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恩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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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 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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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透着喜意。

    杜翀见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几乎是一招杀敌,招招致命,不免暗暗心惊,听他这么说不惊大喜,笑道:“如此,最好了!”言毕大喝一声“随我来”,领着华方、应声等人冲了上去。

    寅时二刻,胡秀安领着东大营这两万多人赶了三十余里,总算接近了颌王府。

    “颌王府便在一里外,列队,备战!”胡秀安轻声谓身旁的传令兵道。

    他的话音还未落,裹着油布条的箭雨便四下密集射了过来。九殿的人早已在颌王府左近的街巷设哨,远远便看到了他们,提前给守在各个颌王府前巷口的各府府兵报了信。

    “布刺猬阵!”胡秀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箭袭吓了一跳,好在及时稳住了心神,大声令道。

第二五七章 决胜便在一夜间(四)() 
楚南将军府设立的初衷是制衡冼马国。近百年来,冼马国一直国困民潦,自不可能危及大华东南的边境,是以,欧禄海任楚南将军这五年近乎于在养老了。

    作为武将,六十岁便应该致仕了,若不是接到女婿的密信,欧禄海正预备奏请卸甲归田,颐养天年。

    三王一月皆殁,这个消息早已传遍了大华各地,便是楚南郡这个远僻之地也不例外。当朝皇子中仅赟王是亲王,且不久前还代天子到真武观祭天。眼下永华帝病危,于礼于法,他都是不二继位人选。

    “颌王府、宣国公府和白马将军府暗里联络朝臣,预谋在皇上病危期间行兵谏之法,篡夺皇位。”欧禄海一直想着夏牧炎给他的信,“赟王府原本势力便不如颌王府,加上冉家父子帮忙,赟王虽占着礼法之先,也必定斗他们不过。哼,我欧禄海虽不喜欢涉足皇权之争,却也绝不能任人欺负了我女儿、女婿!你夏承炫搬出宣国公府倒也罢了,竟还敢调动白马军营的人,当真以为就你冉家军中有人么?你们欲行兵谏,还得问过我这个楚南将军答不答应!”

    他虽是大华军中有数的几位大将,却自认老实人,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便是吃些小亏也从不放在心上。然,若有人借着军中的势力想要谋夺属于自己女婿的皇位,他是断不能罢休的。

    “将军,贽王世子求见,此刻已到帐外。”楚南将军府的亲兵行到欧禄海身边,郑声报道。夏承灿是皇嫡孙,位尊非常,他亮出了腰牌要见欧禄海,这些亲兵也不敢拦,只得快步行过来报讯。

    “贽王世子?”欧禄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知晓夏承灿此前一直在庇南哨所。

    北邺屠城之事比三王身死还要广为流传,他作为戍边大将,自然不会不知道。

    “是,将军。”亲兵低头回道,声音很肯定。

    夏牧炎虽是自己女婿,然,欧禄海最佩服、最欣赏、以为本最应该继承皇位的却是夏牧阳,“贽王殿下勇武于外,智深于内,傲而不骄、严而不苛,若能继承大统,大华国势可期。”因着这层原因,他自然也对夏承灿多了几分好感。听他来找自己,虽不明原因,却也急急忙忙行了出去。

    像,太像了。

    见了夏承灿第一眼,欧禄海便发现他的相貌和年轻时的夏牧阳有七八分相似。

    “承炫世子!”

    “欧将军!”

    胡晦明是被一阵喊杀声吵醒的。他刚爬起床披上了袍服,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还没明白发生了甚么,就被按到在地缚住了双手,牵到了花园。

    “母亲!二弟!三弟!妹妹!”到了花园才发现,自己的亲人除了父亲外,全被人挟持了,不禁大怒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贼人?竟敢私闯我平昌伯爵府!赶紧放开我们,否则此事绝无善罢可能!”

    庆忌一巴掌扇了过去,把他扇得晕晕乎乎,再冷声骂道“狗东西,跟你那混账父亲一样惹人嫌!再开口试一试,你敢再说一句话,我便杀你府上一人!”

    听了这话,

    胡晦明刚张开的嘴愕然定住了,心里又急、又气、又惊、又怒、又怕,他知道,眼前这个老者绝不是在开玩笑。自己敢说一句话,他真的会杀府上一人。千百句咒骂之言只得无声地吞回了肚中。

    平昌伯爵府上的府兵、护卫见家主被制,不由得投鼠忌器了,围在院外,都不敢再动手。

    “胡秀安的三个老婆、七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孙子皆已抓到!”颌王府上一个护卫行到报道,手里正扯着一根绳,绳的另一头系着胡秀安的两个貌美小妾。

    “好,带到府外去!”庆忌微微颔首,沉声令道。

    平昌伯爵府的眷属拿住了,此事便成了大半,毕竟是要要挟胡秀安的,妻儿总比父兄管用。

    没想到他刚行到府外,便见薛小蛮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他身后绑了二十几个老老少少。

    “薛小蛮,你那边竟也这么顺利?”庆忌睁着眼,笑着问道。

    “擒贼先擒王,我一进去便拿住了胡凤举,他府上高手再多也没用。”薛小蛮哈哈笑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说不准胡秀安已经带人过去了。”庆忌沉声谓众人道。

    他是夏承炫定的首领,这些人自然唯他之名是从,一群人拉着徐家六、七十口浩浩荡荡往颌王府方向赶去。

    刺猬阵由螺旋盾阵和人塔阵演变而来,是军队处于守势时常用的阵型,防御力甚强。

    胡秀安下令不到一刻钟,队前的两千余人便结成了四十几个刺猬圈,第二波箭雨几乎没造成甚么杀伤。执金卫乃皇城卫队,例训极频,且胡秀安也曾学于端王,颇善领兵之道,虽被突袭,却并未慌了阵脚。

    “倒油!”夏承炫隐在小巷中,沉声令道。身后府兵听了他的命令,忙下去传令。

    一通鼓,接着三响唢呐,再是一阵金鸣

    “兄弟们,倒油!”

    “中军传讯了,开油桶!”

    “颌王世子发令了,倒桐油!”

    十几个呼吸之间,已有千余桶桐油倒向了街面,将执金卫围了起来。于行军而言,街面本就狭窄,这时被油圈困住,几乎已是瓮中之鳖。

    “长枪手刨沟、导油,盾牌手填沟,覆住油迹!”胡秀安脸色一变,大声吼道。

    聚兵之兵所畏者,一为箭,二为火,夏承炫显然也颇善用兵之道。胡秀安临危不乱,以刺猬阵破箭雨,又想出挖沟导油的方法化解火攻,足见其兵法造诣。

    若油圈一成,这两万多执金卫只怕十不能存一,不是被袍泽踩死就是被大火烧死。阵中外围的长枪手听了军令,拼命撬起了地上的板砖,旁边的盾牌手便以盾作铲,挖起泥沙埋掉油迹。

    夏承炫自然不会给足他们时间,火把一点,一时火光冲天,断断续续围成了一个圈。

    “不要慌!挖砖、掘沟,阻断火势!”胡秀安见阵型开始松散,急忙厉声喝道。

    “胡秀安,你若肯降,绝不株

    连!”卢剑庭朝着火圈大声吼道。

    这是夏承炫的分心之计,一边是迫在眉急的火势,一边是罪不及家人的怀柔,便是胡秀安,这时也不由地动心了。

    他知自己所为绝无活路,若投降能保得子女平安,已是个极大的慰藉。

    “妈的!原本胜券在握,怎落得如此这般境地!”胡秀安不甘地想着,“我只要冲出这个火圈,便能拿下颌王府,我为甚么要死?我要突围!我不要投降求死!”

    求生的本能超出了一切,他决定孤注一掷。

    “弓弩手,射死他!”胡秀安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嘶吼道。弓弩手善攻不善防,是以列队于阵正中,得了胡秀安的令,纷纷拉弓放箭。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短箭朝卢剑庭委身的巷子飞去。

    “噗~~~噗~~~噗~~~噗~~~”新扎的稻草人身上落满了箭只。

    “哼,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的刺猬阵已松散,放箭!”夏承炫冷声令道。

    三通鼓,接着三响唢呐,再是两波金鸣

    “世子有令,放急箭!”

    “是放急箭的号令,快,放急箭!”

    “世子让我们放急箭,快!”

    鸣音刚歇,四面八方的建制便急急发来。执金卫困在火圈中,盾牌手都上前铲土阻止火势去了,整个阵型便松了开来。夏承炫早已定下了箭攻和火攻之策,是以桐油和弓箭、箭只都备足了量。各府府兵虽多不善射,这时却多大做了弓弩手,对着火圈中的执金卫张弓乱射。

    众人射术虽不善,杀伤却半点不弱,火圈中倒下的执金卫慢慢堆叠了起来。

    “世子,好消息,我们的人拿住了胡家的眷属,现在这赶过来,离这里已不过五里远。”庆忌派来报讯的颌王府亲兵行到夏承炫身边,大声报道。

    “好,好极了!”夏承炫拍掌大笑道,“执金卫毕竟是朝廷的利剑,这么折了实在可惜。”他站起身,让人鸣了暂停攻击的号令。

    “胡秀安,莫要负隅顽抗了。你平昌伯爵府和醴国公府已被我们拿下,现在我们的人正押着你的父、兄、妻、儿、孙往这里赶来。你是想让他们死在你前面么?”夏承炫朝着火圈大声叫道。

    当夏承炫说出已经拿下平昌伯爵府和醴国公府时,他就已经万念俱灭了。命根被人抓住,还如何与人斗?

    “哐当~~~”胡秀安无力地丢下了手里的佩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九殿的人一冲进战场,局势便呈一边倒的局势,不到一刻钟,守城军便被杀光。

    “呜呜~~~”杜翀亲自带人推开了城关大门。接着,他们快步爬上城楼,敲起了城头的战鼓。

    战鼓响,城关破。这是夏承炫跟夏靖禹约定的暗号。

    夏靖禹听了城楼上传来的鼓声,脸露狂喜之色,大叫道  “兄弟们,城关已破,随我冲!”

    。

第二五九章 决胜便在一夜间(五)() 
听夏承灿说完始末,欧禄海如五雷轰顶一般,目瞪口呆、唇角轻颤,想说半句话犹觉难以办到。

    “贽王殿下竟是被他害死的 那可是他的亲兄长啊!”欧禄海痛心疾首地想着,花白眉毛倒竖,一双老眼浊泪满眶,“颐王、颌王、贽王夺储可谓是君子之争。三王在朝堂内外明争暗斗十几年,虽也会使阴谋诡计,却从未用过杀招,一来看重骨肉之亲,二来不敢因私废公。赟王呐,你怎这般糊涂!”

    想起他诓骗自己北上替他制衡白马军营,自己还真就引着这两万多人擅离驻地北行了近两千里,不禁又痛、又恨、又气、又羞,连连叹气。

    “多谢世子前来相告!”欧禄海躬身执着下礼,沉声道,“若非今日得此信报,我欧禄海真就助纣为虐成大华罪臣了!唉,惭愧啊!惭愧啊!”

    朝廷待他不薄,贽王更算是他的忘年之交,想起女婿做的这些恶事,他真的无地自容,一直微微低着头脸。

    “欧将军,不知者不怪!”夏承灿双手托住他,正色道,“欧将军乃大华护国柱石,父王出事前还曾上过奏折给皇祖父,举荐你去任大将军之职。也正是因着父王对将军的信任,承灿今日才敢来此相劝。”

    “唉,我欧禄海真是愧对皇上,愧对贽王殿下啊!”欧禄海脸色凄苦,神情黯然,忽然想起一事,乃问道,“世子此行何往?”

    他想,夏承灿来此总不可能是特地来劝自己的罢?

    “承炫决意与赟王府做一了断,他也知我父王之事是夏牧炎所为,便请我北上了。我带着四千余轻骑行至垓州城外,正准备入城休息一晚,备好干粮明一早继续赶路。不想守城兵怕我们两军冲突,不让我们进。我记着父王的话,便独自进城来了。”夏承灿清声回道。

    “原来如此。”欧禄海颔首道,“走,我们这便去城关,引城外的白衣军将士入城歇息罢。”

    八年前,在端木玉的帮助下,夏牧炎开始在洪海离陆地三百里的一个海岛上秘密训练死士。这些年,考校合格的死士陆陆续续离开了海岛,去锦州和来都城的这七百余人是最后一批离岛的。在那之前,他已秘密把散在各处的洪海死士招回了都城,隐在离赟王府不到五里远的三个大庄子里。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用兵之时,好兵孬兵都得赶到战场上去。只是夏牧炎肯定没不到他派去的那两百五十几个“孬兵”竟不是九殿小分舵的一合之敌。

    两千执金卫、五百府兵,何复开依着夏牧炎的意思,作假也要做得真一些,要钓鱼,就得舍得下饵。

    原本把这么多人派离府何复开是有顾虑的,但他想起先前王爷曾对他说过,便是将护卫撤得一个不剩,赟王府也必定无虞。夏牧炎说那话时口气无比笃定,何复开知道王爷的秉性,他既这么说那必定是做了周详的布置。何况,何复开手里握着的已是一股不弱的力量,王爷亲掌的定然要强得多,想来护王府周全当不在话下。

    两千五百人护着四驾麒麟辇一路朝皇宫方向赶去,队列两侧的哨兵左右张望,全神戒备。这两千五百人,没有一人知晓里面坐的竟不是夏牧炎。

    “有敌情!”值守的哨兵低声示警。

    百里毅正眯眼小憩,听了哨兵的报讯,一双虎目骤然睁开。他双脚微屈一蹬,跃上了街边铺面的楼顶,果然见两、三里外,一队人马掌着火把正朝此处快速行进。

    “各伍备战!一旦前面那队人马靠近,大家先用暗器远攻,暗器发完,便冲杀上去。”百里毅沉声令道。

    “噔噔噔噔”

    车马行进的声音越来越近,赟王府辇队终于进到这一千五百人的伏击圈。

    “动手!”百里毅大声喝道。说着,蓄力将手里的十二枚梅花镖掷了出去,转眼间,十二名行在最前的骑卒应声倒地。

    领队的赟王府护卫百夫郝海山急忙朝身后大声叫道:“戒备,护住王爷!”

    话音刚落,辇车两侧四十八骑列成“左三三右三三”阵型,将四驾车辇死死围住,以自己的身形做起了临时屏障。夏牧阳的亲卫能用自己的躯体给他做屏障,夏牧炎的亲卫自也不惶多让。

    “庚组、寅组、癸队原地守着辇队,卯组、辛组随我上!”郝海山厉声喝道。言毕拔出佩刀,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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