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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晗晗感觉挺不可思议的,像丽春这种家养奴隶,作为童奴卖进奴隶市场的时候才十一岁,奴隶贩子没有理由不赶在她十二岁钱还值钱能卖高价的时候赶紧把她卖上超能力家族的运奴船捞上一笔,反而压在手里一养就是四年,贬值成个五地元一个可能都没人要的“小屁股”才又突然又转给了奴隶牧场。
但丽春却说:“不是的,小姐,我一开始根本就不是家养奴隶。最初给我登记的那个人也根本不是什么奴隶主,而只是一个中介者,或者叫中间人,奴隶贸易中的一个白手套。”
543。黑奴白奴()
丽春说道:“小姐您是高贵人; 不知道奴隶贸易里的那些龌龊事。您如果是查阅正式备案,您会发现除去‘罪犯与国家罪犯’、“经济抵偿”和“战俘”这几类完全合乎《奴隶法》和《人权法案》的奴隶来源,记录上面绝大多数的奴隶出身一栏里填写登记的都是‘家养奴隶’或者‘自产奴隶’,这两者加起来的比例可以占到备案奴隶总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个纸面上的数字; 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出身来源其实是伪造的,甚至伪造的比例有的时候达到三分之一也不是不可能。”
“许多奴隶的真实来源是见不得光的,也就是说是非法的。虽然奴隶牧场和家庭个人蓄养私人奴隶的繁殖能力一年四季都有极其旺盛的出产,并且还有罪犯、破产者和战俘做为补充; 但奴隶贸易的市场是永远不会饱和的,非法来源的人口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流入市场; 并且将奴隶贸易的市场总量和利润蛋糕做得越来越大。宇宙海盗劫掠的人口,国家军队私掠的战俘; 大大小小的债务公司以及高利贷公司以非法手段获取的质押品、抵债品,各种绑票犯、诈骗犯手里的人质肉鸡; 甚至从监狱、羁押机构、工厂里面倒卖出来的囚犯或者包身工……等等,等等。”
“这些不合法来源的人口要堂而皇之地进入到奴隶贸易里面,就得有一个从自由民洗成奴隶的过程。做‘罪犯与国家罪犯’、“经济抵偿”或者“战俘”的来源登记非常困难; 罪犯要有正式法庭或者司法机构的判决书,经济抵偿者需要完整正式的合同以及奴隶交易署的仲裁书,战俘则更需要发卖国家给出的批文和编号,以便将来可能出现的赎买,没有一个不是麻烦且花钱的。所以最开始的时候; 洗奴都是由奴隶牧场、奴隶交易公司这些奴隶经营机构吸纳这些非法人口; 然后在登记备案的时候将来源申报为‘自产奴隶’。反正牧场的长期奴隶保有量巨大; 生育产出惊人,无论从日常管理还是医疗上面永远也都不可能存在规范可供查阅的记录。奴隶交易总署和分署、监察协会根本也无力查证,都是牧场怎么报,他们就怎么登。”
“但这一招终南捷径没过多长时间就行不通了。在人权组织还有一些国家的屡次抗议与干涉下,联合国奴隶交易署不得不在3929年修改了《奴隶法》,并颁布了全新一版的《银河奴隶贸易协约国奴隶登记备案条例》,规定各类注册奴隶贸易公司、奴隶牧场、奴隶养成机构,奴隶批发零售商人等名下用以贸易的自产奴,必须在三岁之前就进行备案,而生理年龄超过三岁的将不予备案,且不得以自产奴隶的名义加以销售。这简直是当头一棒,传统洗身份的办法就行不通了,不得不改弦更张,另找门路。”
“于是,各种中间人和中介公司就应运而生,开始在宇宙奴隶贸易里大行其事。每当奴隶公司手里非法来源的奴隶人口要正式进入合法贸易的渠道里去,奴隶公司就会通过中介公司,找到合适的中间人出面为这些非法人口做备案,统统都以“家养奴”的名义提出申请并做出身登记。这非常好办,根据《奴隶法》和《奴隶备案条例》,家养奴隶初次备案的时间放宽到十八岁正式成年之前,并且只要在申请的时候提出过得去的理由,这个时间和年龄的限制还可以继续放宽。这非常容易,几乎是一申请就能通过。宇宙这么大,光从银河的这一段到那一端,亚空间通道都要走一年,如果不通过亚空间,更是一辈子都走不完,随便因为点什么缘故就耽误了备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事实上,大多数非法流入市场的奴隶年龄也不会超过十八岁,用不着特别申请和延时备案。”
“一个中介公司一般至少要掌握几百到数千的中间人,有些大型的中介公司旗下中间人可以逾上万。这些中间人里什么样的国籍,什么样的身份都有。有一些的确是真实里存在的人,但很有一些中间人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堆中介公司伪造出来的身份卡片——当然,这些身份卡片都是真实的,真实的伪证。在奴隶交易署的备案系统里里面绝对审核能通过,但你却永远不可能根据身份卡片上的信息在任何地方找到他,也就是说,宇宙根本没有这个人。另外,还有一些是独立的中间人,他们自己单干。往往是用宇宙游商或者工厂主这样的身份做掩护,或者本身就是游商或者工厂主,兼职做洗奴的中间人。这类身份统一的特点,就是一次备案几千上万名的家养奴隶非常常见,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般奴隶交易公司都会油几家长期合作的中介公司或者独立中间人,甚至有的奴隶交易公司和中介公司后面其实是同一个老板,而每个中介公司和独立中间人通常也和多个客户保持联系与合作,这里面的关系乱得很,叠床架屋,没人能完全搞清楚。”
“费用方面,通过中介公司和中间人洗白一名奴隶,奴隶公司一般要花费三千个到五个左右的宇宙币作为中介费。通常是三七开,中间人拿三成,中介公司拿七成,如果是卡片中间人,中介公司当然全得。抛去成本,赚头很大。独立中间人的话,中介费会开得略低一些,能比行价便宜两到三成。但他们没有中介公司的抽成,而且每次名下过手的量都很大,一般做上几年,只要不是流年太过不利被奴隶交易署逮着现行查处,就都能成大富翁。当然,本身不是富翁,身后没有点背景的,也做不成独立中间人就是了。”
“所以交易行里面黑奴的价格就总比白奴要低上一些,这笔中介费用也是其中的缘故之一——哦,我们行话里把正规来源有身份的奴隶叫白奴,把非法来源还没有洗出身份的奴隶交做黑奴——黑奴在交易行之间进行倒手交易的时候都不洗身份,不做销售记录的,因此也就不用开税单。”
“具体的做法是这样的,交易行通过他们自己的各种渠道把这些非法来源的黑奴收进来之后,会和着他们手里的白奴一起进行买卖,中间可能要经过各种收购商,批发商,分销商等等中间贸易行的层层转手,在这些中间交易商之间转手的时候,只要不是接手一方有特别要求的,都是以黑奴交易的形式,只有在进入到奴隶贸易的各个终端销售环节之前,才会着手洗成合法身份,以便交易——所谓销售终端环节,就是指地区一级的分销商、批发商,奴隶猎头公司,奴隶牧场等教养机构——牧场对于收黑奴是很谨慎的,交易署对他们的清查很严,稍微有点不对付就要封门查验。普通小的奴隶牧场倒也会接手一些黑奴,然后自己联系中介机构将他们洗白。因为牧场的工作有相当比例的正常损耗,只买进白奴的话成本就太高了。但稍微高级一些的牧场和教养机构进货就只肯要白奴了。因为他们基本都是通过猎头公司和收购公司进货了,损耗率就要低得多,所以洗奴的事,往往都是交给猎头公司或者收购行来做,不肯自己沾腥。”
“比方说我吧,备案表上我首次登记的年龄是十一岁,但实际早在一年多以前,我就以黑奴的方式流入奴隶市场,并在多个奴隶商和奴隶主之间倒过手,直到最后被青草地奴隶牧场选中,奴隶商才联系中间人正式为我备案洗出身份。”
顾晗晗点点头:这么说,你本来也不是奴隶,而是非法流入奴隶市场的不明人口——那么之前呢?”
她问:“没被卖进奴隶市场之间你前里是做什么的还有印象吗?你是怎么变成的黑奴呢?”
“年头太长,都记不大清了呢,小姐。”丽春摇摇头,说道:“小时候的事情我只有一点很模糊的印象,现在只记得似乎是住在一个叫什么纳的星球,我的房间里有整面墙壁的柜子放着各种毛绒玩具。有一个口红颜色特别鲜艳的女人,应该是我的妈妈。还有一个男人,领带上的夹子总是闪闪发亮,会经常把我抱起来亲我的脸蛋和额头,或者是我的爸爸。”
“有一天,窗户外面的天空突然黑了,到处都是枪响和爆炸的声音,蜂鸣音响个不停。战争,海盗、政变或者其他,我想不出当时到底发生了哪样。男人冲进房门抱起我就向外狂奔,女人在她旁边气喘吁吁,还跑掉了高跟鞋。后来就是很多人一起跑,乱哄哄涌上飞船的旋梯。舱房到处都挤满了,人只能坐在地上。男人把我放在腿上,紧紧搂着我。女人却不在了,也许是走散了,我没在房间里找到她。舷窗外面黑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一直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忽然一道半明半暗的光在舷窗闪过,然后就有穿灰衣服的军人冲进来,或者也许是警察、也许是海盗,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他们都拿着枪。”
“人群被驱赶到舱房外面去,集中到一个更大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很高大的男人提着枪,在人群里走来走去。走到我们旁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我从男人身上撕下来。他单手拎着我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把我扔进一个笼子里。一块黑布罩下来,四周全黑了。”
544。精神鸦片()
“再揭开黑布的时候; 已经是在一个仓库里面,周围也都是罩着黑布的笼子。有一个黄色眼珠像猫一样的女人脸贴在笼子上盯着我看,她还用手捏我的脖子,手指反复在脖颈上摁压摩擦; 并用手电照我。那手电的光亮极了,我被刺得根本睁不开眼。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在检查我有没有装芯片,身上有没有已经向宇宙之神献祭过的印记。”
“她很快就检查完; 黑布又罩下来。我一直就呆在笼子里,与外界隔绝。灯亮了就醒; 灯灭了就睡。醒的时候还可以看动画片玩游戏,笼子里存了很多的动画片和游戏; 只是智脑不能接入天网。有的时候笼子会摇晃一阵,或者是被搬运或者挪换位置。每隔一段时间; 都会有人揭开罩布,隔着笼子对我进行检查。但每次,贴在笼子外面的脸都不一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一阵长久的颠簸摇晃之后,笼子外面的罩布终于彻底被撤掉了。那是在一间巨大仓库,密密麻麻挂着笼子一眼望不到尽头,数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跟我差不多的小孩。一个套着防疫服的医生取了我手指的血,然后给我脖子上挂了一只编号牌。然后又过了几天; 我就和其他的笼子一起装车; 被运到了宇宙港。在宇宙港; 我们被打开笼子放出来,排队登上巨大像山峰一样高的飞船。”
“我想我能猜出当初发生了什么,我了解这个行当,小姐,现在我了解奴隶交易是怎么回事。我是被从我出生地或者出生地不远的星域通过非法交易被卖入黑市,被各级收购商层层转手,直至贩运到灯塔星的奴隶市场,被某个大型童奴交易公司收购。然后这家童奴交易公司又将我卖上了向宇宙之神献祭的供奉飞船。这显而易见,他们让我们走过神之门,还在我们的身上印上了代表供奉人的徽章。虽然我现在已经记不清那徽章是什么样,但我知道,那的确是徽章和供神的船没错。”
“供奉飞船?”顾晗晗错愕莫名,“你们管那种运奴船叫做供奉飞船?而船上的小奴隶都是给宇宙之神的供奉?”
“是的,小姐,都这么叫。”丽春肯定了自己的说法然后就小心地看向顾晗晗,“这个,小姐您不知道吗?我看您今天来奴隶市场,您似乎也是受到宇宙之神启迪的神之选民,您之前都没有向宇宙之神献祭过供奉吗?”
要不要这么明察秋毫啊,丽春女士?!
顾晗晗被丽春女士满腔的宗教热忱问得狼狈,只好敷衍道:“我这不是才到灯塔星不久么——这么说,您看出我有超能力了,丽春女士?”
“神之选民什么的……”顾晗晗干笑,“编外选民,编外!”
丽春根本不信,从来没听说过宇宙之神所赐福的选民还有编外的!但一个好奴隶知道要在什么时候适可为止,装一装蠢笨鲁钝,不能让自己的主人当面下不来台。于是她只做信服的模样,热切地说道:“小姐您刚来灯塔星,的确是来不及知道这些,请让奴婢给您讲一讲吧。”
“当然了,丽春女士,”顾晗晗果然感觉好多了,连声说道,“关于供奉飞船和飞船上的小奴隶,如果您还记得那时候的一些事,不妨讲讲,我正好也可以学习学习。”
于是丽春就说道:“童奴贸易可是奴隶市场里大宗贸易的支柱,份额能占到交易总量的八分之一强。这么大笔的交易额全都是靠着神之选民的供养人撑着呢!因为神爱世人,更爱天真无邪的孩童,不愿见人世间的凌虐与苦难加诸与于他们娇嫩的身躯。解救苦难加身的孩童便是神之使徒和他的选民们的无上功德。”
“宇宙之神爱喜欢给无邪的孩童赐福,祛除他们的苦难,给予他们启迪成为自己的选民,以守护家园,为它的羔羊祈祷祭祀。因此神的虔诚选民们——那些世代拱卫神殿侍奉宇宙之神贯彻神之意志的神爵世家,还有所有服膺于神之旗帜之下的神殿守卫者们,都应当诚心供养纯洁而童贞的孩童向宇宙之神献祭,以使他们在神辉闪耀之下,接受宇宙之神的启示。并且,秉承宇宙之神的意志,接受神之启示的这些孩童,不允许以鞭笞斧钺之刑加诸于其身以残害他们的肉体,不允许以绳索镣铐麻醉品之属加诸于其心以禁锢他们的灵魂,否则将不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