,像一个傻乎乎的大胖佗。放眼望去,群山起伏,皆白茫茫一片,当真是: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银。

    雪后初晴,风轻夜刹时间,心性也亮堂堂起来。

    翩翩踏着积雪,行至睡莲湖中央,真气一转,手掌一挥,扫开一丈方圆的积雪。从贮物袋中取出一块玄铁寒玉阵盘,垫在扫开的冰面上,瞬息之间,一湖的寒气纷纭齐集。

    风轻夜上下齿之间,颤抖抖叩几下,狠了狠心,坐了上去。

    寒气如刃,风轻夜运转玄寒锻神诀,寒气自腰俞穴而入,经腰阳关、命门、悬枢、中枢、至阳、灵台、神道、大椎穴,直上紫府。

    寒冷之外,还一阵撕心裂胆般的疼痛,遍身传开。寒气不断粹压,不停刺激神识,两者于紫府之中,相交往来、互缠互斗,又融汇融和。玄寒锻神诀全速运行,一丝一丝的寒气不仅被分化出来,同时也化为精纯的能量润泽和滋补风轻夜的神识。

    九个小周天之后,玄寒锻神诀才运行完毕。

    此时的风轻夜,一阵虚弱感袭过。静静打坐在睡莲湖之上,手捻拈花诀,慢慢恢复。一个时辰,风轻夜完全复原,并隐约察觉到紫府之内神识有增长的趋势。这才认为刚才一顿痛楚,完全值得。

    在湖中央无所谓地坐着,紧盯住睡莲山腰处围的那一圈白雾,似涌似散,似飘似逸,然后又看见一片巴掌大的云朵自山背后偷偷摸摸飞过来,像某个正在捉迷藏的童子雀跃着自藏处跑出,炫耀地从头顶的天空飘过,一直飘到群山延绵的尽头,化作一个乳白色的小点。最终,乳白小点也消失在虚空里。

    风轻夜有点沉迷于这样的张望,或者说有点沉迷于这样的空寂状态:即眼睛里虽然看到了某种事物,思维则根本没有在其上,抑或思维根本就是空的,是静止的,与看到的事物完完全全两码事,丁点关系也扯不上。

    回小幻阵显的有些早,落雪山脉的冬天,夜晚会比夏季早一个时辰光顾,但天际是如此之蓝、群山是如此洁白,两种色彩纯洁得如同——如同什么呢——如同梦幻里想像的女子?

    但无论如何,对这样的色彩弃之不顾、放之身后,定不会为之。

    还是坐在这里,半眯半醒守到天刹黑吧。风轻夜如是想。

    一直守候到天色刹黑,风轻夜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冰雪渣子,慢悠悠回到小幻阵。

    那支睡莲,还是寂寞的开着,仿佛少年最亲密的伙伴,两相依,两相望。人与莲凝眸了一会,风轻夜躺到床上,从贮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里面是风勿语封存的风影术,风轻夜将其贴在额头,神识探进其中,里面一千来字的口诀以及风勿语的修炼体悟,风轻夜一边记忆一边参详。不久,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风轻夜为自己的这种惫懒生出了些不好意思。定了定神,决定将修炼纳入到刻苦一些的程度。

    取出聚灵阵盘,丢到地面,又随手一扔,九枚风属性下品灵石嵌入其中,然后坐上去,开始今天修炼的第一课。一个大周天,九枚灵石中的灵气吸纳的干干净净,灵石也碎成粉末儿。

    自我感觉良好地觉的经络中真气多了些、足了些。

    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哂然一笑,做风情万种状,对着插在青璃寒玉瓶里的睡莲花说道:“我们晚上再会。”觉的与花儿说话有趣,忍不住又打了个哈哈。

第四章 童心憨性初相交 (下)() 
雪杉林由于顶着一层雪,有种淡淡的幽静和浅浅的暗色,人穿行其间,仿佛穿行在某个朦胧、宽敞的洞穴,也仿佛穿行在某种悠远而清冷的情绪之中。林间雪地上,朗稀可见些鸟爪踩踏的痕迹,倒是从未见过野兽的足印,可能是这里太过高寒,哪只野兽会闲的没事,跑来这没有食物的地方?

    出得林子,竟然有阳光,白色的太阳无力地照耀这个冰雪世界。风轻夜眨巴眨巴眼睛,适应了一下雪地的反光,习惯性朝着远处眺望了一眼。

    “啊哈!”风轻夜吐出个惊叹。睡莲湖西边岸旁,一个人影似乎在刨什么。

    发现了奇迹似的,风轻夜赶紧儿往睡莲湖西边的雪杉林方向驰去。

    隔着三、四十丈时,低头刨冰的人影好像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停下手中活计,挺起腰身,抬头正好看见风轻夜伫立在那里。

    “见过这位兄台,在下风轻夜,有礼了。”风轻夜抱拳一揖,心里则狠是震撼了一下:好一条雄奇的汉子!直起腰的刨冰者,身高七尺,魁伟雄壮,年龄倒不是很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腮黑须,头戴顶狼毫帽子,身著反倒是普通青色棉短衫,应当是位炼气之士。

    刨冰者大概猛然见人,也有几分吃惊,放下手里的开冰锹,对风轻夜抱拳回礼道:“青州铁石心,见过这位兄弟。”声音瓮声瓮气,非常浑厚。

    “原来是铁兄,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能遇见兄台,真是有缘。”见对方拘谨,风轻夜只好挤出这么一句话,成心与铁石心搭讪。

    铁石心瞧着对面那张青涩稚嫩的脸,憨厚一笑,有些忸怩回答道:“原来兄弟认得俺,兄弟是什么时候久仰的俺大名?”

    果然是位极不凡的人物!

    风轻夜后背一阵虚汗,“那个……那个……”最终还是没扯出个理由儿,“唉,铁哥哥,我说的久仰大名,是客气话。”实在没有什么与人打交道经验的风轻夜,只好照直说来。眼睛则藐见黑乎乎的开冰锹和不远处一个晶斑竹编织的篓子,灵机一动:“铁哥哥,你在这挖冰是做什么?”

    两声铁哥哥,让憨实的铁石心一下就亲近了对面少年。

    “俺不是挖冰。俺挖开冰面,湖底下有睡莲莲藕,这几年俺都来这挖,值不少灵石呢。”

    “哦。去年怎么没看见铁哥哥来?”

    “去年俺要照顾我师傅,没来成。”铁石心突然醒悟似的,“啊?风兄弟去年也在这里?”

    “是啊。我跟我家老头……”风轻夜发现自己口误,忙改过口,“我和爷爷来的。莲藕真值好多灵石?”

    “嗯。风兄弟,湖底下多的很。俺去挖,挖好后你提上来,到时俺们一人一半。”估计是冲着自己铁哥哥的身份,铁石心豪气足足地说道,边说边从晶斑竹篓子里取出一根绳索,系在篓子上。

    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诺大的酒囊,拔出酒囊扦子,递给风轻夜,“兄弟,你先来一口,这是俺们青州有名的落喉烧刀,俺放了块火灵石在里面,更有劲道。”

    风轻夜接过酒囊,一股辛辣酒气冲鼻而入,举起酒囊,饮了一口,有若饮进一团熊熊火焰,这团火笔直燃过喉咙,于腹中烧了起来,刹时间,浑身便暖洋洋。

    “好酒!”风轻夜舒出一口酒气,将酒囊归还给铁石心。铁石心拿起,仰天咕噜噜倒了一大口,牛饮一般。

    饮罢,满脸红膛膛的铁石心,摘掉狼毫帽子,脱去衣裳,单留一条短裤衩,满身虬肌也在酒力作用下变的红通红通。而后,举起开冰锹,一身劲力凝聚,如力劈山岳,朝冰面砸去。

    “嚓嚓”一声,已刨薄的冰面,裂缝呈放射状四散开来,像无数根触须想蔓延去无尽的远方。

    铁石心将系住晶斑竹篓子的绳索一端,甩给风轻夜,拎着篓子,二话没说,“噗哧”就跳入水里。

    风轻夜不由直乐,“哈哈,这个憨哥哥!”

    等了半个时辰,绳索握在掌心,掌心似乎沁出了些汗,可湖底的铁石心全无动静。风轻夜干脆爬伏在冰面,探头探脑自冰洞望向水里,冰有七、八尺厚,里面湖水浑浊一团,根本看不清晰。

    终于,手中绳索传来有节奏的扯动,应当是往上提的信号,赶紧立起身,一把一把往上拉。满篓子玉人白嫩手臂般的莲藕提出水面,二十来息,铁石心从湖水中跳上来,眉毛和络腮胡子上边,挂了许多细微冰渣。

    二话没说,抓起酒囊狂灌一口,这才穿上衣裳,打坐在地,显然是运功祛寒。运功当中的铁石心,周身淡薄地萦绕了一些红色的火属性灵气,修炼的该为火属性功法。

    风轻夜守在一旁,静等铁石心运功完毕。

    不到半个时辰,铁石心张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寒气已尽数祛除。

    风轻夜终于忍不住刚才一直盘桓于心底的问题,见铁石心睁开了眼睛,急促促问道:“铁哥哥,这一篓冰雪睡莲藕能卖多少灵石呀?”

    “8块下品灵石。”铁石心一阵得意。

    “啊?这么少?”风轻夜情绪一下低落了。

    “不少了。俺每天能下湖底一次,挖十天,就可赚80块灵石。可惜俺师傅只许俺挖这些数,其它的要留在睡莲湖生长,这样,莲藕才取之不尽。对了,风兄弟,夏天的时候,满湖的睡莲花开,那风景,啧啧,真个美呢。是不是?”

    “我才来不久,没见过那番景致。去年到时,睡莲已衰败,倒是寻了支还是含苞的花儿。”风轻夜不由的闪现出去年秋天之际那朵在秋风之中阑珊独立的含苞睡莲,被他摘了插在青璃寒玉瓶内,玉瓶还放了枚水属性灵石,用禁制锢住的情形。

    “真可惜。没关系,到时间,你再来一趟不就可以看到了。”

    “嗯。”风轻夜暗下决定,夏天的时间,就算是逃也要从老头眼皮底下逃脱,来看一湖的睡莲花开;再不就是绝食、绝修炼、每天在老头身前上窜下跳、或唠唠叨叨废话连篇个不停、或威胁以后不娶妻生子断风家传承,直弄的老头烦不胜烦,一直到答应他的要求。想到这里,风轻夜露出俏皮的笑。

    “风兄弟?”铁石心叫道。

    “啊哈。在呢。”少年从那情绪之中回转,挠了挠后脑勺。

    “兄弟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对了,铁哥哥,我要去修炼。过两个时辰,我去林里抓几只雪鸡,我们再一边吃一边聊呀,弟弟少与人交往,到时哥哥你说些有趣的事给我听听,好不?”

    “成。你去修炼吧。吃食俺来弄,包你如意。”铁石心拍拍胸膛。

    风轻夜向铁石心一抱拳,“那劳烦铁哥哥了。”

    说罢,回至湖心,开始玄寒锻神诀的修炼。

第五章 湖中把酒歌且醉(上)() 
风轻夜从修炼状态中醒来的时候,铁石心肩上扛着只黄金狍子,站在两丈开外的地方,脸上神思肃然,加上身形魁梧,整个人状同金刚。如此表情,大概是被风轻夜集一湖寒气用来修炼所震惊。

    “铁哥哥,好东西、好东西。俺去打柴火。”风轻夜瞧见黄金狍子,学着铁石心的“俺”字语气,感觉这般称谓亦有趣的紧。

    铁石心说道:“去吧,俺恰好弄干净这什物。”

    说完,肩胛一耸,五十来斤重的黄金狍子自空中抛出一度弧线,软软的飞落在湖中积雪上,发出一声绵软入骨的响声。铁石心取出开冰锹,开声吐息,砸了十数下,在湖中央砸出一个洞。然后,憩了口气,再从贮物袋里取出一锅两碗两盆以及油盐之类,摆放于冰面,俨然身上带全了厨间用品。

    风轻夜大是羡慕,思忖下回出门定要准备齐全这类东西,辟谷丹虽简便,但那物甚是无味,呷在嘴里,嚼头也无,干巴巴的,哪比的上生火做饭爱吃什么做什么来的惬意?

    一边想一边往东边住处的雪杉林而去,自是寻枯死干燥的雪杉树去了。

    这边,铁石心动手给黄金狍子开膛破肚,熟练非凡,想是多野外生涯的原故。

    当风轻夜拖一棵有百年树龄的巨大雪杉树回来,铁石心已将黄金狍子弄的利利落落。一个大盆内装的是斩碎的狍子内脏,另一大盆内盛的则是切成细条的殷红殷红狍子肉。狍子只弄了一半,另外一半肉连带狍子脑壳被铁石心丢在一堆雪里,上面覆了层薄雪。狍子脑壳伸在雪堆外,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无丝毫神采,空洞而哀怨。

    铁石心身旁支了个铁架子,铁架下搁了块精铁打造的盾牌,当作火灶用途。

    风轻夜惊讶一声:“啊,这么快就弄好了?”

    铁石心憨厚一笑,点了点头。

    风轻夜将雪杉树一放,凝出风刃,开始劈柴。不到一刻钟,这棵径身两尺多、长达两丈的雪杉,便被他削成大小等同的柴火棍,又挥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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