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迅疾掉头,拔腿便逃。
数名弓箭手拔出腰刀,挥刀冲向魏无忌。
魏无忌身子掠过,所有弓箭手纷纷倒地,而他手中的九雷剑,直直刺向逃走的带头者。
那人逃得飞快,但魏无忌无疑更快。
眼看一剑就要刺中那人的屁股,遽然前方羽箭如雨,齐齐射向魏无忌。
魏无忌挥剑斩飞羽箭,飘身后退。
那个带头者,直接钻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不再有利箭射来。
魏无忌没有追,还剑入鞘,回到林中。
盘牧问道:“大人,是袁鹏啸吗?”
正所谓抓贼抓脏,没能擒住袁鹏啸,便没有切实证据,也便无法向魏皇弹劾。
魏无忌摇摇头,没有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他不会妄下论断。
至于袁鹏啸,别说在一月内平叛,能否攻破阎王峡谷,都是未知。
盘牧和初征在那些尸体上摸索,只摸到了一块块腰牌。
那腰牌用粗铁打造,正面刻着持有者的姓名,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魏”字。
每一位大魏兵士,都拥有这样一块腰牌,战死后,用以辨识身份。
疆场厮杀,鲜有完尸。
单从这些腰牌来看,袭杀他们的乃是大魏将士。
戚存玉握紧拳头,寒声说道:“大魏江山迟早毁在这等宵小手中。”
魏无忌笑道:“正因有他们在蹦跶,将来陛下才会再度重用戚将军。”
戚存玉神情尴尬,这种话,他可不敢乱接。
……
数日后,一行平安返回长安城。
戚存玉呆在囚车里,进城后,引起轰动。
挂帅出征时,长安城数万百姓夹道欢送,可谓风光无限。
十数日后回转,却是坐着囚车,真是人生无常。
百姓们不知道戚存玉犯了何事,只在口口相传。
途中没再遇到危险,已然是万幸。
魏无忌并未将戚存玉交给刑部,而是关押进了锦衣卫大牢,命包二黑好吃好喝好生伺候着。
魏无忌换身衣服,立即进宫。
养心殿外,苏瑞坐在台阶上,正在望天。
魏无忌走到近前,作揖道:“见过苏老。”
“戚存玉带回来了?”苏瑞微微低头。
魏无忌道:“活着带回来了。”
苏瑞点点头,又长叹了口气。
魏无忌拱拱手,便继续攀登台阶,走向养心殿。
“听闻魏大人跟禅公主交好?”苏瑞突然起身,伸手拦住魏无忌。
魏无忌扭头,不解地看着苏瑞。
苏瑞轻叹道:“有一个消息,老夫心想魏大人提前知道,绝非坏事。”
“苏老但说无妨。”魏无忌抱拳说道。
苏瑞轻声道:“陛下准备下旨,让公主和亲。”
和亲?
哪个公主?
和谁和亲?
魏无忌呆若木鸡,和亲的公主是谁,他如何不知?
大魏除了禅儿还有别的未嫁公主吗?
“魏大人?魏大人……”苏瑞看魏无忌恍若失魂,也很无奈。
魏无忌醒过神,勉强挤出笑容:“苏老还有话要说?”
苏瑞长叹一声,道:“阎王谷惨败,刺痛陛下,眼看春暖花开,陛下便想与匈奴单于和亲。”
匈奴?
将禅儿远嫁匈奴?
魏无忌拳头紧握,脸有愠色,就想去找魏皇理论。
苏瑞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魏无忌呼吸沉重,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半晌后才问道:“苏老,你觉得和亲可行?”
“从长期看,无益。”苏瑞说道:“但从眼前看,可行。”
通过和亲,跟匈奴暂时停战,大魏便可专心镇压方腊之乱,平乱后,再反过来对抗匈奴,胜算无疑更大。
不管未来如何,这场和亲的牺牲品,都是禅儿。
元宵夜宴上,魏皇对禅儿百般宠爱。
却原来,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魏无忌在瞬间想了很多,但想来想去,貌似只有带禅儿远走高飞。
就是有点可惜,他刚刚喜欢上手握权力的感觉。
但跟禅儿相比,其余的都如浮云,随时可以随风飘散。
“多谢苏老相告。”魏无忌躬身行礼,抬步走进养心殿。
魏皇的气色,愈发糟糕。
皱巴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昨晚刚被人暴揍一顿。
此前魏无忌盼着魏皇康健,而此刻再看到魏皇,只盼魏皇立刻驾崩。
然后他们扶植白武登基,白武宠溺禅儿,断然不会让禅儿远赴匈奴和亲。
魏皇看到魏无忌,直接问道:“戚存玉可认罪了?”
“戚将军是被人算计了。”魏无忌将心头的猜测,详细说给魏皇听,甚至添油加醋,虽没直接说是被袁鹏啸算计,但相信魏皇能够听懂。
魏皇听得直皱眉,眸光森冷。
魏无忌说完,垂首而立,静候魏皇的旨意。
“戚存玉交给你随意处置。”魏皇心神交猝,不想操劳此事,只盼袁鹏啸能不负他的期望,跨过阎王峡谷,荡平方腊贼寇。
魏无忌说道:“臣代戚存玉谢过陛下。”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朕说?”魏皇微微扭头,注视着魏无忌。
魏无忌在心里揣测,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的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别的嫔妃放出去的。”
但看魏皇的脸色,愈发难看。
第95章 初入东厂()
魏无忌察言观色,自知刚才所说,极度欠妥。
郭皇后的那些风言风语,若是宫中嫔妃所传,那最大的可能便是梅贵妃。
郭皇后若倒,梅贵妃必将成为大魏皇后。
魏无忌不敢再说,只是偷偷瞧着魏皇。
魏皇突然摆摆手:“罢了罢了,此事你不必再查了。”
“是。”魏无忌恭声答道。
禅儿远赴匈奴和亲的事,魏无忌想提,又不想提,自知他提了也没用。
魏皇突然睁大眼,瞧着魏无忌说道:“禅儿赴匈奴和亲,朕命你为送亲使。”
“陛下……”魏无忌想要拒绝,但看到魏皇说捻猓坏玫溃骸俺甲裰肌!�
到时候,带禅儿出长安,然后直接私奔。
这么一想,魏无忌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魏皇摆手让魏无忌退下,很快发出低沉的鼾声。
殿外苏瑞仍在,依然在看着天空。
空中无云,亦无鸟雀。
魏无忌走到苏瑞身旁,轻叹道:“陛下让我做什么送亲使,有这个官职吗?”
苏瑞笑道:“送亲使可是美差哪。”
魏无忌瞪眼:“苏老,要不我让给你?”
苏瑞哈哈大笑。
要是年轻个几十年,可能他真的会跟魏无忌争这个送亲使。
“魏大人,你觉得袁鹏啸能平定方腊吗?”苏瑞将话头一转,语音变得沉重。
魏无忌摇头道:“我看就是给他一年时间,都不见得能攻破阎王殿峡谷。”
苏瑞笑而不语,在他看来,就是给袁鹏啸十年时间,恐怕都无法穿过阎王殿。
魏无忌看苏瑞笑容神秘,忍不住问道:“苏老可是还有别的安排?”
“魏大人,好好准备准备,送公主和亲去吧。”苏瑞摆摆手,大笑着离去。
魏无忌心情低落,低着头走向宫外。
长廊尽头,童贯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在朝魏无忌招手。
魏无忌却是没有看到童贯,差点与童贯撞在一起。
“大人有心事?”童贯好奇地问道。
魏无忌瞪了他一眼,问道:“公公有事?”
“大人能不能……”童贯面露赧然,颇为不好意思。
一看就知道童贯又想借钱,魏无忌从怀中摸出银票,塞给童贯,嘱咐道:“童公公,银子是好,但不省着花,可存不住钱哪。”
“魏大人说的是。”童贯将银票塞进袖口,朝四周看了看,悄声道:“魏大人,听闻皇后娘娘要对贵妃娘娘不利……”
魏无忌笑问道:“公公确定不是贵妃娘娘要对皇后娘娘不利?”
童贯额头冷汗狂冒,神色慌张:“魏大人莫、莫不是在说笑吧?”
“就是在说笑,哈哈。”魏无忌拍拍童贯的肩膀,扬长而去。
童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觉双腿酥软,站都站不稳。
但得了银票,童贯还是非常开心,蹦跶着去赌。
……
芙蓉宫中,佳肴飘香。
通报过后,魏无忌进入宫中,只见禅儿也在,正坐在梅贵妃旁边吃点心。
禅儿很开心。
但梅贵妃的脸上,满是悲伤,甚至眼睛都是红肿的。
看来禅儿要赴匈奴和亲的事,梅贵妃已经知道了。
这等大事,魏皇做出决定,首先通知的人必是梅贵妃。
但也仅仅是通知,不容梅贵妃有半点的不情愿。
现在梅贵妃很后悔,让白武带禅儿回到长安。
匈奴居于北境苦寒之地,民风彪悍,禅儿到了那边,不知要吃多少苦。
梅贵妃的眸中一直噙着泪水,听到魏无忌请见,方才匆匆擦掉,故而眼睛显得有些红肿。
待到魏无忌进来,她微微一笑,伸手道:“魏大人,请坐。”
魏无忌行礼道:“多谢贵妃娘娘。”
听到魏无忌的声音,禅儿立即跳起来,拉着魏无忌过去,抓起点心就喂。
魏无忌倒不觉得尴尬,张嘴便吃。
梅贵妃眼里含笑,挥手让侍婢退下,她很清楚,谁才能照顾好禅儿。
别看禅儿痴傻,但禅儿选人的眼光,梅贵妃相信是随自己的。
魏无忌表现得毫无异样,像是并不知道禅儿和亲的事,故而梅贵妃便没有说,能够看到禅儿天真幸福的笑容,她这个当娘的已很知足。
禅儿并未出宫,而是被梅贵妃留下。
将要分离,梅贵妃只想多看看禅儿。
魏无忌起身离开,走出芙蓉宫时,鼻头微酸。
魏皇要让禅儿去和亲,而他貌似除了带禅儿远走高飞,便没有别的选择。
追其原因,乃是他并不强大。
若他像魏忠贤那样强大,只需要跟魏皇说一声,禅儿便不用远赴匈奴。
刚出宫门,只见两顶轿子停在前方。
刘胜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神情跋扈。
魏无忌假装没有看到,迈步朝左侧走去。
“魏大人请留步。”却听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魏无忌扭头看去,不远处有一顶轿子靠近,抬轿的都是太监。
喊话的那个太监,奇丑无比,额头的刀疤醒目而又恕�
刘胜本在等着接魏无忌,看到魏无忌时,将姿态放得很高,可面对东厂太监,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太监径直走到魏无忌面前,行礼道:“奴婢洪同武,奉魏公公之命,接魏大人到东厂一叙。”
魏无忌笑道:“那就有劳洪公公了。”
“大人这边请。”洪同武带魏无忌过去,亲自掀开轿帘,礼数周到。
望着轿子远去,刘胜的脸色阴晴不定。
能够攀上魏忠贤这棵大树,只能说魏无忌有能耐。
魏忠贤近来闭关不出,不理朝政,但在朝野,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就是魏皇,碰到棘手的事,也会送信请教魏忠贤。
魏忠贤给出的答案,往往更为有用,远胜朝臣的那些阿谀奉承。
坐在轿子里,魏无忌托着下巴,琢磨着魏忠贤的用意。
在长安城数月,魏无忌听过不少关于魏忠贤的传说,那些传说,与他所熟知的历史上的那个魏忠贤,全然不同。
魏忠贤刚出关,就要见他,目的何在?
轿子穿过喧闹的长街,直接进入东厂,在一座小院外方才落轿。
洪同武掀开轿帘,笑道:“九千岁就在院中,魏大人请吧。”
魏无忌望着那座精致的院门,深深吸了口气,说实话,心头着实颇为紧张。
第96章 魏九千岁()
普天之下,人人都知道大魏有个九千岁叫魏忠贤。
就是亲王,也不敢自称九千岁。
洪同武在旁侧看着,这天底下,不惧怕九千岁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饶是魏皇,在魏忠贤面前,也有点畏首畏脚。
院中燃着檀香,香味清淡。
一个老太监穿着华服,正在梅树下煮茶。
茶汤滚动,茶香并不被檀香完全遮掩,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更增清雅。
那老太监满面皱纹,皮肤很白,眼窝深陷,面相颇为和蔼。
院中别无他人。
这老太监应该就是魏忠贤了。
魏无忌走近前,抱拳行礼:“见过魏公公。”
听白武说,朝中文武百官,但凡见到魏忠贤,都会行跪拜大礼。
初次见面,魏无忌觉得自己得有点骨气,探探情况再说。
若这老太监真因礼数不周而对他动了杀意,再跪拜也不迟。
比起为傲骨而亡,显然能保住性命活着更为明智。
“无忌,坐。”魏忠贤笑着招手,声音尖锐,却很温和。
魏无忌再度作揖,在魏忠贤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寒冬刚过,暖春未到,石凳极其冰凉。
但这凉意,却能让魏无忌的头脑保持清醒。
魏忠贤不会无缘无故的见他,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到魏忠贤的赏识,在其保护下,壮大自己的羽翼,总有一天……
正想时,却听魏忠贤说道:“喝茶。”
只见魏忠贤一挥手,一只茶碗飘落到魏无忌面前,烈火上滚动的茶汤,飞溅起一缕,缓缓注入到茶碗。
茶汤金黄,映出魏无忌呆滞的脸。
魏忠贤挥手时,他竟无法动弹?
这是何等强大的功力。
九重楼?
不对,别说是九重楼,就是那些楼外楼高手,恐怕都远不如魏忠贤强大。
明教的血佛和骨佛,全都是楼外楼高手,魏无忌跟他们打过照面,俱是不如魏忠贤。
聋僧怕是也……
魏忠贤展露实力,就是要震慑住魏无忌。
在大魏,强者为尊。
魏无忌回过神,看到魏忠贤面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