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被这位母亲的气势给震撼住了。顾晗晗的背后就是挂急诊的长队，她退无可退，女人则步步紧逼，只一下就攥住了顾晗晗的手腕。
平心而论，顾晗晗是没有卫城妇女上流社会那种被人摸一把就躁狂的臭毛病的，但活生生被人掰住了手腕也够令她错愕和反应不及的，而且她仅余的一点理智还得用来克制能量本能，不要把这女人绞成飞沫——即使再迟钝的能量场遇上这种直截了当带有明确强迫意愿的动作也会有所反应——这让她看起来彻底呆住了。
这时候，顾晗晗的同伙们也终于是找了过来，黑旋风看到跟顾晗晗拉扯到一块的中年妇女，一个健步上前就把她撕下来向外一甩：“滚一边去，动手动脚的你是想干啥？！讹人？”
顾晗晗可以作证，以黑旋风的手劲来说他真可以称得上是轻拿轻放、小心易碎品了，但即便是轻拿轻放中年女人也被他这一下子搡出去了至少六七米，站立不稳翻滚着摔在地上。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士赶过来抱起女人，看模样应该是她的丈夫。丈夫的背后跟着男仆，男仆的手里抱着一个用毯子包裹着的男孩儿，那应该是她的儿子。女人被摔懵了，声音噎在喉咙里几秒钟才吐出一口气，然后她本来就已经几近失控的情绪就彻底崩溃，倒在她丈夫的怀抱里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丈夫抬头，暗中打量了顾晗晗和她的一行同伙们一眼，似乎迅速在心里掂量进一步冲突的得失利弊。一霎之后，掂量有了结果，他扶着他痛哭的妻子，带着他的仆人和儿子离开了。
里欧思从后面揽住顾晗晗：“您还好吧，顾小姐。”
顾晗晗看着那一对夫妻在夜色与灯火的照射下，颓然远去哀伤的背影，摇了摇头：“她想要那杯水。她以为这是从神山上带下来的，能带给她的孩子带来宇宙之神的祝福，她等不及明天的日出——”
汉克也跟着看了看那背影，紧接着就劝说：“的确是有许多的信徒迷信这个，顽固地认为神山流淌的圣水能够带来宇宙之神的祝福，但实际那只能清洗人世间的罪恶而已。祝福或者有，但对于蝼蚁一样的人的他们来说，宇宙之神的的祝福确实是太渺茫了。小姐就不要同这些普通的人一般见识了吧。”
里欧思对于汉克这样一种努力想要表达同情但又怎么也悲悯不起来，发个好心都要带着一股居高临下味的卫城腔调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顺耳，皱了皱眉说：“她也是没有办法吧。能到这里来的不会是付不起基因病治疗费的，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被医生宣判了死刑，没救了的。人，谁想等死呢，到了什么办法都没有的绝境时候，就算神灵最渺茫的祝福，也只有一把抓住。”
黑旋风则嗤之以鼻，“呸”了一声说道：“这种人我一点儿不同情他们，活着干，死了算，到了要死的时候，就死得明明白白的，求神拜佛那有个屁的用！”
“是啊，什么用都没有——”里欧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似乎自嘲似的一笑。然后他语气一转，就说：“所以，大家也别灰心丧气，钱虽然是没有了，但我们现在其实还是有希望的——”
里欧思环顾众人，然后看向顾晗晗，忽然郑重了其事，对他们讲道：“顾小姐，诸位，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
然而顾晗晗已经冲了出去，早没有在听他讲话了。
“蛋仔给我一个催眠场——”
顾晗晗抓住蛋仔的胳膊，拽着他急匆匆地追上那一对的夫妻，横插进他们面前。
他们之中的妻子正在仆人的帮助把男孩往休眠箱里放。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面贴着男孩的脸颊一面反复亲吻他紧闭着的眼帘。丈夫则挽着妻子的手臂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也潸然泪下。顾晗晗猛然插进来，把他们都吓了一跳。丈夫忍着伤痛和眼泪抬起头，哀告道：“请您不要见怪，这位小姐，我太太她并不是故意去冒犯您的。她太伤心了，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们——”
顾晗晗摇头，把手里的金属杯递向他们：“不，这个让给你们的孩子，我愿意把这杯“圣水”给他，我刚才只是——只是太突然，没反应过来——”
丈夫和妻子都惊呆了，木然看着晗晗手里的金属杯不知所措，然后妻子就扑了过来。她饿虎夺食一样的从顾晗晗手里夺走杯子，捧着着它就像捧绝境里的希望，枯井里的蜜糖。她扑到休眠箱旁，用一种虔诚的姿态将水浇灌在男孩的头顶、身上，涂抹他的额头和脸颊，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和满足，就像农民埋下种子，渔夫撒出了渔网。丈夫也跟着妻子一起冲到休眠箱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做这一切，目光里也充满了同样的希望与期待。
顾晗晗走近几步，男孩静静的躺在休眠箱里，闭着眼睛毫无反应，并没有因为脸上涂了圣水，身体被淋得湿淋淋的就有苏醒或者好转的迹象。但他的父母却对顾晗晗充满了感激。
“我们会报答您的，小姐，一定会报答您的。”丈夫说道，并且努力翻着自己的口袋，希望能从那里面找出哪怕一个能够抵偿圣水的金币来。但显然没有，他们没有提前准备。于是丈夫十分窘迫地掏出一叠储备券递给仆人，吩咐他说：“赶紧，到最近的圣堂去，替小姐换一袋免罪券来，一定要换金的——”
“呃，不用了——”顾晗晗拦住扑人。她看了看仆人手里的那一叠红色的储备券，又看了看这一对夫妻，就说道：“如果你们想要表达感谢，那就给我一地元吧。”
“这怎么能行呢？”男人连声拒绝，“那根本不能表达我们对您的感谢，也是对神灵的亵渎。尽管那些金币这并不能弥补您所失去的，但请一定不要拒绝，就当满足我一个做父亲的心安吧……”
顾晗晗却很坚决。“没什么不行的，”她说，“做为我把水从神山替你们带下来的感谢，那很合适——哦，我没有可以找零。”
在她的坚持下，男人屈服了。但他翻遍了自己的口袋还有她妻子的手包都没能找到顾晗晗要的面值的储备券。最后还是仆人从自己身上翻一枚面值为1地元的硬币，交到了顾晗晗手上。
“您真是太好心了，小姐，”丈夫说道，“宇宙之神会保佑您的。”
妻子还锲而不舍地涂抹男孩的脸颊跟额头，顾晗晗走到休眠箱前看了看，问：“这孩子得的什么病，是哪个系列的基因出的问题呢？”
“是M4…5d基因组的转移缺失，”丈夫忍着哀痛答道，“医生说他会彻底陷入无力，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办不到，他会在清醒中死去……”
顾晗晗点点头。
“愿宇宙之神祝福他。”她这么说道，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他们。
她穿过人群往广场的另一面走去，骚动从背后传来，是发生了大事情的样子。很快，广场上的人就随着这骚动流水一样向后面涌去。顾晗晗的同伙们逆着人潮的方向挤过来，追上她。
“我想到赚钱的办法了。”她对他们说。
第734章 她的智慧（）
顾晗晗指挥蛋仔：“替我跑一趟神山； 打一桶泉水拎过来。”
但转眼她就反悔：“算了，追求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没必要。你找个大号的桶； 上隔壁超能力协会接一桶自来水也是一样的，或者协会里面那些湖，湖水舀一桶也行。反正你不要说是自来水； 谁问都咬死了说就是从神山扛下来的。反正你是催眠系； 随便说什么也没人能指认你撒谎。提水这事以后就交你了。”
接下来她又指挥汉克：“你在超能力协会是有注册可以随便进的吧？好！你替我跑一趟，进去顺点那个一次性再生金属杯出来——多顺点，这东西感觉质量不过关，损坏率挺高的； 我怕你拿少了不禁用——”
但转眼她又反悔了：“算了； 追求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没必要。而且他们超能力协会的一次性金属杯上面都打了标志，我们拿着用有碰瓷他们超能力协会的嫌疑。回来他们万一闹起来，这事还不好说得清了。你直接，看着医院旁边小卖铺有没有，挑那个最便宜的批发它几箱； 钱的话——”她把手里1地元的硬币拍给汉克； “不能赊账的话，就用这个结账吧； 先买一块钱的。”
然后她又看向黑旋风：“现在到你出马的时候了； 海盗之王。你帮我到大门外面路边找一块空地； 就要那种不违法不犯罪，宽敞醒目城管工商都管不着的地方，懂吗？一会儿东西一到咱们就摆地摊去——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外面摆摊的游商挺多； 你尽量别跟他们冲突，咱们跟他们摆的不是一种地摊，赚的不是一份钱。”
但转眼她就又反悔了：“估计宽敞醒目城管工商还管不着的地方早就被占了，那该欺行霸市的时候你就别手软了，最好的地方先占了再说，反正我们在这儿也摆不了几天。”
被她指挥到的人在挣扎之后都照她说的去做了，最后只剩下里欧思。
“咱们还得做个广告牌，让大家都能看得见的，不然好酒也怕巷子深。”顾晗晗自言自语，然后一拉里欧思，“咱俩先想几句词，一会儿东西齐了，竖上咱们就能开干！”
醒目？你还想做广告？！
里欧思对着这样一个甩开膀子这是准备要大干的顾晗晗，内心充满了儿戏一般的荒诞感。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赚钱的办法，在联合国认证的基因病专科医院门口摆摊设点贩卖假冒伪劣的祝福‘圣水’？”他咋舌，“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啊，”顾晗晗回答说，显得信心满满，“我刚才已经观察过了，这医院确实够得上宇宙最大，人流量比灯塔星的宇宙港不差了。日夜不休，一天二十四小时，几百上千万的人流是有的。就算一杯水只收一地元，一人买我们一杯水一天也能净赚一千万的储备券。我这还没算慕名而来跟主动多给的呢？你别那么没志气，里欧思，乐观点！你看看咱们隔壁人家协会神殿，每天日出祭祀的时候，那点凉水要是没能入账个大几亿的金币钱，主祭神官都得羞愤欲绝以后没脸见人再不好意思出来演了吧？咱们一样的凉水，一样的祝福，中签率说不定比他们还高呢，要差也就是差个祭祀仪式咱们是实在在比不了，几亿的小目标不敢想，一天收个几千万这不算过分吧？”
然后她一白里欧思：“什么叫假冒伪劣？真的不能再真了好么？神殿是祈祷祝福，我这也是祈祷祝福，无非他们办证我们不办证，他们装神弄鬼我们不装神弄鬼，质量上是一点差距没有的好吧。不就是治愈波人为制造神迹那点事吗？这我前一阵在神山当场旁观是进修过的，没啥难度，保证没问题，我绝对演不露——就算演露了也不怕，这不是还有蛋仔呢么全灯塔星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几个七级催眠系？能超过蛋仔拆穿我们的那就更一个没有，中二他爹还在温泉城呢，绝不会不远数万光年的跑回来。”
里欧思听着顾晗晗那点图谋算账跟憧憬未来，脑袋是一阵阵地发胀，眼前仿佛看见了熊熊烈火，死神正跳着舞蹈朝他招手——这是办证不办证，演露没演漏的事吗？
您可真是太乐观太能干也太有志气了，顾晗晗小姐，他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您这种企图跟行径，往小里说叫制假贩假售假卖假，亵渎神圣伪造神迹牟取巨额暴利，往大里说您这叫另立中央制造异端公然反叛神殿，无论是往大里讲还是往小里讲，搞不好都得上火刑柱——搞好了也是得上火刑柱。您自己奔着火刑柱去不要紧，还要拉上我们蛋仔小可怜——蛋仔虽然说是的确有病命很硬吧，可也经不起你这么个作死的坑法啊！
顾晗晗不知道里欧思正在心里默送她上火刑柱给她点火倒计时，还在很认真地跟他商量：“要说广告，竖个神殿的标志肯定最管用，宇宙迷信只认标志的人到底还是大多数。反正我们这的确也是神殿出品的正宗泉水，就算自来水，也是从协会的自来水管里接出来的，从来源上讲没差儿，完全够格立个神殿的标志。不过神殿这个标志他们是不是有注册的，要用得授权？咱们要是用了，回来神殿圣祭部执事司之类的，裁判所那伙人万一找上门来还真是一桩麻烦——
谢天谢地，你总算想起来还有裁判所了跟裁判所的制裁了——里欧思心想。
然而还没来及得庆幸，紧接他就听到顾晗晗继续说道：“裁判所的老妖怪们万一找上门来说我们侵权，赖着我们要赔偿，那我们还真解释不清了，情等着被碰瓷吧！”
“——要不然算了，不用他们的了，吃不着羊肉白惹一身膻，咱们自己想一个！”顾晗晗长久商量得不到里欧思的回应，商量就变成了自言自语：“想个什么好呢？”
这是侵权，赔偿还有碰瓷的事儿吗？这叫渎神！渎神啊！里欧思在心里呐喊，你不用想了，想什么你都是上火刑柱的料！
他思维游魂一样的漫无目的地向外扩散，然后冷不丁手里一沉，才发现已经被塞了一只能量笔。
顾晗晗手指头小鹿蹄子一样的在他身上戳戳点点。“你字好，里欧思，你来写！”她说，“就照我说的，分两边，左边写‘神山圣水，普度众生’，右边写‘心诚则灵，童叟无欺’，最后中间再来个大的，‘跑腿费1块’。”
里欧思手一抖，差点没把这只能量笔给扔出去。
“顾小姐，”他哀求着看向她，“我们并没有穷到这种地步，一定要铤而走险去做这种挑衅神殿挑衅裁判所的事。您这样做我们一定会被抓进裁判所被判渎神的——”
“你在担心这个？”顾晗晗摇头：“你做这种事肯定会被抓近裁判所，但我做就肯定不会。”
她看向里欧思：“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是被几亿储备券逼得发疯了。我想赚钱很容易，但我能用来赚钱的方法很少。甚至比神殿那些持证的修士还要少。至少他们可以用来发家致富赚外快的办法在我这里都是统统行不通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里欧思，但这不是钱的事，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