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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第六节()
官府派出官军打压哄抬粮价、囤积居奇之商贩,秦王朱公锡又自筹粮款,与大同府代王、及河南诸王之处购足西安府粮,才使得粮荒渐渐平了下来。
由于那晚叶知秋全力一掌,打的那更鼓作响**声,百姓哪里听过有六七**更,便有好事的西安府百姓传言,天有五更则安,天有九更则灾;一时也是传为勾栏酒肆谈笑之资。
秦家兄妹的下落已是知晓,那夜听那常山所言,秦元庚应是伤势极重,危及生死,但那天罗定魂丹连沈詹那样的伤势都救了回来,料想秦元庚服下便该无事,只是兄妹二人跟那李文城在一起,安危与否实是令人担忧;
秦胜夫妇的大仇也渺渺无期,那熊希圣的武功叶知秋自是见识过,已是高绝,更遑论那平铁云,只是靠了自己,报仇雪恨断然无望,秦世叔夫妇二人在天之灵却又如何告慰;
这永丰仓一事,也是使得叶知秋心中烦躁,他知晓自己烧了永丰仓,本欲为祸军兵,为义军助力;却不想反使得百姓遭了殃,心中甚是愧疚,直到知晓秦王朱公锡大起举措平息了这粮荒,才心中稍定,只是隐隐觉得行事是非对错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虽每日里凤七七陪在身旁,可心中却有诸多事情叠在心头,每每想及此处,叶知秋便不由心中一叹。
凤七七女儿家自然心细,觉察这几日叶知秋心绪不宁,也便挂怀询问,叶知秋倒也不与她相瞒,只是即便说了,凤七七也无甚法子,只是每日悉心照料相陪,尽力让他开怀而已。
倒是心木老祖也早已察觉,但并未前来劝解,每日里也只是查看下伤势,便微笑离开,并不多说什么。
这样过了些时日,叶知秋已经可以习练武功,这日,心木老祖将叶知秋唤至后山叶知秋在后山调息伏魔心法,心木自在石屋旁禅坐。
心木知叶知秋伏魔心法十几年每日练习,已是烂熟于心,这时却正色对叶知秋道:“秋儿,你且将伏魔心法逆行周天试试!”
叶知秋一惊,这心法逆行不是武学大忌么,但见心木老祖目光坚定望向自己,便点点头,依言将伏魔心法周天逆行,不料刚一运功,浑身筋脉便如针刺般疼痛,耳边却传来心木老祖的厉喝:“秋儿勿停!”
便已是伸手拂点了叶知秋的神道、大椎二穴!
叶知秋顿觉身体轻松许多,但头部印堂、百汇等大穴之周仍是奇痛无比,立时便已是全身大汗淋漓、颤抖不已。
心木老祖清风徐徐般道:“神道不通,气转上丹田!”
叶知秋强忍疼痛,依言而行,将气劲由已被心木老祖封点的神道穴逆转,只在头部几大穴道之间围绕上丹田循环,几周之后,疼痛稍减,叶知秋感觉清明了许多。
心木老祖微微点头,拂去了神道、大椎二穴,却是又点了他的命门穴,轻道:“气转中丹田!”
换了穴道,叶知秋导气下游,神道、大椎便又是疼痛无比,他将气劲逆势导入神道、中枢、儯小⑻焱坏妊ǖ溃阌质侨缜胺谎ё判男刂械ぬ镉巫摺�
待疼痛稍减,心木老祖又是拂开了命门穴,同时点了他的开元、气海二穴,又命他将气劲逆走腹股下丹田;
如此反复三次,叶知秋不断将气劲在大穴丹田逆行三个周天,身体已不像原先那般剧痛时,心木又道:“气聚气海,正行伏魔心法!”
叶知秋闻言便将气劲正行一遍,但觉通畅无比,胸腹之中内劲澎湃滔滔,竟比往日间雄浑了许多,心木大师心有所感,睁眼笑道:“秋儿,你此次可算是因祸得福!”
“你与惠能大战,情急之下拼尽全力打出一掌,却是将身上内劲全数散尽,再无一丝气劲在身,也难怪你打完便昏迷了过去;方才我令你逆行伏魔心法,便是趁你身无气劲、空灵无比之时,用我无禅一脉的封穴法助你锻筋通脉;如今重新聚气,却是比之原先浑厚许多,呵呵,你的天龙刀法、千佛开碑掌与天龙舞,威力却是更盛几分!”
叶知秋心中惊喜,谢过心木老祖后,却听心木道:“我观你近来心绪不宁,事郁于胸,前日我并未点破,是以望你自己能够有所感悟,你可悟到了什么?”
叶知秋当下心中黯然:“师叔,现在我心中仍是一片混沌,有些事本知晓该去做,现在却是不知了!”
心木老祖点点头,道:“你已心生迷惘,若体悟不出个道理,则易成执念!”
“须知世间本无善恶,心生善则善,生恶则恶;善恶也本无定数,全在因果之中;善由恶见,恶由善生,生在此刻,便只有此刻善恶之因,谁能知晓下一刻善恶转圜生的是何果?便是神佛可窥破未来,也无法把握命数之无常诡变;秋儿,你且往后再观便是!”
叶知秋跟随心灯多年,心灯虽未教他佛法,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熟知些许,此时心木老祖一番话,倒让他心生涟漪,欲有所明,只是还未完全参悟;
叶知秋也明白,有些感悟,只能是亲历后或者年纪阅历到了,自然便会生出。
谢过心木老祖,叶知秋此时心中已是有豁然之感,尽力去做好现下之事,把握此时之善便是。
九章/义军攻克邓州城 兄妹重逢南阳府()
几日之后,心木老祖带沈詹前往无禅寺疗伤养治,待得又过了几日,叶知秋伤势已愈,便却是按捺不住了。
原来已是知晓秦家兄妹便是在南阳,但终究未见到人,心中仍是担忧不已,眼见伤势已是无碍,便欲前往南阳,这日与凤七七一同在后山漫行,便是将心中打算说了。
凤七七听了,心中便有几分不安,攥紧了叶知秋的手道:“叶大哥前次在西安府已是凶险万分,与沈詹二人差点将性命丢了,此番又欲去南阳,那更是官军总营所在,你却是要如何才能刺探进去!?”
叶知秋心中知晓凤七七担心自己安危,也是轻握住她的手道:“前次我与沈詹在西安秦王府已是打探到义兄妹的下落,本已出得秦王府,若不是临时性起去烧那永丰仓,又怎会生出这许多危险来,我此次前去南阳,只找寻义兄妹,但知晓他们的安危就好,不乱生事便是,断无危险!”
凤七七却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红,眼中流光溢彩,却是看的叶知秋心中直跳,只听凤七七轻声道:“叶大哥,我知晓你烧那永丰仓皆是我,可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浪迹天涯,也不愿让你涉险,叶大哥,你可知七七的心意么!?”
说到后来,眼眶竟有些发红,叶知秋心中感激,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是,伸出臂膀欲将凤七七拥在怀中,却不料凤七七猛地一下将叶知秋的手臂抓起来,张口便是咬了上去;
一阵钻心疼痛使得叶知秋肌肉绷紧,猛然咧了下嘴,便要喊叫出来,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又咬紧牙关生生的忍住了!
凤七七抬起头,眼望见叶知秋小臂之上齿痕深印,已是有血渗出,不由得心一疼,嗔怪道:“疼么?也不喊叫一下!”
叶知秋眼含温柔道:“疼,可是你想咬,我便不能喊疼!”
凤七七眼望着叶知秋,:“我要你记住这疼,要你不论到了何处,也记得我,你可知道在你离开的那几日,我感觉自己的心已随着你一起去了,每日里只是思念着你,我已是将自己的心给了你!”
说罢已是靠在叶知秋胸前,叶知秋闻言心中感动不已,轻轻拥住她道:“七七,便是离开,我的心也留在了你这里,你的心便在我这里吧,我会仔细的呵护爱惜的!”
“叶大哥,你要去南阳便去吧,只是那边是官军总营所在,需万分小心才是,记得七七便在此处等你!”
凤七七耳听着叶知秋心跳,俏目微阖道:“我还需关照大帅,职责所系,无法离开帅营,如有可能,七七真想陪叶大哥一起前去南阳!”
片刻抬头望着叶知秋道:“其实不论何处,七七都愿意陪你同去,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七七便已无他求了!”
叶知秋心中感怀不已,只是静静拥着凤七七,师父过世后,自己得秦家照顾有加,结果秦家逢此大难,不想上天又让七七来到自己身边,仔细想来,觉得自己当真是幸运无比,心下叹道自当万分珍惜才是!
这日,叶知秋别了凤七七及张擒虎,南下郧县,再向东走丹江口,赶往邓州,再由邓州北行至南阳。
叶知秋本来欲从商南东行一路至南阳,张擒虎却执意要他先至邓州,书信一封要他带与邓州义军,若在南阳有何难事,邓州义军也好照应一二!
此时邓州已被义军团团围困,石龙和尚攻占石花街后,率军长驱老河口,围邓州以图南阳;前锋苗龙苗虎,固守房陵,加固山寨,牵制巴东地区朝廷援军;
义军在汉江两岸、豫南丘陵、陕南平原,声东击西,游击作战,时而集中,时而分散,同时,义军攻城掠地,开仓济贫,一时声威大震,时至今日已聚众四十余万。
叶知秋一路南下,过了几处市镇,已是行到旬阳,及至汉水江畔,寻雇了一只帆船,乘船沿汉水顺流而下;
此时正是四五月间,汉水水位上涨,气势汹涌,两岸青山叠翠,竹木茂盛,沿江皆深碧一色,江水清明如玉,旅人周身皆在水光山色之中,但见江水几曲几折之间,便不断有斧劈刀削般崖壁转过;
行了几日,叶知秋便望见前方江面似渐渐开阔,偶有几簇苇丛、几弯村落,点缀两岸。不多时,眼前江面逐渐分开,两岸却是越来越远,但见眼前一片大湖,天光照耀之下,水波粼粼,直望不到边际;
两岸山岭已是被水面远远的分开,碧湖、黛山、青天层次分明、渐渐及远,湖面清风轻抚;
叶知秋立于船头,目光直落远方,望着这滔滔江水,一时思绪万千;忽地想到自己初到解刀山庄之时,与秦胜及秦家兄妹后山赏雪,在那五泉湖畔秦白露曾是如此向往这大千世界,幻想由自己带她由河入江,再由江入海,当时未及应声便已过去,此生也许再无可能实现她这心愿了罢!
神游往事,想及此处,不由得心中轻叹!
直到船家道一声已是快到丹江口,这才回过神来,船家眼见天色将晚,与叶知秋禀了一声,又行几刻,便在一处叫做柳神渡的村集落帆泊船,若非船家说与叶知秋,竟不知此处距武当山不足百里之路。
及至晚间,但见水上明月渐升,月色盈江、清风徐来,船家弄来些许江鱼虾蟹做了酒菜,几日里下来,那船家也甚是豪健好客之人,白日里扬帆操舵,及至夜间,则总要钓上几尾江鱼,取出酒食来与叶知秋共饮几杯、闲叙一番;
叶知秋与那船家在舱外坐了,那船家黑红脸膛,五十岁已然须发皆白,自坐在在摇曳的灯烛下,笑着指着一道菜道:“叶公子,此是此处特有鮊鱼,鲜美的紧,你且品尝一二!”
叶知秋谢过坐下,二人饮酒闲话,那船家道:“叶公子欲去邓州,此处距丹江口分岔只便几十里,明日午时便可到了,然后沿江南下几十里,便是老河口,那边上岸北行一日便是邓州了!”
九章/第二节()
叶知秋举杯道:“这几日辛苦杨老伯了!”
“哎。。。。。。”那杨老伯道:“江河上营生之人,便是这等活计,哪有什么辛苦,再说叶公子船资也给的丰厚,便是辛苦些,也是分内之事罢了!”
自饮下了一碗酒,杨老伯道:“只是叶公子去那邓州及老河口,现下正是乱世,老河口还好,已是被汉军打了下来,可那邓州城,如今却是几万大军打的正是热闹,叶公子当小心才是!”
叶知秋饮了一口酒,笑着谢过杨老伯,道:“我自会小心,无妨!”
把两人的空碗斟上,这杨老伯便又是一饮而尽,眼中已是带了几分醉,长叹一声道:“叶公子乃是江湖儿女,自是不惧纷争,只是这些年来百姓却是难过,一面是官府杂税苛责,一面又是盗匪丛生,如我们这等升斗小民,便是想要过活已是艰难的紧,也无怪那汉军反了朝廷!”
叶知秋心中自叹不语,那杨老伯几碗酒喝下,已是醉了,便辞了叶知秋摇晃回仓歇息去了。
叶知秋自笑几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心中沉思:“此时如此安宁,而这乱世却生灵涂炭,战火纷纷;江湖也是风云迭起、杀戮重重;我身在乱世,行在江湖,此心却当如何行事!”
凤七七的情意与张擒虎的义气,使得自己对义军感触颇好,便从火烧永丰仓来看,却不知觉间已然是投身乱世;而秦家大仇在心,又逼的自己只能在江湖之中不断去奔忙复仇;
乱世、江湖,自己皆已被这纷涌大潮裹挟,再难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安心立身?
望着望着天空明月灼灼,江上渔火点点,不由自叹道:“若能与七七泛舟山湖,渔猎余生,不再惹那乱世江湖,便该多好!”
翌日,清早扬帆出发,午后便已泊停于老河口,但见这竟不是一处渡口,而是水运码头,水中沙船皆是义军,粮草不断;岸上皆是头缠白巾的义军军卒,来往巡视,盘查不断。
叶知秋辞船上岸,一路打问帅营所在,但遇盘问,便将那黑铁令牌亮出,很快便有几个似是头领模样的带甲义军前来,打问了几句,便接上了叶知秋,打马向帅营奔去。
行了一会,几人便已至帅营,那帅营原是老河口城中官衙所在,此时却皆是义军军卒进出往来,待进得帅营,那唤作庆老三的头领之人领了叶知秋直入后堂。
待庆老三禀过,叶知秋进得后堂,却见一人端坐于红木案后,身形微胖,却是穿一身朱红僧袍,眼神精芒闪现,却是一个和尚,甚是扎眼。
在外已是听闻那庆老三说过,此处义军攻打邓州的统领便是义军总军师石龙和尚,想来便是此人了,当下掏出张擒虎那封信,抱拳施礼道:“在下叶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