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我爹娘,爹娘与姐姐一定没有死,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天未亮,楚儿便悄悄起身用毛笔写下一张书信留给外公外婆,便只身走出门外。
楚笑天及唐凝愁绪交加伤痛不已,因此很晚才模模糊糊睡下,如今已沉沉酣睡,丝毫未发觉楚儿的举动。
黎明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楚儿在门外呆立了半晌才慢慢适应周遭的暗黑,模糊辨别着走向外面。
冬季的黑夜刺骨寒冷,隐约间听到远方似有若无的野兽嗥叫声,一阵风吹来,楚儿冷得打了个寒战,走了几步站立片刻,楚儿深深望了望外公外婆所住的土屋及经常吟诗玩耍的蝴蝶潭,随即转过身慢慢走去。
十七岁不到的年龄哪里懂得寒冷添衣,勉强将双手交叉插进彼此的袖内,强忍着寒意微弓着腰慢慢走向远处,蝴蝶潭的瀑布声慢慢变小,慢慢变得遥不可闻。
冷风萧萧中,瘦小的身影落寞萧条的越行越远,慢慢消失于冬季寒冷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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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无知蹭食()
佩带各色刀剑兵器的武林中人或结队或三五成群的出入于酒楼饭堂,饮食停当者或聚首聊天或举步赶路,俱都兴致昂扬,聊得更是热火朝天。
闻到酒楼飘出的菜香味,肖雨楚顿感饥饿难当,当即举步进入一间酒楼。
店伙计见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便凑上前说道:“这位小爷,您是独自一人呢还是有同行之人?”
肖雨楚望了望店伙计环顾了一遍饭堂,见有一张大桌子围坐着一众人,尚留有三四个空位便径直走了过去,竟未曾理会店伙计。
店伙计随即跟来,以为是这一桌同行之人,于是随后跟来向在座之人点头哈腰,见这些人已都点完饭菜正在食用,于是道:“这位少爷来点什么?”
肖雨楚随口答道:“来碗面好了。”
店伙计连忙道:“我们这里有烩面、油泼面 、阳春面”
“随便来一碗就是了。”肖雨楚答道。
店伙计微微一愣,随即一声“得嘞”便走了开去。
肖雨楚此时才看清在座诸人。最先入目的是一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只因为少女一身红衣兼红披风,在身边灰色或青蓝色衣衫之中火红火红的格外引人注目。少女左侧为四十多岁接近五旬的两个中年人,少女右侧为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在座六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吃食愣愣望向肖雨楚。
肖雨楚来回看了看,忽然对少女说道:“你的样貌像我姐姐。”
六个人闻言同时一愣,三个年轻人随即笑出声,而两个中年人亦莞尔,但见那少女柳眉一挑寒芒毕现,猛一拍桌子瞪着肖雨楚叱道:“谁家野小子竟然在此取笑本小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三个年轻人见状急忙齐齐止住笑怒瞪着肖雨楚,却听少女身畔的中年人柔声说道:“懿儿,不得对小兄弟无礼。”说罢望向肖雨楚说道:“请问小兄弟所属哪一派?或者是谁人家的公子?”
肖雨楚闻言微微一愕道:“什么派?我不是公子。”
众人再次愕然,只听三个年轻人中中间那人“哼”了一声说道:“你是存心装傻还是拿我们当消遣?”
距离少女最近的年轻人说道:“二师弟先别动怒。”说罢望着肖雨楚道:“请问兄弟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肖雨楚闻言答道:“不才姓肖,贱命雨楚,别人都称我为楚儿。”
“姓肖?”先前说话的中年人微微皱眉望向身边的中年人,只听一直未曾发言的中年人微微一笑道:“竟然与鹰啸剑一个姓。”
肖雨楚闻言只是愣愣的望着那中年人。
那问肖雨楚姓名的人又道:“你要去往哪里?”
肖雨楚答道:“去东海,找我爹娘还有姐姐他们。”
那小女插口道:“去东海?去海边哪里?总不会是海上吧?”
“就是海上。”肖雨楚答道。
众人尽皆捧腹大笑,距离肖雨楚最近的年轻人笑着说道:“看来这小子是个呆子。”
肖雨楚不笑不语,只是来回看着大家笑,待笑声渐渐止歇才说道:“我不是。”
那喝止“二师弟”的应该是“大师兄”的人说道:“那你说你如何到达海上?又到何处寻你爹娘?”
肖雨楚道:“还有姐姐、大娘、柳伯伯他们。”
“大师兄”笑着点头道:“是,还有你姐姐、大娘、伯伯他们,你先说到底如何去得海上?”
“当然是乘船了。”肖雨楚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么乘谁的船?你有乘船的银两吗?”
“银两?”肖雨楚愕然道:“乘船还需银两吗?”
此次真正是哄堂大笑,连两个中年人都笑出了声。那后说话的中年人笑着说道:“果真是个呆子。”说罢摇了摇头,继而道:“那么你到这里要了一碗面,这碗面钱你总该有吧?”
众人闻言止住笑齐齐望向肖雨楚,只听肖雨楚淡然道:“没有。”
众人大笑声中中年人又道:“你连面钱都没有,应该是身无分文吧?那么你吃了面没钱付账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店伙计端着一碗面吆喝着赶来,将面放在肖雨楚面前道:“小爷慢用。”
中年人说道:“喂,伙计,他可是身无分文付不起面钱的。”
“啊?”店伙计愕然道:“他不是与客官爷们一起的吗?”
中年人答道:“当然不是,我们根本就不曾认识。”
“咦~这家伙!”店伙计立现趾高气昂之色,挽着袖腕说道:“敢情是蹭骗吃白食的臭小子!”说着伸手朝肖雨楚的领口捉去。
“等等!”那先前说话的中年人说道:“小二且慢动手,这位小兄弟的面钱由我等来付。”
店伙计闻言呆了呆,随即怒瞪着肖雨楚道:“算你遇见了好心人。”说罢放开手“哼”了一声退了开去。
肖雨楚理了理领口并未说话,拿起桌上一双筷子便“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那少女“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叫化子,穿得虽然单薄倒也体面,差点被他骗了。
那“二师弟”冷笑一声道:“若非穿得体面些,如何骗吃骗喝?”
肖雨楚早已饥饿难耐,但在狼吞虎咽之际仍然含混不清的说道:“我不是。”
少女面现寒芒叱道:“你不敢承认还敢顶嘴?看本小姐今日如何教训你!”说罢便要拍案而起,却立即被身旁的中年人拉住制止。
“爹!”那少女向中年人说道:“他身为叫化子堂而皇之的到我们桌上吃饭,而且给他结面钱不领情不说,还敢顶嘴狡辩!”
中年人点点头道:“饿着肚子的叫化子而已,就让他吃吧。”
少女却恨声道:“叫化子只是可怜,他却是骗人的叫化子,可恨!”
中年人向肖雨楚说道:“小叫化子,吃完了便赶紧走吧。”
肖雨楚抬首望向中年人,面现感激之色,但仍然道:“我不是叫化子。”
“你”少女刚要发怒便被父亲制止,狠狠瞪了眼肖雨楚便扔下了筷子道:“我不吃了,和叫化子同桌吃饭,胃口都给搅和没了。”
肖雨楚抬眉望了眼少女,仍旧照吃不误。
身畔的三个年轻人却狠狠嚼着饭食个个瞪着肖雨楚,全然一副恶狠狠的吃相。
肖雨楚虽然吃得快捷,因其他人在他来之前已吃了大半,于是几乎同时吃食完毕。肖雨楚举袖抹了抹嘴,好似意犹未尽的望了望其他人的饭碗,见个个空空如也,只有少女的碗里剩下大半面食。
少女忽然发现肖雨楚正自望向自己的饭碗便急忙喊道;“店伙计!快过来!”说罢拿起饭碗交给赶过来的店伙计说道:“本小姐吃不下了,拿出去倒了或喂狗随你的便。”
三个年轻人见状纷纷发笑。
只听少女趾高气昂的说道:“本小姐吃剩的饭食就是喂狗也不给骗人的叫化子吃。”
“师妹说得好!”三个年轻人纷纷附和,两个中年人则是摇头莞尔。
那少女称为爹的中年人首先站起身说道:“这便走吧,不然天黑前到不了下一打尖处了,锋儿记得结账。”
那“二师兄”连忙答道:“是师父。”说着正要起身,却被少女使个眼色制止,那“二师兄”微微一愣,“大师兄”便凑上前耳语了几句,“二师兄”随即偷笑着连连点头。
眼见两个中年人已出了饭堂之门,几人纷纷站起走到柜台边向掌柜的拿出银两并轻声言语了几句,随即各自向肖雨楚投来鄙夷的冷笑便要扬长而去。
“昆仑派陈大小姐!”
此一有意而为之般的大声话语传来,那少女及三个年轻人愕然站在,随即急忙寻视言语之人。
“你的老爹陈希南发善心为这位朋友担下了面钱,你们却为何结账唯独落下了这位朋友的那一份?难道昆仑派便是言而无信之辈吗?”话语声中,只见一个年约十六七岁许;依着如和尚模样的光头之人站起身状若洒脱的微笑着自饭堂一角走来。
那三人中的另一年轻人手指着光头说道:“大胆狂徒!方才是你在此胡言乱语吗?”
那小和尚轻轻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位兄台言语有误,言语有误啊!”说着啧啧有声的叹息,一副老成持重之状。
“臭小和尚找死!”三人纷纷呼喝着迅捷上前,只听“蓬楞喀喇”声响起,一张桌子被踢得旋转着疾速朝三人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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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仓惶逃离()
三人全未料到小和尚会首先发难,仓促之下呼喝声中慌忙躲闪,那张桌子便疾旋至少女身前,少女大惊之下尖叫一声盲目的推出双掌,只听“蓬隆”声中桌子斜斜落地滚了几滚便翻倒在侧,那少女却被桌子所挟的劲风撞得仰面而倒,尚未“离桌而去”的碗碟筷子纷纷砸在少女身上便弹落在地粉碎或滚跌,少女身上尽是面汤菜渍的狼藉一片。
众人一愣之际只听那小和尚说道:“这位兄台询问在下是否为方才胡言乱语之人,既然是询问,便是亦未肯定胡言乱语之人到底是我亦或不是我,既然未肯定是我亦或不是我,却朝我叫喊道‘大胆狂徒’,是否言语有误呢?”
三个年轻人尚未弄清小和尚所言之意,只听那少女站起身尖声喊道:“师兄!这和尚须饶他不得!给我杀了他!”
三人闻言再次揉身扑上,小和尚身形疾旋转了一圈横移至三人身侧,见距离自己最近的“二师兄”顺势一掌斜拍向自己,当即斜身错步右手疾探便攥住那人手腕,左手一把捉住手掌的四根手指用力朝前一扳一扣,那“二师兄”惨叫声中“噗通”一声跪在当地。
另外两人见状一左一右绕过“二师兄”拳掌骤袭向小和尚,小和尚将攥住的手臂狠狠朝右甩开,自然而然的迎击了右侧袭来的“大师兄”,随即闪电般移向左侧左足踏前矮身避过左侧年轻人蕴足内力的一掌,上身探前顺势以右肩猛然顶向那人胸腹之间,只听“蓬!”的一声,那年轻人惨嚎着飞跌而出,半空中“噗!”的一声喷出一蓬鲜血,直跌至另一张桌面上再顺着去势滚落在地。
小和尚身形毫不停顿,抬起右足骤然侧踢“二师兄”,随即身躯反转扬起左腿,一脚踹中被“二师兄”撞得趔趄、站立不稳的“大师兄”左肩,大师兄闷哼声中如陀螺般疾转数圈才堪堪立足站定。
小和尚更不停留,捉住亦自晕头转向的“二师兄”左肩,手臂疾速轮转,将“二师兄”轮得原地急急打转,倏忽间向右急甩,“二师兄”当即斜飞向楼梯口,却并未出现料想之中滚下楼梯的状况,只见“二师兄”急仰的身躯忽如弹簧般直直挺起,呆头呆脑中侧首观望,随即怯怯的说道:“师父。”
陈希南将站直的“二师兄”推到一侧上前道:“发生什么事?”待见到少女的样子皱眉愕然,随即转望小和尚,双目精芒乍现。
小和尚呆呆望着陈希南并未言语,却听那少女凄声说道:“爹,我们好端端的为这叫化子结了面钱,未曾想叫化子伙同这个小和尚调息女儿,欲对女儿非礼,大师兄、二师兄及马师兄上前好言相劝,岂料这小和尚恼羞成怒突施辣手,三位师兄一不小心着了道,爹!你可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啊!呜呜呜”
一直呆坐在桌边观望的肖雨楚听闻少女梨花带水的凄声陈述不由瞠目结舌,心想世上竟然有如此颠倒黑白,将歪曲的事实说得如此逼真之能?
陈希南闻言怒意腾升,望着小和尚森冷的道:“此话当真?”
小和尚大摇其头道:“非也非也!第一,他们并未为这位朋友结账,第二”
“且慢!”陈希南打断道,随即望向颤巍巍忍痛弓着腰的“二师兄”道:“锋儿,可是确有此事?”
“我这”支吾着的“二师兄”忽然见到柜台边惶惶不知所措的店伙计不由灵机一动,冲着店伙计叫道:“结了!结了!”
陈希南眯着眼审视了一番“二师兄”,随即望向店伙计说道:“可曾结了帐没有?”
店伙计闻言一愕,随即慌张道:“结了!结了!”
陈希南问道:“那这个小叫化子的面钱结了没有?”
“这个”店伙计踌躇着望向掌柜,掌柜朝店伙计摇了摇头,店伙计赶忙说道:“这个倒是没有结。”
陈希南见状已知小和尚所言属实,当即怒瞪双目望向“二师兄”,那“二师兄”斜了眼少女及“大师兄”,随即垂首不敢言语。
陈希南望了望身后的少女及“大师兄”,察言观色之下已了然于胸。
却听小和尚摇头晃脑的道:“第二,我和这位朋友并未调戏非礼陈大小姐,这一点在座一直未曾离去的客官均可作证。”
陈希南以犀利的眼神望向或躲或缩在墙角的众酒客,只见大部分人与己视线相触便即怯怯避开,只有两三个长相较为憨直的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陈希南望向少女“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