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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杀手道:“少侠,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在下奉劝少侠莫要为他人之事强出头,以致遭来杀身之祸之时后悔莫及。”
肖雨楚摇摇头道:“无论如何,小可万不会答允。”
前一名杀手冷哼一声道:“在下两人好话说尽,少侠仍如此执迷不悟?”
肖雨楚再次摇头道:“非也非也,小可并非执迷不悟,乃执着明悟是也。”
两名杀手见状断定肖雨楚在佯作痴傻戏弄自己,更以为肖雨楚如此凛然不惧定是倚仗身怀不俗武功,心想镖队的镖师趟子手虽不足为虑但也须费一番手脚,如果此少年再具备高深的武功实不宜大动干戈。
两人不住打量肖雨楚,但无论如何也瞧不透肖雨楚武功的深浅,两人互望一眼道:“难道少侠不怕今日之后的将来在下的门派对少侠实施无休止的眀刺暗杀?”
肖雨楚煞有介事的撇撇嘴道:“镖局做的是正当生意,诸位镖师护镖护人乃行使本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小可虽本领低微、微不足道,但绝不答允两位恣意妄为,为私利强施于人至有失职责本分。”
肖雨楚越是说“本领低微”、“微不足道”,两人越感肖雨楚高深莫测,片刻后一人道:“如此在下等告辞,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且慢!”崔镖头喝道:“请问两位,弊镖局的两条人命难道就此作罢吗?”
两名杀手驻足皱眉,一人道:“那么依你之见如何是好?难不成多搭上几条人命才老实罢手吗?”
崔镖头面色为之一变,随即望向肖雨楚。其实,若肖雨楚方才未曾显出看起来高超的武功,崔镖头定不会与这两名杀手多做纠缠,不再找麻烦自行离去便是谢天谢地了,而如今有肖雨楚做为倚仗当然另当别论,在众趟子手面前最少也要说说场面话,但即使肖雨楚果真出手相助,拿住两人甚至杀了抵命倒是未曾抱有期望。
肖雨楚见状说道:“方才两位伤了镖友两条性命乃形势所逼被迫出手,但愿此刻勿要再杀伤人命。”
两名杀手望着肖雨楚,同时心想眼前这少年或许存有奇缘机遇下习得刀剑高招的可能,但其小小年纪内力轻功必定有限,而残雪堂当下的杀手皆是专拣极具奏效的凌厉杀着与迅捷如风的纵掠弹飞为重点打造而成,若是单论追逐之术,此少年人必当远落下风。
想到此处一杀手冷笑一声道:“看在少侠金面,我们兄弟可以不再滥杀无辜,但若有不长眼嫌命长的愣头瞎子阻绊去路,我兄弟两人再杀得几个,少侠又能奈我何?”
肖雨楚想了想道:“这倒是不宜用人的性命进行尝试,这样吧。”说罢朝曾、崔镖头及说道:“请各位镖师让开去路,移动贵足至小可的身后及身畔。”
两个镖头与众趟子手正自处在骑虎难下之境,闻言心下松了口气,随着两个镖头的示意众人缓缓退开,兵刃仍自架在身前,全神戒备中慢慢移至肖雨楚的身畔及身侧。
肖雨楚向两名杀手道:“如今当作阁下两位又杀了两三人,这便尽展所能离去,小可试试看能否阻拦住两位。”
两名杀手互望一眼心想:我等如今正欲离去容后再见机行事,这小家伙竟要我们试着逃跑?是这小子真的身具绝学还是虚张声势找来个台阶令双方顺阶而下?
一杀手眨了眨众人望不见的一只眼,两人配合时日长久,便是一个眼神已能够心领神会:且试着逃离便是,也好称称这小子的斤两,若是草包一个,便可大大方方的拎了那个包裹离去圆满报功了。
两人身形一颤便即纵出极远,当真是动若脱兔、风驰电掣!
镖局众人的“啊吔”声中,肖雨楚急踏两步疾速窜起,倏忽间身躯已至数丈空中,视线所及已然算准两人的奔掠之速及自身的标前趋势下的两相交汇之处,双臂舒展刀剑各锁一人箭矢般追摄向两人。
两人弹指间掠出极远,身形毫不迟缓中回头望向后方,料想肖雨楚必定被遥遥拉后,岂知身后哪里有追来的身影,正自诧异间忽觉上方风声飒然,惊愕当中仰望上去,只见一团黑影直罩而下,黑影中寒性点点似是刀剑之尖,而此时疾掠的趋势已万不能移位闪避,只好双双仓促举剑迎格。
“当!”、“当!”脆声响中,两名杀手的手中剑脱手而飞,两人身形剧震生生后退两步,只觉气血翻腾虎口痛麻难当,耳中更是嗡嗡直响。
一人自上而下蓄势骤击,两人自下而上仓促迎击,其气劲及力道岂可同日而语?
镖局众人见此情景齐齐欢呼一声急奔而来,而两名杀手面现惧色,互望一眼后各朝一方腾身疾掠,竟给肖雨楚摆了一个分道扬镳、背道而驰。
肖雨楚愕然间不知追赶哪一个,竟然眼睁睁的瞧着两人迅速远去转眼不见。
镖局众人堪堪赶到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纷纷破口喝骂声气势磅礴、傲气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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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周仁之府()
碧绿雕檐下横嵌着黑漆金字的“周仁府”三字牌匾,两侧朱红的柱子前便是两尊威风凛凛的雄伟石狮端坐于台阶两侧。
两个仆人应门后一人前去通报,另一人将大门敞开,古腾镖局一行镖队有条不紊的顺阶而上跨过大门进入内院。
众人合力将辎重车辆等各物堪堪搬运完毕,尚未拭汗喘上几口气,只见一慈眉善目的四十许富商大贾打扮之人兴致匆匆的自内堂赶向大院。
“老爷!”三个丑女齐齐向来人跪倒。
那人顿时面现喜色,随即正色道:“起来吧,咦?我的义弟呢?”
“老爷”三女再次称呼一遍即语音哽咽继而泣不成声。
那人面色大变,随即缓过心神正容朝着镖队一行人拱手道:“贩夫俗子周义仁见过众位镖师,一路上多有辛苦。”说着团团作揖,一众镖师及趟子手纷纷回礼。
周义仁,因官场是非于十年前辞官从商,由于经营有道而商家店铺云集一手家财万贯,成为远近闻名的富商巨贾,又因乐善好施赈灾济贫而被称为“周大善人”。
身为文官的周义仁有一结义兄弟武官李云飞,当年的官场是非皆因李云飞而起,周义仁义气为重遭受牵连,当李云飞被罢免官职后即主动辞官,显现出重情重义、同甘共苦之意。
“敝人周某的义弟李云飞多蒙古腾镖局众位英雄的关照,周某谨此谢过。”周义仁连连拱手依势施礼后话锋一转道:“只不知周某的义弟如今身在何处?”
众镖师及趟子手各个面露惭色,曾、崔镖头相视一眼后左右望向地面不知如何答复,而一众趟子手只是望着两镖头。
周义仁面色一沉,望向三个丑陋女子道:“你们来说,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李二爷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以遭遇不测?”
三女只是哭泣不歇,不曾回答。
忽听一人道:“这位周老爷,贵义弟如今身已不在,还请周老爷节哀顺变。”
周义仁面色一寒瞪向言语之人,见是一年纪不大的少年,于是道:“小兄弟如何称呼?在贵镖局所谋何差?身已不在是为何意?”
肖雨楚答道:“小可并非古腾镖局之人,只是因路途不明而一路上跟随古腾镖局的镖队,多蒙众位镖师关照而抵达此处,贵义弟的遭遇也曾自始至终目睹,不知谁人所雇的杀手,不仅有备而来且狡如狐兔精明干练,众位镖师措手不及之下实是无能为力。”
崔镖头打一手势,一名趟子手将包有李云飞头颅及信物的渗血包裹送到周义仁面前,崔镖头适时道:“弊镖局失职,未能保全贵义弟的遗体,只能拼死留下杀手欲携去的头颅,从今往后,弊镖局必当全力追查并缉拿杀手及元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崔镖头行镖多年经验丰富,曾经亦非未出过差错,因此一路上早已筹谋如何较差,此时娓娓道来竟是圆润完满。
周义仁接过包裹的双手不自禁的微微发抖,面如死灰中一手托住包裹一手缓缓解开布角结扣。
“兄弟啊―!”周义仁将包裹放在地上当即跪下大声恸哭。
镖局众人均觉惭愧尴尬,更被痛哭声引发悲切之情。
“爹啊!”一声清脆的叫声中一鹅黄衣裙的俏丽女子自内堂奔出,至周义仁身后双手扶住其双肩道:“爹爹为何如此?”言语中探头望向地上的包裹,随即“啊!”的一声惊叫连退数步,右手捂着口鼻颤声道:“这这人是谁?”
周义仁满眼泪水回首狠狠瞪着那女子大声喝道:“你二叔也不认得吗?”
“二叔?李二叔吗?”女子面露诧异道:“他他哪里是李二”
“住口!给我回去!我不是吩咐过谁都不要出来吗?像什么话?”周义仁怒声道。
女子愕然片刻后便奔回内堂。
周义仁拭着泪缓缓站起身,招手唤来一名仆人道:“将包裹拿去存放好了。”
一名二十许的仆人到得包裹之前见到包裹内的情景不由吃了一惊踌躇不前。
周义仁喝道:“真是没用!”巡视着周遭道:“杨公呢?去唤杨公过来!”
“是,老爷。”一五旬左右的老仆慌张赶过来望了望包裹,随即责备的瞪了眼年轻仆人便小心翼翼将包裹包起,小声道:“老爷,放到何处?”
周义仁摆手道:“你放着保管好了便是。”
老仆轻拍了拍年轻仆人,两人一同离去。
“教各位英雄见笑了。”周义仁向众位镖众拱手道,随即叹了口气道:“原本该好生款待各位且留宿一夜才是,但如今喜事变为丧事,教周某好生为难。”
曾、崔镖头及众趟子手眼见周义仁并无追究之意,心下不由一宽,崔镖头忙道:“周老爷不必客气,弊镖局等人岂敢叨扰府上清静?”
周义仁举袖拭泪后沉吟片刻道:“但礼数还是不能缺少,周某将会派遣总管在雁南楼安排一桌上好酒席,同时为众位英雄妥善安排住处,镖银当然一文不少奉送,就此别过,恕周某明日不便相送,众位英雄保重。”说罢再次长揖。
众镖师及趟子手心下大喜,一直横亘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安然落地,挥之不去的阴霾随之一扫而空,但终归不便流露于面上,因而齐齐正容回礼。
肖雨楚拗不过众镖师及趟子手的盛情邀请,只好一同坐上酒席。众人兴高采烈喜形于色,转眼间说说笑笑酒意酣畅。
崔镖头敬了肖雨楚一碗酒,忽然皱眉道:“咦?不大对劲。”
身边的曾镖头“哦”了一声道:“是酒味不大对劲吗?”
肖雨楚不善饮酒,浅抿了一口便放下酒碗望向崔镖头。
崔镖头望向肖雨楚道:“司徒少侠难道不曾发觉何处不对吗?”
肖雨楚诧道:“哪里不对?崔镖头有何发现?”
崔镖头皱眉沉吟片刻道:“那周老爷的女儿曾说‘他哪里是李二’,后面自然是‘爷’字,只是当时被他爹喝止。难不成”说着望向曾镖头、肖雨楚及两个一直跟随在左右的趟子手,面露疑问之色。
一名趟子手道:“是啊,我也想起来了,奇怪,难不成那死那故去之人并非李云飞?”
崔镖头点点头道:“而且义兄弟亡故,周义仁的悲声痛哭倒是真切,按理说应该悲苦难当心志纷乱神情萎靡才是,但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及条理分明的言语,委实有些不合乎情理。”
众人闻言纷纷现出诧异之色,更是互望之中露出疑惑之情。
一名趟子手道:“或许他周老爷是经历过大场面大风浪之人,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能。”
崔镖头微一思索道:“话虽如此,但总觉周义仁的举止有异于人之常情的原本。”
“嗨!”曾镖头举起酒碗道:“理他作甚?我们完成此行镖务,理当痛快饮酒及时行乐才是!”
众人连连称是,而肖雨楚则微笑不语。
崔镖头亦自歪头思索,但在众人的劝酒声中亦自释然。
夜晚,周仁府。
两条黑影如狸猫般轻盈翻过围墙几个起落便悄然落在宅院中央最大的一间房舍屋顶。
两人皆是黑巾蒙面,静静伏在屋顶纹丝不动。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自屋内,一蒙面人借着笑声的掩饰悄悄揭开了一块瓦片,屋内的灯光随之外泄照在蒙面人脸上,以眉目看来依稀是天星堡的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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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真实面目()
两个蒙面人头对头悄悄朝屋内望去。
只见堂内灯火通明,周义仁与一丑陋老妪围着一张桌子面对面而坐,而老妪身后站立的则是两个丑陋婢女,三女正是一路上照料由古腾镖局护送的扮为老者的“李云飞”的三个丑陋女子。
只听周义仁得意洋洋的道:“义弟,你这一着该当是‘金蝉脱壳’呢还是‘李代桃僵’?”
只听那老妪干咳一声道:“义兄,这还多亏你的提点。”
“哦?”周义仁诧道:“此话怎讲?”
老妪道:“义兄在传书中言道:‘义弟的所作所为必定会被或正或邪的某些帮派察觉,易容而行当属上策,但切勿走漏风声令心怀叵测之人获悉而半路劫击。’然而正在筹谋之际偶然间得遇独行盗枭林浦道,于是为弟忽然心生一计,想到了计中之计的妙法,允诺将镖货一半的金砖及珠宝奉送,由林浦道假扮老者随镖同行,同时故意走漏风声,于是嘿嘿。”
周义仁拍案叫道:“妙!妙极!此计真乃绝妙至极!义弟好计谋,为兄实在是不得不佩服!”
老妪微微垂首道:“义兄过誉了。”
周义仁道:“为兄哪里是过誉?此乃一箭双雕之计也!如此一来不仅借来他人之刀将林浦道杀掉,除去了分一杯羹之人,更令外界人士确定李云飞已死,只要从此改名变姓隐居一方,岂非高枕无忧尽享天伦?”
老妪点头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