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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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思春-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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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华颜就跟牧羊犬赶羊似的追着卫聆悦跑,卫聆悦沿着后山的小路一直跑,只记得娘亲说过这条路的尽头有另一条去上路的岔道,眼看着把臧华颜甩得远远的,马上就要跑出这条路,逃出金刀门,却见路的尽头,穿着一身绯衣面色如桃的少女站在那里,少女微微弯下身子,好奇地打量卫聆悦:“卫姑娘,许久不见,原来你长这副样子?”

    “桃、桃绯?”

    挽茵说那封信是给桃绯的生日礼物,里面附了金刀门的地图,这是桃绯最喜欢的礼物,对挽茵的好感蹭蹭往上飙,埋怨起臧华颜来:“师父你心眼真坏,为什么要给挽茵下那种蛊!你不是说她也是你半个徒弟嘛!”

    “哪种蛊?”

    “就是让她永远不能和祝公子亲热”

    臧华颜了然,笑得非常妖媚:“你还小,懂什么。”

    伏龙殿中,一切尘埃落定后,冷月宫主才想起张之栋不见了,问了藏金山庄的商队,谁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仿佛是一场梦。

    “对了,我们盘点商货发现多了个包袱,是宫主您的吧?”

    那是个脏兮兮的麻布包袱,冷月宫主拆开细绳,里面是个绣工精细的肚兜,月白色绸缎面料上绣着一条银色的小蛇,冷月将缎面攥得紧紧的,齿缝中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张?之?栋!”

    晋中的雪还没有停,一层又一层覆盖了所有喧闹的痕迹。星辰的简陋坟墓完全被大雪盖住,要把它重新挖开很不容易。

    如果没有星辰,她不会和祝文安相识。如果星辰不是唐昊天的儿子,她不会和祝文安历尽波澜之后互诉衷肠,他带着所有不幸从出生到死亡,却带给她最幸运的福气。

    对一个死人,唯一能做的感谢就是带着他身体的骨灰去和头颅团聚吧?

    冻硬的泥土下,灰白的骨灰已和黄土混成一团,挽茵手指已经冻得通红,一点点将星辰的骨灰捡进搪瓷的罐子中。

    星辰知道挽茵所有的事情,与恩师的总总,与一言堂的总总,他全都知道,她对他却不甚了解,他的故事,她知道的这样晚,这样迟。

    这些年,他总以哥哥自居,两人熟识后,便时常占便宜般叫着“挽妹”。

    他,从没愧对过那一声妹妹。

    从剩饭堆里初次见面开始,在一言堂弟子四处搜寻的时候,他给了她住处,第一次号脉便知这位年少的榜主有娘胎里带来的顽疾,那时的挽茵一无所有,只有自幼学来的医术,开口便道:“我不会欠你人情,你收留我,我治好你。”

    这句年少时大言不惭的承诺,终究没有兑现。

    他许诺她的事却从来没有食言过,她许他的承诺也只有这一件食了言,却是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恍忆当年,垃圾堆里捡吃的泥脸小姑娘抬起头,便被他一身鲜亮华服闪瞎了眼,再向上看,俊秀文雅的面孔很对得起这身打扮。

    那时的星辰,活脱脱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的典范。

    那时的挽茵,对星辰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好看的人一定要活很久很久才对得起生他的爹妈啊。

    往事不似往事,罔如昨日,只是泪水翻涌出卖了时间不可挽回的脚程,记忆仿佛永远定格在那抬起头时的惊鸿一瞥,没有青面獠牙的面具,没有掩人耳目的暗衣,仿佛他只是一个路过的贵公子。

    若是真的该多好,星辰他,本就只适合做一个不问江湖事的悠闲公子哥,若他只是个不问江湖事的悠闲公子哥,该多好,多好。

    挽茵不喜欢这个江湖。

    挽茵将青花纹的罐子抱在怀里,和祝文安在大雪中并肩走着,这片大雪下埋了多少人的尸骨?这个江湖中埋了多少人的血肉?挽茵扯了扯祝文安的衣袖,抬头看着祝文安,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有点像冬天迷路的小松鼠:“这下你不算劫囚,可以继续当你的掌门了?”

    “好不容易找机会把掌门之位丢给别人,你以为我还会回去?”

    “你除了当掌门还会干什么?又不会种地又不会经商。”挽茵一脸嫌弃。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一言堂的库房吧?”

    “我才不是那样人!”

    祝文安的眸子在雪花映衬下清亮清亮的,白色发带被北风吹得飘起来:“你曾经问我现在想做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想做一个药童,跟着一个叫挽茵的神医,帮她煮水煎药。”

    “不是动手动脚,是笨手笨脚,动手动脚的意思是唉,说不清楚,我用行动告诉你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

    痒得挽茵在前面跑,祝文安右腿的伤口正在长新肉,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别欺负瘸子啊。”

    桃绯已经在大雪里等了一个时辰,她一直住在不下雪的西陵,初次经受晋中的风雪,直刮得她脸都不像自己的。师父说挽茵会经过这里,交代她的任务她可不敢轻易走开。

    远远的,看见挽茵像越冬的松鼠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桃绯照着臧华颜交代的去做,要做一个合格的人贩子。

    隆起的山坡挡住祝文安的视线,待身残志坚的祝文安一瘸一拐地走下山坡,还是不见挽茵的踪影,只看见不远处白雪间一处砌得乱糟糟的木头房子,像是临时搭建的,谁住在这里?

    木房子外面,大红色衣服的艳丽妇人似在等人,主动朝祝文安走过来:“挽茵在房中取暖,公子也进来吧?”

    “劳烦。”

    臧华颜故意放慢脚步,落到祝文安后面,从身后打量着祝文安。

    模样身段真不错,难怪把挽茵迷得七荤八素的,挽茵那孩子肯为一个男人做到那种地步看来是动了真感情,臧华颜抬头看看满是雪花的天空,真是的,她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操心孩子们的感情事,只是怕再有人重蹈她和田不东的覆辙,再深的情终究逃不过时间。

    祝文安刚要敲门,桃绯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祝文安认得桃绯,但他印象中桃绯还是被石硝粉毁容的样子,看到桃绯又犹如桃李的脸还没缓过神,桃绯吐了吐舌头,把祝文安拉进屋,自己反出了屋外。

    “挽茵!”

    挽茵正坐在床上,满脸绯红,眼睛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香气。

    身后,桃绯面含笑意,轻轻把门关上。

    臧华颜还在外面等着,桃绯把门关好后蹑手蹑脚地跑回臧华颜身边,师徒两人慢慢地走着。

    “师父,原来你放在挽茵身体里的蛊一直是”

    冷风凛凛,吹不散半亩桃花香,积雪覆落的枝头,红艳艳的梅花爬满树梢,似美人娇红的面庞。

    桃花蛊,心动而蛊动,使人色如桃花,情动不能自禁。

80 江湖终()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想来这里安家落户的山匪头子,自祝文安辞去一言堂掌门之位后,消息传开,大大小小的匪类都觉得一言堂附近的山道是块可以鱼肉的地方,以前他们都惧怕着祝文安,现在祝文安不在了,他们非要翻天不可。``し

    一队金光闪闪的商队正在商道上前行,土匪头子带着他的四十多号弟兄就杀了出来,真不巧那是藏金山庄的商队,别看镖师不多,个个都精壮强悍,就连赶车的放在寻常镖局里也得是镖头级别。

    不用劳烦镖师们动手,段小柔已提剑等在那里,白绸绣丹青的衣服仿若一副书法,活脱脱是当年祝文安的拓本,果然如祝文安所说,她是块学武的好材料,纂书三卷已练成了朱字卷。

    “那人穿的衣服是一言堂嘿嘿,老大你看,还是个娘们”

    谁都知道一言堂这任掌门是女流之辈,不免就带了轻视,但只要见过段小柔一面,便再没人敢小瞧了一言堂。不知有多少山匪想挑一言堂的软柿子,全都有来无回,没有例外。

    段小柔的衣服滴血未沾,便将四十多个土匪悉数斩于剑下,就连商队的镖头都拍手叫好。

    跟车的下人搬来纯金的脚踏凳,金小少爷的元宝小鞋伸出车外,踩着凳子从马车里跳下来:“多谢段掌门出手相助。”

    “分内之事,你来承我之托,是我该谢你。”

    藏金山庄的商队拉满了丝绸和瓷器,此番是要去西陵,本来不经过一言堂的商道,段小柔来信要稍些东西给隐居在西陵的祝文安,所以特地绕路走了这条商道。

    装好段小柔交代的东西,排头的镖师一抽马鞭,金灿灿的商队再次踏上旅途,一直行至东陵和西陵交界处的小镇稍作休整。

    “李师傅,再盘点看看还有没有能塞货的空间,去一趟西陵不容易,货要全都带满。”金小少爷拿着账本粗略扫了一遍要紧货物,剩下的全都交代给镖师们。

    “好嘞,这些活儿交给我老李,您就放心吧,少爷您去酒楼用饭,盘点完我再给您回话。”李镖头麻利地答道。

    金小少爷点点头,别看他还是个稚气少年,在走商方面他一直是金老爷的骄傲。

    每次商队去西陵,金小少爷必会亲自跟着,一来二去连酒楼老板都认得他,不敢怠慢,亲自请进雅间,选了酒菜。

    藏金山庄的酒菜一向会优先做,店小二马上端着第一道菜走进来:“客官,熘肝尖一盘。”

    金小少爷瞅着店小二,越看越眼熟。

    “张公子,别来无恙?”

    要说金小少爷怎么会认识张之栋,要追溯到许久之前,那时祝文安和挽茵刚决定去西陵隐居,正巧藏金山庄的商队也要去西陵,不知挽茵是为了省钱还是真的如她口中说的“舍不得”金小少爷,总之两人搭了藏金山庄的便车。

    也是在这个镇子,一行人遇见了当时正在街边卖花的张之栋。挽茵开始想装看不见,无奈张之栋脚程快,追上挽茵抓着她的衣襟不放手,最后挽茵极不情愿地找花店老板帮张之栋赎了身。

    张之栋也记得金小少爷,毕竟能全身都挂满金元宝的孩子真的世间少有,张之栋扑通抱住金小少爷:“我还以为小茵茵去了西陵,再不会有帮我赎身,太好了,少侠快帮我把卖身契赎回来。”

    “张公子,你真的不考虑来本少爷的商队?”

    张之栋手掌一挡,豪气干云地说:“不,好男儿志在四方。”

    金小少爷哑口无言,挽医师的朋友怎么全是怪人。

    从这个镇子再走一天的路程,就到了西陵境内。

    藏金山庄一路从东到西运来的货物到了西陵境内都飙升到天价,自然也会有人起歹心。

    西陵民风彪悍,也不会像东陵匪类那样找个僻静地方伏击,直接在客栈里就动起手,对方自称天水教,是盘踞在西陵黑水潭的一个教派,客栈掌柜的知道天水教不好惹,连架都不敢劝,赶紧收好银子和伙计们一起躲了出去。

    “薛三哥,你带着少爷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藏金山庄的镖师们对劫镖早就司空见惯,各自摆好架势,天水教的头头那也是读过书的文化人,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偏偏追着金小少爷不放。

    薛三爷一路带着金小少爷退进树林,这片槐树纠缠相连的树林是金小少爷在西陵最熟悉的地方。天水教徒则不知道槐树林的底细,还以为他们一老一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想抓着金小少爷再敲一笔绑金,乌泱泱一群人跟在后面追了进来。

    嘶嘶嘶嘶的声音传进耳朵,有天水教徒意识到这片树林不简单,可惜为时已晚,接连而来的便是人群的惨叫,树梢、草丛、石缝里全都盘踞着蛇,花花绿绿,大大小小。

    “薛三哥,快吃下去。”金小少爷掏出个药瓶,那是挽茵专门配给他的药,以防他被林子里的毒蛇咬伤。

    天水教的头头有些本事,弯刀噼里啪啦砍断好几条毒蛇,就要来抓金小少爷。金小少爷头顶的树干上,大蛇黑色的鳞片隐匿于茂盛的树叶间,粗壮有力的尾巴突然扫向树下,正打中头头的胸膛,如巨锤一般的力量顿时让他吐了一口鲜血,勉强站稳脚跟,紧接着黑蛇甩动身体,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天水教头头的脑袋。

    这场面金小少爷不是第一次看,但每次看都吓得冷汗淋淋,突然面前多了一个人头,吓得他惨叫一声,那是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女,圆脸大眼,眉毛极轻,百铃双腿夹着树枝,身体倒挂垂下,正和金小少爷面对面,百铃咧嘴笑了:“我又救你一命。”

    “你就不能好好在地上走路吗,每次都吓本少爷一跳。”金小少爷没好气地说。

    百铃也不生气,从树上跳下来,跟在金小少爷身后走:“我爬树比走路还快呢。”

    被天水教一扰,金小少爷晚上只能安顿在蛇庄里,不过他的行程里反正本来就有这个地方,或早或晚也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我见不得阳光,我也跟你跑商去。”百铃双手托着下巴,羡慕地看金小少爷核对账本:“那时候为了救挽姐姐去过一趟东陵,好漂亮的地方,可回来皮肤就红肿发炎,红棠再不许我去。”

    “等本少爷赚够了钱,把西陵到东陵的路都盖上棚子,一路都让你有阴凉。”

    百铃美滋滋地笑:“好哇,我让我的黑蛇帮你拉车,它们可比马有劲儿多了。”

    在百铃身下盘成圈的黑蛇不停地吐着信子,像是抗议把它和马相提并论似的。

    “对了,你等着,本少爷从东陵给你带了东西。”

    金小少爷从自己的马车里抱出个小木盒子,里面装着拨浪鼓和泥人。

    百铃喜欢得握在手里不停地看:“做得真好,这就是你说的老马家的拨浪鼓和孙汉生的泥人?”

    “那当然,我们藏金山庄进得都是最地道的货。”

    红棠端了点心来给两个孩子吃,从门缝看见两人正在玩泥人,又悄悄端着点心走了,自从大小姐离世后,真的好久没有看见二小姐那么开怀的笑容。

    想着想着,眼角竟然流出热泪,红棠擦去泪水,真是老了啊,好端端的哭什么。

    自从挽茵携家带口地搬进双毒教总坛,双毒教再也没有安宁的日子。

    “教主,教主,您至少把教义看一遍吧?”负责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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