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这罪名落实,别说他们的前程,就是脑袋恐都难保住。
白武看事情不朝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当即道:“朕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陛下命他们迎接有功之臣,私底下他们却玩忽职守,肆意羞辱功臣,岂能就这么算了?”魏忠贤冷声道:“按大魏律,此等祸国殃民的罪臣,理当问斩。”
白武道:“亚父,这就过了吧?”
魏忠贤却是看向刘胜,问道:“刘大人身为刑部尚书,难道对我大魏律法一无所知吗?”
刘胜擦着冷汗,不敢应声。
白武的脸色难看至极,魏忠贤先发制人,已然让他们处于不利的位置。
陈曲曾非太子党,也非阉党,乃是朝中难得的好官。
魏无忌想救陈曲,但现在陈曲和刘胜同生同死。
他们俩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让魏无忌很是难办。
白武无计可施,目光瞥向魏无忌:“魏大人可有话说?”
魏无忌道:“陛下何不看看方腊?”
“对。”白武面露笑容:“童贯,快打开箱子。”
这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转移注意力,不再谈论此事。
童贯蹲到木箱旁,使劲吞了吞口水,猛地一把将木箱掀开。
童贯不敢朝里看,迅速退到一侧。
白武只看一眼,便扭头呕吐。
整座大殿顿时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怪味。
虽是冬日,时隔半月,方腊的头颅,已然开始发臭。
死前的方腊,双眸赤红,到此刻仍如红宝石般耀眼,无比恕�
白武缓过神,立即喝道:“拿走,快拿走……”
童贯强忍着惧意,看向头颅,但因魏忠贤在盯着看,即便他有胆量,也不敢将木箱拿走。
魏忠贤凝视着方腊的双眸,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惊诧。
魏无忌见状抱拳问道:“魏公公可知道异族?”
魏忠贤缓缓点头:“他们要来了吗?”
这回轮到魏无忌点头。
“什么时候?”魏忠贤沉声询问。
魏无忌道:“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来年中元节。”
“只有七个多月的时间。”魏忠贤忧心忡忡。
百官听着他们的对话,尽皆疑惑。
白武也是如此,不看头颅问道:“魏大人,可否详说?”
“陛下在做那件事时,就已经失去了一切。”魏忠贤却是瞪着白武说道。
白武愣道:“亚父在说何事?”
魏忠贤冷笑,并不明说:“此事跟先帝有关。”
“父皇?”白武皱着眉头,心乱如麻。
魏忠贤缓缓转身,看着魏无忌说道:“越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纵容小人,魏大人可明白这个道理?”
魏无忌点头道:“但听魏公公的吩咐。”
“将刘胜和陈曲打入锦衣卫大牢,择日再审。”魏忠贤冷声说道。
魏无忌道:“是。”
白武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百官全都沉默不语。
只有刘胜和陈曲同时跪在地上,祈求白武救命。
魏无忌上前道:“两位大人,还请自己走吧,我就不绑你们了。”
看白武将头别向旁侧,刘胜当先起身,缓缓朝外退去。
陈曲磕头谢罪,老泪横流,跟在刘胜身后。
“微臣告退。”魏无忌朝白武躬身行礼,追上离去的两人。
魏忠贤道:“陛下,异族将袭,此非小事,我等必须早作准备。”
“亚父有何高见?”白武笑着问道,心里恨不能一刀捅死魏忠贤。
魏忠贤看向楚牧,笑道:“这就辛苦楚侯爷了。”
一声“楚侯爷”,让楚牧浑身一哆嗦。
面对魏忠贤,天底下不会害怕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楚牧平复心境,问道:“我该如何做?”
“恐怕楚侯爷不能在京过年了。”魏忠贤道:“冰雪融化之前,必须夺回阳关城。”
楚牧皱眉道:“现今河西走廊冰天雪地,如何行军打仗?”
“楚侯爷这是在质问老奴?”魏忠贤冷笑道:“阳关城难道是老奴弄丢的?”
楚牧无法接话。
朝堂鸦雀无声。
“丢城池,苦百姓,却封侯。”魏忠贤哂笑道:“楚侯爷当真是自古至今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楚牧脸颊发烫,白武封侯的诏书,他曾推脱,但白武坚持,作为臣子也无可奈何,唯有听命。
白武轻咳道:“亚父,封侯是朕决定的,与楚牧无关。”
“罪将封侯,功臣受辱,陛下如此行事,以何治天下?”魏忠贤目光灼灼,逼视着白武。
白武答不上来,只得道:“朕即刻下诏,封魏大人为侯……”
“自古以来,都是论功行赏。”魏忠贤道:“以魏大人的功绩,老奴认为可封王。”
百官闻言哗然。
白武的脸上,也全是冷汗。
自大魏建国以来,就没有外姓封王的先例。
第206章 忠贤出洞()
白武道:“亚父,这恐怕不妥吧。”
“陛下既然知道不妥,为何还要赏罪将辱功臣?”魏忠贤逼问道,看这架势,是誓要给魏无忌讨回公道。
自从上次闭关后,魏忠贤的脾气就变得非常温和。
但今日再次发作,仍是非常恐怖。
看来魏忠贤是要结束冬眠,再次出洞兴风作浪。
白武无言以对。
楚牧却是跪道:“请陛下除我定远侯的封号。”
“楚爱卿,你先起来吧。”白武叹了口气,道:“外姓不能封王,但魏无忌战功赫赫,封公完全够格……”
魏忠贤打断白武的话道:“还是算了吧,老奴猜测魏大人并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魏忠贤一甩手,合上木箱的盖子,带着木箱离开乾坤殿。
白武也快速离去,心情糟糕到极点。
童贯只得喊道:“退朝。”
从乾坤殿出来,楚牧心里颇不是滋味。
丢失阳光,他确实没脸回到京城。
只是被白武器重,又是封侯,又是召回长安过年,如此恩宠,也让他很是开心。
但没想到白武在抬举他的同时,竟在肆意打压魏无忌。
论战功的话,他哪里能跟魏无忌相比?
童贯突然追上来,道:“侯爷,陛下有请。”
“公公客气。”楚牧抱拳道:“以后请叫我楚牧吧。”
童贯道:“奴婢不敢,侯爷这边请。”
楚牧摇头苦笑。
……
魏忠贤提着方腊的人头,径直来到锦衣卫。
锦衣卫刚重新开门,就迎来两个重量级的囚犯。
盘牧此前想自寻前程,但在征方腊大获全胜后,他意识到貌似只有跟着魏无忌,才会有更好的前程。
更何况他能有今日,全靠魏无忌的恩情。
否则,他早已死在午门外,魂飞魄散,什么都没留下。
故而面对刘胜的各种侮辱和挑衅,盘牧都是面不改色,不以为意。
待盘牧离去,陈曲低声说道:“刘大人的这位故交,当真不简单。”
刘胜冷哼道:“陈大人还是想想脱身之策吧。”
陈曲面露苦笑。
魏无忌的确是有功之臣,他们的行径的确是有违国法,白武丢下来的这口黑锅,他们必须得背。
能否活着离开锦衣卫大牢,唯有看天意了。
盘牧来到正堂,看到魏无忌正在喝茶,禀道:“大人,已经安排妥当。”
魏无忌道:“平日里你们出去,要多加小心。”
“陛下这是想做什么?”盘牧看不懂白武。
旁侧的高树满笑道:“估摸是只有我们打了败仗,才能得到封赏。”
正说时,有人来通报:“大人,东厂魏公公在外求见。”
魏无忌皱眉道:“还不快请?”
魏忠贤亲自来锦衣卫,还用得着通报?
高树满急忙站起,和盘牧一起,跟着魏无忌到门外迎接。
魏忠贤提着木箱,似乎闻不到木箱里散发出的臭味。
魏忠贤也不进屋,在院子里打开木箱,指着方腊赤红的眼眸道:“无忌,说说吧。”
既然魏忠贤知道异族,也很惧怕异族,估摸也知道帮源洞的秘宝。
魏无忌当即如实说道:“方腊被我们逼到绝境后,进入一座秘窟,得到了什么秘宝,之后眼眸赤红,功力大增。”
“那你是如何杀了他的?”魏忠贤笑问道。
以方腊的功力,魏无忌非其对手,若得秘宝增强功力,那魏无忌必死无疑。
但魏无忌还是带回了方腊的脑袋。
故而魏无忌一定有帮手,这个帮手是那个叫狄青的吗?
那个狄青很强?
魏无忌还没回答,又听魏忠贤问道:“狄青为何没来长安?”
“睦州百废待兴,狄青主动请命留守睦州。”魏无忌答道。
魏忠贤笑了笑,道:“刚才我痛批陛下,想必不但没帮到你,还会让你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你会怪我吗?”
“公公说笑了。”魏无忌道:“没有公公的栽培,哪有无忌的今日?”
魏忠贤放声大笑,提着方腊的脑袋,缓缓离去。
魏无忌带人一直送到衙门外,目送魏忠贤的轿子远去,方才回转。
高树满道:“魏公公这么做,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大人是在给魏公公做事。”
“眼下我们确实很需要魏忠贤这棵大树。”魏无忌笑道。
一侧的长廊,戚存玉缓步走来,显得闷闷不乐。
戚存玉也想留在睦州,但被魏无忌否决,强行带回长安。
戚存玉的梦想是带领千军万马,冲锋杀敌,而非做个锦衣卫。
魏无忌喊住戚存玉,道:“存玉,若是让你现在带兵去收服阳关,你有信心做到吗?”
戚存玉愣在那里,不解魏无忌的意思。
“楚牧觉得冰天雪地,不宜行军打仗。”魏无忌笑道:“若你能做到,我便向陛下举荐你,由你挂帅,出征阳关。”
戚存玉也很想抓住这样的机会,只是楚牧说得对,冰天雪地,确实不宜行军打仗。
戚存玉想着问道:“为何非要现在收回阳关?”
魏无忌叹道:“听闻匈奴在阳关城以南,修筑防御工事,整座阳关城,已全是狼族子民。”
“大人,属下不敢冒险。”戚存玉还是选择拒绝。
魏无忌摇摇头,便去后院看禅儿。
……
翌日。
魏无忌被急召进宫。
同在养心殿中的还有楚牧。
魏无忌拜见过白武,又朝楚牧抱拳道:“见过侯爷。”
“魏大人真是要折煞我了。”楚牧谦虚地道。
白武将一份奏折扔到地上,怒道:“方腊就诛后,那些小门小派,更加肆无忌惮,这一堆全都是地方官员请求剿匪的折子。”
魏无忌道:“匪患确实……”
“听闻魏大人和二龙山的匪众非常交好?”楚牧突然插嘴,打断魏无忌的话。
魏无忌微笑道:“此次征战方腊,二龙山也出力不少。”
白武和楚牧这是想借此事,挖个深坑让魏无忌自己跳下去。
白武道:“这里有不少奏折,都是在说二龙山匪徒欺压百姓的恶事。”
“臣以为,他们是匪,但也是我大魏的子民,作恶只因肚子太饿。”魏无忌趁机说道:“故而臣想招募他们,入我锦衣卫,为陛下效力,还请陛下恩准。”
林冲和鲁智深在睦州一呆就是数月,正是有他们保护禅儿,魏无忌才能安心对付方腊。
回长安时,他们一路在暗中护送。
而安置二龙山的匪众,乃是他们唯一的请求。
此事魏无忌必须办妥。
第207章 抛尸挑衅()
白武和楚牧面面相觑。
这些奏折确实在说各地的匪患,但没有一封是提到二龙山的。
白武想挖个坑,彻底压制住魏无忌。
但魏无忌更狠,开口就是要将二龙山的土匪,全部纳入锦衣卫。
如今魏无忌在南方手握重兵,若再壮大锦衣卫的力量,后果委实可怕。
白武深吸口气,问道:“他们都是土匪,都是江湖莽汉,你能降住他们?”
“这些年来,二龙山在三位当家的带领下,劫富济贫,赢得百姓赞誉,招安他们,也可彰显陛下黄恩浩荡。”魏无忌答非所问。
白武摆手道:“此事容朕再细细考量。”
魏无忌只是趁机提出,并不急着解决。
白武又问道:“魏大人可知魏公公为何要急着夺回阳关?”
“臣猜测,应该是因为异族吧。”魏无忌道。
白武嗤笑道:“又是异族。”
“何为异族?”楚牧抱拳道:“还请魏大人指点迷津。”
魏无忌道:“是双头怪物。”
双头怪物?
白武和楚牧再次相互看了一眼,觉得魏无忌此话简直是胡话。
“在帮源洞中,有异族战士的雕像,可能在很久以前,异族曾入侵过中原大地。”魏无忌继续说道:“而且异族人掌握着一种力量,能将我们的头颅撕裂成两半,让我们化为双头雕像。”
白武笑问道:“这么玄乎的故事,魏大人也信?”
“我信。”魏无忌正色道。
白武闻言反倒放声大笑。
魏无忌瞧在眼里,唯有摇头叹息。
没想到登上皇位的白武,竟会变成这样。
其实魏无忌并不知道,白武的改变,是在刑部大牢里发生的。
那些名目繁多的酷刑,白武全都尝过,那种滋味,此生难忘。
但身为皇帝,手握皇权,谁还敢对他用刑?
从刑部大牢转到东厂大牢,虽未再受皮肉之苦,但也让白武变得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曾经共患难的魏无忌,他也不信。
……
回到锦衣卫,院中非常热闹。
所有人都围着一具尸体,议论纷纷。
魏无忌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不知是谁,把这尸体扔到了衙门外。”却是包二黑答道。
那是一具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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