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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琏大喜,正要出门时,却听那普渡忽地出言:“且慢。”
梁匡和梁琏都呆了一呆,一起转头看来。
普渡双掌合十道:“相国、公子,以贫僧之见,我们不仅不能阻止那许仙高中,而且要确保他高中状元。”
“禅师,你这是……”梁琏有些急了。
梁匡摆手止住儿子,然后道:“禅师既如此说,必然另有深意,还请为老夫指点迷津。”
普渡微笑道:“七年前我‘慈航禅院’筹谋对付镇国王的两个幼子,结果因为哮天那条恶狗的出现而功亏一篑,甚至为此赔上一个金丹之境的高手与安乐侯这枚棋子。今日贫僧欲请相国相助一臂之力,再次布一个局。等那许仙状元及第之后,相国当在暗中运作一番,保举他一个高官。”
梁匡似有所悟:“禅师欲令本相保举许仙官职?”
普渡淡然道:“金华知府。”
第79章 夸赴琼林宴;走马御街前()
从“会仙楼”出来,李公甫等人原本想回到客栈,杨梦麒却笑嘻嘻地说他已经为大家安排了一所宅院,环境颇为清幽,正可供汉文阿舅温习课业。而且李叔叔也不用推辞,因为他早悄悄派了人去客栈,将的车马行李送去了那宅子。
李公甫摇头无语,只能接纳了两兄弟的这番好意。
一家人搬进那处宅院之后,许仙开始潜心读书准备应考。李公甫等人则常与每天都会前来的杨家兄弟一起外出游玩,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大比之期终于到来,许娇容一早便为许仙收拾好一切应用之物,与李公甫一起将许仙送到贡院。
依大虞科举之制,贡院会试分作三场,每场三天,由初九日考到十七日,前后时间长达九天。也不知许仙在贡院内的九天是如何度过的,反正李公甫在外面的九天简直是度日如年般。因为许娇容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催促他到贡院外面守着打听消息。
好容易等到九日期满,贡院大门打开,一群蓬头垢面有如花儿乞丐、浑身散发着刺鼻馊臭味的士子们如一群被赶出笼舍的鸭子们涌了出来。
早早地便在外面等候的李公甫与许娇容夫妇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许仙。见他虽然和旁人一样邋遢不堪,精神倒也不错,脸上也依然保持着平素的温润笑容,夫妻二人登时放下心来,李公甫便举起手臂摇了几摇,招呼许仙过来。
许仙看到姐姐和姐夫,脸上也露出兴奋喜悦的笑容,也用力挥了挥手,快步跑上前来。他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是在从小便照顾抚养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面前仍不时现出些孩子般的举动。
“汉文,考得怎样了?”许娇容问道,神色间仍带着点忐忑。
许仙露出个信心满满的神情:“姐姐放心,会试这关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名次如何,还要等放榜之日才能知晓。”
许娇容知道弟弟从来不说大话,闻言登时大喜,也顾不得正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时便双掌合十转着圈望空拜谢,口中念念有词地将诸天神佛都谢了一遍。
李公甫笑着阻止了她:“娇容你先不忙着拜神,还是先带汉文回家好生洗漱一番,前后十来天下来,也着实委屈他了。”
许娇容蓦地醒悟,连连点头称是,忙带着许仙回到住处。
鸦头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在住处准备好热水和饭菜。等许仙沐浴更衣之后,一家人围桌而坐,已是十来天没吃顿好饭的许仙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将考试的情形述说一遍。众人听他说此次考试确实没出半点纰漏,答题又甚是得心应手,都欢欣鼓舞。若非李公甫拦着,那一心巴结舅爷的猪婆龙阿二都要出去鸣鞭放炮提前庆祝一番了。
带着满怀的期望和一点点不安等了几天后,终于到了放榜这一天。
还不等李公甫出门去看榜,杨梦麒和杨梦麟两兄弟已经撞开大门冲了进来,一边向后跑一边大呼小叫:“叔叔婶婶,大喜了!阿舅会试夺魁,得了第一名会元!”
众人闻言大喜,许娇容尽管已经信了十成,却还是下意识地问道:“梦麒、梦麟,你们说的是真的?”
杨梦麒笑道:“我们怎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那报喜的差役马上便到了?”
正说到这里,外面已经有阵阵锣鼓声由远而近到了门前。
杨家兄弟特意跑来便是凑这场热闹,急忙一左一右扶了许娇容当先往外走去,余者也急忙跟了出去。
到了门外,
果然看到一队人马敲敲打打而来,看到门前的众人,有一人上前拱手施礼赔笑问道:“敢问那位是许汉文许老爷?”
许仙走下台阶,拱手还礼道:“在下便是许仙。”
那人双手将大红简帖奉上,高声道:“小人等恭祝许老爷高中今科会试第一名会元!”
许仙急忙接过简帖,打开看了一眼后,饶是早已胸有成竹,此刻也不由得心中激动,他先回头去看姐姐,却见姐姐早已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李公甫吩咐鸦头照顾着心情有些激动的许娇容,也走下来招呼报喜的公人。他在公门做事多年,对这一套自是轻车熟路,事先已经准备了不少散碎银钱,此刻命阿二捧了出来跟在自己身后,然后亲手给每个公人都分了一份。
热闹了一番后,报喜和围观的人都渐渐散去,一家人方转了回去。
许娇容准备了父母的灵位,命许仙上仙焚香祭拜,将这光耀门楣的好消息告知父母的在天之灵。
许仙拜罢父母之后,又郑重其事地拜谢了姐姐和姐夫这些年的恩养之德。许娇容当时又是感动又是欣喜地落下泪来,连李公甫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这是杨家兄弟凑上来先向许仙道了喜,然后那杨梦麟笑道:“听说阿舅在乡试是便中了第一名解元,如今又中了会元,等来日殿试再夺下魁首状元,那便是已有百多年没有见过的‘连中三元’了!”
许仙听了还没有怎样,一旁的许娇容已是两眼放光,当时便又回到父母的灵位前再三祈祷,希望父母可以保佑许仙在一月后的殿试上独占鳌头,为许家博一个足以流芳百世的“连中三元”之名。。uuansu。
也不知是否是许娇容和祈祷当真生效,一月之后许仙赴了殿试,凭一片策论博得当即天子雍宁皇帝的青睐,御笔钦点为新科状元,又赐御马游街,琼林赴宴。人人都知今朝又出了一位百年不遇“连中三元”的才子,纷纷趁着许仙游街的机会拥到街边来看。
许仙披红挂彩头插宫花,骑乘了一匹神骏白马,愈发衬得本人玉面朱唇、俊逸不群,不知迷倒了多少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
欢庆之后,便轮到安置这一批通过科举即将仕途的士子。旁人倒还罢了,以往都有成例,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到了许仙这里,却颇引起了一番争执。历来对于新科状元的安排无外乎两条途径,一是入翰林院任修撰,二是外放到某大州府任通判。两者都是正六品的职衔,前者清贵,后者却有实权。
出身“白鹿书院”一脉的朝臣希望的自然是后者,而另一支有些敌对关系的派系却拼命捧赞许仙文采卓绝,理当入翰林院。
两派正在争执不下时,原本在朝中并无明显派系的一些官员忽地不约而同介入,“白鹿书院”一派取得这场争议的胜利,而且为许仙争得一个破格任命——两浙道金华府知府,四品职衔。
退朝之后,在朝堂上始终未发一言的梁匡将这消息带回给府中的普渡禅师。
“有了相国费心。”
普渡向梁匡合十致敬,随即转到窗口前,遥望天际默然道:“杨戬,这一局贫僧已经从借力发力得了先手,却不知最终的胜负如何?”
第80章 10方龙蛇动()
春寒料峭,夜凉如水,月冷如霜。
镇江金山寺,在寺院后方出临大江的讲经台上,一老一少两名僧侣并肩临江而立。
那老和尚的两道长眉及一部须髯尽都欺霜赛雪,面上满是沟壑,也不知是否已有百十岁年纪。他的灰布僧袍被江风一吹贴在身上,显出他骨架宽大的身形已枯瘦如柴。老僧双足落地生根般站在讲经台的边缘,便如一株山间经历千百年风霜雨雪的老松。
年少僧侣约二十来岁年纪,穿了一件不染一尘的洁白僧衣,面容俊秀,长身玉立,面对大江迎风而立,宽大的白衣随风拂摆,恍然有仙人之态。
“南无阿弥陀佛!”
老僧合掌颂了一声佛,转头望着身边的白衣僧人道:“十方,你修为已至练气巅峰,阴神也已到了自如显化、日游千里的境界,为何不肯再进一步缔结舍利?为师素知你的能力,那三重劫数中的第一重雷劫根本威胁不到你。”
那被唤作“十方”的白衣僧人转过身来,向着老僧合十躬身道:“回禀师父,弟子也有十成自把握可结成舍利,只是在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觉得弟子的证果时机未到,证果的机缘更此?”
老僧似乎浑浊无神的双目之中忽地闪过一丝精芒,问道:“那你可有更加清晰的感觉?”
十方答道:“近来弟子的感觉是越来越清晰,已隐隐的感到证果时机将近,而机缘却还在南方。”
“南方……”老僧缄默片刻,喟然叹道,“随心而动,应缘而为。你既然感到机缘,那边即刻动身往南方游历一番罢!再说儒家亦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也是时候到那十丈红尘之中历练一场。”
“那怎么可以?”十方忙道,“弟子若是走了,谁来服侍照顾师父?”
老僧呵呵一笑道:“难道你当真将为师当做昏聩老朽?无论是吃饭还是打架,为师一个都可以顶你十个,哪用你来照顾。莫要婆婆妈妈的,去休,去休!”
十方怔了一怔,忽地哑然失笑,向着老僧再拜了一拜,起身后道:“既然如此,弟子去也!”
说罢他竟直接纵身从讲经台上跃下,双足稳稳地站在波涛起伏的江面上,然后回身潇洒地向着讲经台上挥一挥大袖,便在皎洁清冷的月光下如履平地般踏波而去。
望着弟子远去的背影,老僧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喃喃自语道:“法海呵法海,十方去寻找他证果的机缘,你蹉跎千年,机缘又在何方?”
叹息声中,他脑海中忽地回荡起一个充满怨恨与疯狂的呐喊:“小白蛇,无论多久,我都要找到你,宰了你!”
老僧蓦地打个冷战,袖中的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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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洋大海之内,那位龙族少君“焚天太子”敖炎来到深海之中的一座洞府门前,朗声道:“蛟邪兄可在府中,敖炎有事求见。”
洞府的两扇石门向内一开,一个全身缟素头生独角、面色阴冷的青年走了出来。他向着敖炎拱了拱手道:“不知三太子大驾光临,未曾迎迓,失礼勿怪。”
“蛟邪兄客气。”敖炎还了一礼,随即在面上做出悲戚之色道,“小弟日前听说令堂罹难,今日特来吊唁。”
蛟邪神色却是淡淡的,侧身道:“三太子有心!”
两人一起进了这座虽然宽敞,陈设却颇为简单的洞府。
蛟邪引着敖炎来到一间石室之内,这里设了一座香案,
案上有一座香炉两支香烛,又有两座牌位,一个书的是“先考蛟怒之位”,一个书的是“先妣蛟氏之位”。他上前拈了三支线香,在香烛上引燃了转身递给敖炎。
敖炎接过线香,神色肃穆地向上拱手躬身,然后上前将香插在香炉内。
等敖炎祭拜已毕,蛟邪又上前还了一礼,然后神色平静地问道:“三太子此来,只恐不是专程吊唁家慈罢?”
敖炎微笑道:“蛟邪兄是个聪明人,小弟便也不再拐弯抹角。小弟此来还有一句话要请教,蛟邪兄可想为令堂报仇?”
蛟邪双目涌出寒意:“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只是在下颇有自知之明,既然现在还不是那吕洞宾的对手,便只有潜心修炼,将来总有找他清算这笔血债的机会。”
敖炎鼓掌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蛟邪兄这份隐忍心性,小弟佩服之至。不过据小弟所知,加害令堂除了吕洞宾外尚有一人,而此人修为尚未到金丹之境,蛟邪兄是否也要一样要从长计议?”
蛟邪神色终于一变,抱拳向敖炎深深一躬,语调亦急促了一些:“在下只是从家慈命牌破碎,得知她已经身殒,而凶手自然只以为是吕洞宾,却却不知他还另有帮凶。三太子若肯见教,ukanshu蛟邪终生不忘此恩。”
敖炎忙伸手搀扶道:“蛟邪兄言重,小弟此来便是将这消息告诉你。”
蛟邪起身后问道:“三太子是如何得知消息?”
敖炎道:“蛟邪兄当知我龙族拥有与其他水族交流的天赋能力,得知令堂出事后,小弟曾到出事地点多方询问那水域的水族,终于得知当时的情形。其实令堂已经凭借玉石俱焚的手段令吕洞宾进退失据,最后之所以事败身殒,皆因有一人从中作梗。”
蛟邪冷然问道:“那人究竟是谁?”
敖炎道:“‘天刑司’杭州分司三级执事李公甫。”
“天刑司……李公甫……”蛟邪低声念道,双目之中的寒意愈来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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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清风洞。
两个女子一个穿白、一个着青,携手从洞内缓步走出,那白衣女子清丽绝世,青衣女子则娇俏可人,正是白素贞与小青。
原来当初李公甫指点小青说青城山清风洞有她的机缘后,她嘴上说不信,心中却捺不住好奇,终于还是溜来窥探,却被白素贞逮着正着。
两女一番斗法,小青终于还是被修为高深又温婉亲切的白素贞收服,一口一个“姐姐”唤得心甘情愿。
此刻她便牵着白素贞的玉手唤道:“姐姐,你当真下定决心,前往西湖去寻找你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