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知道这三人中持竹竿的是首领,他的兵器太长,打穴手法一流,三人合击时,那两人近身搏击,此人远远地攻击,长短结合,极有威胁,要破三人的联手,必要先毁了他的竹竿子,故此趁对方不防备先声守人。
那使斧子咒骂一声,斧子已照头砍了过来,奇才贴地一滚,好似不小心摔了个跟头,避过这一劈,口中叫道:“不过是一根棍子,赔你就是了,怎的就要杀人?”
那持镰刀地喝道:“滚开!”镰刀一抡,已到了他面门,奇才一低头,镰刀自头顶划过,砍在门框上,顿时木屑纷飞。忽地后背风响,两根竹竿子已双双擢到,奇才也不回头,只向前一扑,跌进门里,叫道:“一根棍子变两根,你也不亏!”
刚一进门,眼前便掠过一道鞭影,他吓得一矮身,大声叫道:“伊姑娘,是我!”那鞭子自头顶飞过,“叭”地一声,将他身后的半扇门板卷起,劈头盖脸砸向持竹竿的黑衣人。
奇才猛向前冲,短剑已拔在手中,傩帮三老马上便会冲进来,自己应尽快与伊色开会合,二人背靠背应对三个老家伙。
这尼姑庵门虽然小,里面倒还算宽敞,院子正中是大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想必是尼姑们休息之所,只是如今院里一个尼姑都没有,只有伊色开站在东厢房门口。
她此时身形已极为笨重,挺着大大的肚子,比琼州时整个身体都胖了一圈。伊色开右手提着长鞭,左手却扶着肚子,脸上表情怪异,似是正在忍受什么痛苦。
奇才一个纵跃,已到了她身边,伊色开冷声道:“怎么哪儿都能碰到你?”忽地脸部扭曲,弯下腰去,似是颇为疼痛。看她这样子,竟是要临盆了!
第221章 221。以一敌三()
此时傩帮三老已分别站定,将二人围住。伊色开抬起右手,长鞭抡开,划了个半圆,将三人逼在圈外,这一下却又牵动了肚子,疼得她额头冒汗。
那持竹竿的大声吆喝,伊色开回了几句,两人说的什么奇才完全听不懂。只见傩帮三老互相打了个手势,三人一起扑了上来。
奇才短剑一挥,剑芒暴涨,起手便是一招“声色俱厉”,这一招既快又凌厉,傩帮三老都觉剑是刺向自己,六只眼睛全被剑芒晃到,不由得齐齐退后一步。伊色开的长鞭好似蛰伏已久的毒蛇,趁机“嗖”地一下蹿出,直向持竹竿的脸上袭去。
那人刚退后一步,鞭子就到了眼前,危急中一侧头,让过鞭梢,那长鞭却又似一根棍子横扫过来,他将手中竹竿竖起,鞭子抽在竹竿之上,立时缠了过来。那人一急之下,伸手捉住鞭梢,用力一扯,竟将她的长鞭扯了过去。
若是在平日,凭伊色开的功力,长鞭自可收放自如,绝不至被对手捉在手中,即使被捉住,也不会一下便被夺了过去。只是此刻她临盆在即,动作迟缓,气力不加,对方一扯之下便拿不住兵器,只好松脱了手,一屁股坐倒在东厢房门槛之上。
奇才叫道:“你先进去,关紧门!看我对付三个老家伙。”气剑一挥,便是方家“蓄剑九式”,这是弱对强的保命招式,他以寡敌众,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先守好自己再寻机反击。好在那长竹竿已被他破掉,对方长短结合的联手阵使不出来,几个人都变成了短兵器,一寸短一寸险,若论近身搏击,自己的两尺气剑可是占了便宜。
伊色开此时已痛不能忍,脸上全是汗珠,只得转身进屋,将房门关上。屋外只余奇才独斗傩帮三老。
奇才叫道:“你们三个大男人,为何苦苦为难一个女子?”
三人并未即刻展开攻击,只围住奇才,瞪着他,好似在掂量对方的斤两。
持斧头的耐不住,正要动手,那持竹竿的举手示意他稍等,向着奇才道:“这女子是我帮中叛贼,我们奉命捉拿她,这是我帮内的事。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各人扫自家门前的雪,不要管别人屋上的霜,你为什么要插手别人的事?”
奇才道:“我们汉人还有一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女子,而且是个要生孩子的女子,任谁也看不过去。”
那人道:“她犯了帮规,我们要将她捉回去处置。”奇才道:“等她生完了孩子,随你们怎么打。”那人道:“她交出我帮中圣物,便放她走。”
拿斧头地喝道:“你们汉人,凭什么管傩帮的事!”向前一扑,斧头向着奇才当头劈下。
奇才不退反进,一步撞进他怀里,将斧头甩在身后,拳头已捣向那人小腹,忽地刀光一闪,一把镰刀已向腰间勾来,若继续前冲,便会直接撞上镰刀的刀尖。
奇才以左脚为轴,刷地转了个圈,身子已错开一个身位,镰刀尖擦着衣服掠过。未等松一口气,后背已感觉到风声,两根竹竿一上一下,迅疾地点了过来,奇才也不回身,反手宝剑挥出。持竹竿的未料到他出剑如此之快,缩手不及,竹竿头当即被削掉,两根竹竿又短了一截。
一招过后,四人都吃了一惊,傩帮三老未曾想对手如此之快,身法如鬼魅,出剑如疾风,三人并力的一记杀招落空。奇才未料到三人配合如此精妙,若单独一人虽都不是他的对手,三人联手却威力极大,自己必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四人出招都小心起来,奇才背靠房子,傩帮三老无法合围,他又以“蓄剑九势”将周身守得风雨不透,斗了百余回合,傩帮三老丝毫占不到上风。
屋内忽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伊色开似是遭到了极大的疼痛,奇才大声问道:“伊姑娘,你怎么了?”伊色开道:“我死,死不了!”
奇才记得王家庄的老刘婆子曾说过,妇女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十个人里只有七个能闯过来,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听着屋内不时发出低声痛叫,奇才只觉心里一阵阵发颤,比自己当爹都要紧张。
他心神不宁,一时不慎,被镰刀划中肩头,血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奇才不禁哎哟一声。傩帮三老精神大振,嘴里不停地呼喝着,招式越发凶猛,奇才顿时险象环生,“嗤嗤”连声,身上衣裳已不知被割破了几处,好在他步伐奇诡,每每在利刃下逃得性命。
忽听伊色开一声尖叫:“不要管我,我死不了,杀了三个老家伙!”
奇才心中暗骂自己,“生死相搏之时,我怎能心有旁骛?如今两条性命,不,三条性命系于我手,说什么也要收拾了三个老家伙。”
只是方才一招失机,哪有那么容易便扳回局势?他稳住了心神,并不与对手硬碰硬,只使出“鬼步十三绝,利用精妙的步法,在三人间来回游走,又斗了百余回合。
傩帮三老招式处处落空,不免有些急躁,使斧头的最先漏出破绽,奇才觑得真切,一招“枯木逢春”,气剑光芒暴起,自下而上,直刺入他的左胁之中,那人扑地便倒。另两人忙扑上相救,三人联手阵已是乱了。
奇才一招“春风浩荡”,剑气纵横,傩帮三老只觉眼前全是剑光,简直睁不开眼,狼狈地向后退去。奇才却停住剑,说道:“还不走?”
伊色开在屋内喊道:“不能放走,杀了他们!”
那持镰刀的面露凶狠之色,似是要上前拼命,拿竹竿的却道:“你这汉人,真的放我们走?”奇才笑道:“不走还等我请你吃饭么?”三人再不犹疑,互相搀扶着去了。
伊色开在屋中一个人折腾,奇才却不敢进门去,又怕再有人来袭,一步不敢离开,毫无办法,急了个团团乱转。
正手足无措,忽然一个女子进得门来,叫道:“王大哥,你也在这儿,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和尚庙里没有,只好到尼姑庵来找,兴许臭老道老不正经地在庵里呢!”
奇才像遇到救星一般,“邹姑娘,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忙!”邹芳道:“王大哥,你怎么出了满头的汗?”此时屋内伊色开惨叫一声,两个都吓了一哆嗦。
奇才施礼道:“邹姑娘,伊姑娘要生产了,我,我,劳你快进去看一看!”
邹芳笑道:“王大哥,恭祝你喜得贵子呀!”奇才忙摇手道:“不,不,孩子不是我的。”
邹芳怒道:“我最恨你这种淫贼,追人家姑娘时花言巧语,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翻脸就不认账!”
奇才哭笑不得,正要解释,忽听伊色开在门内一迭声地唤人,邹芳道:“等会再跟你算账。”推门便入,刚进去便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转身奔出门来。
奇才被她惊得不轻,这一声尖叫比伊色开的叫声更要凄惨十倍。“太可怕了,吓死我了!”邹芳小脸煞白,慢慢地咧开嘴,竟是要哭了,她哽咽着道:“我,我也不懂呀!”
也难怪,她一个小姑娘,哪里知道妇人生孩子的事?
奇才定了定神,说道:“邹姑娘,劳你在此守着,我去找人。”邹芳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你可得快点回来呀!”
奇才出了门,忽地想道:“怎么没见这庵中的尼姑?”他转身又回到庵中,在院子中搜了一遍,却在院子一角的墙根底下发现两个老尼,原来伊色开知道自己临盆在即,在此落脚,拜托庵里的尼姑到时照顾一二,谁知傩帮三老找到此处,四个人一场拼杀,老尼姑害怕被拖累,两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一直未敢出来。
奇才带了两个老尼过来,只见邹芳捂着耳朵蹲在门口,见他三人过来,像见到亲人一般,立时扑了上来。
两个老尼进屋去伺候伊色开,奇才与邹芳守在庵里,间或帮着打打下手。直折腾了一夜,天色刚刚放亮,庵里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老尼姑欣喜地喊道:“是个大胖小子!”
伊色开在临盆之际动武动了胎气,分娩之时很是凶险,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好在她是习武之人身子强健,硬是挺过了这一关,此时她身子虚弱,怀抱自己的儿子,一向冰冷的脸上全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邹芳看着她,“伊姐姐你真美!”忽地又嗔道:“王奇才那个坏蛋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第222章 222。是人是鬼()
此时无端被骂的奇才正在西厢房蒙头大睡,忽然有人推他,“奇才,奇才!”
他睁开眼一看,床前站着个黄脸大汉,身后背着个硕大的酒葫芦。
奇才一下子跳了起来,“小酒侠?”大汉却将食指贴在嘴唇上,瞄着门口“嘘”了一声,他打了个手势,“跟我走,别让臭丫头瞧见。”
话音未落,门已被撞开,邹芳旋风似地冲了进来,一把捉住小酒侠的胳膊,“黑哥!”小酒侠吓得转头就跑,“小管家婆来了!”
邹芳又羞又气,伸拳向他打去,“好呀,你来了也不找我,就想躲着我!”
小酒侠将酒葫芦甩掉,狼狈地招架着,却是不敢还手,只陪笑道:“师妹,好师妹!快停手!”邹芳更加生气,“谁是你师妹,叫师姐!”
小酒侠左右闪躲,嘻嘻笑道:“你年纪小了几岁,当然是师妹!”邹芳道:“我比你先入门好几年!快叫师姐!”
小酒侠却不肯,邹芳气得跳脚,又挥拳相向,两个人一个攻一个守,在狭小的屋内斗得不亦乐乎。
奇才又是尴尬又是好笑,同门的师兄弟见面就打,这是什么路子?不过既然有热闹可看,何乐而不为呢?
他仔细观看二人出手,邹芳拳掌忽左忽右,指东打西,招式精妙,纯熟无比,小酒侠却打得极为夸张,看起来总是差一点就要中拳,却总是狼狈地闪了过去,嘴里还在不断地大呼小叫,“哈哈,没打着!”“哎呀,差一点!”“出拳这么软,你这是给我挠痒痒吧!”明显是与邹芳调笑取乐。
邹芳一掌拍去,小酒侠高大的身躯一矮,竟从她拳下钻过,直接跳出门去,邹芳嗔道:“我看你往哪儿跑!”抬脚追出。两个人在院子里兜起了圈子。
邹芳忽地立住了脚,顿足道:“你还跑!你还跑!再跑我就生气了,这辈子也不理你了!”小酒侠转过头来,嘻嘻笑道:“原来你没生气呀!”
忽地眼前人影一闪,王奇才闪电般地冲到他面前,直直地瞪着他,好像见了鬼一般,小酒侠吓得退后一步,“奇才,你”
“二牛!真的是二牛!你到底是人是鬼?”奇才一拳锤在他前胸,打得他蹬蹬后退两步,刚刚站稳,又是一拳锤了过来,“你他妈的装死,你个乌龟王八蛋!”
二牛还了一拳,“奇呆,你他妈的咒我死,我打死你!”
“我让你装死,你这个畜牲!”
“你还真打啊!你再打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互相捶得砰砰作响。二牛脸上的黄皮面具已被邹芳扯掉,露出黑黝黝的一张脸,右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此时他龇牙咧嘴,眉毛眼睛挤在一处,连那条疤都扭动起来。
王奇才脸上似哭似笑,一拳拳止不住地打过去,脸上已满是泪水。他忽地双臂一伸,扭住二牛肩膀,将他摔了个筋斗,二牛一把捞住他的腿,将他也拉倒在地。
邹芳叫道:“你们两个做什么?快停手!”
那两人却毫不理会,只顾在地上翻滚扭打,一会儿这个骑在那个身上,一会儿那个又把这个压在身下,打来打去全是街头小混混的招式,没有一点武林高手的风范。
“见过我那么多次都不说,你想死啊!”
“谁让你自己瞎,这都看不出来,你他妈的咋不笨死!”
“你戴着那么一张狗皮,谁认得出来?老子又不是神仙!”
“自小的兄弟,烧成灰都认得出骨头,你他妈的眼里就没我!”
两个老尼姑自东厢房里伸出头来,又吓得连忙缩了回去,只在门缝中偷偷地瞧着,屋里孩子被惊得哇哇大哭,整个院子一片吵嚷声。
此时奇才一条腿蜷起来,顶住了二牛的下巴,逼得他的头大大地向后仰去,另一条腿勒住他的后背,一只手紧紧捉住他的左腿,二牛的腿夹住了奇才的脑袋,一手捉住他的腿,一手将他的手用力地扭着。两个都定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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