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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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余孽-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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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些州县的小门小派则需要如十九连环坞陆桥三的照拂方能生存,或依靠神剑山庄名下的产业的供需才能赚取钱财,这就形成了一道江湖中仰人鼻息的链条。

    因此,到了燎原山庄司徒胜头七这日,江湖中人聚集的却是越来越多。

    燎原山庄规模虽大却也不能同时容纳千人宾客,所以在庄外一里外的空地临时搭建了场地,这场地甚为宽阔,仅仅是擂台就设立了两处,三丈见方以乌木为擂台的根骨,上面盖上了一层黑色的布毡,为解决江湖恩怨所准备。

    擂台两侧摆放六根旗幡上书六大门派的称号,旗幡下摆放檀木太师椅,分属六大门派的各自归属。此时六大门派的弟子早已旗幡下列队站立,唯有各派掌门仍在燎原山庄中奉茶。

    擂台下人群拥挤却径向分明,平日有所来往的门派各自抱拳施礼,相互寒暄不已。

    待日上三竿渐感炎热之时,燎原山庄内由少庄主司徒兵引领,五大门派的掌门鱼贯而出来到了擂台旁落座。

    司徒兵仍是一身素服,龙行虎跃的走到了擂台中场,运转内力朗声道:“家父仙游之际,诸位英雄豪杰不远千里前来吊唁,我燎原山庄铭感五内,司徒兵这厢谢过了!”

    司徒兵抱拳躬身深施一礼,这声音如龙吟虎啸远远传开,内力深厚确不负刀公子之名,令擂台边的江湖豪杰咂舌不已。

    随即,身穿黑色长袍的清癯老人自松阳剑派旗幡下的太师椅站了起来,来到了擂台之上。

    这发髻斑白的清癯老人便是当今松阳剑派的掌门,曾与魔教上任教主厉晴天激斗五十招不分胜负,江湖人称擎天一剑杨元轩。

    司徒兵躬身见礼后,退转到了身后,将擂台留给了松阳剑派掌门杨元轩。

    杨元轩自袖中掏出祭文,口发轻音吟道:嗟呼,天之生人兮,厥赋维同,良之秉彝兮,独厚我公。雍容足式兮,德望何崇。优游自适兮,突尔潜踪。怅望不见兮,杳杳音容。只鸡斗酒兮,仪愧不丰。冀公陟降兮,鉴我微衷!伏维尚飨!“

    此时擂台周边的江湖豪杰不下千人之众,彼此虽是低声交谈但瓮声一片,此刻这松阳剑派掌门杨元轩声音不大清晰的传遍了场地,寻常江湖豪杰因见闻较浅因此尚不觉诧异,但凡有些阅历的武林高手则是暗自心惊不已,这分明是内功修为登峰造极之境,已然深不可测。

    江湖中但凡是名宿逝去之后,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自当前来吊唁,主家会从中选取名望极高之人,与厅堂之中悼念祭文,一来彰显逝去之人知交遍天下,二来则是震慑前来吊唁的武林中人莫要心生觊觎,因此燎原山庄就请了松阳剑派的掌门杨元轩出场。

    这杨元轩不但是松阳剑派的掌门,门下有数万弟子供其驱策,而且一身武功冠绝天下,少有人能与其争锋。

    擂台边除了六大门派的旗幡之外,还有数十根略小一些的旗幡,今日能在这天下英雄豪杰身前拥有自家的旗幡,皆是声名远播的江湖宗门。

    包文正便站立在神剑山庄的旗幡之下,手握玉折扇长身而立,静观这擂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杨元轩这边念罢了祭文之后走转了下去,剩余的四家门派掌门便依次走上擂台,将一代名匠司徒胜的生平事迹讲给在场的江湖豪杰知晓。

    燎原山庄擂台外约有数十丈外的官道上,一对青年男女正面罩寒意的沿着官道朝擂台走来。这男子身形略显矮小,身穿略显破旧的粗布劲装,那粗布劲装虽破旧但浆洗的干净,蜡黄的肤色显得有些诡异,眉宇间更有一股淡淡的黑气,这粗布服饰中不自然的突兀鼓起而后平复,隐隐有活物游走。

    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线露尖斜

    身旁的女子也是寻常的粗布罗裙浆洗干净,发髻用木钗谢插束发,柳眉凤眼模样俊俏,皮肤略带黄晕稍显粗糙,身高与身旁的男子持平,身后用黑布包裹着长型木盒,唯有那一双白皙的柔荑显得分外的惹眼。

    那芊芊玉指如青葱,手指看似柔弱,不经意间做出抚琴的手势,慢时宛若蛟龙潇洒飘逸,快时疾如闪电有指影泛起几不可辨。

    “妹妹,愚兄毒气渐入五脏,已是时日无多。”青年脚步渐慢,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此番在天下群雄面前揭破燎原山庄的丑事,便是侥幸活过今日,也难逃日后司徒家的长刀临颈。”

    “为父母报仇一事本该由兄长一肩担之!”方原望着方菊那经历风霜的面颊,心中一黯说道:“你且回转,日后找个夫婿从此相夫教子,远离江湖中的腥风血雨。”

    “兄长,小妹十余载苦练武功,一心为双亲雪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方菊面颊上露出恨意,冷冷回道:“只要能在天下群雄面前令燎原山庄颜面扫地,何惧一死!”

    方原见小妹心意已决也不再相劝,二人朝燎原山庄今日摆下的擂台方向走去。

063:卦公子神算震武林(下)() 
时值正午,晴空万里,一阵炙热的大风吹来,却不觉得有丝毫的凉意,擂台前的旗幡随着大风的吹拂,发出瑟瑟的响声。s

    “司徒老庄主一代豪杰,上为朝廷冶炼兵刃,助我清远国将士守疆扩土下为江湖中排忧解难,司徒老庄主驾鹤西游离我等而去,令天下英雄豪杰扼腕长叹。”

    “也令老夫泪流满襟!”

    眼见“摘星手吴奇峰”将话语说完,司徒兵便走上台来,一抱拳正欲说话,突听闻有衣袂翻飞之声传来,侧目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突兀的朝擂台上掠来。

    “燎原山庄道貌岸然,仗势欺压百姓,枉为名门正派!”

    声如虎啸远远回荡开来,只见一对青年男女已然站定在擂台之上,那身材矮小的青年男子抬起一臂,直指擂台中的司徒兵,厉声喝道。

    “今日我方家兄妹,前来为我父讨个公道!”女子蛾眉倒竖,身后背负黑布包谷的长盒,冷言喝道。

    司徒兵眼见父亲司徒胜头七之日,这二人在天下英雄面前大发厥词,诋毁燎原山庄的名声,眉宇间杀机一闪即逝。

    司徒兵如龙行虎跃上前几步,厉声喝道:“何方鼠辈,竟敢诋毁我燎原山庄百年清誉!”

    擂台下的近千江湖豪杰望见了这一幕,大多眉宇间露出了不外如是的神采,如今正道六大门派在侧,三山五岳的宗门齐聚之时,既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燎原山庄的脸面踩在地上,这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毒阎罗方原?”

    擂台下近千的江湖豪杰,已然有人认出了台上青年的身份,不由得低声惊呼,身侧有人相询,便将所知讲述出来。

    毒阎罗方原据传乃是“毒翁琴媪”的亲传弟子,因从未曾在江湖中行走倒少有人知晓,三年前游历到镇凉府之时,见辽国的兵马夜袭清远国边境,数百辽兵在镇凉府昌平县中掳掠,便一怒之下便潜入辽军军营,毒毙了数千辽军士兵而远遁,从而名震江湖。

    如今这毒阎罗方原与众目睽睽之下,妄言燎原山庄仗势欺人,这已然是不死不休了,便是方言占据了几分道理,今日能在这擂台上活着离开,日后也是时日无多。

    司徒兵凝神打量了眼前的男子,见其衣衫之内不时有活物游走,也认出了此人便是毒阎罗方原,开口厉声道:“方原,你诋毁我燎原山庄声誉,莫不是欺我司徒兵长刀不利?”

    方原怒声喝道:“司徒兵,你司徒家仗势欺人,敢做难道还不敢承认吗?”

    司徒兵压住怒火,面色铁青的上前一步,拱手朝擂台下的群豪朗声说道:“我燎原山庄得蒙天下群豪看重,名列正道六大门派之一,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向不落人后。”

    “刀公子急公好义之名谁人不知!”

    “老庄主一代名匠,为我清远国开疆拓土立下大功,岂容你诋毁声誉!”

    擂台下与燎原山庄素来交好的江湖豪杰,闻声顿时上前附和。

    一声冷笑宛如凤鸣一般清澈悠扬,将擂台下的喧闹之声尽数遮掩了下去,方菊上前一步望着司徒兵冷笑道:“少庄主,可还记得年幼时在冶炼堂外玩耍的方家兄妹?”

    司徒兵闻言有些疑惑的仔细看了看方原,又在这青年女子面颊上扫过,不经意的瞧见这女子眉梢的一道宛如残月的伤痕,只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你莫非是是小菊?”司徒兵有些疑惑的问道:“方瘸子的闺女?”

    “少庄主,昔年冶炼堂的管事诬陷我父亲偷盗,我父亲跪求司徒老庄主查明真相而未果,自缢在冶炼堂门前以证清白,这事你可还记得?”

    “今日,我方菊便是说你燎原山庄仗势欺人,你又待如何!”方菊从身后的木盒中取出一张瑶琴,纤手抚瑶琴上前一步冷喝道。

    司徒兵心中窘迫不已,这桩旧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琐事,如今哪里还记得清楚,但是这方菊的父亲方瘸子自缢在冶炼堂前,这件事倒是不假。

    这毒阎罗方原气势汹汹的跳到这擂台之上,不料竟是十余年前的一件琐事,但是这琐事涉及人命,如果授人口实难免会贻笑江湖,有损燎原山庄的声誉。

    司徒兵抱拳施礼朗声道:“方家兄妹,此事已经过去了十余载,当时冶炼堂的管事早已逝去,今日又是我父亲大人的头七祭日,错过了今日再行分说如何?”

    “若不是有冤屈,我父亲何故自缢在冶炼堂门前!”方原听而未闻的厉声说道:“司徒胜枉为朝廷官员,视人命如草芥!”

    这句话说得极重。

    但时过境迁已有十余载,知情者皆已死去。

    司徒兵心念急转之下,朗声说道:“家父一生为官清廉,护国安境不曾有半点懈怠,你二人与家父逝去之时,前来诋毁家父声誉,到底是何居心!”

    擂台下的五大门派掌门倾听片刻,已然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如今已然是各执一词死无对证了。s

    绣阁阁主姬如烟目睹这一场闹剧不知何时才能收场,无奈之下唯有起身上前,开口劝解道:“方家兄妹,公道自在人心,今日正道五派掌门皆在此地,必不使逝者蒙冤。”

    “待前往衙门调取卷宗,将昔日旧人寻来问个清楚,若是你父真有冤屈,我等自不会坐视不理!”姬如烟一身宫装雍容华贵,站在众人身前秉公直言说道。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虽知自古以来官官相护,财大势大的燎原山庄必能得府衙的庇护,不至司徒胜的声誉受损,但是绣阁阁主姬如烟这一番话说出,却也逼得方家兄妹无路可退,愤愤不公却是无可奈何。

    “若是此事,倒也不需去我济州府府衙调取卷宗了!”

    济州府知府秦明理迈步朝擂台走去,虽是身穿常服,但行走之间挥斥方遒的官威仍是让人清晰可辨。

    司徒兵心中诧异,这秦知府官海沉浮几十年,素来与燎原山庄交好,眼前这点琐碎的事情岂能看不分明,为何又要走上前来,莫不是这秦明理又有别的盘算不成。

    秦明理走到擂台之中,朗声言道:“本官便是济州府知府秦明理,今日你二人既有冤屈,本官推举一人,当可还你等清白。”

    “大人,莫不是还有旧人知晓此事的是非曲直?”方原和方菊互看一眼,上前见礼问道。

    秦明理也不答话,朝着擂台下一处方向朗声喊道:“包相师,还请上来一叙!”

    众人顺着秦明理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一少年身穿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手握墨玉折扇漫步走了过来,那身形走动间一股淡然出尘之气,与今日在场的众多江湖豪杰截然不同。

    “容我为你等引荐。”秦明理拱手含笑施礼后,接着道:“这位包相师,卜算之术天下无出其右,一卦之后便知是非曲直。”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窥不已,这天下九府之一的济州府知府如此儿戏,竟然推荐一个江湖相师用卜算之术来论断昔年的是非曲直。

    “既然秦大人相邀,包某便献丑了!”包文正运转内息朗声说道。

    其声如凤鸣云端清澈的回荡开来,压住了擂台下近千江湖豪杰眼中的讥笑之色,这一手精湛的内功修为已然不逊色于刀公子司徒兵,使得擂台上的众人目色有些凝重起来。

    包文正屈指上扬不断的掐算,此时擂台下的旗幡因为无风已是垂下,却见这少年的长袍却无风自动瑟瑟作响,头上的发髻宛如狂风吹拂四下披散开来,令擂台上众人哗然不已。

    姬如烟身为绣阁的阁主,一身武功早已是登峰造极,此刻眼见这少年径自站定之后,随着手指曲算,便能有如此异象,心中骇然不已。

    司徒兵身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若是眼前这少年有丝毫的伎俩都难遁其行,如今未有风起便由此异状,端然是匪夷所思。

    秦明理曾目睹包文正屈指掐算时候的异状,倒是不为惊奇。

    台下不远处的四大门派掌门人,皆是曾参与昔年与魔教决战乾阳山,当日绣阁曾焚香请来御剑飞仙的仙人降临,那仙人踏剑而来身若惊鸿,故乾阳山一战后对于这世上的奇异之事一直苦苦寻觅,今日得见这少年的异状,皆是双眼露出几分喜色。

    包文正早已经将今日之事了然于心,故此将济州府知府秦明理请来,演了这一场戏。

    “方瘸子,本名李永年,逝去之时四十七岁。”

    “其妻李冯氏,于同年逝去,生育二子一女。”

    “长子方泰,襁褓之时便已夭折次子方原,今年二十七岁,与山中得获“千毒真解”,如今毒气已侵蚀五脏,当猝于十月初二亥时幼女方菊,今年二十三岁,与山中得获“琴经”一卷,因无人指点修炼不当,将猝与九年后春季。”

    包文正淡然笑道:“不知在下所言,可有遗漏?”

    方原心中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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