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心甚深。
蛰藏剑天生灵性,原是海底深渊中孕育出的灵水,历经无数岁月诞生木质,又沉入火山熔炎之中沉浮,夺天地之造化,水火之性融合于木质之中,自成灵性,可能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材质。神魂刻阵后经三百年灵穴温养,促进催发其灵性,形成了这样的至宝,令李慕玄爱不释手。
李慕玄是水火灵根,蛰藏是水火木三重属性,但炼化之后却无比契合,甚至能够感觉到剑灵的蠢蠢欲动。只不过李慕玄如今修为太浅,即使日后沟通剑灵,也不过发挥三四成威力,除非是他的神魂达到灵王级别,或是法力神魂都达到筑基后期,或可让蛰藏真正名副其实:隐潜则藏匿九渊之下,飞腾则凌驾九霄之上!
蛰藏天生灵性,因此需要常常温养,才能渐渐达到人与剑合的状态,威能莫测。而魔心妙用无穷,放入其中的蛰藏就像是炼化在李慕玄的体内,如金丹修士将本命法宝融于窍穴之中一般,对蛰藏有莫大的好处。
半晌之后,李慕玄神识退出魔心,蛰藏宝剑上只余一点灵光关照。不到危急时刻,他不准备用蛰藏宝剑,一则其威力太强,动用太多未免形成依赖,有损道心,二则此剑太过珍贵,等闲金丹宗师也不可得,随意现世难免遭怀璧之罪。
李慕玄站起身来,天光已是大亮,河面上劲风阵阵,大船劈波斩浪,快捷的行驶在碎玉河上。
自神游龙宫之后,李慕玄对“龙气”更加敏感,随意的站在船头,都可以在神识中感受到碎玉河上散发的莫名气息,让他直接想到了敖广和敖烈身上的气质,所以他称其为龙气。
船工们不敢再上甲板,所以显得有些空荡。云老和刘慧生依然坐在桌边谈天说地,品茗论道。李慕玄走了过去,云老笑呵呵的问道:“小友怎么只坐了一个时辰便收功了?”
李慕玄答道:“我的炼气功夫渐瑧圆满,日常炼气难得寸进,只有在子、午、卯、酉四时各一刻时分才能借天地之力,继续磨练和积累法力,其中尤以子时为要。”
“哦?此是道家不传之秘,自古法不传六耳,小友竟要传授我等?”云老惊喜交加的问道。一旁的刘慧生也既喜且忧的看了过来。
李慕玄淡然的说道:“师父曾说,自古道门隐匿口诀,害怕所传非人,便遭劫难,有道是天之重宝,未可轻易示人。”云老和刘慧生闻言,不由露出失落的神色。
却见李慕玄接着说道:“然道者天下之道,公器也!正人修法,邪法亦正;邪人修法,正法亦邪。况天地之道,何分正邪?必超脱于善恶之上矣!我辈持心而行,逍遥世间,自然百无禁忌。心有敬畏,其大者不过天地之蠹虫,何期挟太山以超北海,绝云气而负青天?”
“子午者,要在子午流注。流者,往也。注者,住也。子午之间,谓刚柔相配,阴阳相合,气血循环,时穴开阖也。何以子午要之?子时一刻,乃一阳之生;午时一刻,乃一阴之生。故以子午分之而得乎中也。得中而行,无往而不利……”
李慕玄见云老、刘慧生和一众火狐都在认真的听讲,稍稍一顿,接着说道:“先贤已经指点要诀,所谓——
冬至子之半,
天心无改移。
一阳初动处,
万物未生时。
子时之半,阴转而阳生,正当一阳初动未动之时,非阴非阳,清净无为,一念即是,妙趣无穷也!”
“至若活子时者,变动由心,愈加高妙。天心即是我心,天地即是我身,四时运转皆是身心中物,随取一刻之应用,自有一年之节候,自此生死在手,变化由心矣!”
…………
李慕玄将云水道人所传子午时分的修行要诀和盘托出,细细解说了一番,只是有些地方他自己也不能完全理解,只能将云水道人的原话复述出来。
众人当中,云老收获最大,一直闭着眼睛,似乎领会了许多。刘慧生就差了不少,大约只掌握了些许应用之法,对子午运用的道法至理不能理解。而剩下的几只小火狐大概丝毫没有听懂,云意澜目光呆滞,口中喃喃有声,其他几个都目光茫然的看着李慕玄……
“子午道法虽有法决,更多却是渐修自悟,师父也没对我细细剖开,慢慢讲解,大概只有自家领悟,才能自家受用吧!如今我已将法决毫无保留的传给大家,也不枉一路同行结伴……”
李慕玄心中这样想到,刚刚的讲解也触动了他自身的一些感受,于是闭上双眼,开始参悟起来。
刘慧生似懂非懂,想了许久,看看早就松懈下来,懵懵懂懂的几只小火狐,露出苦笑,自己大概也没比这些小火狐领会更多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非常欢喜:悟性不够没有关系,还可以在实修当中慢慢证悟,听了李慕玄的讲法,再去修证领悟,总归能不断精进。只是他的心中却越发苦涩的厉害。
又过了两个时辰,已至晌午,众人围坐在一张大桌上吃饭。有从家族中带过来的各类糕点,有从玉灵城中买来的灵酒佳肴,还有李慕玄刚刚从碎玉河中“钓”来的一只黑鱼,可谓丰盛非常。
几只小火狐不时看向另一边端坐参悟的云老,李慕玄笑道:“大家不用担心,云老法力深厚,见闻广博,正是厚积而薄发之时。看其周身法力涌动如大潮,其修为可能会更上一层楼呢!”
话音刚落,一股庞然气息从云老身体中冲腾而起,惊得众人全都站起身来!
只见云老身后蓦然出现一只火狐光影,跳动了两下,又灵动的转了十数圈,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形成了一层火红色光圈!
顷刻,光圈轰然炸开,色泽更加耀眼,却是变成了一道道流光,再次没入云老的体内。与此同时,云老的气息节节攀升,风云涌动间异象惊人!
又过了两刻钟,风停云止,云老睁开双眼,明亮非常,似有火焰在其中不住流动生灭,神秘无比。
李慕玄上前两步,左手虚握,右手伸出,以特殊的礼节躬身贺道:“恭贺云老!此番晋升,洗脱尘羁,天高海阔,金丹在望!”
云老起身,豪迈的长啸一声,仿佛突然间变得年少张狂,桀骜不羁起来。
长啸既毕,云老端容正立的对着李慕玄躬身一礼,这次李慕玄倒未推脱,传法之恩,当受此礼。
云老直起身,无比感慨的说道:“自我八十年前被仇家打伤,求医无果,经络萎缩,自以为前路断绝,心灰意冷之下回归宗族,锐意全失,所幸日常功夫尚未放下。今日得聆正法,领悟气血融通之妙理,坎离相交,一举理顺气脉,冲关筑基后期成功。八十年沉珂,一朝痊愈,八十年停步,一朝突破……可惜,可悲,可叹!”
众火狐都高兴的围绕着云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刘慧生也是万分羡慕的看着他。云老接着说道:“慕玄小友此番点化,更让我隐隐得窥金丹门径,不过自古金丹难成,磨劫无数,唯奋勇向前耳!”
李慕玄高声说道:“云老八十年积累磨练,潜龙在渊,一朝飞腾,必然冲天而起,莫可阻拦!”刘慧生与众小也是不住附和。
云老哈哈大笑,状极欢欣,众人兴致高昂,不断拿出灵酒佳肴,围坐在桌旁庆祝,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大船也被这样热烈的气氛感染,轻快了数分,徜徉在波光粼粼的碎玉河上,悄然驶入这美丽的诗画之中……
十七、戈壁闻见明空僧,妙定争胜除魔任(上()
荒无人烟的大戈壁,尖锐的石块与裸露的岩层随处可见,几丛零落灌木点缀其中,更显荒芜。炙热的太阳如火龙一般,将他所有的威力肆意倾泻在这片生机寥寥的土地上。
“哒哒哒……哒哒哒……”远处一阵奔马蹄声传来,回荡在空旷的戈壁上,惊起一只伫立在高岩上的暗红色鹫鸟,发出嘎嘎怪叫。
宽敞的车厢之中,刘慧生佩服的对云老说道:“云长老妙计迭出,让我等夜半下船,却在船上留下拟气之符,混淆视听,可以说是大大减少了行迹暴露的危险啊!”
云老微微一笑,说道:“这只是一些小伎俩罢了,依水而行可以断绝许多追踪之法,且追踪者易将船与人等同,其后我们趁夜离去,而船会一直开到泽远城再停下,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防止有心人通过行船推测我等踪迹。”
李慕玄也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云老经验丰富,选择了一个轻松省力的办法就可以摆脱许多有心人的耳目,可谓通达世事。
车厢里只有火舞娇和火灵儿化为了人形:火舞娇依旧为众人服务,而火灵儿则挽着李慕玄的手臂,呼呼大睡。休息了两天,醒来后的火灵儿因为修为提升过快、根基不稳,云老吩咐她时常化形,多加适应,只是看起来她毫不在意,抱着李慕玄的手臂就睡了起来。
火舞娇的目光隐晦的扫过李慕玄和火灵儿的左手,上面都戴着一只青白色的龙纹玉镯,其内时有光晕流转,纹饰简约大气,显然是成对之物,让火舞娇神色黯然……
车厢外,云意澜神情平静的赶着车,他和云广德是一对表兄弟,年岁也相近,但他的性子却要沉稳的多。在这荒芜广阔的戈壁上驾车,不但需要精准的判断方向,更要耐得住性子,摆脱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力,不焦不躁。为了更好的照顾云广德,现在的他每天驾车八个时辰,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
突然间,云意澜发现远处的乱石间出现了一个瘦小身影,正面对着马车的方向,静止不动,宛如雕塑。云意澜睁大了双眼,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随着马车渐驶渐近,他清楚的看见一位身形瘦小的灰袍僧人,双手合十的站在前方。
云意澜拿不准应该怎么做,只觉情景诡异,最好不要理会,于是继续驱车行进,便要越过僧人,却发现不论自己如何偏转马车,僧人似乎都站在马车的正前方。眼看便要撞上这僧人,云意澜终于发现情况超出了掌握,一边向着马车里的众人发出示警,一边驾驭着紫鳞马,让它们停下。
“嗤嗤嗤!”略显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马车最终停在了灰袍僧人身前三丈之外,好在车厢中法阵不凡,更兼车内众人都有修为在身,却是无人受伤,若是凡人车马,这一下非要出事不可。
云老吩咐火狐们不要出来,和李慕玄、刘慧生出了马车,用眼神示意云意澜不要紧张,便看向灰袍僧人,合十为礼,朗声说道:“大师何方宝刹?有何见教?缘何阻住我等行路?”
李慕玄定睛一看:这位瘦弱僧人身披一件破旧的灰色僧袍,赤着双足,全身灰蒙蒙,显得十分邋遢,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李慕玄与他对视一眼,不由想起了玉清山上清澈的泉水,明亮而活泼。
灰袍僧人干枯的嘴唇张开了一些,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过了片刻,才有一道枯涩的声音传来:“小僧妙定,明空寺弟子,如今行游荒原,感闻妖氛,一路行来,偶遇几位檀越,延误行程,还请包涵。”
云老心中一惊,这明空寺远在东陲,向以降妖伏魔闻名,有诗赞曰:
明灵宝刹何曾空,
无边妖魔镇其中。
四海加行修福慧,
八方定坐我称雄。
妙定僧接着说道:“这位赶车的檀越虽是妖身,但全无凶戾之气,见小僧拦路,也未起丝毫凶暴之心,可见非是恶妖。老檀越不必忧心,明空寺虽习金刚怒目,以降妖伏魔为己任,却是非分明,众生皆有佛性,无论何种何类,若然一朝顿悟,当可立地成佛!”
李慕玄不由点点头,对明空寺有些好感,但云老却丝毫没有松懈,说道:“大师所言甚是,我等虽为妖类,但自小蒙受佛光,与佛门倒也有一番香火缘分,大师若有吩咐,直言便是,若能帮上忙的,必不吝出力。”
妙定僧顿了一顿,似乎在组织言辞,半晌才看着李慕玄说道:“小僧见这位檀越身着玉清门服饰,必定道法妙湛,不知可否与小僧切磋一番?倒让小僧见识一番道门玄功。”
李慕玄双眉一挑,对明空寺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都说明空寺淡泊名利,专事降妖除魔,造福万民,怎么刚刚见面,就要与我切磋争胜?不过游历在外,总不能跌了宗门脸面,于是忽略了云老让其拒绝的眼色,上前一步,高声说道:“既然大师出言,小子李慕玄,领教明空寺高招!”
说着,取出水火双剑,水剑斜伸,火剑横拦,摆好架势。妙定僧叹道:“贵门与我寺世代交好,小僧并无冒犯的意思,实乃事出有因,还请檀越出招。”
李慕玄见状,也不作态,直接使出曲水流火的步法,诡魅的“流”向前去,显然在龙宫一行之后,对水之道有了更深的感悟,步法间不带丝毫形迹,更加令人捉摸不定。
“好!”妙定轰然叫好,直如平地一声炸雷。只见他双手平伸,摊开,结印,明明是繁复之极的印法,却令旁观者生出心平气和,不疾不徐之感。
李慕玄将他当做劲敌,直接使出一招水火并进,双剑齐出,看似平平无奇,全无气势,实则英华内敛,威力绝大。妙定不慌不忙,双掌翻飞间迎上双剑,只是轻轻一触,水火双剑上爆发的能量就被震散、压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铮然声!
云老已经将马车带向更远处,招呼众火狐出来观看。高手对决,最能开阔眼界,更何况眼下只是切磋斗法,没有太大的危险。即使如此,云老也是一边为众人解说,一边将飞剑挽在手边,蓄势待发。
看到妙定僧以肉掌击向剑器,众火狐都是一阵惊呼,云老却是快速的解说道:“你们不用大惊小怪!这妙定僧人看来是明空寺苦行一脉,摒除一切外物,专修心性。这种苦行僧一旦修行有成,最是可怕,心念机圆坚定,肉身几同法器,一旦近身,十分难以对付……”
此时李慕玄也有些震惊,他虽知道苦行僧肉身强大,但真遇到这样徒手接剑的对手,还是一阵头疼。李慕玄双剑刚对上妙定双掌,便觉强大的震荡之力不断传来,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