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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空空一边讲述着剑脉之体修炼之法,一边蹲在青石之上,眨巴那一双骨碌、骨碌转动的眼睛,看上俨然似一只顽皮的猴子。
“那么,剑脉之体的修炼者,进入水突之后,经由剑脉,归于气舍、俞府、神藏、灵虚,最后凝于神封。无论是崇山境,还是伏山境,甚至之后的列山境,修炼之法,皆是相通,以气流疏通经脉,洗髓易筋,称之为‘山坟诀’。一旦经脉疏通,筋骨强壮,那么,接下来修炼气坟诀、形坟诀,就相对轻松了许多。”
云飞扬精心聆听,双腿盘膝,抱守归元,气沉丹田,经过妙手空空的指点,他将丹田之内的真气导入相应的穴位,然后催动真气,游走其间,酣畅淋漓,身体百骸疏通无比,精神更是抖擞万分。
相比较而言,在丹凤山的时候,谢隐传授他剑法,多半集中在招式、剑法之上,对于修炼内功少之又少。而经过这半个月左右时间,妙手空空的悉心教导,从内而外,内外兼修,云飞扬已然感到脱胎换骨。
因为醉尘客谢隐教给他的唐诗剑诀始终铭记于心,纵然被南宫傲废了武功,但是在妙手空空的妙手回春之下,复原了二十年的功力。而且能够熟稔于剑招剑式,加之勤修内功,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拥有五十年内力那般卓绝,但也已经是臻于完善。
修炼了三五个时辰,他已经将伏山境融会贯通,与之前的崇山境相辅相成,这一路山坟诀,都是以修炼经脉,洗髓易筋为依托。他额头豆粒大小的汗珠映衬着天边的夕阳,更是显得专注,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勾勒出了一幅亮丽的风景线。
妙手空空指点完毕,“啵”拧开了酒壶,躺在青石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支在青石上,头枕在左手手肘上,仰头灌了几口烈酒,“咕噜、咕噜”接连灌了几口酒。
“哈哈,人生幸事,当如斯。美酒醉,夕阳红,闲人悠来自忘忧。青丝乱,古道旁,柳絮霏霏离人愁。何不举樽相忘江湖,多少风花皆付诸东流!哈哈……妙哉!妙哉!”
他一边自吟自饮,吟毕,便饮;饮毕,便吟。怡人自得,乐在其中。要说逍遥一世,淡薄一生,抑或放下执念,归隐山野,方得其道。
“何不举樽相忘江湖,多少风花付诸东流!师父,您又在想念着紫韵的姑姑?”不知何时,云飞扬已然收势站立在了妙手空空旁侧,喃喃地说道。
“哇,臭小子,你想吓死我啊!”妙手空空一骨碌爬起来,将酒壶递给云飞扬,“来来……陪师父喝几口。”
云飞扬想起了在丹凤山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师父醉尘客谢隐独饮,每一次谢隐总是会喊他陪着喝几口,可那会,云飞扬从来没有应诺,他不知道酒的滋味,自然也是不会饮酒。
但今时不同往日,待妙手空空递给酒壶,他接过来之后,二话不说,仰头灌了一大口。
妙手空空摇了摇头,嘿嘿笑着说:“你小子,有点酒量嘛!看来已经比谢隐酒量好咯,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徒弟嘛!”
“师父,您们两位师父视我如己出,都是我最尊敬的人……”云飞扬心中无限感慨,想着半年前,谢隐尚在人世,想不到一晃已经过了大半年。
“闭嘴,什么两位师父,你只能有一位师父!”妙手空空拉下脸来,瞪着云飞扬,“谢隐已经死了,他哪里还是你师父呢!”
“师父啊,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他毕竟是养育我,栽培我的大恩人,他更是我的授业恩师……”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啊,那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师父咯?”妙手空空愠怒地吼了一句,目光如炬,盯着云飞扬。
云飞扬想说点什么,但见妙手空空一脸的生气模样,也只好低垂下头,不与他争辩,沉默不语。
许久,妙手空空倏然问,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喂,小子,生气了?”
云飞扬抬起头,茫然看着妙手空空,谁知妙手空空哈哈朗声笑了起来,随后起身,站在青石上,望着青翠的山峰,幽幽地说:“小子,你想知道,当年我与谢隐以及彤儿的故事吗?”
“师父愿意说,弟子自当愿意听。”云飞扬心知妙手空空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自然也不会真的和他发脾气。甚至于他与谢隐之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相反,他们其实内心是各自欣赏的。
只是十八年以来,师父谢隐从来没有对他提及妙手空空,可能谢隐有自己的苦衷,有他的难处,不便于跟云飞扬讲起。
从妙手空空平日里与上官鸿的对话过程中,云飞扬看得出,无论是上官鸿和妙手空空,还是妙手空空和谢隐,甚至上官彤儿,他们四个人都是惺惺相惜的情谊。
上官鸿与上官彤儿兄妹情深,自是不说。妙手空空、谢隐与上官彤儿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或许正是维系他们三人关系的纽带。可能到最后,谢隐也没有拥有上官彤儿,妙手空空也一样。
或者说,末了,他们三人虽然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可谁要迈出一步,都会伤害到另外那两人。于是,最后成了不了了之。而上官彤儿从古琴居神秘失踪,谢隐来访古琴居多次,杳无音讯。
而妙手空空愤而浪迹天涯,最后,隐居于忘忧谷。这么多年过去了,谢隐已然撒手人寰,上官彤儿生死未卜,妙手空空在忘忧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三个人的命运各不相同,但时隔多年,依旧是心中那一道不愿去揭开的伤疤。
第一四四章伤心肠断男儿泪 惊天泣地情至浓()
云飞扬看着略显沧桑的妙手空空,平时看他嘻嘻哈哈,此时回想起往昔,皱纹爬满额头,鱼尾纹更是斑驳岁月的痕迹。
或许,每一缕阳光的背后都有一抹阴影,每一道伤痛的背后都一段故事。
看到阳光,未必是晴天,可能是雨后的彩虹。
妙手空空似乎很是不愿去揭开这一道伤疤,一段尘封的岁月,总是埋藏了诸多的不堪。
“师父,我给您一样东西。”云飞扬倏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掏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一方丝巾画卷,然后递给妙手空空。
妙手空空接过之后,展开丝巾画卷,顿时愕然不语,许久、许久,他才痴痴地说:“彤儿、彤儿……”说话间,又是有几许惊喜,又是有几许伤悲。浑浊的眼泪从眼眶夺眶而出。
他将丝巾画卷紧紧地握着,放在心窝,一阵锥心的痛让他呼吸都感到窒息。
“彤儿,你在哪儿?”妙手空空瘫软地蹲坐在青石上,失魂落魄的神情,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老泪纵横,任由泪珠肆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伤心肠断男儿泪,惊天泣地情至浓。
云飞扬一脸诧异,这幅丝巾画卷原本是谢隐交于他,让他见到白绫罗上官彤儿交给她,上次在古琴居,遇到了乔装打扮成上官彤儿的苍月烟,他本来已经给了苍月烟。
但是,后来一切澄清之后,苍月烟又将丝巾画卷还给了他。眼前妙手空空对上官彤儿的思念之深,让云飞扬心为之震撼,于是,把丝巾画卷给了妙手空空。
他思忖片刻,幽幽地道:“或许有一个人,知道上官彤儿前辈的下落。”
妙手空空一骨碌爬起身,一把抓住云飞扬的胸襟衣衫,厉声吼道:“谁?告诉我,快告诉我!”
“咳咳……”云飞扬没想到妙手空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可见他对上官彤儿用情至深,只怕是难以想象了,被他一个冷不丁地拧着,捏得他喘气都喘不过来,急忙摆手,“师父,您先松开手,我慢慢告诉您!”
“说,快说!”妙手空空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一把将云飞扬推开,他又是端详起了手中的丝巾画卷,喃喃地道,“没错,这就是彤儿,是年轻时的彤儿……”
半晌,他目光瞅向云飞扬,“你快说,谁知道彤儿的下落?”
云飞扬寻思道:“之前有一位小姑娘乔装打扮成了上官彤儿前辈的模样,非常之酷似,我琢磨着,能够模仿出一个人如此惟妙惟肖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跟这个人非常熟悉。”
“她是谁?她在哪儿?”妙手空空如获至宝,听得是心中热血沸腾。
“飞扬,有这种事?”上官鸿也是从石屋走了出来,负手踱步,阔步走来,饶有兴致地皱眉问道。
云飞扬点了点头,“对,她是魔教苍月宫的圣姑,叫苍月烟。先前,古琴居遭遇灭门血案之后,我和紫韵在太湖竹屋疗伤痊愈后,重新回到了乌镇,打算查探到一些消息。可当时的人都说,进入古琴居的江湖人士,都神秘失踪,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然后呢,然后呢?是不是那位苍月烟做的?”妙手空空竖起耳朵,追问道。
“当时乌镇夜半子时闻琴声,被传得沸沸扬扬,于是,我与紫韵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元凶’,那就是乔装打扮的苍月烟,她把那些进入古琴居的武林人士骗到了苍莽山……”
“苍莽山?去苍莽山做什么?”上官鸿不解地问道。
“我们在古琴居的时候,遇到一位高手伏击……”
“高手?”上官鸿剑眉低沉,“莫非是屠杀了柳劲风等一干武林正道的那位高手?”
“嗯,正是毒手冥泷!”云飞扬点头道。
“毒手冥泷!”上官鸿惊讶不小,“这个毒手冥泷近些年在江湖上那是出了名的高手,心狠手辣,从来都是赶尽杀绝。”
云飞扬“嗯”了一声,继续说:“我们在古琴居,遇到了毒手冥泷的伏击,是苍月烟冒死相救,当时她的模样是上官彤儿前辈,并且临别之际,她交于了我们一幅地图,地图指定的地方就是苍莽山。”
“后来,我与紫韵去了苍莽山,遭遇到江湖各种杀手的追击,去到苍莽山的山巅,有一处洞穴,叫‘藏阳玉洞’。”
“藏阳玉洞?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假的!天下只有古琴居有藏阳玉洞,他处不可能有。”上官鸿肯定地回答。
“说半天,到底彤儿如今身在何方?是不是那位苍月烟知道彤儿的下落?”妙手空空急挠后脑勺,显得极为不耐烦。
云飞扬瞥了他一眼,不知如何说下去。
上官鸿低沉地道:“妙手空空,你着什么急,先听飞扬讲下去。’
“有什么好听的,我对其他概不关注,我只想知道彤儿的下落,只想知道她是否尚在人间……”
“闭嘴,你可知我妹妹为什么选了谢隐么?”上官鸿打断了妙手空空。
“不是,那是谢隐偷奸耍滑,抢走了彤儿!”妙手空空尴尬不小。
“屁话,谢隐光明磊落,心怀天下,他向来都是以大局为重,所以,彤儿更是欣赏他。”上官鸿果决地说。
妙手空空一脸失落,“不是的,彤儿心中爱的人是我,是谢隐耍诈,喜欢装模作样!”
“好了,都那么大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先听飞扬讲一讲,毒手冥泷都染指古琴居了,我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当时我回到古琴居,看到尸横遍野,而且除了我的家人,那些武林正道,都是一剑封喉。看上去,都挺像飞扬的残剑手笔。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最开始以为是飞扬杀了他们,后来仔细想了想,有点不对劲。原来还真有第三者,这样也就可以解释古琴居武林正道之士被杀之谜了。”
妙手空空只好作罢,什么话也不说,紧紧地握着那一方丝巾画卷,一语不发。
“然后呢?”上官鸿目光看着云飞扬,继续问道。
第一四五章忆往昔峥嵘岁月 恰童年心许相猜()
“然后,当获悉傲绝宫广发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就到了洛阳,也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遇到了很多人,洞庭湖逍遥侯沈君天,悦来客栈大掌柜楚无忌,铸剑狂徒萧靳……”
云飞扬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详细地跟上官鸿讲述了一遍,的确让上官鸿感到诧异,想不到这其中发生了那么多故事,甚至让他这样的老江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但提及了毒手冥泷,更是提到了沈君天、楚无忌、萧靳,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屈指可数的凤毛麟角的人物。
当然,能够经历这些事迹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云飞扬来说,那都是一种成长!
经历是一种成长,成长需要经历。
“铸剑狂徒萧靳?他……”
“他重铸龙吟剑,不过,剑被南宫傲抢夺了,目前或许只有拿到青木剑、离火剑以及断水剑,才有机会战胜南宫傲!”云飞扬低沉地道。
作为剑客,手中的剑丢失了,这本身就是莫大的耻辱。
剑客于剑相当于生命,没有了剑,也就是没了性命。
……
云飞扬听得是心中一凛,暗道:“莫非紫韵真的去了傲绝宫?”
他又想起了在春风醉雨楼遇到上官紫韵的场景,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上官紫韵会出现在春风醉雨楼。
春风醉雨楼,这种地方,只有男人才会去的地方,她去做什么?
或许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上官紫韵孤身来到洛阳,若是被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知道她的住处,想必是百般追杀纠缠。为了掩人耳目,去了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春风醉雨楼,这样一来,即使有人看到,那也未必会在意。
因为春风醉雨楼来往的客人,都是寻欢作乐之辈。不会在这种地方厮杀,当然即使认识上官紫韵,那也会掂量一番。
“你最好去打听一番,若是天下豪杰皆以上官紫韵为敌,武林大会她是难以全身而退。”楚无忌思忖之余,又是奉劝道。
萧湘拉着云飞扬的衣袖,翘首凝视着他,柔声道:“飞扬哥哥,如果你真想去,你就去吧。我跟楚伯伯会悦来客栈等你回来,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云飞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拍了拍萧湘的肩头,转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