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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沙微微一笑:“说这么肉麻的话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宁淮再做傻事。”
“嗯。”玄漠点头,飞行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第024章 往事如烟()
宁淮给的片刻温情,足以令夙织赴汤蹈火,她终于决定将整个邪灵界的鲜血全部供奉给宁淮手中的三幽冥器。
宁淮压抑着内心的狂猎,正准备当天就在邪灵界的中心杀死所有邪灵族,却没想到小叶儿破了孟荨翎的忘魂汤之效,一直面无表情在一侧站着的孟荨翎,突然口吐黑血,昏死过去。
宁淮的阵法刚刚启动,他见孟荨翎吐血倒地,便强行收了法术,大步走上前将孟荨翎抱了起来。夙织跟在他身后,看他对孟荨翎如此关心,不知怎么的,心口一阵泛酸,她跑到屋外,吐出一口酸水,心中登时一惊。
邪灵族女子受孕与他族不同,她们与男子在一起后第二日如果没有怀孕迹象,那便之后都没有,可若第二日便有了怀孕迹象,那就是有了小宝宝,而邪灵族女子受孕的几率非常小,所以邪灵族人丁稀少。
夙织从没想过她的第一次就这么怀孕了,而且还是宁淮的孩子,她难以掩饰自己的欣喜,遂抬头向屋内看去,宁淮正替孟荨翎号脉。
宁淮是略懂医术的,他一定会发现她有了身孕。可夙织犹豫了,如果他发现,会不会直接杀死这个孩子?夙织伸手捂住肚子,那里暖暖的,她眼角渗出泪水,她忽然后悔了,她想留住这个孩子,同时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出生后一直问自己故乡是哪里。
想到这里,夙织暗暗做了个决定。
柔软的床上,孟荨翎微微睁开眼,看见宁淮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殿下,你不用管我,快去施法。”孟荨翎气若游丝,“至少,我们之中得有一个得到吧,我得不到,你一定要连我那一份一起得到。”
“别说话,你身体很虚弱。”宁淮轻声道。
“没关系,我知道我要死了。”孟荨翎咳嗽了几声,声音越发微不可闻,“我只是很想很想他我”
“我带你去找他。”宁淮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来,孟荨翎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宁淮用自己的灵力为孟荨翎续命,夙织在知道他要离开一段时间时,隐藏著内心的窃喜,低眉顺眼的送走了他。
邪灵族女子受孕仅三天就会生产,对于夙织而言,宁淮离开一段时间是多么好的机会,她可以保住她的孩子,她和宁淮的孩子。
见夙织没有缠着跟上来,宁淮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求之不得。
邪灵界和末古洞相去较近,也许是天意,伊疏在重新修建好奈何桥后,竟然老老实实的回了末古洞,他也断断续续的了解到了宁淮和孟荨翎在干什么,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后辈们的事了,他懒得去管。
当宁淮抱着孟荨翎出现在末古洞外时,伊疏已经感觉到了孟荨翎身上仅剩的一丝灵气,他颤抖着双手,最终还是没有散去结界,转身回了洞内盘腿而坐。
任由宁淮在大雨滂沱中求他见见孟荨翎,伊疏只当自己没听见。
孟荨翎早料到会如此,她最后抱了抱宁淮,灵力散尽,化作一头美丽的麋鹿。
而宁淮,在末古洞前跪了一夜。
翌日清晨,大雨终于停了,北泽的天边罕见的挂着一弯彩虹,亮晶晶的,伊疏起身打开末古洞的结界,黑衣如夜色的男子早已不知去向,洞前只有一只已经死去多时的麋鹿。
传闻冥界孟婆娘娘,实乃一个身穿绿衣,长着鹿角的妙龄女子,只是性格孤僻,从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伊疏恍惚间,仿佛听见自己在京城街头听见说书的神采飞扬的讲着孟荨翎的事迹,然而,他们又怎么知道这个女子曾差点嫁给一个内向腼腆的小子,又怎么知道她本名千雪,是世间最美丽的麋鹿。
人已死,且再也没有轮回。不知怎的,伊疏忽然就原谅了许多事,他走过去,青色的鞋底踏在泥淖之中,然后弯下腰,将那头被泥水淹没了半截的麋鹿抱起来,尽管他那么爱干净,此刻却也察觉不到自己身上满是污泥。
他将麋鹿葬在末古洞旁边,沉默半晌,却也只说出一句话。
“你爱吃蘑菇,所以我给这个洞起名末古洞。”
三日前,孟荨翎晕倒的那天,玄漠和夙沙抵达葬风原。
这片草原依旧水草鲜美,风吹草低见牛羊。和五万年前相比,竟丝毫不差。
当年他们就是在这里相遇,她的风筝飞到天上去了,砸到了他的脑袋,他便拿着那只风筝下界来找她算账,只是没想到这一算,就生出后面这许多事情。
如今他们又要到这里来,找回碧离重光,将一切做个了断。
“这里原先有个梨花树的,我记得,那棵梨树应是长了好多年,世间再也没有比那棵梨树还大的了。”夙沙远远看见那棵树在的地方是个巨大的坑,她默默的走了过去,并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玄漠显得有些尴尬,他呵呵一笑:“你说那棵梨树么?我把它挖走了,种在长倾殿。”
“你!”夙沙委实没想到玄漠会这么说,她甩了一下袖子,扭头就走。
玄漠忙跟上去搂住她的腰哄着:“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有个人是极喜爱梨花白的,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我就搜寻六界,发现这里有这么大一颗梨树,于是就挖走了。”
“你说什么都有理。”夙沙白了他一眼。
玄漠摸摸她光滑的头发,向四方望去,奇道:“这里荒无人烟,并无人居住,可是你看那边,竟然有一个寨子。”
“你低估人类的生存能力了。”夙沙踢了他一脚,朝徊川寨走去,走进了些,她却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玄漠,玄漠微微一笑:“感觉到了?”
“嗯,果然是在这里,我的碧离。”夙沙心口有股暖流通过,碧离剑与她分离五万年,如今突然有了感应,莫不是因为她和玄漠此刻都在葬风原?
因为之前玄漠失踪的时候,她是来过这里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玄漠拉住夙沙的手,朝徊川寨走去。
第025章 再次相逢()
在距离徊川寨不到一里路时,夙沙突然皱了皱眉。
“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小龙?”夙沙抬头看了眼玄漠,玄漠微微眯起眼,司临这些日子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现在居然在徊川寨见到他了。
夙沙连日来一直没瞧见司临,说实话有时候还会偶尔想起。毕竟司临跟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
两人走进了一些,司临和他身边的人齐刷刷朝他俩看过来。
夙沙一愣,这四个人怎么会在一块儿?
司临见到夙沙和玄漠也是一愣,随即便笑起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姑姑,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最初在锦绣城见到的那样明媚无暇,像是饱经风霜似的,司临的脸上褪去了稚嫩,夙沙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抹过他紧皱的眉间:“小龙,谁欺负你了?”
玄漠好笑的环胸站在旁边:“你还真是挺疼小龙的。凤凰,这就是你那个私逃下界的弟弟么?”
玄漠注意到言诺和飞陆站在一起,神智清明,看来之前因月神之事所受的打击已经几乎痊愈,言诺嘴唇动了动,冷冷的问:“你如今抱得美人归,将月神与天判大人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是不是?”
她一向性子耿直,眼下言承和司临、飞陆均面色尴尬。
飞陆朝夙沙单膝跪下,低声道:“尊上,属下”
“行了,我不怪你。”夙沙将他扶起来,转头向言诺道:“你不知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我们前几日才得知,月神和天判他们”
夙沙忽然说不下去了,她将头往旁边偏了偏,言诺急了:“他们怎么了?你们查到了他们的踪迹还是他们真的被人所害?”
“宁淮杀了他们。”夙沙握紧拳头,咬了咬牙,玄漠将手扶在她肩膀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言诺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顿时杀气腾腾:“冥王殿下又怎样,我要找他报仇!”
“小诺!”
“小诺!”
言诺刚说完这句话,就头一沉向地上栽去,飞陆和司临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夙沙和玄漠对视一眼,无奈。
言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帝君,我姐姐身体虚弱,咱们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玄漠做出“随意”的动作,和夙沙跟在他身后。夙沙向后看了一眼,飞陆抱着言诺,司临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徊川寨里的人们忙忙碌碌,来去匆匆,玄漠轻声对夙沙道:“闻到了么?草木妖的气息。”
“嗯,似乎比妖界众妖的灵气还浓郁。”夙沙点了点头,她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看到街道上的人身上都长着草木,美丽非凡:“碧离和重光的灵气滋润了这一番土地,难怪这里的妖怪灵力如此高深。”
“我们要是取了双剑怎么办?”玄漠摸了摸鼻子,夙沙双手附后道:“让无极把他们接回妖界去,没有碧离重光守护,他们的灵力不知要被多少异族觊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便到了言承千百年来栖身的木屋。
飞陆将昏昏沉沉的言诺放在床榻上,转身对上司临的目光,两人像暗中较劲似的,面无表情的对视了片刻,然后别过头去。
言承虽然得到了姐姐的原谅,但是对于玄漠和夙沙,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以至于刚才连礼节都忘了,这才补上。
玄漠笑道:“免了,你当初为了个魔族女子私逃下界,说真的,我还挺欣赏你。”
“???”言承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司临和飞陆,那两个人也面色尴尬,不知玄漠此话何意。
玄漠也不跟他废话,和夙沙简要的说明了来意,言承沉默半晌,缓缓道:“其实百年前,村里人在挖矿时,偶然挖到一把神剑的剑柄,剑柄非常大,灵力充沛,我还曾一度担心这灵力会引来心术不正之徒,但神剑似乎也知道会这样,徊川寨周围常年有结界笼罩,身怀异心或杀孽过重的人根本无法找到徊川寨。于是村里人就将神剑供起来,每日都去上香,我曾翻阅古今典籍,奈何其中均没有什么有用的记载。”
“这个是自然,你翻阅的是民间残存的典籍,这两把神剑当年为我和夙沙所有,如今也只有天宫藏书阁有详细记载。”玄漠点了点头,“神剑在什么地方?”
言承道:“自从挖出神剑剑柄后,它体内似乎就一直有什么声音,奈何我修为尚浅,根本听不懂其说的是什么。帝君可去一探究竟。”
“好。”玄漠轻轻点头。
夙沙便不再理会言承,转身走到言诺身边,弯下腰仔细瞧了瞧,女子形容倒是丰满了不少,看来痴傻的这几年过得无忧无虑的,如此也好。
“唔”夙沙正愣神间,言诺忽然皱了皱眉,随即睁开眼。
夙沙对她笑了笑,拂了裙摆坐在床边问:“怎么样了?”
言诺把头转向墙侧,不愿意说话。
她怨念太重,夙沙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出去。”
一干男人无可奈何,只好一个跟一个出去了。
言诺跟在月神身边万年,性格高冷,不善言辞,她在天宫时不苟言笑,因此也没有知心姐妹。夙沙晓得她一向如此,便尽量缓了语气温柔道:“你不必如此,宁淮的事情,我比谁都难过。我知我心之所向是玄漠,但始终负了宁淮,如果我当日没有先去招惹宁淮,他也不会如此压抑直到爆发。月神待你如亲生女儿,我也知晓,你如今不该如此颓废,你看玄漠,你们的帝君,月神和天判是他的授业恩师,他的痛苦,并不比你少,但平日里,他掩饰的挺好。”
说到这儿,夙沙的眉眼里微微带着些心疼:“那****半夜醒来,看见玄漠在睡梦中一会儿呼喊他的娘亲,一会儿呼喊月神,泪水自脸颊淌落,额上全是汗水。我当真觉得,一个人能隐忍至此,也实属不易。”
“娘娘”言诺坐起来,低下头,又抬起头:“我知道了。”
夙沙淡淡一笑:“你一向聪慧,这也是月神喜爱你的原因。”说完她又狡猾的抿了抿唇:“至于那两个男人嘛,选择权在咱们手里。”
言诺苍白的脸渐渐浮现出红晕。
第026章 打晕他们()
玄漠在门外呆了半晌,有点藏不住气的问司临:“你说她俩在里面说什么呢?”
司临和飞陆如今都各怀心事,只顾自己沉默的看着天,玄漠见他不理自己,悻悻的摇了摇头,颇有些无聊,他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忧伤转瞬即逝。
这些时日以来,玄漠夜夜噩梦缠身,但他怕夙沙知道,因此一直极力伪装着自己,有时候连皱眉都不愿意让夙沙看见。他知道夙沙的,夙沙不会安慰人,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么难过,一定会憋出内伤,还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说。
只是他们两个太久没有谈过心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已变了太多,却还固执的以为对方仍是最初见到的那般模样。
玄漠叹了口气,身边有人轻声问:“怎么了?”
“你怎么出来了?”见是夙沙,玄漠笑了笑。夙沙却皱眉,伸手附上他的双眼,声音温柔:“阿漠,你哭吧,刚才言诺抱着我哭了很久,可是你却只敢在梦里哭。你哭吧,你的泪水会浸湿我的手心,我就在你身边。”
若是以前,夙沙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玄漠微微愣了愣,嘴角扯开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拿下夙沙附在他双眼上的手,这才发现那三个男人都已经进去探望言诺了。
“你放心吧,我没事。”玄漠摸了摸夙沙的头,“我怎么能在我的女人面前哭,你会伤心的。”
“我可不止一次为你伤心。”夙沙撅着嘴,很不高兴的抽离自己的手。
玄漠笑的尴尬,却也掩饰不住心里满满的宠溺,他从身后抱住夙沙,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谁都可以哭泣,但是你我但是你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