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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直出钩忽地加快了,一时竟是招招抢攻,韩奇连连后退,群雄暴声喝采。
奇才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魏直急了。”二牛道:“亲孙子的命在别人手里,不急才怪。”
奇才道:“公义门真是狡猾,若是一刀杀了这孩子,众人必是群情激愤,与他们死磕到底,偏偏要留着他,引诱魏直出手,又撩拨他在旁叫嚷,扰乱魏直的心神,魏老爷子本来脾气就暴,估计现在已经气炸了肺,心浮气躁,这仗没法打了。”
二牛道:“还真是,连招式都乱了,你看他急的,恨不得一下子捅死对方,韩奇可是个高手,哪儿会这么容易就拿下了?”
奇才道:“二牛,你要是能吸引一下那无常鬼,我应该能把那孩子捞出来。”
二牛低呼道:“奇呆,你疯了吗?那可是黑无常,江湖最有名的冷血杀手!那孩子就在他手里,怎么救?”
奇才道:“他只要分一分神,我就有把握把他弄出来。”
二牛道:“不说黑无常,你看看旁边那些人,老耿老沈老周老吴,哪一个不是一流高手?哪一个不是伸个指头就能灭了你?你还想从他们中间把人抢走?”
奇才道:“他们还离着好几步远,只要孩子到了我手,他们肯定追不上,哥的轻功可是天下第一,刚才你问我,那个公义门传信使轻功是不是高过我,哥当时谦虚了,我跟你说,他要是敢跟奇才哥比轻功,只有在后头吃灰的份!”
“哟嗬,你还就吹起来了,少来这套,还不是说大话骗牛哥去拼命!”
“只是让你虚晃一下,引得无常鬼出手你掉头就跑,剩下的事儿交给我,谁让你去拼命了?二牛,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小了?”
“你他妈的少激我,我告诉你,师傅去找你老丈人之前,可是嘱咐我了,只让我围观,没让我出手。师傅说这场面高手太多,不能轻举妄动。”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少扯没用的,就一句话,到底敢不敢?你要是不敢哥还就不用你了,我自己干!”
“奇才,那小子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你要这么拼命救他!你他妈的又要发疯了。”
“少废话,你就给个痛快话,到底干不干?”
“他妈的,早晚被你害死,我干!老子干还不成么?”
“好兄弟!咱们一起弄他!就看不惯公义门那个卑鄙无耻的样儿,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这话可别让你老婆听见,小心她不要你了。”
“绿夏可不一样,她好着呢!”
“哟,瞧你那骚样,又发春了!”
此时场中形势已和方才大不相同,魏直一轮急攻过后,并未讨得便宜,倒是被韩奇抓住破绽,反击得手,此时简直是压着魏直在打,那柄厚重的大刀不离对手左右,魏直处境凶险万分。
魏家弟子一齐噤声,个个紧张万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场内,公义门人却一派轻松,齐声哄叫,“魏老爷子不行喽!”“门主切了他!”
此时韩奇一刀劈斩,魏直一矮身,举起双钩交叉去架,不料韩奇竟从魏直头顶跃过,两腿后蹬,正踹中魏直后背,魏直扑地便倒,韩奇转身就是一刀。
这一刀力道极大,魏直正向地面上扑,后背全在韩奇刀锋之下,眼看要避无可避,血溅当场。中原群雄全都“啊”地一声,魏家弟子数人已向前扑去,公义门人上前阻拦。
魏直忽地伸出右手,以枪支地,身子一拧,左手铁钩已闪电般的挥出,“当”地一声击在刀身之上,韩奇的大刀偏了一偏,魏直左手用力,铁钩搭住刀背后外猛地一扯,同时借这股力道将右手抬起,身子极快地翻转过来,右手枪向上猛刺。
这一招绝地求生,极其突然,韩奇的刀被魏直左手钩扯着,身子正向右下方倾去,左胸却正向魏直金枪上面凑,魏直身子已翻转过来,仰面朝上,两人面对着面,四只眼睛里全是仇恨,对对方的仇恨。
不是二人平日有仇,而是战斗时只有敌我,你死我活,在这一刻,眼前的人就是你最大的仇人,而此时已到了决生死的时刻。
在场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敢眨,有的人嘴巴已不自主地张开,那一声呼叫已到了喉咙口,期待又恐惧着这一枪刺中,这一枪下去,魏家与韩家便彻底决裂,韩家真正投入到公义门的怀抱,中原四大家分崩离析。
一声惨叫忽地响起,魏直脑袋顿时轰地一声,不用看他也听得出,这正是他的孙子魏云龙发出,难道云龙已遭了毒手?魏直已是急火攻心,两眼发花,头脑中隆隆作响,但他已顾不得了,唯一可做的是先解决了眼前之人,此时他已看不清楚听不清楚,整个人极为混沌,他只知道这一枪必中!这是他魏家枪的看家绝招,从未失手,没人能逃得过这一枪。
忽地他左手一轻,韩奇居然扔刀了!一个一流的刀客居然丢掉了自己的刀,在这种危急时刻,虽然丢掉兵器是一个必须的求生选择,但几乎任何一个刀客都想不到抛开自己的刀,因为这刀已不止是兵器,而是他们的兄弟、妻子,已是他们的手臂,是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刀客即便是死,也应是手中握着刀,而韩奇,竟然丢掉了自己的刀。
魏直左手一轻,全身已无处借力,身子又向后倒去,只是这也足够了,足够他的枪刺进对方的胸膛。
韩奇的右手腾出,身子依旧止不住地前扑,只是势头稍缓,让他有时间握拳,猛地向魏直砸去。
魏直能感觉到拳风,但他已看不清楚,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魏云龙的惨叫声仍在。他不愿意去躲,不愿意放弃一枪命中的机会,拼着受这一拳,刺死他,救云龙!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众人错愕的一瞬间,“也许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黑无常得意地想。
不管怎么说,韩奇名义上是公义门的门主,临战先亡,必定动摇军心,他不断撩拨魏云龙,让他骂声不绝,扰乱魏直的心思,眼见韩奇要落败,他一把抓过魏云龙,以重手法断他手脚筋骨,任何一个硬汉都顶不过这种疼痛,何况是个孩子。
果然魏直的枪抖了,高手决战,稍一分神就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果然韩奇反击了,“最好两个老家伙一起死。”黑无常得意地想。
他正在心底自鸣得意,忽觉头顶上一凉。黑无常这种一流杀手,对于偷袭更比别人敏锐三分,方才他的心思全在场中争斗之上,否则绝不可能等敌人到头顶才知觉。他心中一凛,身子已斜着滑出半步,一柄细长的刀已到了手中,闪电般地向眼前之人刺去,那个大个子挡了这一刀,掉头就跑。
第232章 232。混战(一)()
黑无常忽地发现,自己方才为了躲这一击,已放开了魏云龙,魏云龙四肢尽断,应是扑地就倒,而此时他竟然没有倒。
他愣了愣神,才发现是有人捉住了那孩子的双臂,那人双手托住魏云龙腋下,就像被大风吹走一般,倏地飘出了一丈开外。
黑无常叫了声不好,原来自己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让魏云龙脱出了掌握,他心中恼恨异常,自己竟然被人耍了,手中的人质被夺走,作为一个江湖知名杀手,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丢掉偷袭之人,猛地向魏云龙扑去。
突然场中大乱,魏家弟子全都向前冲来,将公义门人冲散,黑无常顿时陷入人海之中,身边全是人,眼前全是兵器,他用力地挥着刀,想杀开一条出路,可是不知多少兵器迎着他过来,自己被逼得止不住地后退,至于魏云龙,早已是影踪不见。
原来方才魏韩二人已决出胜负,魏直一枪刺中韩奇前心,而韩奇一拳砸在了魏直胸口,两人一起轰然倒地。
魏家弟子潮水般地涌上来,将魏直抢了过去,公义门人被冲得七零八落,耿长老、沈长老、黑无常各个陷入包围之中,周老大、吴老二身边只有十几个门人,护着韩奇的尸身死战。
梁之量一见魏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韩奇的内力极为霸道,这一拳虽仓促间未运足全力,已足够使对手五脏破裂,一命呜呼了,好在魏直也非泛泛之辈,虽然未躲开这一击,护体真气也已激发,多少抵得些事。只是他此时口角流血、面如金纸,已是奄奄一息了。
这一战虽说两败俱伤,可是却可说公义门大获全胜。韩奇只是公义门的招牌,扔出来送死的肉盾,而魏直却是魏家的真正的首领,是这近千名武林好手的魂,刚一开战他便重伤欲死,魏家一方立时便乱了。
魏收魏序全扑在魏直身边,梁之量叫道:“魏兄弟并无性命之忧,公义门恐怕马上便要全力出击,你们快去收拾人马,准备杀敌!”
魏收魏序也是身经百战,虽然心系老父生死,也知此时正是危急关头,魏家弟子已是一阵乱战,完全没有发挥出武阵的威力,虽然此时仗着人多,已将几十个公义门人打散,不过若此时对方大举来袭,魏家必定大败。
魏收提起双钩,大叫道:“结阵!结阵!”魏序也吆喝着一众弓箭手戒备,梁世宽叫着梁家弟子迎敌。
魏家正在骚乱,突然一阵尖利的哨声响起,周围忽地杀声四起,门口冲进无数的黑衣人,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一般,滚滚地涌了过来,墙头上不断有人跃入,正像抽干了水的池塘,塘底的鱼聚集在一起,不住地翻腾跳跃。
魏序大叫:“放箭放箭!”魏家射手匆忙拉弓,向着门口、墙头、墙外不断地射箭,陆续有人中箭倒地,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地涌入,霎时便与中原群雄混作一团,无法再放箭攻击了。
此时忽听“哧哧”连响,院子里的灯笼不断地熄灭,而屋顶的箭手也一个个地坠落,显然是有人在用暗器攻击。魏家的暗器高手也不断出手,只是双方混在一起,误伤自己人也是在所难免。
此时灯笼火把已全部熄灭,院子里一片漆黑,只听到兵器交击声和众人呼喝之声,当然免不了一声声的惨叫。
一片黑暗之中,魏家弟子没有机会结阵,一个个各自为战,而又完全分不清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乱哄哄的好像是在拥挤的菜市场。一时院子里全是人,上千人在这里厮杀,魏家大院血肉横飞。
一个魏家小弟子躲在一棵大树后,吓得不知所措,此时一个黑影扑上来,他刚要提枪刺去,对方低喝一声道:“自己人!”
他松了口气,问道:“是哪位师兄?”忽地腹部一阵剧痛,他低下头,惊骇地发现,一柄长剑已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他抬头看向对方,“你,你”已软倒在地。
黑衣人将剑抽出,冷笑道:“你该回答‘公义无敌’的。”
奇才背着魏云龙,二牛在前面开路,两人向着围墙冲去,公义门众还在不断杀入,到处血肉横飞,地上随处可见血肉残肢,整个魏家已成人间地狱。
也有不少人在向外冲,有几个人纵上墙头,但是立即被箭射成了筛子。这箭不是魏家箭手所放,而是外面公义门的箭手,公义门的作战就是如此,凡是离开战场的,不是敌人就是逃兵,一律格杀勿论。
奇才仔细听了听,说道:“外面人多得很,恐怕出去就被剁了。”二牛道:“那怎么办?”奇才道:“往后院去看看。”两人掉头向后院杀去。
前面冲上来几个人,不容分说,挥着刀剑向两人砍杀过来,二牛边抵挡边道:“自己人!自己人!”对方骂道:“你妈逼的自己人,杀的就是你!”
原来公义门为准备夜战,定了一个口令“自己人”,须立即回答“公义无敌”,若是答错了,当即斩杀。开始时形势极为混乱,院子里灯火全灭,双方摸黑乱战,中原群雄因这口令吃了大亏,被杀者不计其数,后来方才知道其中关窍。现在听到二牛说自己人,几个人顿时怒上心头,又见他们只有两个人,人单势孤,便要杀了二人泄愤。
七八个人围着奇才和二牛不住厮杀,两人不愿痛下杀手,各挥兵器抵挡,且战且退。忽然南边又有十几个人影奔近,远远地一人叫道:“是太行门的兄弟吗?”这边忙叫道:“冯师兄吗?这儿有公义门的贼人,点子扎手,快来帮忙!”
那些人便挥着兵器上来,奇才忙叫道:“魏云龙在这儿!”对方忙停了手,那冯师兄唤道:“莫打!莫打!真的是云龙吗?”
奇才道:“不信来看,就在我背上,还不快带我们杀出去!”他见那十几个人全是左手钩右手枪,一看便是魏家子弟,便出声呼叫。
冯师兄上来瞄了一眼,叫道:“真的是云龙,快,都到东边慈仁堂去,这边走!”说着当先领路,向东面跑去。
二十几个人一起向东院冲过去,刚出了一个角门,忽地几柄飞刀呼啸而至,魏家弟子忙以兵器击落,只听“啊”地一声喊叫,一个人已受了伤,冯师兄叫道:“假山那儿有人,都小心点!”说着贴着墙向右走,想绕到假山后面去。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向前直冲,还有几个从两侧包抄上去,奇才躲在一棵树后,二牛伏在墙根底下,听着那边传来断续的打斗声,二牛道:“奇呆,咱们自己走还是和他们一起?”
奇才道:“要是没这孩子,咱们仗着腿快或许背着他我没把握从公义门的包围圈冲出去。魏家弟子对这院子肯定是熟悉的,说不定知道什么暗道能通外面,先跟他们一起吧!到时见机行事。”
说话间冯师兄已在那边叫道:“你们两个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两人跑过去一看,见假山旁边几具尸体,其中有三个黑衣人,穿着都是一样的,一看便是公义门人,还有两个人,想来是魏家这边的人。
冯师兄又带头向前跑,要出院门时打了个手势,魏家弟子便分散开来,几个人摸索着向门口去,另外的人自两边跃墙而上。
墙头上的弟子向里张望了几下,回手招了招,轻声道:“来吧!”一干人便要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