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滴血,他迫切地想要离开,立即就走。
然而还是没走成; 他又一次被顾晗晗叫住了。
“别光报一个价就走啊; 埃尔曼先生,”她说道,“钱您还没给呢!”
可怜的埃尔曼老管家,现在的感想跟老杜兰先生一样,感觉是深深地受到了羞辱——他是那答应了不给钱的人吗?杜兰家会做这种赖账的事情吗?
这如果换了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老管家肯定会还之以颜色; 然而说这话的人是顾晗晗,大卫的遗孀杜兰家盟约的寡妇; 老管家碍于身份的原因不能跟这位杜兰家名义上的女主人顶嘴对骂; 连学老杜兰先生一走了之都不行; 只得继续忍气吞声,行礼说道:“是,小姐; 稍后就到。”
顾晗晗乐了:“别稍后了,就现在吧。我的户头上欠着不知几个亿呢,钱一进来直接就要被划走。您得给我付现金,埃尔曼先生——您这么大一个管家,不可能不随身带着印鉴,这也用不着咱老先生签字的,就现在您就把密戳做出来吧。”
老管家反驳无力逃跑无路,被逼无奈只好委委屈屈地上前,取出密鉴,现场做这五千万储备券的现金密戳。
老管家做密戳的时候,顾晗晗就跟她聊天:“埃尔曼先生,我记得当初大卫葬礼的时候,咱们老先生是不是说过,每年要给我发两千万储备券的零花钱做那个什么,哦,对,置装费。他还说大卫收藏的宝石里面也要分一些给我,是不是呀?”
埃尔曼老管家正在做戳记的手一抖,一份价值五千万的现金密戳当场报废,化作点点光辉消散了。老管家是真的急了,就算这是杜兰家的女主人,这样地坑家里的钱甚至连杜兰家的府库都要要刨了倒贴野男人也是太过火了。他想自己不能再这么一味的退让了,必须得有所回击——严厉回击。
于是,他赶紧说道:“小姐,那些宝石除了一部分之前已经送到您常住的杏花巷那里,由您的管家和贴身男仆们照管着,其余都分别存在府邸和各处的庄园以及离宫里面,还有更多的存在家族之地——那就更遥远了,在遥远的珊瑚海星域,距离这儿能有几千上万光年。当然,这些宝石都是您的,您当然可以随意取用他们,包括杜兰家的所有家族珍宝您都可以随意取用。但您不能拍卖或者质押他们,小姐——”
老管家紧张地说道:“那些宝石上面都有杜兰家的家族徽记,如果流落出去,对于家族的声誉打击很大,旁人会以为家里是出了什么大事呢?附庸和属地也会不安,说不定要引来动荡呢——”
顾晗晗对于老管家的反击毫无知觉,“哦”了一声说道:“我就是问问,埃尔曼先生,您别紧张,我没打算让您把那些宝石都给我搬过来换钱,我是做那种不靠谱事情的人吗?再说了,就算我想拿去卖了还钱,那也没人肯买呀?”
然后,她就话音一转,问道:“那每年两千万的置装费勒?这个总应该是发现金的吧?咱们今年这个零花钱您给我发过了没有?”
老管家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这口气,顿时就有又觉得有点儿喘不匀了。
“已经给过您了,小姐。”于是他赶紧答道,“今年年初三月份就已经拨付了的。”
“有么?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有的,”老管家斩钉截铁的答道,“您的管家与贴身男仆一定知道,家族的账房里也有记录,叫来一问小姐就清楚了。之前大概他们认为不必专门禀告,所以小姐您没有印象。”
“哦,”顾晗晗一点头,紧接就说:“那能明年的能提前预支吗?”
她说:“你看啊,埃尔曼先生,现在八月底九月了,紧接着十月,十一月然后就是就是年底了,我就申请提前几天发咱们明年的零花钱买衣服穿,这不为过吧?”
几天?八月到十二月这是几天?
埃尔曼老管家满肚子的腹诽,感觉杜兰家女主人这份讨钱借债的功底和嘴脸简直要超过家族里那些破产的穷亲戚了——不,他们杜兰家才没这样要钱不要脸的女主人呢!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然而老管家他能说什么呢?有了之前大卫…杜兰遗产的珍宝打底,老管家甚至对于顾晗晗只提出两千万的价码感到庆幸与感恩戴德了。只要两千储备券,就能保住天量的家族珍宝,这太合算了有没有?!
因此,老管家忙不迭的答应说:当然不为过,只要是小姐您的吩咐,提前预支年金这绝不成问题。”
并且他根本不等顾晗晗催促,一说完自己主动就开始制作现金授权的戳记。他怀疑这个戳记再不赶紧做出来,顾晗晗说不定还能再想得出什么新得名目来让他加钱。
奈何顾晗晗根本不体谅老管家的这一片衷肠,一个劲地还在旁边劝他:“不用那么急的,埃尔曼先生,您完全可以喝杯水慢慢来弄,咱们后面目前还没人排队。”
老管家根本不想喝什么水,他傻疯了才会喝她顾晗晗的水呢,刚才他家老先生一时不察只喝了一口就被生生敲走了五千万,这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老管家就斩钉截铁地想说不要,然后一抬眼,看见顾晗晗手里赫然端了一杯已经就在眼前。可怜的埃尔曼老管家别无选择,只能接下来,同时说了一句:“愿宇宙之神保佑。”
五千万加两千万一共是七千万,老管家加速完成了这七千万储备券的现金授权密戳,同时还额外付了一百万储备券,这是为了刚才那杯他不得不接到自己手里水。他被迫把这些钱交到顾晗晗身边唯一个比较像个样子,大概是他新宠情妇模样的年青人手里,然后逃了似地告退走掉了,根本不敢多想自己这种扔钱的态度用来对待杜兰家名义上的女主人是否有打发要饭花子的嫌疑。
当然了,老管家这种惊悚纯属自作多情,他如果跟顾晗晗再多接触哪怕一会儿,都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要饭被当成叫花子打发甚至是被奴仆打发了的羞耻感。这种卫城狭隘的阶级观与荣辱观暂时跟她还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实上,可怜的刚老管家一走开,顾晗晗就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去,笑逐颜开地对里欧思道:“怎么样,我就说他们是白送钱吧!”
老管家一走,其余的仆从们也已经走得精光了——他们一则当然是要随侍老杜兰先生,再则也是担心落后了被留下要钱,不是他们没有钱也不是他们不愿意资助一下似乎是落了难的女主人,但这件事真的实在是太尴尬了也太羞耻了。哪怕自己不是那个掏钱的人光留在旁边看就已经很羞耻了——可怜的老管家,愿宇宙之神真能保佑他。
最后,留下的就只有加尔侍从长了。
加尔侍从长是故意留下来的,本来他就是为了想见顾晗晗一面才专门撺掇老杜兰先生来闹这一场。他有满腹的话打算要跟顾晗晗说,也有许多的建议和忠告,然后临到终于相见,面对着顾晗晗,他却仿佛忽然失去了劝谏的勇气,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站在远处长久地凝视着她,直到老杜兰先生和管家埃尔曼相继离开,他才走到顾晗晗的面前,低头向她行礼,并说:“请您也为我带一份宇宙之神的祝福吧,小姐。”
顾晗晗本意是没有拿点儿凉水连加尔侍从长都要一起敲诈了的意思,杀熟归杀熟,连自己的侍从长都不放过就过分了啊。但加尔先生既然愿意给,顾晗晗自然也就愿意要,反正钱侍从长他肯定是不会缺的,放着也是放着能救济一下自己这个贫困户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顾晗晗也就厚着脸皮真舀了一杯凉水递给加尔。
“谢谢你啊,加尔先生,还是你对我最好,”她笑说,“早知道杏花巷的财政就该你管,那你今天就能替咱们安东尼阁下写张欠条了。”
然后她就收敛了笑意,低声说道:“我要走了,加尔先生,以后您可一定要保重啊。”
“是,”加尔接过水杯,应道,“小姐一路顺风,我在卫城和杏花巷等着小姐归来。”
归来么?
顾晗晗一怔,她还有可能回灯塔星,回卫城吗?特别是回杏花巷……
在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之后,她和安东尼之间还存在那种可能吗?
她自嘲似的摇了一下头,然后也就释然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于是顾晗晗点点头:“好吧,那咱们就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补11月5日更新,11月更新已补完
第757章 一个建议()
天空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值得敬畏地加尔侍从长就在这片细雨中转身,返回了飞艇。他刚一踏进隔离门; 飞艇就直接起飞。在不明真相的信徒与病患们的眼中草率凝结成另外一种宇宙真实,代表着神殿的意志与认证,于是人群更加汹涌的拥上来; 带着热情; 虔诚与期待。
黑旋风乐得合不拢嘴,挤到顾晗晗地跟前说:“干得漂亮!”
“一共多少钱?”他瞥着里欧思手里的密戳,兴奋地问道。
里欧思已经在着手清点了,逐一读取密戳获取现金授权并将他们转入提前准备好的匿名账户。很快; 他就完成了所有的现金提取; 并报告给顾晗晗顺便告诉黑旋风:“一共有七千六百万储备券!”
七千六百万!
这甚至比被欠债七亿储备卷带给黑旋风的冲击还大,他被这个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啊”、“啊”地几声之后猛然一个转身,指向远处即将消失在天幕处的杜兰家的飞艇:“我这就跟上去!”
顾晗晗摸不着头脑,以为他这是傻了:“你跟他们去做什么?”
“不是说给了钱的VIP要跟去看看家里有什么人得病吗?”黑旋风说道; “他们给了七千六五百万; 七千万六百万啊!这得是超级VIP吧!”
里欧思捂脸:“你傻么?刚才是杜兰家的人,顾小姐的家人; 是来帮我们的。”
顾晗晗对于“家人”这种说法很有微词; 但又找不到什么更加准确的词语跟定义能够加以斧正;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默认,心里是别扭极了,感觉自己收了这七千万; 损失简直是大了!
黑旋风对于“家人”的说法也瞠目结舌,半响才反应过来顾晗晗真实的身份是一位贵族寡妇,不免悻悻然地抱怨:“你们叽里咕噜说的那个什么古日耳曼语,谁知道你们都说得什么?”
并问:“这么说他们属于纯赞助,七千万都白给?”
顾晗晗本来心里就在别扭,闻言顿时一阵逆反,驳斥说:“什么叫白给?这是我月钱好么,本来就是他们应该给我的!收他们这笔钱我牺牲大了,不是为他们我现在根本犯不着落到现在欠一屁股债学长还垂危好么?”
“月钱?”黑旋风听到这个词直发愣,“这是啥?”
“就是贵族年俸,”里欧思替顾晗晗解释说,“卫城有姓氏的夫人小姐们都有,是在世俗头衔和收入之外,由家族额外给予的一笔津贴。”
一辈子都在贫困线上挣扎的黑旋风挠头不知这个“年俸”为何物,只觉得顾晗晗这娘们矫情无比,每个月都有那么多钱拿了,你还牺牲个XX?你会落到今天欠一屁股债你学长还垂危你还把我们拽上一起倒这大霉,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勾三搭四胡来乱搞纯属你活该吗?切,几个男人都撂不平的还学什么人家装白莲花,你这装的还不如之前我们船上小翠!
然而,这话黑旋风也就只敢在心里说那么一说,当面说出来给顾晗晗好瞧那是绝对不敢的,蛋仔这小傻蛋最近简直灌了迷魂汤一样,一点儿原则跟义气都不讲了,是顾晗晗指哪儿他打哪儿,简直就是个丢人现眼个狗腿子,更别说还有一个讨厌的里欧思,自从知道了这娘们有船有势还有红船授权,恨不得直接给她做了舔狗,整天围着这娘们前后左右的献殷勤,那个不惜卖身的劲头儿什么干不出来?他自己一个可犯不着为了坚持这么点儿真理和正义就跟他们所有对着干。
于是黑旋风就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用力“呸”了一声,然后问:“那这么说,也就用不着你给他们治病了?”
“不用,”顾晗晗一点头,“他家没谁有病,有也是神经病。”
她哼哼道,“卫城也一样,遍地病号,都是些神经病,根本不归咱们治。”
黑旋风想了想,觉得还不能砸实,于是又问了一句:“那再有其他人来了咋办呢,其他VIP客户?我还跟不跟,你还给不给人治了?”
“不跟!”顾晗晗斩钉截铁地答道,“再来人一概就不给治了。”
她说:“优惠归优惠,原则归原则,哪能总有优惠?第一个来的有优惠,后面再来就都没有了。咱们在这儿卖不了几天的,所以才必须得坚持原则,不然就是自己把自己招牌砸了要搞事情。后面神殿他们搞几个,搞多大优惠,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们就都没关系了——”
黑旋风一时之间没绕过来这个“卖不了几天”跟“坚持原则”又跟“自己砸自己招牌”还要“搞事情”之间到底是个什么九转十八弯的逻辑必然关系,他也懒得费心琢磨。只听顾晗晗说不用再跟踪,顿时千斤重担卸到完——这好像下面就没他活了啊?
于是他伸胳膊伸腿地问:“听你的意思咱们后面就是躺着等收钱了?”
“差不多,”顾晗晗笑笑说,“看明天有没有人捣蛋吧。没人捣蛋的话差不多你就可以躺着等收钱了。”
躺着收钱,这感觉让黑旋风十分稀罕。他这一辈子没有过躺着收钱的好时光,都是不挣命就没得吃。然而稀罕的时间不长,海盗基因里不辛勤就不舒坦的穷病就从骨头缝里发作起来,闲得他浑身难受,抓耳挠腮地心发痒。
“接下来咱们还干啥不呢?”于是他问,“就一直在这儿守着?”
顾晗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于是就说:“接下来收摊了。吃饭然后带学长去看病。既然今天的钱已经够了,就结束吧。”
黑旋风看着热情丝毫不减的人群十分舍不得:“现在就结束?这还有很多人呢,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有大客户——”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