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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总御依旧怒气难息,将大手一摆道:“老燕你也不必为李公甫说好话,这件事情某家非要当面向他问个清楚。你即刻起身赶往台州,命那李公甫速来天罪城见某!”
燕赤霞见总御已经做了决断,又想着让李公甫当面来解说一番其中的原委也在情理之中,便再次拱手答应下来。
总御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令燕赤霞动身时,身后那香案上供奉的那盏“青莲灯”的莲瓣型灯首的中心处忽地射出一线白光,高有三尺上下。殿上众人同时脸色微变,总御急忙摆手道:“你等暂且退下,守在圣殿之外,人不得接近!”
燕赤霞等五人同时肃然应诺,一起躬身退出天刑圣殿,最后退出的燕赤霞将大殿的两扇门轻轻关闭。
等到殿内只剩下总御一人,那一线白光蓦地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女子落在总御的面前。此女容颜绝世,身着宫装,却正是当日在“隐圣庄”现身与李公甫相见之人。
“末将尉迟恭,见过娘娘!”
那总御看到这女子现身,立时上前叉手施了一礼,却报出一个即使已是千年之后的当世仍是脍炙人口的名字。
女子稍稍侧身,然后抬手虚扶道:“如今已是时过境迁,杨婵也早不是什么皇后娘娘,尉迟将军不必多礼。”
尉迟恭的一张黑脸上满是郑重之色,一字一顿地道:“无论何时何世,末将都是陛下麾下那敢做先锋的黑尉迟。”
杨婵面上现出欣慰之色,点头道:“漫漫千年,沧海桑田,难得将军仍如此忠勇,不愧为陛下最信重的股肱之臣。”
“此乃为臣者本分,娘娘谬赞。”尉迟恭谦逊了一句,随即问道,“娘娘此次分化元神来见末将,不知有何差遣?”
杨婵微笑道:“不瞒将军,我此来却是要为那李公甫求个人情。他如今正在筹划一件大事,还请将军暂时不要过问他的所做作为。”
尉迟恭有些意外:“那小子做的事情怎地竟惊动了娘娘?既是娘娘开了金口,此事自然……”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忽地似觉察出什么,脸上先是现出不敢置信的惊诧,随即变成狂喜之色,颤声道:“娘娘,难道那李公甫便是……”
“将军慎言!”杨婵急忙摆手制止,随即却又轻笑道,“难怪夫君常说尉迟将军是粗中有细,竟然凭着这只言片语便猜到了。”
尉迟恭的神色却变得极为激动,搓着双手在大殿内来回走了几趟,口中喃喃念道:“好,好,好!当年末将这班兄弟实力不济,未能追随陛下去做那件大事。这千年以来,末将每次想起此事,心中都不免……嘿!”
杨婵提醒道:“尉迟将军,此事干系太大,你虽然猜了出来,却定要守口如瓶,不许向人显露一字!”
尉迟恭凛然道:“娘娘放心,在时机未到之前,便是对那班兄弟末将也不会吐露半点。既然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末将等人却是说什么都不会置身事外了,等时机成熟,我们定要追随……嘿,大家齐心协力,将这方活棺材一样的沉闷世界搅他个天翻地覆!”
再说天台县那边,庞廷正带着一脸惊愕之色向李公甫问道:“公甫兄,你要我代理台州分司首座之职?”
李公甫若无其事地摊手道:“此次你台州分司连首座在内的一众精锐全被我擒下,在事情未曾真正弄清楚之前,只能委屈他们一段时间。何况此次他们无故兴师,已是违了咱们天刑司的律令,事后免不得要受些惩戒。这偌大的台州分司自然不可没有人主持,在剩下的人中,庞兄你的能力首屈一指,平日里又素有声望,代理这首座一职自是顺理成章。”
说到此处,他见庞廷还有踌躇之意,便又道:“庞兄,大丈夫当仁不让,稍后我会以长老职权从各州府分司抽调一些人手来充实台州分司,只要你能稳住局面,日后这‘代理’二字未必不能去掉。”
庞廷见他说得如此明白,便知道李公甫是念及以前的交情才有心成全自己。他本也是豪爽性情,当即便诚挚了道谢,然后慨然应承下此事。
送走庞廷之后,李公甫抬起右掌,那变成魔方形状的“天狱”浮现在手掌上空缓缓旋转。
他将一丝神念透入天狱之内,看到在一方如真如幻的渺茫空间内,一蓬殷红如血的“净世红莲火”将魏琛裹在其中熊熊燃烧。
那魏琛人在火焰之中,身体发肤却不见丝毫焦灼之相,双目紧闭似是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李公甫收了神念,点头低声自语道:“再有七日时光,这净世红莲火应该可以炼化他魂魄中的那一丝元神禁制。到时我便可以好生查验一番他的记忆,看看这些年来那个老对头在我的天刑司里弄了些什么手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妖佛()
李公甫凭借长老身份对台州分司做了一番安排之后,便带了自己这一家及鬼狐一族,一起返回了阔别数载的钱塘县。天籁.⒉3TT.
一行人极为低调地在傍晚时分进了县城,到了自家府门前,阿二上前叫开大门,留守李府的家人见到是自己主人归来,忙不迭地将迎众人入内。
李公甫夫妇虽是离家日久,但留下来看顾的家人都颇为得力,将偌大的宅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衰颓之气。
因为有鬼狐一族随同,李公甫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当时便命人整治酒宴为皇甫松等人接风。
在宴席上,皇甫松提出请李公甫帮忙在钱塘县内购置一处宅院,能邻近李府最好,价钱完全不是问题。
以李公甫在钱塘县的人脉面子,这点事情自然不再话下,当时便应承了下来。
但购买府邸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在此之前,鬼狐一族还是要借住在李公甫的家中。许娇容当家多年,这些事情早已心中有数,一早便命人收拾了一个完整的院落出来,等酒宴结束,亲自帮着皇甫松等人安顿了下来。
如此连过了数日,李公甫安排的人已经为皇甫松选好了一处宅院。
皇甫松亲自相看之后极为满意,当时便谈妥了价钱。只是原主人搬走,再收拾改造宅院都需要一些时间,皇甫松这一家在一时之间还是不能入住。
这一天,李公甫正在教导皇甫纯良与娇娜兄妹,心中忽地一动,随即在脸上现出喜色,当时便吩咐两个弟子自行修炼,自己回转静室之内,挥手将那“天狱”放了出来悬浮在空中,纵身化作一道流光投了进去。
变成三阶魔方造型的“天狱”看上去结构简单,内部却包含无数个彼此间隔独立存在的空间。李公甫现身在关押着魏琛的空间之内,登时有两个相貌狰狞的巨大夜叉带着一脸地虔诚迎上前来匍匐拜倒,恭恭敬敬地齐唤了一声:“见过父神!”
李公甫含笑摆手命两个夜叉齐声,打量了一下他们不逊于当初夜叉天王的庞大身躯以及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大为满意。
当初他结成金丹,真正将寄身在自己心脏之中的“天狱”炼化之后,顺带着也炼化了已经依附寄生在“天狱”之内的“造化血池”。原本因为某种原因而遭受重创、几乎算是濒临破灭的“造化血池”得了李公甫与“天狱”的滋养,状态稍稍恢复了几分。
由“造化血池”创造的夜叉一族也因此得了天大的好处,在接受了“造出血池”的再一次改造后,夜叉举族进化了一个台阶,寻常的夜叉族人都达到先前夜叉天王的境界,足以与练气巅峰的修士一争长短,而夜叉天王更拥有了媲美金丹地仙的强悍实力。
李公甫相信,随着自己实力的进一步增长与“造化血池”的逐渐复原,夜叉一族的实力还会增长,到时这支称自己为“父神”的族群将成为自己手中最强力的底牌之一。也正因如此,除了徐伟那位夜叉夫人,他一直将夜叉一族隐藏在天狱之内。而夜叉一族秉性淳朴,能够常伴视为“母神”的“造化血池”便已心满意足,倒也未曾感觉憋闷。
“那人怎样了?”李公甫望着仍被一蓬“净世红莲火”包裹着的魏琛问道。
其中的一名夜叉恭谨答道:“回禀父神,方才此人忽地抱头惨呼一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李公甫点了点头,举步从两名夜叉中间穿过,走到沐浴火焰的魏琛身前,伸出右手的食指,缓缓探入火焰之中,轻轻按在魏琛的眉心。
片刻之后,他带着一丝微笑收回了手指,而那蓬“净世红莲火”在他收回手指的同时蓦地炽烈数十倍,颜色亦由淡红变成赤红如血的颜色将魏琛吞噬其中。
又过片刻,血焰凭空消失,火焰中的魏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是由**到魂魄尽被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后由“天狱”和“造化血池”两个贪食鬼瓜分。
“慈航禅院……佛主普渡……金钹法王……”李公甫口中低声念道。
方才在确认了魏琛魂魄之中被人施加的元神印记已被炼化之后,他对其使用了一门极为霸道的搜魂之术。此术的优点是可以保证巨细无遗地搜遍对方魂魄之中的信息,缺点则是用过之后对方立时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而搜魂的结果证明这魏琛却是受人指使来捕杀鬼狐一族,而与他同来的郭焕及台州分司的众人不过是受他蛊惑利诱。但魏琛记忆之中的背后指使之人,却不是皇甫松猜测的五毒魔教余孽金蜈仙,而是一个名为“慈航禅院”势力的脑、被其尊称为佛主的普渡,直接与魏琛联系的则是一个妖族出身、为“金钹法王”的妖王。
对于“慈航禅院”,李公甫却是有所了解。他曾天刑司秘藏的卷宗,记得其中记载着在三百余年前群雄逐鹿之时,这“慈航禅院”便曾一方势力与群雄角逐,甚至一度最有希望定鼎中原。只可惜随着化身杨妙君的杨戬出世,辅佐李氏席卷天下横扫八荒,那方势力亦遭杨戬打得一败涂地,背后的“慈航禅院”亦随之湮没不闻。
只是普渡慈航、金钹法王这两个名字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李公甫来说都在熟悉不过,自然很容易便猜到那普渡的真实身份十有**便是一心复兴九黎一族与五毒魔教的金蜈仙。所谓佛主,实为巨妖。
虽然猜到因为魏琛已经落到自己手中,那金钹法王多半已经遁走,但李公甫还是抱着万一之念命石天与小倩走了一趟凤凰山。结果两人去而复返后回报说近年凤凰山中确实来了一位神通广大的金钹法王,曾宣称要一统山中群妖自领魁。只是数日前那金钹法王毫无征兆地弃了草创的基业,如今已不知去了何方。
李公甫原也为报多少希望,得知此事后便也没有多少失望,心中也笃信那普渡近年来既然屡有动作,想来是图谋的兴复大计动在即,大家纵有再对上的时候,到时有的是机会再分胜负,倒也不急于一时。
第一百五十五章 移任;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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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确定了郭焕与台州分司的众人并非魏琛同党,李公甫便也不再扣押他们。他用“大三角”载了这些人,直接送去“天罪城”交由总御尉迟恭发落。相信以尉迟恭的脾性,这些人都要着实吃一些苦头。
之后的一段时间安稳太平,李公甫在授徒之余修心养性,消化这几年游历的体悟心得,以“九转金丹”法门蕴养的“天刑诀”又有不小的进境。
这天一早,门上有人来报说舅爷一家来访。
李公甫微觉惊讶,随即默运神通略加推算,脸上露出微笑,当即一面吩咐请来相见,一面命人去告知许娇容。
不多时,里面的许娇容由小倩陪着出来,外面的许仙一家三口也带着小青进来。众人在客厅彼此见礼之后,许娇容先将白素贞怀中的儿子抢过来,爱不释手地抱在怀中。
这孩子如今已经将近三岁,许仙为他取得名字依然是“仕林”。
话说当年李公甫对许娇容信誓旦旦,说自己已经详细推算过,许娇容应该和白素贞不差先后的怀上身孕,然后在同一天生下孩儿。结果人家的肚皮一天天见长,许娇容的肚皮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直至白素贞瓜熟蒂落诞下麟儿而自己这边依然如故,许娇容不由得将李公甫恨得咬牙切齿,在好一阵时间里不管人前背后都不给他好脸色。
李公甫也没料到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只要真正下功夫推算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却是两夫妻是实实在在的多子之命。只是等他将这结果告诉许娇容时,许娇容却嗤之以鼻再也不肯相信了。李公甫没法,只得将十方与白素贞一起搬请来他们两个分别推算一番,不约而同地得出了与他相同的结论,这才哄得许娇容安下心来。
不过三人推算的结果也表明两人的孩子还要等几年后才会到来,许娇容虽然着急也是无济于事,只能一有机会便亲昵小侄儿来解馋。
李公甫向有些无奈的许仙夫妇笑道:“汉文公务繁忙,怎会有时间带着弟妹来串亲戚?”
许仙尚未回答,一旁的小青已经抢着道:“李老爷有所不知,我们家许相公升官了呢?”
李公甫稍稍一愣,随即恍然笑道:“我倒是忘了,汉文你三年任期已满,政绩有口皆碑,再加上你白鹿书院的人脉,升迁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许仙面上却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姐夫有所不知,此次的升迁颇有蹊跷之处,小弟此来便是要向你讨个主意?”
李公甫皱眉问道:“汉文你将调往何处高就?”
许仙看了看身边的白素贞后才答道:“小弟受命调任镇江府同知,本来连升了两级是件好事,只是这地点……”
李公甫登时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沉声道:“汉文是怀疑有人推波助澜,要挑拨弟妹与那金山寺的法海禅师重提旧怨?”
白素贞在一旁道:“姐夫,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