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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二楼的人并不多,凤承平倒也落得清静。哪知当他环扫四周时,靠窗台的两名男子不约而同地向他望来,凤承平心头一怔:“练家子?”于是隐去眼神中的精芒,目光四处飘散,装作武功低微,不经意的扫过他们一般。须知行脚商行走四海,为了保平安求富贵,大多数人会练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所以这种情况就见怪不怪了。那两人见凤承平的装扮,再看他眼神飘忽,也就不以为意,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凤承平暗出一口气,低下头来,本想要好好吃上一顿,然后就离开这里进行第一步探查,岂料那两人开始交谈起来,凤承平恍然间听到了“烟雨庄”几个字,登时心中暗生警惕,同时侧耳仔细倾听两人的对话。
只听那名高壮的男子说道:“这次的事,得好好报告给上面,由他们做决定。”
而另外那名较为瘦小的男子回答道:“我已经发出信号了,今天就会有人过来跟我们连络。现如今那两人不在,而那东方家的小子又要前去烟雨庄,嘿嘿……”
凤承平本来不敢听得太细,很担心两人注意到他,但是听到东方家的小子和烟雨庄时,心中凛然,暗自思忖:“真有这么巧,才来苏州还没两天就碰上了?看来东方家的确有探勘珍奇矿藏的方法。”
待凤承平又要继续聆听,可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凤承平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什么“计划”“城南”的词句。凤承平本来已经做好了九死一生地准备来探取情报,但这偶遇的对话简直是天外之喜,可他不敢将凝聚内力探听两人谈话,若是被那两人发现自己在窥听他们的密谈,恐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一时间急的凤承平心里像是百爪挠心。那两人继续边交谈边查探四周,不料那名瘦小男子在望向凤承平的时候,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好在店小二此时正上楼来,将自个儿的菜上好,凤承平又顺势要了一壶清酿,自顾自的吃起来。
尚未过得多久,凤承平感觉那两人的目光又直直向自己这方射来,似是怀有浓重的敌意,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凤承平不禁心中惊讶,难道自己的伪装已被他俩看破?正犹疑间,却听得背后一个温厚的声音说道:“小二哥,我就坐这位兄台的旁桌吧。这位兄台,可否与在下小酌两杯?”
虽然背后话语温和有礼,但却搅得凤承平心中波涛不断,自己虽然注意力集中在临窗两人身上,但何时背后来人自己竟然毫不知晓!背后这人的内力轻功之精湛,真是难以言叙。又听那店小二谄媚的说道:“哟,东方少爷您来了,这位……大侠,是您的朋友?”
凤承平面上平静,笑道:“嘿,我来苏州买卖,想不到也有人与我这个小货郎喝上两杯,请坐。”
那东方少爷闻言后便毫不客气地坐在凤承平对面,正好挡住身后两人的视线。凤承平只见他身材颀长,锦衣翠衫,衣服上面的纹理别出心裁,在衣衫两侧慢慢勾勒出一副凤翔九天的图,而衣角处的云纹为其增添了几分尊贵气质,眼前这男子面容虽算不得极其俊朗,但一眼看去便觉干净清爽,眉眼之间,别有一番侠士风流。头顶玉冠精雕细琢,却是用一把小剑将冠发束好,透出一股儒侠之风,让凤承平心中顿生好感。
东方少爷向小二要了一个酒杯,凤承平也极为客气的为他斟上一杯,两人目光相接,凤承平心头不由得一怔:“倒是老子走眼了,这人却是个高手。难怪穿着如此富贵,身边连一个小厮奴役都没带。”
那华服男子接过酒杯之后,也不客气,直接饮下去,凤承平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待得他放下酒杯,凤承平不失时宜的问道:“相逢即是缘,不知兄台是苏州何家子弟,竟有闲心陪我这个小货郎共饮?”
那男子一拱手,接口道:“兄台客气,在下并不算是苏州人士,只是前来此地观赏游玩。虽然阁下看上去似乎像是行脚商人,但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是江湖中最不该犯的错误,还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凤承平暗道厉害,这人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乃是假扮,犹豫一会儿,答道:“唤我承平即可。”
华服男子微微一笑,随即满上一杯,说道:“那凌少在此先敬承平兄弟一杯。”凤承平也笑呵呵的举着酒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只不过他感觉对面两人在听到男子自报性命后,也皆是一震,随即拿出一枚银锭作为结账,转身便欲离开。
华服男子忽然说道:“两位兄台这就忙着离开吗?何不过来也喝上两杯?”
那两人闻言,身形顿住,但稍稍犹豫,又走向凤承平这桌,行了一礼道:“我两人乃草莽之人,本不配与东方公子同饮。但既是东方公子邀请,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唤得小二拿来两个酒杯,斟满一杯,痛饮后抱拳谢道:“我们两人还有要事,若公子没有其他事吩咐,便告辞了。”
东方凌少点点头,笑道:“那你们好好计划去吧。”两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困惑,凤承平此时伸了个懒腰,拍拍其中一人的肩,笑道:“还留在这儿,兄台莫不是想要再讨杯酒喝?”
那人向凤承平怒视一眼,见其脸上依旧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得压下怒火,这种关头,没必要去和一个小行脚商计较。两人抱拳辞别,飞快的下了楼。
凤承平还在望向那两人离去的背影,桌对面的东方凌少说道:“不知承平接下来有何打算?”
凤承平展颜一笑,说道:“自然是去做下小本生意,如今年关已近,正是出货的好时候,我他娘的还准备好好赚上一票再回家团年呐。”语罢装出出一抹贪婪之色,同时细心观察起东方凌少的反应来。
谁知东方凌少竟是面色如常,也丝毫未对凤承平的粗鄙言行露出不悦之色,只听他说道:“不知承平包裹里装的是什么年货,若是方便的话,不如全卖与我了。”
凤承平略微错愕,继而大笑道:“我这人有个习惯,货物从来不卖朋友,若是凌少执意想要,那也是帮我消除烦恼了。”说话间,左手摸向自己的行囊,同时紧紧的扣住暗器。
东方凌少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如此,我东方凌少就当又结识了一个朋友。朋友的话,大多是不会错的。”
凤承平含笑问道:“你看人很准?”
东方凌少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走眼了,也是我自己的过错,怨不得他人。”凤承平拍案笑道:“凭这句话,就该喝上他娘的三大碗。”
东方凌少神色一闪,笑道:“虽然我的酒量一如几年前那般差,不过既然承平如此豪爽……小二,拿碗来!”
一旁的小二看着两人交谈甚密的模样,哪还敢怠慢凤承平,急急忙忙拿了大碗过来,顺带又抱了两大坛酒上楼。凤承平撕开酒布,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两人相视一笑,便在这种愉快的气氛下畅饮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凤承平辞别东方凌少,待他走出酒楼时,背后已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暗自叹口气:“最近还真是点背,吃个饭也能碰见师姐要我多多提防的人。唉,若是东方凌少知道自己是前去烟雨庄取九霄铁精的又该如何?”他摇摇头,抹去脑中的这个想法,好歹自己也算骗了一顿酒喝,他紧了紧随身的包裹,离开人潮拥挤的繁闹大街。
第43章 逃离(下)()
凤承平慢慢踱步,待得走到一个偏僻的巷道后,左拐右闪,行得一会儿又停下来,闭目沉思一番,随即又向前奔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个小型花园后,他看向四周,并无人追踪而来,放心的轻呼口气,暗道:“根据追香散的味道,那两个人应该就在这里面。”凤承平跃进花园,藏匿行踪后又向四周观察片刻,见四下无人,就追着香气悄悄前行,不多时,凤承平远远看到酒楼中那两人的身影,急忙闪身躲在身旁一座假山后面,内力灌注双耳,侧耳倾听着。
看来这两人似乎找到了接头人,只见那两人向一名黑衣人行礼,然后开口便道:“属下已经证实消息,那石砚冰,萧别情如今确实不在君子堂内,而我们两人适才在云来酒楼又遇见东方凌少,看来他将前往烟雨庄的消息也属实,而戴语书此时尚在风铃谷,君子堂中,武功高强之辈仅有燕长空,程遗墨寥寥数人。对于君子堂,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
那黑衣人开口道:“嗯,我已上报给宗主,君子堂之事,他自会有定夺,辛苦你们了。”听来竟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凤承平一震,君子堂的掌门和智囊都不在?听上去这群人似乎是在商量一个针对君子堂的阴谋,但是这些与己无关,凤承平想了想还是准备抽身欲走,但那人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生生止住脚步。
“待得君子堂这件事一了,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唐门老屋。当年若不是她重制孔雀翎成功,孔雀山庄就早已覆灭,要想在西南地区大有作为,拔掉唐门老屋势在必行。”那黑衣女子听来平淡无波,但虽也没看见她的眸中却闪过一抹厉色。虽然这只是寥寥几句话,但却已经成功地在凤承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名高壮男子谄媚道:“有圣使坐镇,我们这些下属还需要担心什么,只要圣使出马,那些不识趣的家伙就是瓮中之鳖,只剩下束手待擒的份罢了。”
女子冷哼道:“不用拍马屁,想要圣药就直说!”
那矮小男子急迫道:“圣使英明,我们兄弟二人此番打探这情报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希望圣使能够看在我们的这份辛苦上,赐予我们圣药吧。”
凤承平听那男子语气急迫,似乎就像要发病一般,不由心中奇怪,刚才在酒楼,他看过两人面貌,并不像是身中剧毒的模样。只见那黑衣女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黄色丹药,分给他们后,笑道:“我向来赏罚分明,你们立了功,自然该赏。”
两人连忙将丹药服下,凤承平见他们不多时便露出一种飘飘欲仙的神情,显然极为享受,过不多时,两名男子长出一口气,精神便得萎靡不堪,而那女子的声音突然转冷,说道:“赏过了,接下来就是罚了。”
她似是自语道:“宗主早就说过,做事要谨慎,面对任何敌人不可大意。可贺老四,你居然连身上被人下了追香散都不知道,还想奢求明年的药?还有,那边的那位小哥,你可听够了?”那矮小男子全身剧震,凤承平只见那女子的目光向自己这边的假山扫来,暗叫不好,霎时间从假山跃出,一个足步轻点,径直向外飞驰而去。
那女子的声音犹如幽魂般飘在耳际,令凤承平全身发毛,他不敢回头,只是从怀中取出两枚暗器,扣在左手上。听身后的呼吸,似乎只有那两名男子在后面奋力追赶,那位黑衣女子却是不见影踪。
想来大抵是觉得自己内功低微,不用她出手吧?凤承平心中不由得冷笑,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现在只被两人追赶,自己仍有不少希望逃出生天。
而身后的两名男子更是惊讶,在客栈中,他们虽然知道这行脚商身怀武功,但因其内功低微,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后来东方凌少上得楼来,更是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此番追击,他们本以为是十拿九稳之事,岂料这小子轻功脚力甚是了得,两人一时间竟是追他不上,反而他们间的距离,有渐渐扩大的趋势。
不过两人丝毫不急,就算那小子轻功了得,但内力始终是个大问题,这样持续奔跑,只要距离不是拉得过大,就不至于他们追丢,只要待得他内力不继,就会落入他们手中。
凤承平奋力向闹市中奔行,心里本打算等自己混入闹市之中,就好逃脱掉两人的追击,可自己虽然狂奔不止,与他们的距离始终不见扩大,若是这样下去,自己被他们捉住时,恐怕还等不得自己混进闹市之中……
两人见前方凤承平的速度似乎放慢了一些,而双肩有些微的颤抖,不禁心中一喜,这显然是内息接济不上的表现,两人暴喝一声,分别手持一把精钢扇,一只判官笔,从后方分开攻来,精钢扇错骨,判官笔点穴,两人合作多年,彼此之间,早有默契。眨眼之间,扇、笔就离凤承平不余三尺,一个呼吸之后,就是遭擒的局面,谁知凤承平突然转过身来,双手暴射出一阵寒芒。
“小心!”那贺老四措手不及,连忙展开扇面,接住这些寒芒,而身边的高壮男子则是低呼一声,速度竟是慢了下来,看来是已遭了凤承平的道。“暗器有毒。”高壮男子呼喝道,扔出手中的判官笔,同时顿下身来,点了自己几处大穴,开始运气疗伤。
凤承平趁两人分神之际,速度骤然加快,堪堪躲开那气势已尽的判官笔,向前冲去,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贺老四竟然还敢追来,他左手捏一把暗器,低声呼喝道:“若是再追的话,小爷我的暗器可不长眼睛。”
贺老四并不答话,只是全力在后面追击着,凤承平绕过一个街道,在房瓦上轻轻一点,一个侧身,将手上暗器尽数甩出,岂料那男子竟然一挥扇将暗器尽数接住。
“糟糕。”凤承平心中暗呼,刚才形势紧急,自己并未注意,此时他才发现贺老四的武器竟是添加一些类似于磁铁的金属,专门克制他手上的暗器,凤承平见贺老四接住暗器之后神色大喜,心知不妙,但又无法用什么手段破去对手武功,当下只好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丹药后,犹豫片刻后心一狠,一口吞服下去“娘的,都是钱呐。”凤承平不由得暗自骂娘,脚下却丝毫不停。
那贺老四见凤承平内力似乎有所回复,微微错愕,竟是没料到他身上还携带有灵丹妙药,不过此时此刻,也只有硬着头皮追下去。
过得半刻,凤承平终于从听到了嘈杂的人声,登时精神大振,硬憋着一股气,冲出巷口,一边疾奔,一边高声呼喝道:“来人呐,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啊!”这下,街上众人都向他看去,只见其身�