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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老三,你才是老三,还说我慢,要不是我刚才危急关头帮你牵制了一下那个使醉剑的老怪,你这脑袋都要搬家了。”这人声音尖细,仿似女子。
声音嘶哑的又道:“这能怪我吗?那什么白驼帮的两大金刚吹得自己有多厉害,结果连防个人都防不住,我看叫两大草包还差不多。明明我是老二,你是老三,你跟我争什么?”
刀疤脸闻言须发皆张,扬起手中大刀,大怒道:“老毒物,别人怕你,我胡猛可不怕你,要想打架尽管放马过来。”
曲穿云干咳一声,道:“大家就少说两句,不要意气用事,让他们几个有可乘之机,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几个解决了,尽快回去福临酒店把慕容家那丫头擒拿,问清赤狐宝匣的下落。”
梅一尘朗声大笑道:“想不到你曲穿云竟然与此等人为伍,真是丢尽了你们赣中曲家的脸。”
曲穿云脸上闪过一阵不自然,冷笑道:“我早已与那老匹夫脱离父子关系,你犯不着拿他来压我。胜者王侯败者寇,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你们执意要跟我等过不去,这片枫林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醒叟目光如炬,扫视周围众人,义正言辞的说道:“老夫实在不明白,天底下谁有如此大的能耐,竟能让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人连起手来。我等三人今日便是死在此处,也定然不容你们再兴风作浪。”
“赤狐宝匣我西域白驼帮是志在必得,我胡威兄弟二人此番受帮主之命前来,必定不辱使命,不管是谁挡道,都格杀勿论。”说话的是刀疤脸的哥哥胡威。
“骆通天那缩头乌龟,躲在西域好好享他的福也就罢了,中原的事瞎掺和什么,你们两兄弟还真当中原武林没人了吗?这不成了坐井观天的蛤蟆吗?”勾漏三圣中声音嘶哑的好像跟他杠上了,也没想想自己也是来自南蛮之地,说别人把自己也捎带骂了。
“姓卜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大不了你我单挑一下试试。”胡猛性格比他哥哥爆裂,闻言之下又是怒火冲天。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这个时候窝里斗,自乱阵脚了,把这几个摆平了,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响尾蛇阴恻恻说道,一张惨绿的脸就像死人一般,毫无表情,他袖袍宽大,两手指甲足有两寸长,与脸色一般的惨绿阴森。
武林有七毒,最毒响尾蛇。
所以离这种人自然是越远越好,一旦得罪他,往往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胡猛嘴角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再吭声,他虽不怕死,但也没必要跟一个疯子一样的人过不去。而且,这个时候先解决场中三人才是当务之急。
林中渐渐有了雾气,寒意渐浓。
梅一尘回视一眼辽东二老,笑言道:“老怪,我们有二十多年没有并肩作战了吧?想不到垂暮之年,我们还能并肩杀敌,实乃人生快事。此番有酒真该痛饮一场。”
醒叟道:“想当年咱们一众兄弟驰骋沙场何等畅意快哉,今日虽只你我兄弟三人,也定然杀他个痛快淋漓。”
醉翁动容道:“二十多年前,大家伙各奔东西,纷纷退隐江湖,我只道从今不问江湖事,了此残生。怎料赤狐宝匣重现天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慕容老弟更惨遭不幸,此番前来虽尚未查出真相,但能为他们扫除几个障碍,我心已足矣。”
三个年近古稀之人精神焕发豪气干云,仗剑屹立如山岳。
岁月带走了年华,磨掉了青春,然而他们的心依然年轻,他们的斗志还在。
这一点已经足够,笑看风云,莫过如是;视死如归,岂非如此?
人生若得畅快淋漓,死又何憾?这些年他们偏安一隅,本以为就此终老,然而垂暮之年,面对不平事,他们犹能燃尽最后一团火,流尽最后一滴血。
战斗的激烈,已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些人都是名动江湖的前辈名宿,威震八方的武林高手。这些人的生死相搏注定惊天地,泣鬼神。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毒物暗器,外功内力。满林枫叶激荡飞舞,遮挡住月华星光,漫天血雨纷飞四溅,天地为之变色。
战斗在这个夜晚,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惨烈而血腥。
无为老人在前,小马四人紧随其后,往镇西一路飞奔而来,枫林已经近在眼前。
枫林寂静,静得让人心慌,静得让人恐惧。
众人忐忑不安的急奔至林中,眼前的景象实在让人心如雷击。
战斗已经结束,满地枫叶,风吹过,滚动飘散,如同鲜血染红的纸钱,
梅一尘、醒叟醉翁三人背靠背跌坐在地上,一脸坦然,合而为一座雕塑。周围横卧着七八具尸体,散落一些断肢残臂。
无为老人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搭探他们的脉搏。
梅一尘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无为老人,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气若游丝的说道:“到底是年纪大了,我们兄弟三人连这么几个人都对付不了,跑掉了两个,又要让你无为老怪笑话好久了。”
无为老人双手微抖,目中隐现泪光,道:“老朽考虑不周,害了你们几个,若我早些知晓小马与我们身份一样,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了。”
梅一尘看了一眼小马几人,继续道:“老怪,因赤狐宝匣已经死了不少兄弟了,不可能让他重现,否则又将天下大乱啊。我们拼死守护了这么多年,就让他永远深埋地下吧。我们先走一步了,常大哥、马兄弟他们在等着我们呢。”
梅一尘慢慢闭上了眼,他们三个脸上都带着笑容,或许他们想起了那些快意恩仇,驰骋疆场的日子,想起了他们肝胆相照的兄弟情谊。
就在这一夜,这一片枫林,江湖上声名显赫、富于传奇色彩的奇侠怪叟永远地长眠于这里,他们的传奇人生在这一晚划上了句号。
按无为老人的意思,小马四人把梅一尘和辽东二老埋在了湖边枫林,这里地势开阔,碧水环绕,还与天目山遥遥相对。
无为老人默默的坐在坟前,抽起了旱烟,小马四人默立一旁,尽管有很多话想问,但此时显然并不合适。
第三十五章 十二铁卫(上)()
寒风吹起满湖波纹,星光月影随之跳动。
乱了枫林,乱了身影,更乱了人心。
无为老人一言不发的默坐着,烟锅里的烟丝早已燃尽,他却没有察觉,似乎梅一尘他们逝去,他的精神气也已经被掏空。
人在江湖,过的本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然而人终非草木,数十年的兄弟情谊又岂是淡然豁达就能释怀的。
老人遥望着朦胧黝黑如同坟墓的远山,良久才回头看着小马,问道:“小马,你们几个是怎么聚到一块的?”语声疲惫而沧桑。
小马于是将替义父送信,路遇慕容羽馨被血魑堂追杀而出手相救,其后又相继遇上善缘、温暖,沿途累次遭遇伏击以及慕容山庄惨被毁灭,他们来此地的目的一一告诉无为老人。
无为老人喟然长叹道:“如此说来,这些天你们也受了不少苦。按你所言,虽然伏击你们的人各不相同,但始终是这个血魑堂最为强悍,它究竟是什么来头,行事诡秘、高手如云,而且在江湖中鲜有耳闻,连赤狐卫都不知道消息,实在是匪夷所思。”
慕容羽馨满脸疑惑,问道:“赤狐卫?这又是什么组织?”
无为老人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但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似乎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事情的真相总归是要查个水落石出。小马不方便说的话,他离开组织二十多年,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当下说道:“赤狐卫是一个专门收集天下各行各业秘密情报和执行各种各样隐秘任务的特殊组织,是四十多年前由洪武皇帝创立的一个直接受命于他的卫队。我们这几个老头和你爹当年都是赤狐卫的人。”
慕容羽馨这一惊非同小可,此刻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对父亲的过去竟然一点都不清楚,她父亲从来没有跟她提及过这些事情。
同样震惊的还有小马,这么多前辈竟然都是赤狐卫的成员,义父为何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起过任何一个。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无为老人,正待开口询问,无为老人摆摆手,继续说道:“一个多月前,我们几个相继接到云天的书信,邀我们到慕容山庄相聚,说是一来叙旧,二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信上不方便说,要大家见面商谈。三天前我们按约定的时间赶到慕容山庄才发现那里已经成了废墟,云天及山庄所有人都惨遭杀害。”
“我们回到小镇查探消息,发现江湖中各门各派竟然都云集此处,赤狐宝匣重现天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同时得知贤侄女跟几个年轻人一起在慕容山庄失了踪影,我们于是一面暗中查探一面留意这些江湖中人的动向。”
“你们今天刚到这里,曲穿云、响尾蛇,勾漏三圣、以及白驼帮那些人就相继在福临酒楼出现。我们当时并不明了你们的身份,担心贤侄女涉世未深,被你们蒙骗。于是也在酒店周围隐藏了下来,一来暗中留意你们的动向,二来也提防那些人对贤侄女下毒手。”
“昨日,曲穿云那帮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竟然放下成见合作,密谋晚上便要对你们动手。我与一尘、醒叟醉翁商议之下,做出这个错误的安排,枉送了他们的性命。”老人的手因激动而微抖,下意识的想吸几口烟来稳定一下情绪,才发现烟早已燃尽多时。
无为老人重新把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才复又道:“老朽刚才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觉得此事并不是那么简单,每一个时间点都是掐算得刚刚好。慕容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五六天了你义父至今没有任何讯息,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赤狐宝匣重现天下,恐怕只是一个幌子,猎杀赤狐卫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无为老人仰天长叹,语带凄然的说道:“太祖皇帝为保大明江山,创立了‘赤狐卫’,才几十年就即将瓦解,难道这就是天意,二十多年前的血债终要以血去偿还。”
小马恭恭敬敬行礼,说道:“晚辈临行之时,义父曾交代我事情完成后不必急着回去,他会派人联系晚辈。晚辈这几天四处奔波,尚未见到有人联系,对义父那边也是毫不知情。晚辈斗胆请问前辈刚才说什么血债血偿是何意思?””
沉吟片刻,无为老人问道:“关于赤狐宝匣你了解多少?”
小马说道:“晚辈曾听义父说起过,洪武皇帝在鄱阳湖与汉王陈友谅大决战时,梦遇神人指引,得高明之士以赤狐宝匣相助,在大战中召唤天兵神将打败汉王,此后南征北战所向披靡,终于一统天下。洪武皇帝登基前一日高明之士携宝匣离开,从此不知所踪。此事义父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所以晚辈知之不详。”
无为老人颌首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从那以后便该渐渐的被人遗忘,你义父不说自有他的道理。但如今不知为何竟闹得沸沸扬扬,天下英雄皆云集于此,虎视眈眈。当年叱咤风云的“赤狐十二卫”,几日间接连身亡,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听前辈之言,难道赤狐宝匣还另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小马发觉自己所在的组织如今竟也变得陌生。
“你义父所说只是一个台面上的话,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无为老人看了下善缘和温暖。
小马自然明白老人的意思,说道:“和尚是天目山念松长老的弟子,这位温兄弟是药王谷孙神医的衣钵弟子,两人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前辈尽管直言相告。”
“念松长老乃是得道高僧,其高足想必也是人中俊杰。这位温暖小兄弟的师傅本来就是‘赤狐十二卫’之一,既然都不是外人,老朽便无需顾忌那么多。你义父告诉你的,是台面上的说法,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无为老人缓缓说道,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
“四十多年前,洪武皇帝采用谋士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建议,一方面修葺城墙战备、贮藏粮食,另一方面在覆船山秘密建立练兵场,日夜操练,待机而动。”
“当时天下群雄割据,既有元军,又有陈友谅、张士诚、徐寿辉及方国珍等虎视眈眈,洪武皇帝虽则有经天纬地之才,一时间也难以打开局面。”
第三十六章 十二铁卫(下)()
“当时天下群雄割据,混战不休,奇人异士、江湖侠客、绿林好汉纷纷投靠各地义军。这其中也包括了后来成为明朝开国元勋的常遇春大哥。”
“元至正十五年(1355年),太祖率军打入和州时,常大哥因寻思着出人头地,成就一番大事,又见太祖军纪严明、爱民如子,于是便投靠了他。我们一帮平时多少受过常大哥恩惠的小伙伴,此后几年便相继投奔了他。”
“行军打仗,要运筹帷幄,料敌先机,情报就显得尤为重要,而我们这些人因为在江湖闯荡惯了,一来渠道人脉要广一些,二来也不习惯军队的条条框框,所以就主要从事私下收集情报,公开的身份一样是江湖上叫亮的名堂。”
“光阴似箭,转眼太祖在覆船山练兵已有五个年头。那一日,太祖召集我们这帮人探讨天下形势,并对接下来的任务进行调度安排。”
“会议结束后,太祖皇帝言道近来思虑日甚,夜里时常梦到一须发皆赤的老者,手持一个非金非玉,雕刻着火焰和赤色狐狸的盒子,硬要送我,说是能助我逐鹿天下,一统江山,也不知此梦是吉是凶。今日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走走,缓解下压力吧”
“我们一行二十余人既没什么目的便信步行走。沿途风景如画,景致清幽,大家一时流连,忘了路程之远近。”
“正行走间,太祖猛的止住身形,摆手示意大家噤声停步,面带惊讶、欣喜的看着左前方。我们一看之下,不由得也是欣喜若狂。只见左前方三四丈外,一只赤红似火的灵狐在枝桠上跳舞,毛发赤红之中,流动着五彩光韵,随着它的跳跃舞动,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