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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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仙记-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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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孽畜倒也乖觉。”李公甫哑然失笑,“若要跟随我倒也并无不可,只是要守我的规矩,听我的训教。”

    猪婆龙大喜道:“若蒙主人收录,

    小人必定唯主人之命是从。”

    说罢便接连向上拜了几拜。

    李公甫坦然受了它这几拜,算是答应下来,随后问道:“既入我门下,总该有个称呼,你可有名字?”

    猪婆龙露出个委屈的神情道:“小畜虽有父母,却是早在小畜开启灵智前几百年便已死了,之后小畜又一直独自生活,所以从来都没有过姓名?”

    李公甫略一思忖道:“如此我便为你取起个名字。先取你本体谐音,以‘朱’为姓。我已有一名手下唤作‘阿大’,你便排在他后面,唤作阿二好了。”

    “多谢主人赐名!”猪婆龙也不识好歹,只觉得有名字便是好事,急忙又向上拜谢。谢罢觉要排行在另一人后面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于是又涎着脸央求道,“小的虽然入门晚些,但也算有些本事和力气,主人是否令那位阿大挪一挪位子,将这名字让于小的?”

    “原来是个缺心眼儿的二货。”看着眼前这厮暴露出些惫懒嘴脸,李公甫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

    “你若有此意,看书wwuuanshu.nt等有暇时我让你们两个商谈一番,自行决定谁大谁二。但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叫做阿二好了。”

    暂名“阿二”的猪婆龙跳起来摩拳擦掌道:“便如此说了,到时小的一定与那位阿大好生恳谈一番,令他心甘情愿地与小的换一换名!”

    说罢欢天喜地地站到了这新认主人的身边。

    他旁边的徐彪和徐豹看着这败在自己兄弟两个手中,却准备去挑战夜叉天王的家伙,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

    处理完这件事后,李公甫又向宁采臣道:“宁兄也是白鹿书院弟子,可识得许仙其人?”

    宁采臣惊讶地道:“李兄说的莫非是许汉文?他是掌院陆夫子得意门生,更是我白鹿书院近十年来最出类拔萃的英才,小弟自然没有不识之理,不知李兄你……”

    李公甫笑道:“汉文便是李某内弟,此次李某前往白鹿书院,是打算接他回家,为赴京应试做些准备。”

    “原来如此,”宁采臣恍然,又带着些欣羡之色道,“汉文他文采卓绝,此番春闱那是定在三甲之列的了。”

    听对方夸奖许仙,李公甫心中自然高兴,谦逊了几句之后便一起上路。

    因宁采臣已经见识过自己的一些手段,他便也不再遮遮掩掩,取出几张“幻形符”放出封印其中的妖化骏马分与众人骑了,一起快马加鞭往白鹿书院所在的庐山疾驰而去。

    一行人刚刚到了庐山的山脚下,却见路边有一人远远地招手,兴奋地叫道:“姐夫,我在这里!”

第64章 儒道大宗;清茶道韵() 
七年光阴,当年的毛头小子已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如今许仙刚满十八岁,身上穿一件朴素青衫,面若皎月春花,剑眉星目,挺鼻朱唇。他虽然未入修行之门,却跟着李公甫学了些拳脚功夫,站立时身躯习惯地保持笔直如枪的姿态,显得甚是挺拔。一眼望去,俨然一位英姿勃发的浊世佳公子。

    “也难怪那位白娘子对这小子死心塌地,若说没有颜值的因素在内,我却是不能相信的。”

    李公甫心中念叨着,催马紧赶了几步,到许仙面前下马,举拳向他肩头捶去,笑道:“你怎会在这里?”

    许仙横移半步避开李公甫的拳头,右手食中二指捏成剑诀刺他臂弯,居然是一式极为精妙的剑术,口中也笑道:“今日夫子正在给小弟讲授《春秋》,忽然便停下来说有贵客光临,要小弟前来迎客,却没想到竟是姐夫。”

    “这招有些意思。”看到许仙用的剑术,李公甫眼前一亮,右手变拳为爪,隐含着“大五行罗天手”的变化,轻轻拿住他的右腕一抖,将他震得退后了几步。

    许仙倒也没有气馁,笑嘻嘻地上前来见了礼,又道:“我们书院也是有剑术课程的,剑术教习中有一位是夫子的好友,据说是剑仙一流的人物。小弟缠了那位先生好久才跟他学了一路剑法,只可惜还是被姐夫你一招便破了。”

    李公甫摇头道:“我破的不是剑法,而是你这使剑之人。这剑法绝非世俗招式,你练气不成,连这剑法的一二分威力都未发挥出来,若是换个修士以此剑法来攻,我却是要费些力气了。”

    这时宁采臣等人也上前来与许仙相见。

    许仙自然识得宁采臣,对他与自己姐夫同路而来有些奇怪,听宁采臣简略说了他与李公甫在鄱阳津渡船上偶遇,这才恍然。

    徐彪和徐豹一起上来向许仙施礼。徐伟一家到钱塘县定居之后,李公甫与徐伟以平辈论交,他的夜叉妻子因常跟着许娇容学说人类语言,相熟之后彼此以姐妹相称,所以两兄弟唤李公甫作“世叔”,却唤许娇容作“姨娘”,论来论去,兄弟两个要称只比他们大两岁的许仙为“阿舅”。

    最后轮到了猪婆龙阿二,这厮却仍牢记着要抢“阿大”名的事情。听说眼前这俊俏人类是主人妻弟,登时想起以前偷听人类说话时,人们总说男子最怕的便是枕头风。于是生出了好生巴结一番来间接讨好那位尚未见到的夫人,也好求她为自己吹几阵枕头风的心思,当即上前大礼参拜道:“小的阿二,是主人新收的奴仆,见过舅爷。”毕恭毕敬之状,却是比面对李公甫这正牌主子时还更甚几分。

    见罢礼后,许仙对李公甫笑道:“夫子交代了贵客到来便引去见他,姐夫快随小弟前去。”

    对于陆长陵这位儒学宗师,李公甫是闻名已久。他的修为见识都今非昔比,知道儒家虽不慕长生,不修神通,但学问道德到了一定的境界,往往也会自然而然地生出一些神异之处。他能够预先知道有客来访,相比便是传说中的“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我又哪里算什么贵客?既是陆掌院相召,我们便赶快前去拜见。”

    当下他先别过了宁采臣,又让许仙找地方安排好徐家兄弟和猪婆龙阿二,然后两人一起进了白鹿书院。

    到了书院后一处清幽僻静的院落,许仙先进去通禀了一声,随即转回来引着李公甫入内。

    在院中的一株梅树下,陈设了一案一席一炉,

    一个须发皆白、清癯轩逸的老人正跪坐席上烹一壶清茶。

    以李公甫如今的修为,可以清楚地察知这老者已至垂暮的身体极为孱弱,自己哪怕伸出一根手指也可以轻松将他击倒,但他这副孱弱的身躯中,却自有一股令人高山仰止的浩荡气势,自己在他面前竟根本生不出一丝出手的念头。

    面对这战力弱得不像话,境界却要超过以往自己所见一人的老者,李公甫不敢有丝毫怠慢,趋步上前怀着真挚无比的敬意拱手深深一揖道:“晚辈李公甫,见过夫子。”

    在看到这老人时,他忽地感到将“掌院”这个世俗称呼加诸其身实在是种侮辱,只有许仙一直挂在嘴边的“夫子”,才是最恰如其分的称谓。

    “不敢当小友大礼。”这位执掌白鹿书院、为天下儒宗的老人温和一笑,又伸手虚引道,“若不见弃来同饮一杯清茶如何?”

    李公甫恭敬地道:“长者命,不敢违;长者赐,不敢辞。晚辈失礼。”

    随即在老人对面跪坐下来。

    陆长陵伸手提起火炉上的小铜壶,在案上已经放好茶叶的两个茶杯中分别注入沸水,霎时便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清香随着袅袅水汽升腾起来。

    “小友请饮。”陆长陵先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多谢夫子!”李公甫也举起茶,向老人致敬后,仰头将这一杯滚烫的茶水尽数倒入口中。

    清茶入喉,化作一道热流直入腹中,同时却有一丝莫可言状的东西由内而外渗透入他的身体,U看书。uuanshu.令他瞬间如脱胎换骨一般,眼、耳、鼻、舌、身、意所能感觉到的这天地间的一切色、香、声、味、触、法,尽都无比活泼而生动,从而对这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的生长消灭所共同依存的“道”有了更加深刻的体悟与理解。

    万法归宗,天下一切修行法门,到最高深都须要去捕捉天地间缥缈无形的“道”。而陆长陵便是凭借这一杯清茶,将“道”的一丝最核心最纯粹的韵律烙印在李公甫的身体中。

    有这一丝道韵在身,李公甫并不会立刻修为大进,但在以后的修行中会事半功倍,尤其是度过缔结金丹、蕴养元神这两大关口的成功率也会以倍数提升。

    一杯茶过后,陆长陵却稍稍显出疲惫之色,搁盏笑道:“茶已饮了,小友请自便罢。老夫已经命人给汉文收拾好行囊,你们可以即刻起身。只余此次春闱,以汉文如今的才学,三甲之位当为囊中之物,也不必老夫叮嘱什么了。”

    此刻李公甫已回过神来,更隐约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奇妙变化,当即挺直身体向着面前的老者深深拜了一拜:“夫子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随即也不再多说,起身带了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不知夫子与姐夫在打什么哑迷的许仙退出这个院子。

    一阵微风吹过,院中的这株苍劲老梅落英缤纷。一朵洁白如雪的梅花飘落在陆长陵的衣襟上。

    他轻轻拈起这朵梅花,叹息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希望老夫的这点作为,能为即将到来的大变有些益处罢……”

第65章 仇王宅里草木萧;醉春楼前魍魉舞() 
杭州为东南形胜之地,最是普天下繁华去处。古往今来,许多王公贵戚、巨富豪门都在杭州置办产业,不吝重金修建宅邸园林。

    然而正所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自古盛衰兴废乃是不易之理。随着许多家族的没落衰亡,这些盛极一时并成为杭州胜景一部分的华宅名苑也改换了主人或者干脆废弃荒芜。

    在杭州城东有一座仇王府,原是本朝一位王爷置下的一所别院,府中馆阁楼台俱称华美,一座花园更是出自名家设计,花树亭榭拟于上苑。后来那位王爷在一次皇位更迭的政争之中站错队伍,在新君登基之后以谋逆之罪而领了一杯鸩酒,后人也被剥夺了爵位、家产及宗室身份。

    事后朝廷下了发卖那位王爷产业的旨意,杭州的这座王府别院也在其列。但因涉及谋逆大案,无论价格贵贱,一直以来都无人问津,年深日久,这座宅邸便渐渐荒废下来。

    这一天,仇王府尘封已久的两扇大门被人由外面推开,一行十余人走了进来。

    当先两人俱是一身公人装扮,却是早年在衙门跟随李公甫的两个心腹手下张泉、李皖。

    他们推开门后,张泉向着身后一个已婚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殷勤赔笑道:“嫂子,您先到里面看一看,这里的宅子虽然老旧了一些,但建筑格局极好,空间也极大,重新整修一番绝对是杭州数一数二的宅院。至于早年的事情,到如今皇帝都已换了几代,哪里还用忌讳?”

    那女子正是许娇容。但见她姿容秀丽,薄施脂粉,穿一身样式朴素而用料考究的裙装,戴几样造型简约而皆有来历的首饰。身边左侧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用一方轻纱掩住清丽容颜的鸦头;右侧则是将一身裙装穿出武士劲装感觉、比人都高出一截的徐伟那位夜叉妻子,身后又有七八名丫鬟家丁,如众星捧月般簇拥跟随。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如今的许娇容早不是当年那个每每要为柴米油盐操心劳神的贫女,俨然已是一派大家主母的气度。

    因为弟弟许仙已经成年,若仍与姐姐、姐夫住在一起,传出去未免不大好听。所以许娇容已经与李公甫商议过,要为弟弟置办一份家业。

    这些天来,她托了不少门路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宅院出售,到后来还是早年李公甫在钱塘县衙的朋友提出了差不多被人遗忘的仇王府。

    听着张泉和李皖的话,许娇容不置可否地移步走进大门,却见这宅院果然宽敞,房舍的布局形制也都大有讲究。只是因为荒废多年,院中已是荒草丛生,房舍也显得甚是破败。

    张泉、李皖在前面开路,引着许娇容一行沿一条在荒草丛中依稀可辨的甬路向后面走去。许娇容一边走着,一边与鸦头评论各处建筑的优劣及改造的设想,那意思已经有七八分决定要买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到了后面的花园。张泉又道:“听老人们说,当年这王府的花园称两浙第一,嫂子您买下这宅子后重新休整一番,恰好配得上咱们许相公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头。”

    听了吹捧自己弟弟的话,许娇容不由心怀大畅,虽然明知这两人如此卖力的推销这座宅邸,里面必定有一份不菲的油水,但她买下来的意愿也已有了九分。

    便在此时,忽有一阵嘻笑之声从后面隐隐约约顺风传来。

    许娇容双眉微蹙,眼望着张李二人沉声问道:“两位,难道这里已经有了住户?”

    张泉、李皖吓了一跳,

    他们早年追随李公甫,可是见多了这位小嫂子将自家头儿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手段,见她似有不悦之意,急忙抢着开口分辩道:“若是有了住户,我们又怎么敢给嫂子来买?待我们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闲人在此捣乱!”

    说罢取出铁尺锁链,气势汹汹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闯去。

    鸦头忽地凑到许娇容耳边低声道:“姐姐,那处的气息似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如今两人的感情与骨肉至亲无异,鸦头自然不会永远欺骗许娇容,早已向她坦白了自己是身世,也略略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听到鸦头的话,许娇容脸上显出些紧张神色,忙问道:“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罢?”

    鸦头微笑道:“姐姐放心,纵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应该未成气候,有小妹与夜大姐在此,绝不会有什么妨碍。姐姐你只要有些准备,不要吓到自己便是。”

    到了人类世界后,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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