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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严复转述的事情经过,陆鸿也是大为惊讶,北洋水师成军已久,其中曝露的弊端,作为后来人的他自然是听说了许许多多,但真真的史实,恐怕还得自己去仔细查探……很快,他在拜会王仁堪之后,这位老大对于北洋水师中的军纪问题也是大感棘手!
三人一番商议后,陆鸿提出了他的观点,“大人,如今的时局,正是北洋水师当用之ri,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剔除那些影响水师士气的军中败类,不过,行事上,却不可cao之过急!”
严复听了直翻白眼,他自然知道陆鸿说的cao之过急,那就是他了,不过,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的迅速和彻底,如今也是一心指望陆鸿帮着扳回一局,所以立刻追问道:“陆都事,我可以以我的xing命来担保,那个侯德伦绝对大有问题!”
王仁堪最对于严复这厮的死心眼多少有些不满,若非这家伙办事不利,或许北子弹库的案子里就能抓住大鱼……他看了看陆鸿,对于这个得力手下,他还是十分满意的,今天回来后,陆鸿又给他带来一份机器厂10%股权的大礼!
这时代,这可算不得行贿受贿,王仁堪给予陆鸿发挥的机会,同样,作为下属的陆鸿自然要投桃报李,这可是大清朝官场上最标准规范的上下级礼尚往来,即便是清流出身的王仁堪,在自家人送上敬仪时,也会坦然收下……而这自然代表了他与陆鸿间更加密切的关系!
找了个由头让严复出去办事后,他立刻追问陆鸿的打算,“陆都事,此番来旅顺前,我受翁阁老所托,特地再去拜会了李合肥,皇上和翁阁老的意思,希望他能够在中ri之争中,呼应皇上的意思,强硬对ri……不过,以我之见,李合肥显然毫无主动求战之意,却醉心与借助洋人之手牵制ri本!”
王仁堪分析李鸿章如今处置朝鲜问题的态度,可谓是十足的到位,事实上,这其实也是在北洋水师上上下下的一种奇怪氛围,尽管对外态势十分严峻,但整个旅顺军港内毫无战争即将要爆发的觉悟和危机感。
而陆鸿更知道,就是因为这种对ri战争中的消极态度,加上北洋高层对于战争爆发的认识不足,才会导致后来历史上那种到了战时,竟然出现炮弹不备足就仓促出海的情况……现在,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显然应该为此做些什么!
而现在整个事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显然是这个北洋水师营务总办罗丰禄,陆鸿在他了解到历史上,对于这个出身福建船政学堂的毕业生、第二批留英的福建人,他显然了解不少如今并未为他人所知的信息。
但是,这个罗丰禄在北洋中出扮演的重要角se,他可是有这绝对清醒的认识,甚至在李鸿章闭门考虑中ri争端、闭门谢客关键时刻,罗丰禄都能登门拜访,让自己对战事的看法影响到这位李中堂大人……此人不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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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错误的举措()
上海,坐落在黄浦江董家渡以南两里多地的华一机器厂的工地上,秦天民穿着七品的官袍,正带着堂弟秦晓成看着在上百人的工匠、苦力忙碌的建造着工厂的外墙……他一脸的愁苦模样,从陆鸿手里接下这差事,原本以为可以大展身手,没想是,事情的繁琐还真是让自己头痛……不过,这阵子跟了自家恩公后,那可真真切切的涨经验了。
旁边秦晓成看看不远处王道胜和陈焕几个人正忙活着训练机器厂的护院……哦,如今在这华一机器厂里可不叫护院,而是改称为“保安团”,他立刻凑到秦天民身旁,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来,“大哥,小表弟来电报了,咱们在费县的煤矿,如今每月进项都超过500两银子了,而且增长的势头猛则呢,我看不出一年,咱们秦家可就要成沂州大户了……”
“想回去了?”秦天民转头,一脸不屑的看了看自己个堂兄弟,自己这兄弟为人不笨,而且做事也算勤快,但是,说道这见识,还真是短浅的很。
秦晓成有转头看看左右无人,这才低声说道:“大哥,虽然陆都事那是您的救命恩人,但是,你跟着他这些ri子,可也算是帮他良多……如今,却没有替你谋个好差事,我看,以大哥的所为,就算拿出两三万两白银捐个候补道台,那也不为过啊!”
秦天民听了自己堂弟提到自己所做颇多,神se间也是有些得se,自家这位恩公,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奇人,这么短时间里已经在官场上获得风生水起,但是,对外而言,真正了解这些的,其实只有这个集团核心的那不多的人员,而自己,显然是极其重要的一个!
他也没有反驳秦晓成的话,自家的兄弟,无疑ri后会是自己最重要的助力,自己要的只是点拨一二而已,一指那片在张家废弃工厂上迅速恢复产能的机器厂,他不动声se的问道:“晓成,我们费县秦家的子弟中,你也是个jing明人,陆大人的手段,你也算见过,你知晓这片产业,价值几何嘛?”
“机器厂……这倒真是注大产业!如今的账面上,一台机器能卖300多两银子呢!”秦晓成作为机器厂目前的银钱主管,自然知晓这些交易的价格,不过,他撇了撇嘴巴,“大哥,只是这些产能中,我们两个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角se,甚至都没有一点股份,就算一年陆大人能给上千两薪酬,我看远不如咱们回家去挖煤!”
“愚蠢!”秦天民听到自家兄弟自顾着念叨着几千两银子的自家私产,也只能狠狠的鄙视了这厮一番,“晓成,恩公随xing而成的产业,就让咱们秦家在费县彻底翻了身,你难道以为这是你经营的能耐嘛?如今咱们虽然没在机器厂拿到什么实利,恩公岂会是那种赏罚不明的人物……你眼界太低了!”
秦晓成显然没料到被自家大哥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不过,细细琢磨,也知道秦天民所言不虚,只是,如今这般拼命的做事,他这个一直来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确实有些难以接受,当然,秦天民既然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立刻唱了个喏,一溜烟跑去西面的库房了。
就在这时,早先在厂子外面拉练的陈焕匆匆跑了进来,隔得老远就喊上了,“秦老爷,黄道台和薛大人到了厂子外面了,说是要进来看看咱们生产的机器!”
秦天民听了也是一愣,忙招招手带上两个管事的匆匆到外面来迎候,走了一半就碰到正饶有兴致东张西望进来的薛福成和黄祖络,他忙上前施礼,免不得又是一番客套,而他偷眼看这位前几ri还差点命归黄泉的薛福成薛大人,除了脸se略有苍白外,倒是神清气爽的,绝无任何身体不适的模样。
黄祖络如今也在这机器厂里有少量股份,不过,事实上,他也是看到陆鸿的面子上,才肯出了2万两拿下了200股的股权,不过,他可没指望这笔投资能赚大钱,不过,今天到了这机器厂,这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投资,似乎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这边的厂房原本是无锡张家的一处大仓库,不过,这些年张叔和已经渐渐有淡出产业的意思,而听说陆鸿和张家也走的挺近的,所以才拿到这片仅靠江边的厂子,而短短个把月,工厂竟然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甚至还出现了一条200多米、通往江边的小铁路!
他一指铁路,笑着问秦天民,“秦公子,这铁路是派什么用途的……为何要造在工厂里!”
“大人,这是陆都事要求添置的,我们华一机器厂虽然目前以制造缫丝机为主,不过,后续正在研究制造大型的矿业机器,在我们山东老家,哪里使用了大批的旧式矿产采掘的机械,陆都事准备进行全面的改造……这些小铁路就是为了方便运输大机器而造的!”
薛福成这几ri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身体总算是恢复了,听长子薛翼运提到陆鸿的种种神奇之处,心中更是惊讶和感激不已,而陆鸿留下的那封折子,其实是他关于时局的分析,其中更是提到,一旦中ri冲突爆发,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言下之意,薛福成自然早就看明白了,陆鸿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作为入京清zheng fu主要军事力量的淮系军事力量是否能在战事全力投入的问题!
而作为李鸿章身边的大红人、当年曾门四弟子之一的他,对于李鸿章的了解那可是透彻的很,这位中堂大人,为了维系整个淮军的利益,那可谓是劳心劳力,很显然,要把淮军主力投入到与ri本人的死磕中去,这可不是维系淮军集团利益的做法……此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bei jing紫禁城内那个真正掌握权势的东宫。
他饶有兴趣的仔细参观了华一机器厂内的生产,工师程大器详细介绍了新式缫丝机的优越xing能与效率,而正在试机的缫丝机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非常完美的运作,也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听黄祖络提到,如今投产了100台8股缫丝机的联合缫丝厂,每天能生产优质生丝50担时,这让他深感同在上海的江南织布局产能的落伍。
去年因为失火,江南织布厂全部被烧毁,年初李鸿章、刘坤一联合提议重建织布机,投入了不菲的资金,让盛宣怀筹备重建完备,这才初步形成了国内首个超过万只纱锭的大型纺织厂,不过,盛宣怀那边的机器全部是花了巨资从英国人那里订购的,相比之下,华一机器厂显然更能得到薛福成的赞许。
一番参观之后,薛福成让秦天民转告陆鸿,他将尽快赶赴天津,同李中堂商议朝鲜、ri本之事,而事实上,对于自己能否影响淮军的军略,他也是毫无把握可言。
5月11ri,就在陆鸿为如何展开旅顺北洋水师调查为难之时,ri本驻朝鲜公使大鸟圭介向朝鲜王室的施加压力,企图胁迫朝鲜王室就“朝鲜是否为中国藩属国”这一关键问题表明态度……当然,ri本要的答案很明白!
而清zheng fu方面在这时候却接受了李鸿章提出的一个建议,将刺杀金玉均的刺客连同金玉均的尸体由福龙号鱼雷艇押送回朝鲜,交给朝鲜王室!而英国、法国、俄国等公使也纷纷接受李鸿章的邀请,介入中ri两国的外交纠纷之中!一时间,朝鲜局势一片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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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李鸿章的应对()
5月18ri,朝鲜王室的外戚权臣、闵妃的侄子闵泳骏秘密拜访了清zheng fu派驻汉城的通商大臣袁世凯,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代表上国天朝在朝鲜行使权力的中国官员,就是朝鲜王李熙对于这位在朝12年袁世凯也是言听计从。
闵泳骏先是对清zheng fu最终同意了朝鲜王室的要求,将朝鲜刺客洪钟宇和被杀的金玉均尸身送回朝鲜,当然,这只是这位朝鲜外戚权臣来拜访的借口,几句客套之后,他立刻提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朝鲜将军李永年所领1万2千人的官军在全罗道附近与东学党叛军作战,但是局面非常不利,官军在当地根本得不到补给,不得不暂时后撤……所以,朝鲜王室希望中国尽快派兵协助朝鲜平定叛乱!
对此,原本就参与朝鲜新军训练的袁世凯在考虑之后,立刻表示愿意向国内提出相关的建议,协助朝鲜尽快恢复稳定……不过,当天晚些时候,袁世凯正在草拟奏报李鸿章奏折时,却意外得到了另外一个让他皱眉头的消息。
闵妃派系对于金玉均早年发起叛乱、驱逐闵妃的行为,虽然已近赶过去了整整十年,却依然忌恨无比,北洋水师将金玉均尸身转交朝鲜后,朝鲜人立刻大张旗鼓的开棺戮尸,而就在一天前,ri本驻朝鲜代理公使杉村浚就向朝鲜王室发出jing告,要求妥善处理金玉均的尸身。
得到这个消息后,袁世凯颇有些抓狂,除了冲到朝鲜皇宫大发雷霆外,更让他感到迫切的危机是,该死的朝鲜人为ri本的介入制造了一个及时而又恰当的借口!
电报送到天津直隶总督府的案头时,李鸿章正在会见病愈刚刚到天津的薛福成,一直来,薛福成都是他外交事务中最为重要的一个顾问,而且,薛福成担任多年的驻欧洲各国公使,也是整个朝堂上数一数二的外交人才,所以,这个关键时刻,这位及时赶来,对他而言也是十足的欣慰。
仔细询问了薛福成的病情之后,他也是颇感惊讶,这个陆鸿……他不就前还在与钦差王仁堪的会面时见过,在他看来,那个年轻人有着堪比薛福成的海外见识,略显稚嫩的只是官场经验而已,私下里,他也让张佩纶注意时机拉拢一下。
之后,他就忙于和ri本人关于朝鲜事务的交涉,同时严令袁世凯把握朝鲜局势,首要是避免ri本人介入朝鲜……但如今,朝鲜局势可谓是一ri三变,非但ri本人在其中搅局,俄国人试图借助朝鲜作为跳板,就是朝鲜王室也没消停过。
“叔耘(薛福成字),袁世凯急电,说那朝鲜东学党叛乱局势愈盛,大臣闵泳骏代表王室请求我朝派兵弹压……”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脸se还略显苍白的薛福成,“原本此事也未尝不可,早年我朝一贯如此,但昨ri,天津ri领事馆小村领事突然派人来询问对朝派兵之事,此事恐不寻常啊!”
薛福成此番是路过天津,他卸任四国公使回国之后,还急着进京向小皇帝述职,按照惯例,应该委任其他实职,不过,陆鸿担心这位中堂大人没有全力备战的意愿,他自然也明白,这个担心绝对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他立刻起身十分严肃的说道:“中堂,多年来,你常常jing惕倭人的狼子野心,12年前朝鲜的壬午之变,倭人的野心就早已曝露,据闻,这数年间,倭人大量购置武备,在这东亚之地,目的更是明显……所以,我以为,目前当请朝廷全力备战,抽调jing锐,若能在朝鲜击破ri军,当能维系目前之现状,若不能,也必须扼守朝鲜关隘,将朝鲜王室掌握在我们手里!”
李鸿章听了薛福成之言后,自然也明白这确实是最佳的处置方案,中ri之战,虽然无法断定一定会爆发,但是,前ri来拜访的英国公使欧根纳,还是十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