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古破虏从东边带兵过来,围攻长安,才能扭转局面。
……
天欲雨。
长安城就在眼前,城门大开,出入的百姓步履匆匆,唯恐落雨时,尚未归家。
魏无忌不懂易容术,只是把脸弄脏,戴着斗笠,压低帽檐,便朝城门走去。
出逃青州,意味着变成朝廷通缉的要犯,想进长安城,就得偷偷摸摸。
“魏大人,你怎搞得如此狼狈?”城门守将看到魏无忌,一眼认出,惊得嘴巴大张。
魏无忌颇为尴尬,果然影视剧中往脸上抹泥这一招行不通,连素未谋面的人都骗不过,更别想骗过朝朝暮暮相处的亲近人。
魏无忌故作镇定,笑道:“走得急,不小心摔了一跤。”
“就要下雨了,大人快进城吧。”守将让开路,继续去盘问其余的进城者。
看来他的缉捕令还没送到长安,当即微一颔首,便即进城。
刚进城,天空中便有雨珠掉落,先是稀稀落落,随后变成倾盆大雨。
行人狼狈奔窜。
魏无忌回到锦衣卫,洗把脸,换身衣服。
但见锦衣卫衙门中,到处都落满尘埃,不免生出悲愁。
雨越下越大,从屋檐上落下的水,在院中汇聚成河,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魏无忌站在窗口,想到以后要走的路,未免有些发愁。
待到雨势稍弱,魏无忌离开锦衣卫,先到以前常去的酒馆吃饭。
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到拜月楼打架。
拜月楼主成名江湖已久,实力强横,但魏无忌并不惧怕,最怕的还是三足金蟾,已被消耗掉。
酒馆里人很多,都在讨论这场突来的暴雨。
都说这场暴雨,就跟今早朝廷发生的事一样迅猛。
那些都是聪明人,说话小心翼翼,不敢明着妄议朝政。
魏无忌走过去,和他们坐到一起,问道:“朝中发生了何事?”
那些江湖人闭嘴不言,自去吃酒,都不理睬魏无忌。
酒馆老板倒是认识魏无忌,但也不敢乱说,只是笑问道:“魏大人当真不知?”
魏无忌冷声道:“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了。”
酒馆老板面露尴尬,却也不告诉魏无忌,朝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原来阁下就是魏无忌。”旁侧的一个酒客,却是粗声说道。
魏无忌笑道:“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那酒客猛地翘起拇指:“老子早就看归有鞭那王八蛋不顺眼了,魏大人将归家杀得一个不剩,真是过瘾。”
魏无忌摇头苦笑,此事虽是白秋水做的,但已经说不清,天下人都相信是他魏无忌干的。
邻桌一人冷声道:“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江湖中出现这样的败类,我等是不是该合力为江湖除害?”又一人满嘴酒气,口出狂言。
魏无忌扫视他们,只觉好笑,这群家伙,最强的不过六重楼,却有如此胆量,不愧是江湖中人。
先前那个酒客一拍桌子,怒道:“想杀魏无忌,先……”
话刚出口,那酒客的脑袋便飞了出去。
鲜血如雨,附近数人躲避不及,被溅得满身都是。
一人端着酒碗,看到鲜血落入碗中,轻叹一声,仰头喝尽。
所有人在一瞬间全都亮出武器,酒馆彻底陷入混乱。
酒馆老板呆在柜台后,目瞪口呆,只有干着急的份。
魏无忌坐着吃菜,凡是敢近身的,不管是谁,一拳砸死。
战斗惨烈,满地狼藉。
伤的伤,死的死,先前饮酒畅言的欢快,只剩血腥。
魏无忌起身,看到还有数人在喘息,便问:“你们想杀我,还是想救我?”
其中一人唾了一口,道:“恨不能生吞活剥。”
魏无忌拔剑,将喘息者清理干净,然后掏出银票,放到柜台上,笑道:“他们的酒钱,我请了。”
老板一看银票上的数字,别说请这群草莽吃酒,都快能买下这家酒馆。
走出酒馆,暴雨已停,长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
叮:恭喜主人斩杀五人,根据实力判断,奖励五十点功力值。
武皇系统:功力值达到一万点,可提升功力到二重天。
杀人变强,却是这样。
魏无忌本想换个地方,打听朝中发生的事,刚转过街角,就看到朝廷贴出来的告示。
白武登基为帝?
只是看着这点,魏无忌便全明白了。
他没在长安城遭遇通缉,并非白文的圣旨没到,而是白文的圣旨,已在长安城毫无作用。
但魏无忌并不觉得开心,白武落难后,他直接率军出征方腊,找都没找白武,显得薄情寡义。
想必白武将这些都记在心里,指望白武能对他好点,那是不可能的。
再者白武即便登基为新帝,朝中大权却全握在魏忠贤手中,白武充其量只是个傀儡。
魏忠贤要实现野心,终于踏出了极其关键的一步。
魏无忌不再多想,径直来到长安城最大的一座拜月楼。
江湖盛传拜月楼的总楼位于青州,但这只是传言,并非真实。
事实上是没人知道拜月楼的总楼在哪,想必是其仙主在哪,哪里就是总楼。
魏无忌进入拜月楼,直接拔剑闹事。
闹得拜月楼鸡犬不宁,才有可能逼出仙主。
谁知尚未逼出仙主,却招来了官兵。
第165章 奉旨当贼()
看到古破敌的那一刻,魏无忌感觉很尴尬。
就像是刚买的肉包子,被狗咬了一口后,因为太饿,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吃得津津有味。
如果说三足金蟾是肉包子,那古破敌便是那条恶狗。
古破敌站在楼下,仰头瞧着魏无忌,哂笑道:“魏大人真给朝廷长脸。”
“不知古统领可知杜九娘在何处?”魏无忌提着九雷剑,居高临下,睥睨四周。
古破敌道:“拜月楼的仙主,岂是你我能见得到的?”
魏无忌觉得有道理,看着楼下被打伤的那些人,心知还是自己不够狠,从一开始就大开杀戒,杜九娘必会出现。
古破敌看魏无忌满身杀气,心下骇然,当即道:“魏大人,陛下召你即刻进宫。”
“陛下?”魏无忌佯装不解:“陛下不是在青州吗?”
古破敌道:“魏大人装傻的本事,还需要好好提升。”
魏无忌还剑入鞘,倒想看看,这个白武要做什么。
愚忠那种事,他可做不来。
再活一世,当然得为自己活。
想必是那城门守将,将他回长安的事,密报给了白武。
魏无忌下楼,经过古破敌身边时,低声道:“所以古统领现在又为新主效命了?”
“魏大人,请吧。”古破敌不予理会。
古破敌无疑就是株墙头草。
进宫后,只见白武身穿龙袍,坐在养心殿的大桌案后,翻看奏折,那架势比白文更像是个皇帝。
此外,还有童贯在一旁伺候。
魏无忌看到童贯,微感诧异,但还是上前行礼。
白武让魏无忌不必多礼,笑问道:“魏大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吧?”
“确实。”魏无忌叹道:“恍若梦中,都不真实。”
白武也是叹了口气,道:“魏大人真不该离开青州。”
若青州兵权仍攥在魏无忌手中,那情况将会大大不同,至少现在的白文,将不会有立足之地,这天下也不会乱成这样。
魏无忌却是问道:“禅儿还是陛下最疼的妹妹吗?”
“当然。”白武点头道:“所以朕不怪你离开青州,朕知道,你离开,全是为了禅儿。”
魏无忌的心高高悬起,白武本在大牢中,刚出狱,就登基为帝,其所知道的一切,只能是魏忠贤告诉他的。
魏无忌道:“如果陛下真的念及禅儿,就不该让古统领召我进宫。”
“像你那样闹,是见不到拜月楼仙主的。”白武道:“而且三足金蟾有剧毒,用在禅儿身上,有百害而无一利。”
魏无忌笑道:“所以陛下觉得是医神骗了我?”
“所以朕才拜托仙主,夺走三足金蟾。”白武说道。
魏无忌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当时白武或许还在大牢里,他如何能拜托到拜月楼?
魏忠贤想打白文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会让白武措手不及,故而不会提前给白武任何优待。
而当魏忠贤出手,便直接将白武置于天下人的唾骂中。
说白文弑父篡位,那他白武呢?
好歹白文还是光明正大的大魏太子,先皇崩,太子继位,理所应当。
魏无忌在瞬间想了许多,猛地想到了梅贵妃,拜月楼会尽心尽力照顾禅儿,全因梅贵妃。
想必也是梅贵妃设法,才让拜月楼劫走了三足金蟾。
苏婴或许别有目的,但在禅儿发病陷入痛苦时,确实是苏婴的针法,拯救了禅儿。
魏无忌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苏婴。
白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魏无忌,但看魏无忌一直皱眉不语,再也忍不住,便道:“魏兄,希望你能即刻返回青州。”
魏无忌带青州的大军,打了几次胜仗,赢得军心,只要回去,就能设法策反,彻底颠覆白文。
魏无忌突然抬头,低声问道:“如果古破虏带领二十万大军打过来,陛下能守住长安城吗?”
白武闻言蹙眉,缓缓摇头。
这也是他目前最为担心的事。
魏无忌随即又笑道:“不过请陛下放心,我相信魏公公会有办法的。”
魏忠贤突然将白武扶上帝位,不可能眼睁睁看到长安城归于古破虏之手。
就是魏忠贤的用意,叫人捉摸不透。
白武知道得依靠魏忠贤,就如白文要依靠古破虏一样,要想将权力握回自己手中,可不能心急,得慢慢来。
白文就是太着急了,才会被打落顶峰。
卸磨杀驴,总得给驴吃顿好的吧。
白武想着说道:“魏兄,青州那边,就靠你了。”
“想让我回青州可以,但陛下得将三足金蟾还我。”魏无忌提出条件。
白武叹道:“江湖门派不听君命,只怕……”
“那我只能自己去找了。”魏无忌说着便转身离开。
白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问一侧的童贯:“你觉得魏无忌还能用吗?”
童贯道:“以魏大人对郡主的深情,可用。”
白武从一侧取过一道圣旨,递给童贯:“去宣吧。”
“陛下刚才为何不说?”童贯问道。
白武瞪眼道:“这是你该问的?”
童贯自知多嘴,接过圣旨去追魏无忌。
……
魏无忌本要出宫,却被梅贵妃派人请到芙蓉宫。
白文当皇帝时,梅贵妃名为太后,实为囚徒,而现在白武登基,她才是真正的太后。
梅贵妃没说几句话,所说的全和禅儿有关。
魏无忌试探性地问道:“太后娘娘相信医神吗?”
“哀家知道医神,也愿意相信医神。”梅贵妃面露忧色:“只是那三足金蟾,乃百毒之首,若说其能治病,哀家绝对不信。”
魏无忌道:“太后可听过以毒攻毒?”
“哀家不想让禅儿冒险。”梅贵妃沉声道:“魏大人可否将医神和禅儿带来长安?”
魏无忌低头不语,只怕进长安容易,再想离开就难了。
梅贵妃又道:“如果三足金蟾真能医治禅儿,那哀家就将金蟾交给医神。”
“三足金蟾在娘娘手中?”魏无忌疑惑地问道。
梅贵妃笑着点点头,再次强调:“带医神和禅儿回来。”
魏无忌告辞离开,走出芙蓉宫,心情沉闷。
刚好看到童贯迎面而来,手拿圣旨。
童贯朝两侧看了看,直接将圣旨塞给魏无忌,并低声道:“魏大人,陛下让你回青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偷回玉玺。”
“让我去当贼?”魏无忌哂笑。
童贯调侃道:“谁让魏大人现在的名声不怎么好呢!”
魏无忌塞给童贯几张千两银票,以作谢礼,出宫后,直奔东厂。
第166章 两面三刀()
长安遽变,黑夜渐长。
方七佛扎营整顿,数日都不进攻。
每天晚上,从其大帐里,都会传出管弦之声。
方七佛夜夜笙歌,快活享受,带给白文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数日来,白文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而且睡得并不踏实。
跟随他来到青州的官员,不管是阉党,还是曾经的太子党,现在都是同坐一条船的旱鸭子。
一旦这艘船沉了,大家都得死。
白文并不相信徐传旺等人,只是现在他需要找徐传旺等人商议。
但当前的情况,如此复杂,谁都没有可行的好主意。
最可怕的是青州的十五万大军,军心动荡,随时都有可能投敌。
白武在长安登基,虽为傀儡,却因有魏忠贤坐镇,许多兵士都觉得,白文已是强弩之末,没有未来可言。
数个时辰的商议,最后让白文下定决心,派出使者,和方腊和谈。
此前朝中都说白文是狼,白武是羊,但白文自从登基后,所使的竟都是绵羊的手段。
这会儿最开心的人是孙鹤年。
孙鹤年还没到瓜州,白武登基,大魏同时出现两个皇帝,跟匈奴的和谈,短时间内不用考虑。
狼族铁骑正踏尘南下,楚牧且战且退,显然非其对手。
孙鹤年当即修书一封,差人送往长安,向新皇白武求情。
孙鹤年的家人都在长安城,故而他在书信中建议,白武可利用百官的家属,要挟百官背叛白文。
古破虏远在海州,众叛亲离的白文,只掌掀不起风浪。
孙鹤年出此卑劣的手段,就是想要保住家人的性命,乃至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
天下百姓都是愚钝的,自古长安便是京城,故而谁在长安称皇,谁就是这天下的主。
孙鹤年坚信白文已毫无机会。
从一开始,白文就落入魏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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