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李公甫刚刚放在一旁的药包。
许娇容登时忘了生气,有些紧张地看着李公甫问道:“你带药材回来干什么?是否生病了?”
李公甫打个哈哈,U看书uuka用拳头在胸口擂了两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体壮如牛,哪里会生什么病?这些药材么……”
还未等到他相出一个合理的借口,许仙已经在一旁抢着道:“姐姐,我猜李大哥不是生病而是受伤。我看了包里的药材,认得其中的三七和桃仁两味药材,它们都是活血化瘀的伤药。”
也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天性使然,许仙这小子虽然在读书上既有悟性也肯用功,但总是对医道更感兴趣,又是没事就跑到药铺外扒着门口窗户偷看偷听,久而久之,居然真被他学到些皮毛。
“伤药!公甫你受伤了?伤在那里?”许娇容更加紧张,既不再顾忌什么男女之别的礼法,也忘了自己此刻满手灰泥,在李公甫身上到处乱摸。
李公甫高举双手道:“娇容别慌,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下头,是王凤山王兄知道后,做大夫的小题大做,非要我拿些药回来煎服。我不好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只好将药提了回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么?其实那药也根本不用服了。”
许娇容让他转身,看了看他后脑只是有些瘀肿而并未皮破出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听了李公甫最后这句话,瞋目道:“药材已经拿了回来,不服怎么成?我马上去给你煎药!”
许仙急忙拦住他道:“姐姐,汤药须要在饭后服用,你不如先去煮两个鸡蛋帮李大哥敷一敷。”
许娇容连连点头,要李公甫好好地到屋里坐下,自己匆匆地跑到了厨房。
第3章 天狱()
在许家吃了晚饭,又被许娇容逼着灌了满满一大碗汤药,李公甫怀着满肚子的苦水和满心的甜蜜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的前任是个很勤勉而又自律的人,平日里不管公务多忙,回家之后都要将家传的武艺苦练一遍。但今日他刚到家中,便感觉从身体里透出一股子极度的疲乏,几乎是刚刚进门头脑便开始浑浑沌沌,凭着本能意识摸到了床上,一头栽倒便昏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李公甫发现自己来到一片上下四方皆是一片血红颜色的奇异空间,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黑色八角巨塔。
他心中刚刚生出要到近处看一看那巨塔的念头,便发觉自己已经身在那座巨塔的下面,面前便是一座百余丈高数十丈宽的门户。在禁闭的塔门上方,悬挂这一方同样巨大的竖匾,匾上书有两个笔画繁复扭曲、透着无尽古老沧桑意蕴的文字。
“天狱。”虽然明明不认识这两个字,但是当李公甫看到它们的一刻,脑中却自然而然地将它们辨认了出来,没有丝毫生涩滞碍。
而且在看到这两个文字时,李公甫蓦然想起了这座塔的来历。前世他是某市刑警队的一名刑警,参与的最后一个案子是追捕一个跨国文物走私集团。当时警方与犯罪分子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枪战,他非常倒霉的被一颗流弹击中心脏,当时倒在了一堆古董文物当中,留在大脑中最后的印象便是近在咫尺且被自己心头热血染红了半边的一座黑色小塔。或许是死亡前一瞬的记忆最为深刻,他清楚记得那座不过尺半高的小塔底层也有一门,门上也有一匾,匾上也有二字,正是此刻自己所见又莫名识得的“天狱”!
“你究竟是什么?是你将我带来了这个世界吗?”李公甫低声自语,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按在塔门上面。手掌才与塔门一触,体内自幼苦修积蓄的内力竟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叮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李公甫的脑中凭空响起,随即是一个不带情感又不辨男女的呆板声音:
“确认血祭者成为‘天狱’第一千一百零三任捕手。”
李公甫一惊之下缩手,望空喝问道:“你是谁?”
四周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那声音也不再响起。
片刻之后,向四周张望的李公甫重新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巨塔上,似是问话又似自语地道:“是你吗?”
在说话的同时,他重新将手放在塔门上。果然在手掌触及塔门的一刻,随着他的内力再次向外倾泻,那声音也重新在他脑中响起:“‘天狱’能量枯竭,无法向捕手传输功法及初始装备捕手尽快为‘天狱’补充能量。”
李公甫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流逝的速度快得吓人。他家传的内功虽然算不算什么武林绝学,但十多年苦修下来,内力积蓄得也颇为深厚,但只是听了这几句话的工夫,他的一身内力居然已经见底,只来得及下意识地问出一句:“如何补充能量?”尚未听到答案,便感觉眼前的巨塔及身周整片血色空间全部消失。等他定睛再看时,却发现自己依然躺在自家的床上,室外曙光已现天至黎明。
“是梦吗?”李公甫有些恍惚犹疑,但随即察觉自己的内力确实枯竭见底,才又确定那血色空间及黑色巨塔的存在并非虚幻。
“天狱,捕手……”将这两个词语反复默念几遍,李公甫自嘲地摇头失笑,喃喃自语道,“前世当警察,
今世作捕头,现在居然又成了那什么‘天狱’的‘捕手’。难道我注定了要吃这碗抓贼捕盗的饭吗?”
感慨一番之后,他在床上盘膝坐好,依照家传的心法搬运内息,恢复被那神秘巨塔瞬间耗尽的真气。他家传的心法属于道家一脉,其性中正平和、绵延醇厚,虽然威力差强人意,但后劲悠长又恢复极快。他只是调息了多半个时辰,一身功力便已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因为先前被那巨塔压榨得太过干净,无形中开发了他经脉窍穴中的一些隐秘所在。如今真气复原,自然而然地便流入这些以前无法触及的所在,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已是稍稍提升了一层。
收功之后,李公甫但觉神完气足,便起身到了院中演练了几路同样是家传的拳法和刀法。练完功后,他洗漱了一番,正要到向往常一样到对门去蹭一顿早饭,忽地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
伴随着砸门的声音,是他那两个跟班张泉、李皖惊惶地喊叫:“李头,出事了!”
李公甫心中一紧,急忙快步出来开门,见到两个手下后问道:“怎么了?”
张泉惶急地道:“李头,昨夜有十多名少女离奇失踪,今早他们的父母一起来报案,太爷传你速去回话!”
李公甫皱眉道:“什么叫做‘离奇失踪’?”
李皖带着些畏惧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据那些苦主说,他们家的女儿都是被一阵怪风卷走的……”
“竟有此事?”李公甫心中登时打个突,却没有怀疑对方话中的真实性,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有仙佛妖魔存在的世界。
但不管那掳掠少女的是妖是怪,作为本县专管捕盗拿贼的三班捕头,。uukansh。e既然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便没有不到场的道理。他即刻转回去穿戴整齐,将一柄泼风刀挂在腰间。等到出来时,却见许娇容捧着一个油纸包站在门口。
“娇容,今天衙门有事,我……”
李公甫不想她为自己担心,正想编个谎话混过去,许娇容却道:“方才你们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你此去多加小心。我早起蒸了一笼包子,你带几个去在路上吃了当早饭。”
李公甫心中一片暖洋洋的,接过那包仍热乎乎的包子,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便带了两个手下匆匆离去。
在路上将几个皮薄馅大、分量十足的包子吃掉后,李公甫三人到了钱塘县县衙。刚到大门前,便听到一片呼天抢地的痛哭之声。
他一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大堂,只见男女老少足有六七十人挤在堂上,一面向上叩拜高呼“请老爷做主”,一面哀哀切切地痛哭不已。在大堂上坐着的本县县令杨行之杨大人则是满脸苦色,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李公甫素知这位县太爷敛财货、纳美色是行家里手,理政断案却是百无一能,将这么一桩棘手案件摆在他的面前着实是难为他了,当即上前朗声喝道:“属下李公甫,见过大人!”
他话声中暗蕴真气,登时将满堂喧嚣尽都压了下去。
看到自己的得力助手到了,杨行之大喜,忙不迭地道:“公甫你来得正好,不必多礼了。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公甫尚未来得及答话,门外忽地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此事非是你们可以应付,还是交给我们罢!”
第4章 天刑司()
大堂上的众人听到这声音都转头望去,却见有三个人从正门走了进来。
这三人都穿了一身样式相同的黑色劲装,左腰间悬横刀,右腰下佩革囊。当前的是一个身形精瘦、双目晶亮如电的中年人,所穿黑衣的右肩绣着两条金线;后面并肩而行的是两个躯干挺拔、面貌冷峻的青年,所穿黑衣的肩头各绣着一道金线。
“天刑司!”
在看到这三人的瞬间,李公甫心头忽地闪过这个名称。
虽然已经融合了前任的记忆,但有许多信息还是处于休眠状态,需要遇到相关的人事物才会触发。
“天刑司”是大虞王朝所属的一个颇为神秘的部门,据说在前朝大唐便已存在,历史已有千年之久,其职责是专司缉拿或诛杀为患人间的妖魔鬼怪。
大虞治下以道、府、县三级划分行政区域,“天刑司”在道、府两级皆设有分司,专责监察镇压所辖区域的妖邪。
“天刑司”各分司首脑称为首座,属下成为执事,上下皆尚玄衣,服色款式相同,只在肩头刺绣数目不等的金星与金线以区分等级。依此判断,此刻来到堂上的三人中,应是杭州府分司的一名二级执事与两名一级执事。
“天刑司”所属虽不入官员品级,身份却颇为超然。尽管来的这三人属于“天刑司”的底层人物,但杨行之这一县之主也不敢怠慢,当时从座上起身,绕过公案上前相迎。
“天刑司杭州府分司执事董麟、许良、贺杰见过杨县尊!”
见杨行之降阶相迎,“天刑司”三人倒也未失礼数,一齐抱拳拱手施了一礼。
杨行之笑道:“三位执事不必多礼,治下出了此等怪异之事,本官正要遣人往贵司请教处置之道,不想三位已先一步来了。”
那为首的二级执事董麟看看挤满苦主的大堂,微微皱眉道:“杨县尊,此处并非讲话之所,还请寻个安静点的地点说话。”
杨行之忙吩咐人安抚这些苦主,自己则请三人往后堂叙话。李公甫与师爷朱雉作为杨行之的左膀右臂亦被他点名随从。
到了后堂,杨行之请董麟等三人落座,李公甫与朱雉自然只能在一旁侍立。
杨行之向董麟苦笑道:“董执事,本官上任以来,尚是首次遇到此类案件,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请董执事指点一二。”
董麟拱了拱手道:“县尊客气,此事已是我‘天刑司’份内之责。方才我们三人已经往出事的各家看了一遍,从现场残留的气息判断,作案的确实并非人类而是妖孽。”
杨行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皱眉问道:“董执事可查出那是何种妖孽?”
董麟有些厌恶地道:“那气息之中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骚气,应当是狐妖作祟。”
杨行之又问:“敢问三位执事欲如何对付那些狐妖?”
董麟似已胸有成竹,条理清晰地答道:“首先自然是寻到狐妖的藏身之地,这一点我‘天刑司’自有秘法可以做到。只是那狐妖应该非止一只,仅凭我们三人怕是难以将其一网打尽,还须请县尊派些精干人手相助。”
杨行之闻说这个要求,立时将目光投向侍立在一旁的李公甫。
李公甫心中苦笑,却还是毫不迟疑地挺身而出,向着董麟拱手道:“在下钱塘县捕头李公甫,不知董执事有何需用之处,李某与手下这一班兄弟皆听候差遣。”
“好说,既然李捕头愿意鼎力相助,便请挑选十名身手利索又略同弓箭的弟兄相助。
”董麟从容笑道,然后又转向杨行之,“还请县尊从库中调拨十张强弓与一百支羽箭供董某使用。”
“好,本官立即安排。”杨行之满口答应,随即吩咐道,“李头儿,你去挑选人手;朱师爷,你去库中取十副上好的弓箭来。”
李公甫和朱雉一起领命而去。
不多时,朱雉带人搬着十张硬弓与一百支白翎黑茎长箭堆在后院。李公甫也挑选了九名精干捕快,连自己一共十人——大事当前,他这作头儿的自然要冲锋在前,绝没有躲在后面的道理。
董麟等三人也由杨行之陪着来到后院,看到那十副弓箭与肃然而立的李公甫等十人,满意地点头微笑。
董麟向着身边的许良、贺杰摆了下手。
许、贺两人当即走到那些弓箭旁边,各自从腰间的革囊之中取出厚厚的一沓绘有朱砂符箓的黄色符纸。他们分别取来一支羽箭在手,将一张狭长的符纸斜着缠裹在箭茎上。缠好一支后,他们将手中的羽箭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下一支如法炮制。他们的动作颇为熟练快捷,不过片刻之间,便将整整一百支羽箭处理完毕。U看书ww.uuknshu。
董麟上前几步,与许良、贺杰站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势将整齐摆放在地上的羽箭围在正中。三人用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现,覆护真人。通慧交彻,五气腾腾。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咒言方毕,三人同时用右手食中二指捏剑诀向着当中一指,那一百支羽箭上缠裹的符纸登时无风自燃。
那符纸的火焰极为古怪,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将符纸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都不曾留下,而符纸缠裹的箭茎却没有丝毫被烧灼的痕迹,只是都多了一些朱红色的条纹。仔细看时,却是那符纸上的符箓奇异地烙印其上。
董转头对李公甫道:“李捕头带着大家上前来,每人取一张弓和十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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