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千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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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千里梦-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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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向着偏院走去。

    院子里守卫森严,好在奇才身上有宫内的腰牌,门口侍卫验看完毕,便放他出去。

    到了柴房附近,忽见眼前人影一闪,有人逾墙而出,身法甚是迅捷,奇才纵身追去,跃上墙头,只见到一个背影,向西飞奔而去。

    天色不明,奇才看得不甚清楚,却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担心二牛的安危,不敢再去追赶,跃下墙头,直奔厨房,推门进去,见两个小厮在灶下烤火,别无他人。

    奇才问道:“老冯呢?”

    小厮道:“在那边房中与张大哥喝酒呢!”

    奇才去到老冯房中,见里面灯烛闪亮,他直接推门而入,房中却空无一人,炕上摆着个小桌子,桌上杯盘狼藉。

    他急急地出来,直接跃上屋顶,向四处眺望,不见老冯和二牛身影,又在附近搜索半晌,一无所获。

    奇才运起轻功,穿房越脊,在宅子里四处搜寻,一直不见二人踪迹。忽地心中一动,掉头返回皇帝居住的院子。

    他也不走门,直接逾墙而入,穿过一片小小的树林,来到湖边,忽觉身后风响,奇才扑地一倒,在地上打了个滚。

    一个侍卫用剑指着他,奇才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举起腰牌道:“是我,内侍李才。”

    侍卫冷着脸道:“你不在皇上身边伺候,来此作甚?”

    奇才道:“出来解个手,却迷了路,不小心来到此处。”

    侍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将剑收起,说道:“茅房在那边,莫要乱走。今日也是奇了,怎么个个都迷路?”

    奇才道:“我来的时间不长,路还没认全,走着走着便丢了,难道还有别人迷路不成?”

    “一个醉鬼到处乱走。”

    奇才道:“可是张力大哥么?他往哪儿去了?”

    侍卫随手一指,“那边!”

    奇才忙赶了过去,来到假山处,一眼便见到二牛躺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一般。

    他扛起二牛,回到房中,将他放在炕上,心中不免惊奇,二牛酒量极大,和一个厨子喝酒,怎么能醉成这副模样?

第396章 395。借人() 
二牛鼾声如雷,奇才出了屋子,回到皇帝居处,梁世美正在门外当值,见了他轻声道:“我刚见你背牛兄弟回去,他怎么样了?”

    奇才道:“喝醉了,烦劳三哥抽空回去照看一下。”

    梁世美道:“谁能把他灌醉?那真得要几分本事。”唤了一个侍卫过来,让他回去伺候二牛。

    奇才进屋,见皇帝正与安定郡公赵惟吉下棋,张景宗在旁观看。奇才借着倒茶之机,瞥了一眼棋盘。这一看便定住了脚,心中默默地计算了起来。

    皇帝执白,赵惟吉执黑,黑棋占据四角,形势逼仄,白棋在中腹成势,只要围住大空便可取胜。

    黑棋瞄着白棋薄弱之处,在中腹投入数子,一番折腾下来,已摆出了一只眼,再凑出一眼便是活棋。黑棋一旦作活,则大有将白棋厚势反噬之势。

    此时棋局正处于胶着之时,黑棋四处点火,摆出一副决战之势,白棋见招拆招,小心应对。双方落子都极为慎重。

    这二人棋力相若,比智颠和第一棍要高出一大截。此时皇帝手拈棋子,沉吟半晌,才落在棋盘上,却是守了一手。

    奇才暗暗摇头,这一招稳则稳了,就是有些软弱,这一步退了,后面麻烦便大了,黑棋会趁势而进,不依不饶。果然,赵惟吉立时跟着落子,一招点在白棋腰眼上,黑棋的目的不只是成活,而且要趁势反杀白棋。

    奇才不禁奇怪,一般来说,臣子与皇帝下棋,怎么都会手下留情,给皇帝留些面子,毕竟上位者的喜好会决定臣子的未来,一旦惹怒了皇帝,失去圣眷,臣子便前途堪忧了。

    没想到这安定郡公竟如此硬气,即便对手是皇帝,也毫不手软,棋风犀利如此,便如在战场上搏命一般,刀刀见血。

    皇帝陷入长考,奇才也跟着长考起来,他端着一只茶壶,站在离棋盘几步之处,低着头默默思索。

    想了半晌,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已得了一步妙招,只要一个透点,白棋便可强力反攻,虽不能杀死黑棋大龙,却可逼他回手委屈作活,将其围在一处狭小之地,借此围住大空,取得实地领先,进而拿下这一局棋。

    奇才嗜棋也如嗜武一般,偶得妙招,喜不自胜,如醉如痴,一时眼中只有棋盘,忘了身在何处。

    忽听手中茶壶“叮”地一声响,壶盖竟自动微微掀起,旋即落下,发出声响。原来棋盘上的拼杀与武林人交手相若,皆是你死我活,他心念一动,杀机骤起,内息不由自主发动,劲气上涌,集于壶上,壶中热气受他劲力所催,向上拱起壶盖。

    旁边倏地伸过一只手,张景宗已自他手中接过茶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有警告之意。

    奇才瞬间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少见地失态了。自他成为门主,以至于盟主以来,行事愈发稳健,很少失态,今日却因一盘棋而乱了心思。

    他退后几步,回到门口之处,远远地遥望着棋盘,心中已然确定,张景宗身怀异能,武功高强。

    方才他将劲气集于茶壶,被张景宗接过。若是常人,难免为他内气所伤,张景宗却接得很稳,非内功深厚者不能办到。

    这并不意外,张景宗乃皇帝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理当有些本事,而他自皇帝少时便已追随左右,必然忠心可靠,有人在皇帝身边动了杀机,不管是不是针对皇帝,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奇才稍稍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有张景宗贴身护卫,自己身上的担子还能减轻些。

    此时皇帝已然落子,虽然离得远,奇才却也看了个大概,应是又守了一手,这便太过求稳,以至于有些软弱了,一步退让导致步步退让,白棋前面的优势不断失去,黑棋反客为主,步步紧逼,招法愈发凌厉。

    赵惟吉落子如飞,明显下得顺风顺水,皇帝眉头紧锁,长考不断,已然陷入难局。

    皇帝好容易从棋盘上抬起头来,叹道:“国祥,你的棋。。。何时变得如此杀气十足?咱们下了这么多年棋,你的棋一向是中规中矩、四平八稳,这些日子却完全不同,难道你得了名师指点?”

    赵惟吉道:“陛下,请恕臣无礼。臣只是起了棋局争胜之心,无意冒犯陛下。”

    皇帝笑了,“国祥,你我名为君臣叔侄,实则如兄弟一般,一盘棋而已,你何出此言呢?朕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此时北风呼啸,天寒地冻。

    皇帝叹道:“当年你我少年之时,与诸皇子一道读书习武,朝夕相处。我的那些兄弟,只有元侃大哥对我呵护有加,其余之人,都各有各的心思,每日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哪里似寻常人家一般兄友弟恭,赤诚相待,唯独你与我最为亲近,我有什么心事,只敢偷偷地与你说,至于别人,说实话,我一个也不敢信。”

    奇才心道:“怪不得这安定郡公可以日日伴驾,原来二人是自小的兄弟,情分自与旁人不同,便似我与二牛一般。”

    赵惟吉道:“臣得陛下厚爱,圣眷素厚,臣。。感激不尽。”

    皇帝道:“你看,连你也如此说话,与众臣一样,动辄圣眷、谢恩,一句知心的话也没有。怪不得皇帝都称孤道寡,做帝王的确实是孤家寡人。”

    赵惟吉低头不语,皇帝又道:“天下之人,只知道皇帝在万人之上,风光无限,哪里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度日,真可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便想求一日安眠也不容易。这些,别人不知,你久在我身边,都是明白的。”

    张景宗道:“官家每日心系百姓,胸怀天下,太过操劳了。”

    皇帝道:“皇帝说一句话,做一件事,干系太过重大,便如眼下,到底是战是和?若战,免不了生灵涂炭,社稷有累卵之危,若和,或许失去百年难遇之强国良机,这天大的事,全凭朕一言而决,朕忧心啊!”

    赵惟吉道:“陛下洪福齐天,必能度过难关,安定天下。”

    皇帝苦笑道:“但愿吧。。。这皇帝有什么好?偏有人争着抢着去做!有时朕真想卸了这副担子,谁爱做谁做去!我就做一个闲散王爷,一辈子逍遥快活!”

    赵惟吉忽地起身,跪拜于地,说道:“陛下圣明,天下百姓视陛下如父母。。。”

    皇帝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话,只自顾自地道:“寇准不想干了,大不了致仕回乡,躲个清净。可皇帝呢?皇帝的命。。。已然卖给了这张椅子。”他忽地住了嘴,面色茫然地看着赵惟吉。

    赵惟吉的脸忽地变得苍白,他俯首道:“陛下累了,早些安歇吧,臣告退。”

    皇帝似是回过神来,叫道:“不成不成,国祥,这棋还没下完呢!来来,接着下!”

    赵惟吉只得回到棋局旁边,皇帝却来了兴致,将棋子拍在桌上啪啪作响,反观赵惟吉,时不时凝眉苦想,完全不是方才落子如飞的架势。

    又下了一刻钟左右,赵惟吉将棋子向盘上一丢,说道:“陛下妙手,让人束手无策,臣认输了。”

    皇帝哈哈大笑,心情好转。赵惟吉告辞,走到门口,忽地转向奇才,上下打量道:“你会下棋?”

    奇才低头道:“略知一二。”

    赵惟吉回身道:“陛下,臣正想寻一个弈棋的对手,可否将此人借与微臣?”

第397章 396。黑船() 
皇帝笑道:“借什么?朕把他赐予你了!”

    奇才忙道:“小人棋艺不高,当不得郡公的对手。”

    张景宗轻声道:“官家,这李才是高将军亲自安排来伺候您的。”

    皇帝道:“高继宣未免太小心了,安排这么多的宦官侍卫,就差把朕关到笼子里了。君无戏言,说送就送,国祥所请,朕无有不允。”

    赵惟吉道:“多谢陛下。”

    张景宗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奇才随赵惟吉出门而去。

    奇才随在赵惟吉身后半步左右,两个下人在前提着灯笼,身后跟着四名随从,众人出了院子向东,一路俱都无语。奇才只觉这安定郡公比平日看着要高大几分,或许因其在皇帝身边,总是不敢抬头的缘故。

    众人进入一条漆黑的里弄。灯笼的微光照得路面昏黄,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到脚步声沙沙作响。

    奇才正想要不要直接溜走,赵惟吉忽道:“我的胜负手,想必你有破解之法吧?”

    奇才心中一动,想不到这安定郡公竟如此敏锐,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对于聪明人来说,隐瞒只会让自己显得笨拙可笑。奇才道:“小的确实有些想法,只不知能不能破解郡公的妙手。”

    赵惟吉道:“你不用如此说话,陛下身边多能人异士,你既然被高继宣安置在陛下身边,想必不是常人。”

    奇才便赶上一步,与赵惟吉并肩而行,说道:“依在下看来,白棋只求守住大空,招法过于软弱,若能借攻击黑孤棋之便,逼其回手作活,趁势围空,才是上策。”

    赵惟吉点头道:“果然是高手。”

    奇才道:“郡公胜券在握,为何最终葬送好局?”

    赵惟吉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不过是陪陛下散心罢了。”之后再无言语。

    奇才想了想,压住了立时就走的念头,决定先随他前去再作打算。

    赵惟吉住在临河的一个小院子里,总共十余间房屋,比之东京的宅邸相去甚远。自从皇帝进城以来,澶州城的民居登时紧张起来,许多达官显贵只能住在逼仄的宅院之中。赵惟吉因得皇帝宠幸,须时时伴驾,得以居住在行宫之中,虽地处偏僻,离皇帝居处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距离。

    赵惟吉进了屋子,里面炉火烧得正旺,下人奉上热茶,赵惟吉伸手道:“请坐。”

    奇才不客气地落了坐,赵惟吉取出棋具,看着奇才道:“来一局?”奇才点头应允。

    二人摆开战场,厮杀起来,赵惟吉落子飞快,招法凌厉非常,奇才毫不退让,二人大砍大杀,最终奇才屠龙成功。

    赵惟吉推枰认负,道:“先生棋艺高超,在下不能力敌。”

    奇才道:“郡公与我,棋力本在伯仲之间,若能心无旁鹜,潜心应战,胜负犹未可知。”

    赵惟吉忽道:“今日累了,明日再讨教先生高招。”

    有下人来,带奇才去隔壁休息,屋子不大,有一扇方格窗子,窗外便是茫茫的大河,水面在漆黑的夜里发着亮。

    奇才极目远眺,除了对岸的零星灯火,河面上一片昏黑,忽见河中停着一只大船,黑幢幢的船身,一点亮光也没有,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矗立着,若不是奇才目力过人,根本就看不到。

    大船静静地停在河中,随着河水轻微地晃动,船上没有灯光,想必船上的人早已安睡。奇才不禁奇怪,为什么这船不去码头停靠,偏要停泊在江心?

    他看了一会儿,忽见船上出现一点灯光,来回晃动了几下,灭了。

    奇才闭眼躺在炕上,眯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没了人声,方才起身,没有开房门,而是自窗子出去,翻身上了屋顶,顺着屋脊一路前行。

    这座院子在临时行宫的一角,守卫很是松懈,随着他不断接近皇帝的居处,侍卫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或在四处走动巡视,或躲在角落暗中窥探,奇才一一收在眼底。

    他的轻功早已出神入化,经过这几年历练,江湖阅历也丰富起来,知道如何躲避在侍卫的视线之外。

    他直接回到自己的居处,离得很远便听到鼾声如雷。等推门进了屋子,见二牛摊手摊脚地躺在炕上,睡得口水横流。

    一个侍卫歪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打着瞌睡,听到奇才进门,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奇才打发了他,替二牛掖了掖被角,又在火炉中加了些柴,炉火熊熊,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此时高继宣推门进来,奇才忙起身迎道:“高大哥,我正要去找你。”

    高继宣道:“我已知了,真是不巧,安定郡公偏偏要了你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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