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刚朦朦亮的时候,起床的铃声就将黄大师吵醒,他条件反射的跳下床,飞快的叠好被子,拿起牙缸牙刷,转身就走了出去。
今天是他被通知需要出任务的日子,心里多少有些激动,一连喂了三天狗,每天看着大片大片的肉块消失在狗嘴里,说是心中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他可是有很多次都快饿死了,也没见过有人施舍几个馒头,这里的狗却能天天吃肉,他心里怎么可能平衡得了。
不过各种怨念只能在心底翻腾,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动作他都不敢表露出来,或许是想要表露也表露不出来吧。
在公共餐厅中吃完早点,他就自动走到了广场角落中等待。
这是昨天通知的集合地点,只不过之前他并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
黄大师稍微打量了一下,有些意外的发现竟然没有认识的面孔。扭头看了看广场周围那些大门,又多了两个敞开的。看来是又有新人来了。
一个穿着长褂的老者缓缓走到它们面前,稍微清点了一下人数,淡淡的道:“三十个人已经全部到齐,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五分钟,这很好,说明你们都很遵守纪律!那么我就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这么多天下来,还是第一个看到有穿长褂的,黄大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同,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我姓单,是你们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在外面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掌柜或者单老都可以,在白蛇城你们要称呼我为大人!”
“大人!”黄大师等人连忙答应。
老者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你们本次任务很简单,基本上就是随着商队走一趟,等一会儿,你们会见到一个把头。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在之后就是要听从指挥,如果表现的好,下次在需要商队行走的时候,带队的那个或许就是你!”
黄大师眼前一亮,猛将腰杆挺得笔。
“好!时间到,我们走。”
老者转身一摆手,众人连忙跟上,黄大师走在最后面无意识的一回头,突然发现刚才集合的地方又多出来几个人,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黄大师一下子就明白了,甭说呀,这又是一个商队!
白蛇城的职能部门,由光子电脑计算配合运转,效率高并且没有臃肿机构,一步一步就像是齿轮咬合,精致而紧密。
黄大师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从广场出来,更换衣物、接收狗车、接收牛群,与向导汇合,与护卫队汇合。
他们脚步都没停,等走到预定运输船的位置时候,已经形成了一只完整的远行商队配置。
整理队伍,点名,坐运输船离开白蛇城,到一个浅谈登陆,整理队伍,辨别方向,出发。
九点左右,整个商队已经走在了林间的小路上。
黄大师处于队伍中间,他要和三四个同伴一起照顾那二十头犍牛。
穿着一身粗布对襟短褂,下面抓着灯笼裤,脚下踩一双厚底快靴,像办差的衙役多过像打杂的家丁。
前后跑着,时不时的往牛嘴里塞一把草料,或者检查一下粪兜时不时该清理了。
只要将这二十头牛伺候好,偶尔爬上牛背歇会也没人说。
每当这个时候,忙的时候总是前后张望观察队伍中的其他人。
护卫队总数在一百二十人左右,前后各二十压阵,剩下的六十号人就散布在队伍中间,多在左右两边护卫着。
黄大师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预留一部分人休息,难道远程商队中不应该有一部分护卫随时保存体力么?
护卫是统一的武人打扮,看起来都很粗犷,脸上全都没有表情,就是眼睛都冒着冷冰冰的光芒。
他们身上虽然没有盔甲,可黄大师却觉得他们必全副武装的军爷还恐怖。
队伍中的大狗很多,粗粗一看也足有近两百只,除了一部分作为胡伟的坐骑,和拉车的畜力,剩下很大一部分都轻身上阵。
每次看到大狗们吐着舌头,轻松垫着步的样子,黄大师都会心一笑。
在狗场喂了它们好几天,现在再看到总是有一股亲切感。
前面狗车数量不多,只有五辆,除了一辆是掌柜单老头的座驾外,他并不知道其他的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向导他早就看到了,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都是一副武人短打,身材彪悍,说话很客气,一看就知道是老江湖。上半身都穿着胸甲,左心房处都有一个白蛇的浮雕。
黄大师仔细与车厢上白蛇标志对比了一下,发现两者相似却不相同。
那两个大汉身上的图标,小白蛇的身后都有一个小小的雷电符号。
而白蛇城的标志上只有一条白蛇,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样子,很是有一股杀气。(。)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边一窝蜂()
一行车队行驶在山林之中,小路崎岖,树根碎石遍布,转动的车轱辘在路上行驶,留下断断续续的车辙,队伍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黑甲士兵,他们着装统一,身后背着的长刀散发着凌厉的寒光,气势十足。
车队中心有几个木制的囚牢,里面分别塞了一个身穿囚衣,披头散发的犯人。几个犯人的身材都很高大,破碎的囚衣上,横七竖八的血痕遍布,从碎裂的破口处,仍能看到下面如钢似铁的强壮身躯。囚犯们身子瘫软,仿佛没有一丝的力气,然而眼神却仍然凶狠,那凌厉的光芒让前面拉车的骏马时不时不自在地扭动着尾巴。
左右的黑甲士兵并不理会,只要犯人不喊不闹,他们的经历大多数都注视在周围的环境上。
山林多豪强,混乱且凶残,囚车被劫,官兵被杀之类的消息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已经算不得新鲜。
一个黑甲队长减慢速度,靠近几个囚车检查了一遍,见里面的囚犯仍然活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是他们这个队伍一个月下来的战果,回去之后上交给官府,少不了有些封赏。
“幸亏公子爷这一次与我们同行,要不然还真养这些狡猾的匪徒逃掉了。”
一个黑甲士兵摸了摸板甲上的一道伤痕,面色有些感慨。
“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封赏,听说前些天城里又闹妖怪,官府又死了不少人,说不定能够借机上位。”
“官府?要想去你自己去,千万别拉着我,我还想多活两年。”旁边有人很是不屑地插话。
“没错,这年头给官府当差,就是往棺材里跳,咱们平日里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兄弟里面哪一个不知道官府他真不是个东西。还是跟着公子也好,地位不低,赏钱不少,过年过节的府上还会给家里送去时令水果聊表心意,这样的东家上哪找去啊!”
“是啊是啊,刘大哥说的对!”
后面马车的帘子挑了起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公子指着几人笑骂道:“知道我睡醒了是不是?又在我旁边明目张胆的拍马屁。”
几人嘿嘿而笑,一个侍卫快马从前方冲了过来,跑到马车旁边一勒缰绳,道:“公子爷,前面就是老虎山了,我见飞鸟不经,风动不止,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请公子爷定夺!”
“老虎山啊!”公子点了点头道:“吩咐下去,提高警惕,老虎山地形复杂,山谷溶洞多的数不胜数,一直是一些肥蛇硕鼠的隐藏之地,我们这次从绿林好汉手中抢人,向来是把他们大大得罪了一番,不得不防啊!”
侍卫恭敬应是,对公子爷的细心嘱咐深表感动。
老虎山口,灌木密集的丛林之处,一群黑影悄悄地潜伏着。
“奶奶的,他们可终于来了,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绕路又绕路的,差点儿没把爷爷们给转晕了。”
嘴里自称是爷爷,说话的却是一个女人。身材窈窕,一身红衣,接后挂着一个粉色的披风,披风上绣着两只粉红色的凤凰。修长的大腿紧绷,上面绑着整整三排钢针,右手持着一柄狼牙棒,足有一人多高,上面倒刺密布,褐色的血迹密密麻麻,显然是痛饮过人血凶器。
女人长得秀气,一头红发披肩,头顶上顶着一只红色的凤凰钗,与殷红的嘴唇相映成辉,本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然而,右耳下方一道深深的疤痕破坏了其美感,这条疤痕从右耳一直滑到脖胫,似乎在身上一分就能把脑袋整个砍下来似的,甚是令人可怖。
身后众喽罗们贪婪的扫视着大姐********的身材,动作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就连头都微微的低着,似乎不这样,就无法表达内心深处对其的恐惧。
天边一窝蜂,在这山东绿林之中又有谁不知道这一伙最凶恶的盗匪,只要是有钱人,他们就百无禁忌,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世家子弟,不管你是江洋大盗还是绿林好汉,管你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还是骗财骗色的黄大仙儿,只要是被他们遇到,就没有一个不敢抢的。
所有的人对他们都恨得牙痒痒,可是这帮人就如一群恶蜂,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没有老巢转移速度又极快,根本让人抓不到尾巴。
所以时至今日,外面的人也闹不清这伙匪徒到底有多少人,只是隐约有传言说,为首的大头领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大当家的,这就是几个犯人,又没有金银,身边又有不少精锐士兵护卫,咱们干嘛要硬碰硬地啃这块骨头?”
“你知道个屁!”女人嗤之以鼻,哼道:“这几个犯人可比金银值钱多了!”
“不懂啊!”
女人恨不得回过身给他一鞭子,瞪眼道:“你哪那么多废话,老老实实听我号令就是了,又想吃鞭子了?”
那人畏畏缩缩地一缩脖子,脸上却陪笑地拱手:“大当家的,俺们被您收服也有两个多月了,以前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所谓,现在再这么糊涂,可是丢您的面子啊!咱们天边一窝蜂这么响亮的名号,不能被玷污了不是?”
“哟,还不能说出几分道理,不错啊!”女人嘴角扯了一下,脖胫上的巨大伤痕显得愈发狰狞。“行,今天明显是个大买卖,爷爷,我心情好,给你们这些小的解释一二。”
“哎哟,那可就多谢大当家的栽培。。。”
“少说废话!”女人哼了一声道:“我问你,现在天下中哪方势力最有钱?”
那人迷糊的挠挠头,试探着回答道:“皇帝?”
“哈?你果然是个迷糊的!告诉你,皇帝自古以来就是个穷鬼,从来没有一任皇帝是有钱人。天下间最有钱的人只有三种,贪官,巨商,僧道!
贪官有钱是因为上敬下俸,把贪官收小贪官的钱,小贪官收平民百姓的钱。巨商有钱是因为他们掌控了天下的物资,高买低卖,将一切利益点榨压到极致。
僧道有钱是因为他们会骗人,欺骗全天下的平民百姓来供奉泥胎塑像,借以搜刮天下的钱财!”
那人有几分恍悟:“大当家的意思是,他们本身就是强盗,他们抢了别人的钱,所以自己有钱,而我们就专门抢这些有钱人的钱,所以更有钱!”
“嗯,你抓到了几分要点,不过那是在以前,如今的天下可是不同!”女人微微抬头看着天,眼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现在的老天爷是瞎的,妖魔横行,鬼怪昼行,什么山精树怪僵尸水鬼更是多得数不清。这样的大局之下,本身就以除魔卫道为口号的佛道两家占据了大便宜。如今的天下,他们几乎一家独大!”
那人挠挠头,眼中更显迷糊。
女人看了他一眼,用眼神扫视了周围同样侧耳倾听的人群,道:“我叫你们盯的那支马队,实际上就是接了佛道两家的悬赏,抓回来的妖精!”
“啊?”周围传来一片惊讶的低呼。
“闭上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女人嘴角翘起一丝冷笑:“只不过这些妖怪有着特殊的法门,便化成了人形,之前还混进了绿林中,充当了一把好汉,现在即便被抓住,也是在勉力的维持这体型。我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还不多!”
旁边人畏畏缩缩的道:“大当家的,既然你知道他们是妖怪,为什么我们要抢呢?”
“我问你,几日前济南府不是闹过一次妖怪么,虽然镇压下来,但也损失惨重,如果再闹一次妖怪,他们能不能承受的起?”
那人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您是说威胁他们?绑票要钱?”
女人哈哈大笑:“说的什么狗屁话,这叫敲诈!”
————
老虎山,因山前一道王字沟而得名,这条沟正好是三横一竖,深陷地下数十米。
如果想要从此通过,那么必定要经过那一竖,而三横里面绝对是藏兵埋伏的好地方。
“公子爷,我们已经到老虎山了,前面就是王字沟,探子已经搜索过两遍,完全没有找到埋伏的痕迹,咱们是不是现在就通过?”
一名侍卫传令将整个队伍停了下来,而后跑到马车前恭敬的报告。
一身标准的书生打扮,外罩蓝色薄纱衣,头顶公子巾,腰挂长剑,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让人一望之下亦生好感。
可是此时的公子哥脸上却显出凝重之色,他双目如电紧紧地盯着一处山林,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叫人戒备,有危险!”
侍卫大惊,忙吹起紧急哨,黑甲士兵们飞速聚拢,把车前后相接,围成一个圈,骏马在外,黑甲士兵在中,马车在内,公子也在中心。
“哈哈哈,陈家的小公子果然是不简单嘛,听说是被送到茅山去学了几年望气之术?有点儿成就,竟然一眼就找个我们隐藏的地点!”
带着猖狂的大笑,女人肩扛巨大的狼牙棒,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埋伏点,身后数百名黑衣喽罗,手持刀枪如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眨眼间将整个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天边一窝蜂!”公子爷瞳孔迅速缩成针尖儿大小,双拳下意识地握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
所有的黑甲士兵面色都是一白,天边一窝蜂的名声对普通老百姓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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