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头连连点头,心情在几番起落之下大为激荡,泪水止不住地从眼中涌出,却又怕惊动了另一边的许家姐弟,拼命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前后大约半个时辰后,李公甫将鸦头送回许家。
许娇容看她双眼微红,但脸上却带着由衷的欢欣之色,心中感觉奇怪便悄悄向李公甫询问。
李公甫早已经想好理由,从容答道:”鸦头对自己身世的记忆实在有限,只怕很难帮她找到家人。不过我已经说了,只要她愿意,尽可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我们都是她的家人。
所以这孩子先悲后喜,情绪很有些起落,这几天你多看顾她一些。”
许娇容点头道:“如果真找不到她的家人,我们便留下这可怜的孩子罢?总归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现在咱们的日子稍有好转,就算难一点也不是负担不起。”
李公甫心中一片暖意,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在柴米油盐中忙碌数年,却从未因生活的窘迫而消磨了一颗淳朴善心。
他正在感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之时,却不防许娇容又带着一脸憧憬的神情道:“我看鸦头这孩子相貌品行都是顶好的,再过几年弟弟长大成人,你我便要为他的婚事操心了。如果这两个孩子在朝夕相处之下日久生情,咱们却不是省了好大的力气?”
李公甫身体一晃,差点扑倒在地上,心道许大小姐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如果将这两个小家伙凑成一对,将来白娘子又要向谁去报恩?何况许仙那小子多半是因为你的缘故,U看书#46;。在潜意识里有了点恋母情节,应该是温柔贤淑型的御姐,鸦头这种楚楚可怜的小妹妹怕是不合他的口味。
安排好鸦头的事情后,李公甫向许娇容说起了董麟曾邀请自己加入“天刑司”的事情,最后道:“娇容,这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能‘天刑司’,俸禄远比县衙优厚倒也罢了,最的是可以学到很多本事。我打算去试一试,你觉得怎样?”
许娇容轻叹道:“这些事情我也不大懂,若你觉得到‘天刑司’会有发展,那便尽管去好了。只是要牢记着无论何时,都要先考虑自身的安危。”
李公甫轻轻拉住她因长期劳作而稍显粗糙的双手,柔声道:“放心,只要想到你还在家中等我,我怎都不会将命丢在外面。”
许娇容双颊飞红,这次却没有挣扎着抽出双手。
李公甫又道:“这次办案时,那位董麟大哥很是分了些好处给我。在衙门里上下打点一番之后还剩下不少。稍后我都交给你,你拿去变卖了换成现钱。我出门的这些日子,你可以雇人将我们这两边的房子都好生修整一番。等我回来之后,便选个日子将我们的婚事办了如何?”
听他竟然当面向自己求婚,许娇容这下是羞得连脖子都红了,用力将双手抽了回来,转身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在临走之前丢下一句声音低微若蚊蚋的“等你回来再说!”
李公甫总算是习武多年耳聪目明,这才听清楚了许娇容的这句话,脸上登时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第12章 云中青山山上楼()
将家中事务做了一番安排后,李公甫又去向杨行之告假。
因为这得力手下刚刚立下大功,又送给自己不少好处,所以杨行之未做留难,很痛快地便准了。
李公甫换了一身便装,步行从钱塘县出来,依着先前董麟的交代径往西郊而去。路上他不着痕迹地施展轻功赶路,每一步跨出时,都在脚底发力,带动身体向前平移七八尺的距离。速度虽然极快,偏偏在旁人眼中还是在老老实实一步步前行。
若是以前,他虽然可以保持此刻的速度,却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不着痕迹。但昨晚他已经开始修行那“刑天诀”,而且出奇轻松地一次便上了手,成功地接引天地灵气入体,与自己自幼苦修的一身真气相融,尽数转换为“刑天真气”。现在的李公甫,已经算是一个初入练气之境的修士,尽管他除了“天狱”赠送的两件装备,还不具备修士的手段。
一路行了二十余里,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到后来干脆只能的田垄上行走。穿过一片桑麻田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
李公甫移步上前,在村中一户人家的柴门前听了下来。他隔着用竹子编成的篱笆墙向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却见院中面积不小,建了十来间砌土为墙、白茅覆顶的草屋,屋前罗植桃李,屋后榆柳成荫,黄犬静卧,鸡鸭成群,却是一派淳朴恬淡的农家风光。
“董大哥可在家中,小弟李公甫前来拜访!”
随着李公甫在门外喊出的这一句话,从草屋里传来一声长笑:“李兄弟来得好快!”
穿着一身粗布短衣、赤脚踏着一双草鞋的董麟走出草屋向门外迎来。此刻的他全然便是一个淳朴农夫,哪还有先前那一副杀伐果断的精悍之态?
董麟开了门,将李公甫迎进家中。两人在一间充作客厅的草屋中分宾主落座,又一个姿色平常的中年妇人送上大碗沏的野茶。
听董麟介绍说这妇人是他的妻子张氏,李公甫急忙见礼,以“嫂”呼之。
张氏似乎便是一个真正的农家妇人,对客人极是殷勤热情,奉茶之后又送上几样自家产的干鲜果品,并再三要李公甫一定留下来吃饭,说着便喊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出门沽酒,自己则去院中捡了只肥鸡到厨下宰杀烹制。
等到室内只剩下两人,李公甫有些疑惑地问道:“董大哥,阿嫂似乎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罢!”
董麟微笑点头:“天刑司与其他衙门不同,所属成员各自在平时都另有身份,遇到事情时才会出动。避免家人担心,我便连他们一起瞒过了。在他们眼中,哥哥我只是一个寻常农夫,不过有时会弄些土产出去贩卖,赚回些钱来贴补家用。”
李公甫听了,不由得后悔将实情告诉了许娇容。日后若加入“天刑司”,面对的便不再是寻常蟊贼草寇,而是凶残无比的邪魔鬼怪,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这岂不是平白令许娇容为自己忧心?
过不多时,董家那孩子沽了酒回来,张氏也将热腾腾的菜肴捧了出来。
董麟邀请李公甫入席,一边招呼他吃喝,一边说起了“天刑司”招收新人的一些规矩。原来各府分司虽然拥有或多或少的名额,却并非说被者便一定可以加入“天刑司”,还需要在所隶属的各道分司接受一次选拔考核,合格者才能加入“天刑司”。
李公甫将董麟所说的诸般事项一一记在心上,又连敬了几杯酒以示感激之情。
酒饭用罢,董麟向妻子交代说带李公甫去看望几个朋友,然后两人一起出门向村外走出。
出村数里之后,董麟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换上“天刑司”那袭制式黑衣,腰间挂好长刀革囊。随即取出一副“甲马符”要李公甫扎在腿上,自己仍是只凭本身的实力赶路。
两人风驰电掣般一路疾行了百余里,不知不觉到了一片乱山之中。董麟引着李公甫翻山越岭,穿林过涧,在一座深藏在群山之间的隐秘山峰下稍稍驻足,指着峰顶道:“李兄弟,咱们杭州分司便安在这座白云峰之上,等下你务必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千万不可行差踏错,切记,切记!”
李公甫抬头向山上张望,见这座山峰并不甚高,山上的情形一目了然,却并未看到什么建筑之类。但听董麟的语气神态都颇为凝重,想来这山上必有古怪之处,便也郑重其事地答应了。
董麟当下引着李公甫上山,才走出百十步,身边忽地有大片云雾凭空升起,浓雾密云之中,视线难及三步之外。
李公甫大为惊异,董麟却是见怪不怪,仍引着他往云雾深处走去。只是他行走的方向忽左忽右,U看书。ukanshu有时甚至掉回头来向后走。李公甫牢记着对方的叮嘱,一步也不敢落后的紧紧跟在后面,几乎是每一步都踏着董麟的脚印而行。
如此百步九折地走了好半晌,眼前忽地豁然开朗,拥在身周的云雾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前赫然现出一片占地颇广的庄园。在庄园的正中,一座七层楼阁拔地而起,极为引人瞩目。
看到李公甫瞠目结舌的惊愕之态,董麟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兄弟你再向山下看一看。”
李公甫转头向下望去,却见满山的云雾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山下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看得清清楚楚。
董麟解释道:“李兄弟有所不知,这白云山上设置了一座‘云禁迷踪阵法’。从山下向上望时,视线受阵法干扰,完全看不到这偌大的一片建筑;举步登山之时,又有云雾自生乱人心智,令人迷乱其中难辨方位,若是无人引导,便要被活生生困死的阵中;最妙的却是这阵法对外而不对内,来到山上向阵外望去,便又毫无遮掩一览无余。”
李公甫听在耳中,心中却在惊叹“天刑司”的实力,此处不过是一个底层的杭州分司,竟然能拥有如此大的手笔。由此推之,整个“天刑司”的力量又是何等的庞大与可怕。
董麟带着李公甫到了庄园门前,取出一块令牌向守门的两名黑衣人展示一下后径自入内。他先找了个房间将李公甫安置下,要李公甫耐心在此消息,然后便急匆匆地出门。
不过片刻,董麟却又返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地道:“李兄弟,事情出了些变故。”
第13章 竞争;权谋()
李公甫稍稍一惊,脸上神色倒还保持镇定,问道:“董大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董麟道:“杭州分司在首座大人之下,有三级执事一人,二级执事二人,一级执事六人,其余的便是十名去年刚刚加入‘天刑司’、尚未入流的黑衣执事,以及负责其他事务的一些人员。按照往年的规定,三名名额之中,前两个自然归首座朱鼎及三级执事郑骏,剩下的一个则是由哥哥与另一名二级执事霍笳轮流掌握。今年本该轮到我拥有最后这个名额,谁知霍笳那厮不守规矩,竟然要和我来争!”
李公甫皱眉道:“既然是规矩,难道对方可以随便违反吗?”
董麟有些无奈地道:“这只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霍笳那厮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既然是,便应最优秀的人才。又说他刚刚发现的一个人无论禀赋才智都是上上之选,希望我顾全大局,将这个名额让出来。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说动了郑骏他,便是首座也不好硬拨回去。”
李公甫双目闪过一丝冷意,淡然道:“这位霍执事未免太过自信,小弟虽然不才,却也不认为自己会比旁人差了多少。”
董麟用力鼓掌道:“哥哥要的便是兄弟你这股子志气!只要你敢拼,哥哥无论如何也要也要和那霍笳斗上一斗。方才我已经请首座做主,准你与霍笳的人选比上一场,胜者自然便拥有名额。哥哥惭愧,只能做到这一步,结果如何,便要靠兄弟你自己使力了。”
李公甫拱手道:“多谢董大哥为小弟争得这个机会,小弟必定不会令大哥失望。”
董麟引着李公甫出门,他们绕过了庄园正中的那座高楼,来到了后面一个甚为宽敞的院子。这院子的地面经过平整后夯实,四周靠墙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十八般兵器,显然是一个演武场。
在演武场正面一排房子的滴水檐下,分主次放了三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三人皆着“天刑司”制式黑衣,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当中座椅上之人大腹便便、面皮白净,肩头刺绣了一颗五芒金星;上首座椅上之人身形高瘦、面色冷峻,肩头刺绣三道金线;下首座椅上之人五短、嘴角含笑,肩头刺绣两道金线。在下首之人的身后,又站着一个二十多岁、形貌颇为英俊的锦衣青年。
李公甫隔远已看清这四人,并猜测出那座中的三个中年人应分别为杭州分司首座朱鼎,三级执事郑骏、二级执事霍笳,站着的青年则定是此次与自己竞争名额之人。
董麟引着李公甫上前,先向当中那慈眉善目的胖子施了一礼道:“启禀首座,属下已经将李公甫带到。”
李公甫也随着向上施礼,方才董麟该是心中有气,因此没有向一旁的郑骏施礼,更没有理会与自己同级的霍笳,但他却没有使脸色发脾气的资格,所以摆正态度向座中的三人分别施了一礼,口称:“李公甫见过首座大人及两位执事。”
朱鼎摆手笑道:“不必多礼,老董且坐下来说话。”
董麟哼了一声,到下首的另一张椅子旁,却又将椅子提起来向旁挪了一挪才坐下,显示自己不愿与霍笳为伍。
朱鼎也不以为意,又向李公甫笑道:“想来老董已经向小兄弟说了本座的决定。其实如此也好,只有公平的竞争才可以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经过此事后,本座却是想着将这老规矩改上一改,来年这三个名额全部用这种方式选出。”
此言一出,两旁的三大执事同时变色,
他们之所以如此热衷与争夺一个名额,皆不乏自己的一份私心。
依照“天刑司”的惯例,被选入“天刑司”的新人在接受了训练后,一般都会发送回的分司任职,自然而然地便要归附其者旗下。因此手中每掌握一个名额,便等于自己将来的实力增长一分。若是按照朱鼎所说的方法来公平竞争名额,其实才是最大的不公平。身为首座的他定然是比下面的三个执事握有更多的,选出来的人夺取名额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
只是三人心中虽然焦急,但朱鼎抓住这次的事情为借口提出主张,可谓是“有理有利有节”,一时之间他们也找不到反对的借口。
朱鼎也不等三人开口,又转向霍笳身后的青年道:“霍羿,既然你有信心来争夺这个名额,便下场与李公甫一较长短罢!”
那霍羿拱手道:“谨遵首座之命!”
随即便举步来到场中,U看书。ukansu.又向着李公甫道:“李兄,所谓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稍后小弟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兄台海涵。”
李公甫听他话中虽然客气,却隐含倨傲之意,似乎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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