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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明显,最后她总管得不太成功。乌契起床的时间被他八个仆人安排得很好,根本用不着顾晗晗推门去催,旅行要带的各种东西昨天晚上就被打好了包,而且贴身男仆之一还专门准备了清单和使用说明。他们按照预定的时间准时开吃早餐,并且餐后恰好有一点儿闲暇,可以在起居室小坐片刻,让贴身男仆之一可以把用品清单和旅行包拿过来给顾晗晗对照着翻一遍。顺便也给她留了和安东尼告别的时间。
“晗晗,”安东尼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上张开,“把原始密鉴拿给我。”
“噢,”顾晗晗扭开指环,从虎斑的口袋里翻了半天,摸到安东尼那枚“存折密码”,交到他手上。
安东尼将那枚密鉴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指环刚一推到手指的根部,戒面上的花纹就泛起蓝色的柔光,流动着仿佛活过来有了生命。
顾晗晗好奇地看着安东尼不停地扭动指环,每扭动一次,戒面上的光纹就随之一变。每变动一次,花纹就变得简约一些。但总体上会在中央维持一个环环嵌套特征的标志。
“你在干嘛?”她问。
“我在找我十年前那个时候的私鉴。”安东尼随口答道,“用来换一点儿东西,顺便还一个心愿。”
“十年前的东西还能拿来卖钱吗?”顾晗晗不可思议地说。
“有些东西越是年代久远的反而价值越高……”安东尼这么说着,找到了他想要的花纹,翻过戒面,在一张空白的名片上按了下去。
“比如说友谊和欠下的人情。”他拿开戒指,名片中央被能量灼出一个纹路清晰的圆形印鉴。
顾晗晗凑过头来看那个由许多荆棘枝、树叶、各种不同颜色花瓣数目小花缠绕出的圆环相套的印鉴,有些奇怪地问道:“这好像跟你之前拿给我和苏大款签合同时候盖出来的不一样啊,安东尼?我知道这个是十年前的,但我的意思是说它看起来清楚得多。之前的那个花纹感觉就像一团会流动的乱麻然后还扭了一千八百遍。”
“当然不一样。这个是徽鉴,之前让你盖的那个是秘鉴。徽鉴是对外公开的私人密鉴,样式是固定的,超能协会每个月向宇宙发布的名录中收录有所有高级超能力者私鉴图样。秘鉴是经过特殊程序加密之后自动生成的,同样有效但不可能公开,因为每次用都会不一样。所以想公开身份就用徽鉴,不想公开身份就用秘鉴。” 安东尼将密鉴戒指摘下来丢给顾晗晗。
“你要用就先不用拿给我了,找来找去的好麻烦”这种话顾晗晗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说的,因此退而求其次地问道:“你干嘛不干脆做个副本?”
“之前有过两个副本,但一个已经在战场上毁掉,另外一个上战场前我留给了我曾经最信任的人。”安东尼叹了口气,拍拍顾晗晗的头说,“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用到这个密鉴,所以暂时不用做新的副本了。”
“曾经?”顾晗晗追问道,“那你现在已经不信任他了吗?”
安东尼摇头:“不,是因为我现在有了更加信任的人。”
顾晗晗很忐忑:“是谁?”
“当然是拿着我原始密鉴的那个人。”安东尼瞥了顾晗晗一眼,晒然回答说。
顾晗晗一呆,一阵甜蜜荡漾上心头。
恰在这个时候,贴身男仆之一过来请人,报告说计划出门的时间到了。贴身男仆之二也将乌契带了过来。
于是顾晗晗攀上安东尼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跟他告别。然后一手接过贴身男仆之一递过来的旅游包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牵住乌契,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乌契对于顾晗晗这个甩包的动作心有余悸,出门的时候小声问:“我们真的不带仆人吗?”
“真的不用,乌契,你要对姐有信心,姐会照顾好你的。”顾晗晗信心十足地向男孩儿保证,并且自夸道:“姐可是连单独带苏大款出门,都能把他照顾得平平安安回家去的牛X之人。”
“苏大款是谁?”
“一个半残,除了脸能看,活儿……啊,后面这个少儿不宜。总而言之,乌契。你如果现在不好好努力,将来铁定会变成一个喝饮料还得让女朋友给你开盖,上床还得指望女朋友帮你脱裤子……哦,这个例子也不适合你。你想想,如果有谁是苏大款那样的半残,脸比苏大款还漂亮,却没有苏大款的黑洞大杀器,他长大以后的人生将是多么的悲剧……”
163。精神崩溃()
临出门前顾晗晗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照顾好乌契; 但一等到回归到地球兄弟姐妹的亲密大家庭; 她别说照顾好; 连照顾的机会都没能捞着。
乌契在地球留学生组成的三眼星观光旅游团中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他们争先恐后拿各种从地球带出来的土特产零食给他吃,提供各种玩具和刚才在三眼星买到的各种小的纪念品; 竭尽所能地想博他的好感逗他笑。
乌契对这种一点儿不讲究风度与情调的起哄式一拥而上地热情欢迎与喜欢很不适应;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笑。他那种精挑细啄可以做贵族模板的笑跟这群人格格不入; 于是只好不笑。于是大家就逗他逗得更加起劲; 后来围观的实在热络得过了分; 乌契不安地扭着头问顾晗晗需不需要他做个表演; 比如说唱个高音或者朗诵一段抒情诗什么的。
顾晗晗翻着白眼说:“干嘛呀,他们又没给你表演,你干嘛要给他们表演。姐现在一回想小时候被李淑芬女士动不动就揪出去表演个节目; 还傻傻地表演得特带劲,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大家都笑起来,提起小萝莉时代被大人怂恿表演节目的倒霉经历,我大地球所有儿女都能捂脸抹一把囧泪。只有乌契实在搞不懂他们笑什么; 瞪圆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活像一只懵懂的带毛小兽。
这一下; 更激起了这群一贯爱幼甚于尊老的广大地球儿女的爱心泛滥。领队在前面一吆喝:“同学们咱们注意尊老爱幼; 不能欺负小孩儿啊。一会儿有什么事,大家都帮忙给搭把手,一起帮顾晗晗把孩子看好啊!”
于是; 大家就一拥而上; 从顾晗晗身边抢走了乌契; 宣布她对乌契的监护权被剥夺归集体了,同时被剥夺的还有那包贴身男仆之一精心给准备的各种高级零食和用品,气得顾晗晗够呛——那是老娘要拯救的娃诶,那包里的零食还有老娘一份诶!你们要不要这样不要脸,把老娘准备要干的事儿和老娘要吃的东西全给抢了!
最后,这群过分的家伙们吃着顾晗晗的零食,领着她的娃到处玩,各个都是好导游,虽然他们大多数才第一次到三眼星——
转换舱从飞船降落地面的时候,三眼星上还正是半夜。他们去这颗星球的黑森林里泡沼泽浴,对着满天的星斗躺在冒热气的泥浆里。先是男生们带走乌契,教他挖泥巴——挖出一大团泥浆用力向树干上砸。女生们看着眼红,紧接着加入了进来,然后很快发展成一场混战,地球旅游团的留学生们打起了泥浆仗。乌契累得气喘嘘嘘,泥浆糊住了他满头的金发。于是女生们就合伙儿给他洗澡,用水桶舀起温泉的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
拂晓时分,他们乘上观光飞机,一路追逐晨昏交界线看三眼星的日出。天光大亮之后就游览三眼星的名胜,吃三眼星的特色美食,买三眼星的地方特产。下午的时候,他们飞到三眼最高雪峰的上空,系好安全锁,依次跳进雪地,然后又被滑翔机带着掠下山巅。
他们在山脚下的草原下点起篝火,在导游们和草场牧民的帮助下烤一些当地出产的猎物的肉做野餐,等待看著名的三眼星日落——从靠近两极的高度看去,三眼星落日时伴有奇妙地飞星景观。
顾晗晗坐在草地上,手里拿一根钢叉,顶部插了一整只某种像鹿的猎物的腿架在火上烤着。抬眼看见远处跟几个女生玩刷调料游戏玩儿很是开心的乌契,心里是非常地得意:“我就说乌契是会发自内心的笑的嘛。九岁的孩子玩怎么可能不开心,开心了怎么可能不笑?”
陈怡跟顾晗晗并排坐着,两个人随便聊些天。
“为什么不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她问。
“我觉得他这个人跟集体活动实在气场不合,带出来肯定要给我丢人。”顾晗晗摊手说,“再说我还要带乌契呢,再带他肯定管不过来。他又没有乌契听话,谁知道会搞什么破坏?他搞起破坏来,我可是搞不定的……”
陈怡点头:“看起来的确跟我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做什么的,商人、政客还是贵族?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实话说我也搞不懂他算是干什么的,前两天倒是说要赚钱来着,但赚了好几天我也没见着钱在哪儿。这两天好像又在伪造倒卖古董……至于认识他,我觉得我肯定是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被债主追上门。我们是在地球的娱乐场所认识的,然后一见钟情。不对,确切地说是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对我没有一见钟情,所以我只好死缠烂打,追着他做我男朋友。结果你看见了,追着追着,我就从地球混到了这个倒霉的宇宙,不知道以后还会继续混到什么地方……”
陈怡目瞪口呆:“我怎么听着感觉这是个骗子。”
顾晗晗点头:“的确,他这个人最擅长的还真就是坑蒙拐骗和摆谱。有这两桩本领不做骗子都屈才啊!”
“那你跟他交往还是小心点吧,外星坏蛋真是挺多的。”陈怡提醒说。
“所以被骗了心,就不能再被骗人了……”顾晗晗笑了笑,问道,“别总说我那愁人的男朋友了。说说你的,你的艳遇呢,怎么样?”
“别提了,倒是真遇上一个质量高的,但是那家伙人品严重有问题。”陈怡“哼”了一声说道:“本来一夜情之后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跟他多交往几天,等到下船再说拜拜。结果好气人,第二天竟然派人找上门来跟我谈判,想让我做他情妇。你见过这号上完床自己蔫躲都不露面,派一傲慢地跟联合国主席似的什么管家拿着空白支票和一摞半寸多厚的合同让你签字做情妇的混蛋吗?”
“那你怎么答复他们的?”顾晗晗问。
“还能怎么答复?”陈怡悻悻说道,“抡椅子给他拍出去了呗!”
顾晗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矮挫总管何塞被抡圆了椅子拍的形象,于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
三眼星的太阳渐渐沉下山腰,草原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柔光中。柔光迅速偏移,黑暗在猛然间降临,霎时间就伸手不见五指。几秒钟之后,有两颗流星一前一后彼此追赶着从天穹划过。紧接着一道闪电从天顶劈下,仿佛一柄巨剑将黑夜劈开两半。然后闪电划做一个个光点,连续不断地掷向地面,仿佛一串发光的珍珠项链。几乎同时,一个巨大的球状闪电仿佛燃烧中的火球突兀从山腰间拔地而起腾上半空,在半空中旋转不停。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所有人都被这壮观的自热奇景摄住不能发声。
“啊——”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几乎扎破人的耳膜。乌契抱着头跪倒在地上,头埋在草地里,浑身哆嗦不停,发出恐怖的叫声。
“乌契!”顾晗晗跳起来跑过去,一把将男孩儿抱在怀里,“别害怕,姐姐在这里,只是闪电,什么事都没有。你在害怕什么,乌契?我们在旅游,我们在观光……”
然而乌契恐惧得厉害,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口中只会无意识地叫唤道:“不,不要……”
……
正当顾晗晗和地球旅行团的留学生抱着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击溃的男孩儿不知所措时,安东尼也正在三眼星做客。他坐在航路大亨老鲁勃那栋以接待过无数超能力者而闻名宇宙的黑森林小屋暖和的起居室,看窗外纷纷洒落的雪花,一望无际的黑森林,和拖着雪橇在林间奔跑的梅花鹿。
旁边的投影台上正在播放三眼星的晚间新闻。头一条报道就是叶苏拉星系新近发现A级镧晶矿,储量已探明达千万埃。桌上丢着今天的报纸,头版显目的红色字体写着能源期货市场昨日发生巨幅震荡,多家交易公司宣布破产。下方配着一张图片,灯塔星交易市场几千米高的楼顶,一个黑色身影纵身跃下,后面还有半幅绝望的大脸在排队。
起居室真点着木柴的壁炉旁边,一个真正老人靠在摇椅上,膝盖以下盖着厚实的毛毯,脸上的皱纹仿佛黄土高原的沟壑。
“在您来之前,我最疼爱的小孙子刚哭着离开——他跟您的岁数差不多大,从我这个可怜的糟老头和这栋可怜的小木屋里搜刮走了好几十亿,用来偿还他在这次能源市场动荡中欠下的巨债。听说梅陇那个老家伙也为此很折了一个跟头……”老人说感慨说,“真是后生可畏。谁能想到,一场波及了整个银河,卷走上千亿地球储备券的金融风暴,背后竟然是由一个默默无闻小家族中名不见经传年轻人推动的。从资助反政府军到获得矿产星再到公布镧晶,表现得多么完美。看来英雄不问出身总是对的……您对能源不感兴趣吗?”
“宇宙中没谁可以对能源和镧晶矿不感兴趣,只是我感兴趣的方式可能和你们不同,”安东尼的视线从梅花鹿转到老人的脸上,“我并不喜欢投机。”
老人“呵呵”大笑,满脸的皱纹缩到一起:“让商人不投机等同于让狗不吃/屎。可人们不会因为狗是吃/屎的就拒绝狗的忠诚。一个前途远大之人,总是以宽广的胸怀欢迎那些好意。您以为呢,安东尼阁下?”
“看来你是把我划入了后生可畏和前途远大的行列之内,老鲁勃先生。”安东尼点头,“没错,必要接受的时候我会接受。”
“那么,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您那条航路了。”老鲁勃笑着说。
安东尼重新将视线移到梅花鹿清澈纯净的眼睛上:“其实我更感兴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